1 序
东南西北历尽潇洒，春夏秋冬独占深沉。
年过半百，风雨沧桑，无限感慨。跋涉沉沉黑夜，忽到中秋之夜，一皎月悬空，纯洁无暇，柔柔灿烂。心中顿觉苏醒，青春复苏，蓬勃朝气，冲天而降；身不由己，情不止禁拿起笔来，为了我的挚爱至爱，书写一纸纯真，率性。
岁月如歌，乡情如画，亲情如酒。愈久远，愈美妙，愈亮丽，愈醇烈！
难忘成长的岁月。
如果你也走过儿时的稚嫩，年少的轻狂，青春的懵懂，只记得那时的阳光灿烂，早忘了曾经的苦难忧伤，那么请你加入对于成长的回望。
如果你刚离开儿时的稚嫩，年少的轻狂，正匆匆迈入青春的躁动，心中交织期待与彷徨，那么请你加入对于成长的展望。
青春并不总是阳光灿烂的，
那些被小心收拾起来的不快乐，
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偶尔也
会成为散乱的点缀。
其实，
正是在战胜这些烦恼的过程中，
我们悄悄地长大了，
然后迎击另外的困惑，
并且
再度战胜它，一路艰辛，我们走的缓慢却坚定，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对家人亲情的牵挂，对兴趣爱好的执着，对责任义务的承担，这些烦恼并不独属少年，它们伴随过、伴随着，并将一直伴随着我们生命的脚步，
长大成人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它的分界线不在年龄，
甚至无关
心态，它是一场学习，一场我们穷尽一生的努力，一场与烦恼相抗衡的搏击与战斗
并以此书献给我九泉下的亲爱的母亲。
虽然母子阴阳两隔，我也时时感到母亲慈爱的目光，温暖的手掌。
我的慈母去世了
公元二零零九年，腊月二十三晚上十点
我给孩子正做晚饭，在清华园旧西院
弟媳忽然打来电话，低低的声音揪心发颤
她说母亲去世了，刹时天昏地暗
我忙电询老家妹夫，他低低的声音揪心发颤
他说母亲下午忽然晕倒，送到乡镇医院
检查没有异样，送到县城，抢救无效辞世归天
倾进门前的河渠里，满满的一大锅饭
和孩子，坐朋友的车，急急匆匆往家赶
下午四点，给老人家还通了电话，说过个好年
告诉她，孙子孙女已来到北京，我的身边
一切安好，请老人切勿挂念
老人谆谆叮嘱勿多喝酒，别给妻子吵嘴
音犹在耳，竟阴阳两隔，竟成了老人遗言
飞奔的车，飞奔的心愿
抓紧回到母亲身边
抓住老人的手，期盼是假死，把老人唤回阳间
期盼能奇迹出现
让母亲慈祥的笑，永远灿烂
天大亮，回到老家，山东曹县
一进村，风卷枯叶，戚戚惨惨
撕心裂肺的哭声，苍穹回荡盘旋
紧几步，一把抓住母亲的手
一刹那，心冰凉，绝望悲痛无限
老人的手，寒冷彻骨，没有一星温暖
弟弟含泪告诉我，他们呼唤不下百遍
母亲真的去了，什么再也听不见
我慈爱的母亲真的去世了
想当年，我们夜深梦酣，她还纺纱织棉
天破晓，她已在剁猪草，清羊圈，刷锅洗碗
母亲善良温柔待人如春，村上人都喜欢嘻玩在我家庭院
天南海北地扯，饭时间，拿着馍端着碗，欢乐无限
美国，苏联，高射炮，开心畅谈，饭菜也觉香甜
我家成了乡村俱乐部，日日月月年年
我慈爱的母亲真的去了
六十九岁就离开了人间，村上的人满是悲伤叹惋
我一生常常记不住别人的生日，忌年
母亲却选择了腊月二十三，祭灶小年
好像恐怕儿子记忆不全
幼时祭灶时，母亲祷告，我扎灶爷马还在眼前
这一天，竟成了母亲人生的终点
我慈爱的母亲真的去世了
我幼时，家贫困苦，缺衣少穿
睡牛圈，瓜干面，没肉也过年
夜里运粪推碾，星星月亮，天上照明灯盏
削瓜干，通宵干，遇雨天，瓜干霉烂，苦涩难咽
夏夜蚊叮，冬日衣单，母亲创意的运动鞋，印花布，人皆称赞
母亲做的疙瘩下米，葱花面，油饼，香喷可口 幸福我的童年
吃工分，大锅饭，常常忆苦思甜，实则生活艰难寒酸
庄稼低矮瘦小，鼠洞掏粮，土房漏雨，灰暗的颜色，灰暗的天
现在，我们兄妹都长大成人，生活如蜜甜
好想好想让慈爱的母亲安享晚年
可，竟然，我慈爱的母亲去世了，实在难以接受，实在太突然
我慈爱的母亲真的去世了
我们兄妹不敢相信，但现实残酷眼前
外祖母家，舅舅，舅妈大不孝
姥姥脑溢血不能动弹
他们继承了九间房，两个院
但不照料老人，我姥姥生活不能自理，瘫痪
在我家养病一十三年
父母端水拿药，搀扶锻炼，嘘寒问暖
老人高龄九十多岁，寿终正寝，安详离开人间
我们本想让操碎心的父母旅游转转
我让老人来北京，母亲说等过了春节，再去*安门天**看看
冬天带衣物是累赘，连说麻烦，现在正天寒
不料母亲竟然去世了，那么突然
我们不相信这是真的
可，我的慈母真的去世了
她的身体已没有一星点热量，冷得让人发颤
我的慈母真的去世了
带着我们的，所有认识她的人的悲痛，遗憾
我的慈母突然去了，没留下漫长的病床陪伴
也许，还在为孩子着想，不愿给儿女们增添麻烦
留下的伤痛，无法言表，我怕见母亲两个字，坟丘等好长时间
我的慈母真的去世了，留给我们，所有认识她的人以深深的思念
我的慈母真的没了，找不到了，我现在才理解死亡的内涵
啊，我的慈母，我们都健康，阳光，向上的生活，学习您的优点
孙子孙女们知书达理，意气风发，正宏图大展
您老安息吧，不要再给我们操劳啦，您应含笑九泉！
你虽普通平凡，在儿女心中，你却灿似日月浩如泰山！
此为序！
2 你就做故事员吧
“梦轩，上学去！”
“好的，晓红！”
随着应声，从篱笆门里走出一位五岁小男孩，眉清目秀，瘦瘦身材，黑白分明的眼睛很灵动的转动着。肩上斜挎着一个补着补丁的蓝粗布书包。李梦轩快步敏捷地跨出门槛，向门口正向门里打量的女孩走去。
小女孩胖胖的，也是五岁，皮肤白白的，透着红色。穿着花格粉红色褂子。双眼皮，大眼睛，很有神。她叫陈晓红，和李梦轩是邻居。陈晓红上前，把李梦轩背后的沾得一片尘土打掉，两人说说笑笑地朝学校走去。
李梦轩的家在村子的中间偏东。出门是个南北胡同，不远就是街里的主要东西街道。街道是泥土道，高低不平的蜿蜒着延伸。东头是个大大的古庙。原来供奉着村里的守护神关公神像，这个村就叫关帝庙。现在庙里的神像都被去除了，成了小学学校。庙里五座大房子，都是土墙，用碎草和泥打的。屋顶钉着密密的椽子，用草苫子铺的厚厚一层，和泥做盖。顶上，佤着排排蓝瓦。屋内，用砖垫着几块长长的木板做课桌。垒几块砖，就算凳子啦。黑板都是水泥做的，抹着黑漆。黑板上方，贴着一张毛主席的半身像。毛主席慈祥地笑着，让人感到很温暖。
庙前面是一眼大井，也不知有多少年代了，架着架水车，用铁链子往外搅水。有时候村民们，嫌水车费事，就用拴着长长井绳的水桶去打水，用水桶打水，也是个技术活。有经验的人们，有节奏地抖动井绳，正好，能让水桶底朝天，能灌满满一桶水啊。过去的水桶，有白洋铁做的的；还有打着铁箍的木桶，用扁担担着，有些沉重。
现在时间是刚吃过早饭，庙里已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李梦轩和陈晓红感到有些晚啦，就匆忙地跑进大门。走进正房一年级的教室，就看见高高个子的李永泰老师在教室里巡视。他们便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读起书来。
李永泰老师家在村西头，脸黑黑地，圆圆的，有两个门牙往外突出。人很和善，也很有才华。是东郡县老高中毕业生。教学很勤苦，德高望重的。
李梦轩读了一会语文课本，感觉有些乏味。看了一眼李老师，他正在前面坐着呢，没大注意他。便悄悄地拿出一本连环画册《铁道游击队》，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画册上，有很多繁体字，他也不认识，只是猜着大体意思。正看得入迷，忽然，感到有人拍他的肩膀。他吓了一跳，看是李永泰老师，忙把书藏在书包里，站了起了，没有说话。
李老师没有批评他，而是把书从书包里拿了出来，微笑着问：“你能看懂吗？”
“能。老师！”
“喜欢吗？”
“喜欢！看刘洪，王强爬火车，如走平地，多神奇啊。”
“你还喜欢看什么啊？”李老师和颜悦色地说。
“还喜欢多啦。连环画册我都喜欢。像《小兵张嘎》，《地道战》，《地雷战》，《闪闪的红红星》。。。。。。”
这孩子真了不起，李永泰有些喜欢他。小小年纪，就看这么多。
“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读连环画册。给你个任务。”
“什么任务啊？老师。”
“你就做我们班里的故事员吧。把你看到的故事讲给我们大家听。”
“好啊！”李梦轩感到很兴奋，感觉自己有点被重用的感觉。他现在就想赶快回家，把这好消息，告诉爸爸妈妈。
3 白菜烩馍
中午放学了，李梦轩，陈晓红，还有几个小伙伴们说说笑笑地往家走。大家，都很羡慕李梦轩成了班级故事员。
“有了好故事，要先给我们讲啊？！”胖乎乎的李云耀讨好地对李梦轩说。
“好的，我会的。谁叫我们是铁哥们！”李梦轩说着打了李云耀一拳。
“梦轩，我想看《红色娘子军》，行吗？就看一天。”陈晓红拉着李梦轩的左胳膊，摇晃着央求道。
“没关系，看完再还我。我的就是你的啊。”李梦轩慷慨地说。忙从破旧的书包里掏出《红色娘子军》连环画册，递给陈晓红。并用手摸摸陈晓红的鼻尖，陈晓红拿着连环画册高兴地跑开了。
不到五分钟，李梦轩就走到自己家门口。大家打个招呼，纷纷分开了。
李梦轩开了篱笆门，走进院子，闻到阵阵香气从西屋飘来。一转身，看见父亲李天豪在做饭，香气就是从那里飘来的。李梦轩狠劲嗅嗅这令人舒服的香气，欢快地跑进屋去。
“爸爸，做啥好吃的？”
李梦轩家一共两座房子。一座坐北朝南三间堂屋，住着爷爷，奶奶，姑姑，和叔叔。一座两间西屋住着李梦轩的爸爸，妈妈，妹妹和弟弟。他们是九口之家。西屋挨着一间是厨房。
父亲李天豪是生产队的保管，中等个，四方脸。穿着洁白的衬衫，看样像个洋学生。
“梦轩，放学了。学得怎么样啊？”
“爸爸，老师，让我做班级故事员啦。让我给全班讲故事。”
“好啊，干得不错。把书包放下。爸爸给你做好吃的。”
西屋中间厅内靠墙放着一张褐色的四方桌子。两张带靠背的四方椅子。梦轩知道这些都是母亲的陪嫁。外祖父是个有名的木匠给母亲加工的。制作精巧，憨实结实。
桌子前面，地面都是泥土的，放着一个一尺左右高的煤油炉子。炉子上面，一个小铁锅。里面，放着棉花籽油，白菜，辣椒，水，和切好的地瓜干面馍馍。地瓜干窝窝头，被切成一片片的。父亲，又往锅里放了一些葱花姜丝。好了，美味可口的白菜烩馍，就做好了。但这扑鼻的香气，就使人馋延欲滴啦。
父亲给李梦轩盛了一大磁碗，香喷喷，辣椒辣的也过瘾，吃的梦轩满头大汗，真是个爽啊。就是这顿辣椒白菜烩馍，让他记忆一生，感觉美味。
西屋北头，是个小小的菜园，种的大都是菠菜。深秋的时候，菠菜，长得一人多高，长着长长的茎葶，绿茵茵地很是诱人。有时候，李梦轩馋瘾上来，就用翠绿的菠菜葶叶，来烩地瓜干窝窝头，放些鲜红的干辣椒。油是很金贵的，放少许，就足矣。他一顿，要吃上三四碗，吃得肚子鼓鼓地。父亲开会回来做的辣椒白菜烩地瓜干窝窝头，成了家里的一道名菜。温暖他的童年。
吃过饭，他就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认真地看起连环画册。他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在天南海北的神奇的故事里。
4 发现了一本西游记
看了一会连环画册，李梦轩便起身拿起书包，准备出门去喊陈晓红上学。
“梦轩，快来帮忙。”母亲孙素云，去看望外祖父外祖母回来了。背上扛着一大袋子，手里还提这个包。外祖父外祖母的住在远在九里之外的孙家集，那时走亲戚都靠步行。母亲走了那么远的路，又拿那么多的东西，累的满头大汗，脸色通红，步履蹒跚，好像随时倒下。
李梦轩赶忙跑上前去，接过母亲的包，又帮母亲放下大袋子，扶母亲坐下，倒碗开水过来。母亲尝了一口，不很热，正可口，一仰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梦轩想母亲一定累坏了，又拿来一块毛巾，端来一盆水。母亲慈爱地看着儿子，很是开心，忙洗了把脸，在椅子上坐着休息。
“妈妈，拿这么多，不累吗？都是什么？有好吃的吗？”李梦轩问着，笑嘻嘻地走向前去，扒开口袋往里看。
“有啊。有洋葱，玉米棒子，土豆，都是好吃的。都是你姥爷姥娘给的。孩子，去上学吧，回来给你做着吃！”
“好啊，妈妈。”苏梦轩一蹦一跳地走了出去。
下午，放了学，李梦轩想去堂哥李万云家玩。时令刚立过秋，气候凉爽。村庄东头有三个池塘，周围种着杨树，柳树，都生长好多年了，高大挺拔，枝叶茂盛。茂密的树冠，在微风中摇曳。李梦轩就喜欢看树摆动的样子。
李万云在侯店镇税务所上班，平时喜欢读书，李梦轩就是想看看有什么好书借。李万云平时也喜欢这个喜欢读书的堂弟，经常给他讲故事，借给他书看。一进门，看见万云嫂，正围着一个蓝色的粗布围裙，端着一盆剩饭在喂猪。
“嫂子，我哥在吗？”
“是梦轩啊！还没下班回来。有事吗？”
“我想找本书看。”
“你去里间屋子里找找去吧？我在忙着呢。”
“好的。”李梦轩走进屋子里翻看看，到里间屋子里，看见一张长桌子，破破的，桌子上突着皮。他拉开抽屉看了一下。
“啊，《西游记》？”他听说这是本神话故事书，兴奋的脸都红啦。好像发现一颗稀世珍珠。
“是梦轩呢？！”大伯母从东间屋里走了出来。
“是我，伯母。我想看看万云哥的这本书。”
“好啊。看罢给送回来啊。”
“我会的，伯母。”李梦轩便喜滋滋，给万云嫂打个招呼，一溜烟跑回家去。想去找个幽静的地方，一睹为快。
他忽然想起了他家前面的二伯母家的厨房，很少人去，也离自己的家近，家里找自己能听到。心里有些怕父亲反对自己看课外书，他们那里叫闲书。
一切如他所料，二伯母家里没人，他悄悄走进厨房，坐在一个木墩上，马上被美猴王，猪八戒。。。吸引住了。
不知不觉，天暗了下来。他凭借着暗淡的光线，吃力地辨认着每一个美妙的文字。
“是梦轩呢。在这看书啊！”下了自己一大跳，原来是二伯父，二伯母下地回来啦。
二伯父高高的身材，红色的长方形脸膛；二伯母胖胖的，中等个，憨厚地笑着。
“梦轩，家里人找你呢？”
李梦轩听了一下，不错，弟弟正在大街上喊自己：“哥哥，哥哥，吃饭了。。。。。”
他害怕家里发现他在二伯母家里看课外书，急忙忙跑到大街上，答应一声。接着，就看见弟弟那瘦小的身影。他们便一起回家啦，那本西游记紧紧地贴身放着。
5 一元钱
一连几天，李梦轩都沉浸在《西游记》的神话故事中。孙悟空闹东海得金箍棒，弼马温大闹天空，猪八戒高老庄娶媳妇。。。。。。。，引人入胜，百看不厌。
每当放学，他都幸福地偷偷溜到二伯母家的厨房，贪婪地读书，度过一个个快乐的时光。在那里，没人打扰，一个人，静静地神游五光十色的世界。一个，堆满材货的，碎草遍地的厨房，对他来说，好像一个美丽的东海龙宫，这就是书籍的力量，这就是精神世界。终于有一天，这个秘密被母亲发现了。
“哈哈，你挺会找地方的。这里真不好发现。”母亲慈爱地抚摸着一脸尴尬的李梦轩的脸，乐呵呵地说。“走，儿子，回家去看。家里亮堂。我和你爸爸不吵你。”
“谢谢妈妈。”李梦轩这才放心的离开这个“书房”回家啦。
李梦轩家的院子里，进栅栏门是个小粪池，土话叫粪坑。农家一般把垃圾，动物的粪便，植物的枝叶倒在里面发酵。啥时候到了积了满满一坑的时候，便把里面的东西，用铁锨甩出来，叫出粪坑。种地的时候，作为肥料，撒在地里。家家都有一个或大或小的粪坑。在粪坑的旁边长着棵枣树，枝叶弯曲延伸，结满了甜甜的灵芝枣，翠绿色的，又脆又甜。
秋风掠过，翩飞一些树叶在地上。李梦轩是个爱干净整洁的孩子。吃过午饭，便拿起用稻秸做的扫帚，仔细地打扫院子，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地。又把窗台上院子里，胡乱放置的一些东西，废弃的丢进粪坑，有用的放在一起，把院子收拾的条条理理的。忙着收拾碗筷的的奶奶和妈妈看的连连赞扬不绝于口。
院子里收拾好了，又去了屋子里。把桌子抹的干干净净的。抽屉里，一般是个百宝箱，什么东西都有。纽扣，剪刀，药物，针线。。。。。。李梦轩又认真地整理一遍。把垃圾，没用的倒掉。忽然，他发现，在床前腿的地面上躺着一元钱。他，早就梦想买些连环画册和其他的课外书，也没多考虑，就把钱装进口袋里。
一元钱，在那时代，可是个大数目啊。一分钱就能买个鸡蛋。这在家，也是一个大数目啊。
他激动地出门找到，经常进城进货的瘸子三哥李运田，让他给捎一些连环画册，和一支铅笔。他那时，没考虑到，东西给买来啦，灾难也来啦。
第二天，一大早，瘸子三哥把买来的书籍和铅笔交给了李天豪，还有剩余的钱。一下子，家里炸开了锅。
“这小子，从哪儿搞到的钱？”李天豪有点愤怒。
“小小孩子，竟敢花这么多钱？！”爷爷李甘泰，也很生气。爷爷高个子，圆脸，皮肤黑黑地。他负责给生产队种菜。
“孩子还小，别这没大火气。问清楚，慢慢教育。”母亲孙素云忧心忡忡地说。
一会儿，李梦轩放学回来啦，还没意识到大祸临头啦。不过，一进院，看到爷爷，爸爸等的神情，感到不妙，便怯怯地走过去。
“说，你从哪儿弄的钱？”一看见李梦轩，父亲大声喝问。
“什么钱？”看着凶巴巴的父亲，梦轩心里就有些慌。
“没钱，咋买的这些书，铅笔！从哪儿偷的？”说着，李天豪就把书籍向李梦轩砸去。
“是我在西屋床下捡到的。”
“拾得应该交给家里，哪能随便花啊？”说着，李天豪一把抓过梦轩，用那有力的的巴掌狠狠地打李梦轩的屁股。
“哇哇，妈妈！”李梦轩大哭起来。
“别打啦！”母亲孙素云扑了过去，拦住父亲。
“孩子就得打，不然惯坏了。”爷爷也愤愤地说。
“孩子记住啦。改了！”母亲紧紧抱着李梦轩，大声劝说着。
“我错啦，爸爸，爷爷！我也没想那么多。以后把钱交给你们。不过，我可没有偷钱啊。”
“算了，算了。”缠着小脚的奶奶武素绢也劝解着。
李天豪也就作罢。母亲，一把拉过李梦轩，用手擦去满脸泪水，拉着他回西屋去了。
于是，一家人都分开忙去啦。
6 丢杏核，卖江米团
一元钱风波的第二天，李天豪有事去东郡县城，回来时，特意捎来几个牛肉包子。李梦轩正在家里玩，看见父亲从城里回来，心里有些怕他，便想出去。
“梦轩，儿子，过来一下。”李天豪柔声喊道。
“爸爸。有事吗？”李梦轩怯怯地走过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牛肉煎包。特意给你买的。”牛肉煎包是东郡县的特色小吃。用白面包的牛肉馅，在平底锅，用香油煎的。黄色的皮，带着一层薄薄的一层黄褐色面皮，香气扑鼻，十分诱人。这对于，好久都没吃过肉的农家孩子，是个多大的吸引啊。李梦轩一扫一元钱带来的不快，接过两个肉包子，狼吞虎咽起来。鲜嫩的牛肉馅，再加上香油的香气，真馋人啊。
李天豪看着儿子吃的香甜，笑笑摸摸梦轩的头：“慢慢吃，别噎着。”
李梦轩感到很幸福。那个香气扑鼻的美味牛肉煎包，也让他咀嚼好多年。
十一国庆长假到了，学校放了一周假。小梦轩和小伙伴们，放飞心情，开心的玩耍游戏。
不知什么时候，小朋友们开始一种丢杏核的游戏。在一块砖上，每人放置一些杏核，有时五个或者十个。在远方两米左右，划两道线。然后，向线投掷杏核，按离线的远近排序。离线最近的第一，其次第二，以此类推。
第一的，先用杏核，放在眼睛高度往砖上丢，砸下砖的杏核就归自己。按序轮流丢杏核。一般用来丢砸其他的杏核用大的。有的甚至，把杏核上面掏个洞，在里面灌一些锡水；有的放一些铁珠子，或者短短的钢柱子，以增加重量，而砸下更多的杏核来。这个用来砸其他杏核的杏核，就叫母杏核。母杏核一般是很珍贵的。有时，很不幸，母杏核丢下时，陷在砖上没下来，那就谁砸下就归谁。小伙伴，玩丢杏核玩得井井有味。
还有一种游戏，就是用收集而来的纸烟盒，折叠成四方形，或者长方形。小男孩们用一个四方形的，去砸地上的另一个，如果能砸翻身，就归自己。或者，把长方形的放在地上，用手拍地所带的风冲翻身了，就归自己。
当时的香烟，最好的数大前门。还有工农兵，红灯记，芒果，宏图等等。李梦轩心灵手巧，经常大获全胜，赢了很多香烟盒。后来孙素云，便给贴在西屋里间墙壁上，显得很是漂亮。
后来，李梦轩又忽发奇想，从哪里找了一些平滑的砖块，在上面，刻了一些图案。有鱼，小鸟，大象等。然后，挖些粘粘的胶泥，加工成薄薄的饼子，印上花纹，晒干。然后，去向小朋友那儿，用纸换。有时，还收集一些，带花纹的东西做板母印制。生意蛮兴隆的。换来一大堆纸。这就是他的第一笔生意。
在乡村，有人把江米爆成花，用糖粘成江米团，小孩子都喜欢吃。李梦轩不知怎地动了商机，去找到卖江米团的搞批发。人家卖一分钱五个给他，他卖一分钱四个。他把批发来的江米团，装在一个长长的塑料袋里，四处兜售。不过这生意没有持久，被父亲制止了。要他把精力，放在学业上。
李梦轩像起他小孩一样，好动，不过，比一般的孩子机灵，有活力，对生活充满期待。
7 去外祖父家
“梦轩，在干嘛呢？”
“我在看书上的麻雀呢。”
吃过早饭，陈晓红便过来找李梦轩玩，看见李梦轩正望着院中两棵高高的榆树发呆。原来，树上，有一些麻雀，叽叽喳喳地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你看他们玩的好开心啊？！”
麻雀是北方乡村很普遍的鸟类，一般群居生活，栖息在人们的屋檐下。时而不时的，一群群麻雀，散落在墙头，树枝，和农家院子里。
“是啊，要是人像鸟也能飞这么高就好啦。就能看到很远的地方。”陈晓红也托着腮向往着。两个羊尾巴小辫，漂亮地垂在脑后。
“梦轩，跟我们去走亲戚，去你姥爷姥娘家。”
“好啊。”
李梦轩高兴地从院子里菜园的矮墙上跳了下来，向西屋跑去。陈晓红连忙告别。
李天豪拉了一两地排车，上面铺着小草席子。孙素云和李梦轩，还有妹妹李红梅，弟弟李梦杰坐在上面，便向九里地外的孙家集走去。孙家集是个大的集镇，逢集市日，四邻八乡的乡亲们都推车挑担赶来，买东卖西的。集的西头有个大的老尹爷庙。传说，商朝宰相伊尹在那居住生活过。在这里，香客繁多，香火缭绕，以纪念这位千古名相。集上的孙氏是个大姓，四分之三的人，都姓孙。
李梦轩的外祖父，叫孙黄贤，一生勤恳，待人和善，在孙家集很有口碑。他有木匠，泥瓦工的手艺，常常给村里人们免费修缮房屋，农家工具。村庄有什么大事，也常常让他组织。家长里短，请他评说，是为德高望重的长者。
孙黄贤膝下无子，只有李梦轩的母亲孙素云和小姨孙素娟两个女儿。按照，乡村的规矩，过继哥哥的二儿子孙朝辉做养子。孙黄贤精心教导孙朝辉学习木工活。父子二人，就在集上开了个木匠铺。由于孙黄贤手艺高超，为人和善，九里八乡的人们都来光顾，所以，木匠铺生意兴隆。家里的日子还不错。
孙黄贤家，在临街路北，一个三间门面的门头，穿过门面，两截大院子，前院三间正屋；后院三间正屋，三间西屋，带一个厨房，一个待客的敞厅。门面和院子散散落落地放置一些木工工具和做好的，成品半成品家具。
孙黄贤中等个，面相和善，圆圆的脸，一双有神的眼睛。二舅孙朝辉也是中等个，黑黑的皮肤，一脸忠厚，小眼睛。看着女儿，女婿，外甥们都来了，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招呼客人。
姥娘李蕴如，和二妗子王贾芸都高高胖胖的，从后面院里走出来。相互问候，打招呼，院子里一片欢腾。
厨房门口是个高高的洋槐树，枝繁叶茂的，郁郁葱葱，很是有生气。
妹妹李红梅，弟弟李梦杰都忙着去街上看风景。李梦轩则和父亲坐在长凳上和外祖父说话。李梦轩很喜爱自己的外祖父。他感觉外祖父是个有本事，知情达理的好人，从那能学到很多道理。
外祖父家很多蔬菜，最多的是洋葱。大大的棉籽油，爆炒一些鸡蛋大的洋葱，味道非常的香。姥娘又吵了土豆丝，鸡蛋包韭菜，笋瓜，茄子一些蔬菜满满一大桌子。外祖父又拿出一瓶高粱酒来，倒入一个磁酒壶里，放在煤炉上加温。随着温度的增加，酒壶里传出吱扭吱扭得声音，飘出浓烈的酒香，感觉特别有酒味，有酒兴。
8 一个月饼的中秋夜
母亲孙素云在厨房忙着帮外祖母李蕴如二舅妈王贾芸做饭。父亲李天豪和李梦轩就陪外祖父孙黄贤和二舅孙朝辉，在敞厅长凳上坐着吃酒说话。农村的规矩，女人一般不上酒席，只有吃饭的份。本来，李梦轩年龄小，不该坐在那，因为孙黄贤非常喜欢这个聪敏好学的外孙，想给他讲些读书做人的道理；而小梦轩也喜欢听外祖父的教诲，于是破了例。
妹妹李红梅和弟弟李梦杰不理会这些，满院子跑着玩。一会东，一会西，看看外祖母喂的小鸡小鸭，逗着它们吃食。
李梦轩看着桌子上，被棉花籽油炒的的黄褐色小洋葱，香气扑鼻，不由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液。孙黄贤看出了外孙的心思，说：“孩子，吃菜吧。都饿了。”
“好啊。”李梦轩夹了一大筷子小洋葱，放在嘴里，又脆又香，狼吞虎咽起来。
桌子上放了三个淡蓝色的小磁酒杯，没有李梦轩的。孙黄贤倒了一小杯酒，递给小梦轩：“孩子，喝一杯。”
李梦轩毫不客气的接过，一饮而尽；他没感到辣，而是很有酒味。这使大家很感惊讶：“这孩子，长大一定能喝酒。”
酒过三巡，孙黄贤就开始给外孙上课了。他说：“孩子，你很爱学习，爱看书，我很喜欢。我给你讲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好啊，姥爷，你说，我听着呢。”
“人生在世，得注意三点。一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容易，应该有所作为，能干成些什么。我就喜欢泥瓦工和木匠，就把他们做好。二是：父母养育自己这么大，应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长大孝敬父母。三是：国家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建学校，培养自己。要长大报效国家，多做对国家对社会有益的事情。”
“姥爷，我会记住你的话。”
“好孩子，真乖！”孙黄贤高兴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吃过饭，外祖父家，又都给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的。他们一家千恩万谢的告别外祖父一家，坐着地排车回关帝庙了。李梦轩喜欢写日记，就回去，把外祖父的话记在了笔记本上。
到了中秋之夜，月亮分外的明亮。大大的圆盘悬在天上，透过树枝，把村庄照的很美丽。父亲李天豪去外面和村里的几个领导去喝酒。母亲孙素云，在院子里，放置一张小四方桌，用盘子盛了一个小圆盘子大小的月饼，敬天地。过了一会，她就把月饼分成四瓣。一家人就这一个月饼。给李梦轩，李红梅，李梦杰三个孩子一人一瓣，最后一个给父亲李天豪留着。自己不吃。李梦轩问她：“妈妈，你咋不吃月饼？”
“我有些怕甜。孩子，你吃吧。”
李梦轩就把自己的再掰一半给母亲，悄悄走开，去旁边享受月饼美味了。月饼很甜很硬，也不知是什么做的。里面可能有些冰糖，瓜子，花生，杏仁等一些东西。
在李梦轩的记忆中，一家人，一个月饼的记忆好几年。月饼虽然不多，但感觉那晚的月亮特别大特别圆，也特别亮。亮的人心里也是透亮的。
9 跪着看电影
“梦轩，去看电影吗？”
放了学，陈晓红跑过来，一脸的兴奋。
“什么是电影啊？去哪儿？”李梦轩满脸迷茫，电影对他们来讲，好像是很遥远的事。
“我也没看过啊，听说很好看。去镇上。说是演的动画片《大闹天宫》”
“是《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天宫吗？”
“是啊。”
“好啊。我们去。”李梦轩一蹦半尺高，抱了一下陈晓红。也没给家里人说，二人就欢快地朝侯店镇走去。
侯店镇离关帝庙村很近，约一里半地。镇上的田地紧挨着关帝庙村南面。村里的小猪，小羊，经常跑到侯店镇的田地吃庄稼。所以，这些淘气的动物，也经常被镇里的人们给逮走。两村相连，也多亲戚，所以，找个熟人，说说也就算了。这些犯罪的动物也就在关帝庙村的人们一连串的好话中完璧归赵。不过，因为那时人们生活很紧巴，很少吃上白面馍。镇上田地的麦子，很诱人，于是，有人便趁夜晚拿着镰刀，绳子，扁担，去偷割人家成熟的麦子。这可不是小动物吃庄稼苗的事。这事就惹大发了，于是，就爆发了战争。就结下了仇怨。
路上也满是去看电影的人们。那时电影，很少在乡村放映过，人们很少看到。于是，人们三三两两的前去看个稀罕。
放电影的地方，在镇子的西边。一片大的空地，被高高的土墙围着。门口挂着两盏大气灯，很是明亮。电影票，一角一张，门口几个年轻人吸着烟卷，仔细验着票。
李梦轩和陈晓红自然没钱买票。看有人爬过高高的土墙，在监管人员的吆喝中翻了进去。他们可没有这个胆量。不过，李梦轩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拉着陈晓红朝门口走去。门口几个人拦住了他们：“票啦？”
他们没说话，只是怯怯地看着门口验票的人们。也许，这些人，不忍看到他们的可怜巴巴，就发了善心，让他们过去了。当时，他们是多么的惊喜啊！
看电影的人很多，他们挤在里面。人们大都在在座位上，他们没有座位。站着遮挡后面的人们的视线，蹲着太累，自己也看不见。他们只好跪在地上，挺着身子观看。
那时放电影，都带着放映机和一个小型的发电机。发电机，嗡嗡的响着，使人感到很神奇。电影就是动画片《大闹天空》。
神话情节引人入胜，美猴王功夫高深，性格趣味盎然，最重要还没欣赏过电影的村民们大看眼界，大饱眼福。李梦轩和陈晓红跪了足足近两个小时，忘记了膝盖的麻木，酸疼，眼前晃动的只是天兵天将，潇洒狂妄的美猴王孙悟空。真带劲啊！
电影结束了。他们还回味无穷，沉浸在美妙的神话故事里。然后，随着人流，说着笑着，手足舞蹈地往家走。事过多年，李梦轩还很是深深感谢，那些善良的电影验票员。他们使他在还很幼小的时候，就能有机会领略一番电影的神秘世界，另外天地。
10 晒地瓜干
关帝庙村那时还是人民公社，生产队的组织机构。
那儿属于黄土地，主要种植地瓜，大豆，棉花，芝麻，玉米等农作物，其中，地瓜面积最大。麦子，好像是外星植物，非常稀少，所以人们很少吃到白面馍。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做几个白面蒸馍去走亲戚，看朋友。当时，不知是啥原因，农作物的产量非常低。棉花棵，像根筷子粗，一尺多高，结着稀稀落落的几个干瘪的棉花桃子。大豆，也是黄乎乎的，不茂盛。
地瓜，土名红薯，因为产量高，供给人们的食量多些，能养家糊口，所以为生产队的主要农作物。
中秋节之后，地瓜成熟了，收获地瓜，分地瓜，是生产队大的一项活动。天一大早，社员们都拿着镰刀，铁抓钩，去大块大块的地瓜地去收获地瓜。先用镰刀收割地瓜秧蔓，然后，用铁抓钩刨出地瓜来。地瓜秧叶也是很可口的食物。可以凉拌，可以做粥，也可以用干面一拌，蒸着吃。
刨地瓜时，人山人海，一个生产队的全体人员，妇孺老幼齐上阵。一般干到午饭时候，就全部刨完了。于是，生产队领导，开始一家一家分开。用大称称。有的按每家人口，综合劳动力的平时干活得到的工分分。这可是，一个生产队，全年的基本口粮啊。如果产量低，食量供给不上，就得挨饿。
全部分完，就到傍晚，天就黑了。社员们，一家家的，一大堆一大堆的，按照分的地瓜的地方划好区域。家家挂起一个带玻璃罩防风的煤油灯。拿出一个，或几个一头镶嵌着镰刀的木板，放在两个凳子中间，人坐在木板上。这个带镰刀的木板工具，农村叫推子。把地瓜，放在镰刀后面，用手按着用力前推，地瓜就被刮成一片片薄片。镰刀下狭长的孔下面，一般铺着一块布，上面便积了一堆 白花花的地瓜干。推地瓜也是个技术活。熟练的人们推得快而有节奏；不熟练的，有时候，不小心，会把手指头削破，鲜血直流。几个人，包括老人和孩子，就用小筐子盛着地瓜干，小心地摆放在地上，晒上几天。然后，便把白花花的干地瓜干收拾起来。再磨成面粉，做成黑黑的窝窝头吃，这基本就是人们的主食口粮。地瓜，和地瓜干也可以煮着吃。要是天公不作美，赶上下雨连阴天，人们只好吃发霉的瓜干面或者挨饿了。
父亲李天豪，母亲孙素云负责刮地瓜，其他人负责摆放。李梦轩还把地瓜干，摆放成图案或者文字。夜慢慢深了，小孩子们也都困了累了，睁不开眼。孙素云都打气加油：“好好干，回去，给你们做葱花面条喝。”
“葱花面条？”人们的精神一下子来了。白面做的手工面条，加上浸泡过香油的葱花，那个香啊！说实话，那时候的香油，也货真价实。
人再累，活也得干完。因为，这东西，不能放。终于，在孩子们的连连哈欠中，大规模的地瓜行动结束了。地瓜干，慢慢地摆放在田地里，期盼老天爷垂青，给几个晴朗的日子吧。
李梦轩提着灯笼，其他人跟在旁边。黄色的灯光，把人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双腿在灯下，一晃一晃的走动，疲惫而又有希望。因为，香喷喷的葱花面条向他们招手。
其实，有时候，劳累的人们，等到面条做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特别是孩子！
11 挖鼠洞
萧瑟的秋风，黄了树叶，枯了小草，天地间一片灰黄色。
地瓜地已经刨挖完毕，晒好地瓜干也被村民们收走了，剩下坑坑洼洼的地面，散落着一些地瓜秧蔓。李梦轩和陈晓红还有几个小朋友，拿着一把小铁锹，在仔细的寻找被遗落的地瓜。只要发现一根地瓜根须，顺着追刨，一定会找到一个或大或小的地瓜。现在，挖到的就归自己。
一会，他们就挖半粪箕子。粪箕子是用来背东西的一种工具。可以盛粪，盛土，装草，或别的农作物。
“咱们歇会吧？”陈晓红看着李梦轩满脸的大汗，小脸累的通红，便劝解道。
“好啊，我们去炸黄豆吃。”
地瓜地挨着，就是一大块黄豆地。豆子都没收割运走完毕。豆田里，覆盖着一层黄褐色的豆棵叶，还有一些结满豆子的豆棵。
李梦轩和陈晓红拾了几棵，放在硬硬的地面上，上面堆满豆叶秧蔓。李梦轩就拿出火柴了。那时的东西多靠进口，所以，火柴也叫洋火。李梦轩就擦着火柴点燃豆秧蔓叶。在熊熊的火焰中，就听见黄豆炸裂的啪啪声响。农村这就叫炸料豆。火熄灭了，李梦轩和陈晓红用棍子，拨开火堆，把炸好的黄豆，捡拾出来。黄豆咧着小口，放在嘴里咀嚼，可香了。
陈晓红，不知何时，脸上抹了一块灰，李梦轩也是灰头灰脸，二人边吃豆子，边指着对方的鼻子笑个不停。
“晓红，走，我们看看有鼠洞吗？”
“走，看能挖些豆子吗？”豆田的老鼠，经常储存好多黄豆。没走多远，他们就发现一个大大的老鼠洞。
李梦轩忙放下粪箕子，拿起铁锹，奋力刨了起来。忽然，有两个大老鼠跑了出来。陈晓红尖叫一声：“哎呀！”
他们便用铁锹拍，拾坷垃砸，可老鼠，早迅速的跑开了。二人失望地看着远去的老鼠，又回到鼠洞旁找粮食。终于，在几片豆叶下，露出金黄的大豆，他们高兴地跳了起来。顺着鼠洞往下挖，满是粮食。他们用手捧出来，放在一起，足足有二斤多。那时，还不知道顾忌有没有转染的东西，只知道，那是一笔可观的口粮。
李梦轩把豆子分给一些给陈晓红。一切收拾完毕，他们大获全胜，兴高采烈地回家去了。一家人都夸他们能干。
母亲孙素云和奶奶武素绢在厨房做饭。那时做饭都是地锅。一般，请专业人士给砌锅壳朗，就是烧锅用的架子。用砖砌的，圆圆的，中间是炉膛，烧火用的，中间蓬一些铁篦子。把灰烬铺在下面。有经验的人员，砌的锅灶，省柴火。柴火一般是树叶，树枝，和一些农作物的棵干等。上面蹲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煮的地瓜，周围贴着地瓜面饼，有的掺着一些玉米面。中间放这个小盆子，里面放水，辣椒，还有蘑菇，有时还放些粉条，等锅开了，在里面放置一些干面，用筷子拌。熬好，这就是辣椒糊，农家美味。
地锅做的东西好吃。地瓜煮的软软的，金黄色，香喷喷。吃饼子蘸辣椒糊，吃的额头直冒汗。真过瘾。有时，李梦轩自己都能吃一小碗辣椒糊。
厨房里热腾腾的大锅饭，也是很诱人的啊！
12 又尿黄泡了
当时，乡村的一年口粮大都不够。有的人。把麦子，拿到集市换成廉价的地瓜干，还是不够吃，有时要挨饿。那时的人们，很关心人们的吃饭的问题，所以，见面问好的话一般是：“你吃了吗？”
其实这不是，问询你的话，其实，意思就是：“你好！”
瓜干面能吃饱肚子，就很不错了。白面馍馍，白面面条，那就是很多人的梦想。
这不，李梦轩正在家里吃早饭，忽听得外面有人吵架，慌忙跑出来，一看究竟。只见陈晓红的父亲陈万顺和母亲黄丽萍正在争执什么。原来，今天是陈万顺的生日，黄丽萍按照乡俗，早晨给他做了白面长寿面。陈万顺早晨干活回来晚，孩子们饿了，先吃了。等陈万顺回来吃饭，锅里就剩下稀稀落落的几根面条了。
高个子，红脸膛的陈万顺怒气冲冲：“老子在地里累死累活。今天还是我的生日，回来就没饭了。想饿死我啊！”
他越说越恼，猛地，把饭碗扔到我家西屋顶上。陈万顺蹲在屋后，喘粗气。
黄丽萍中等个，圆脸白净净的，嚎啕大哭：“孩子饿了，我咋办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哭，一般是女人发泄的重要手段。
“别闹了，回去再做些，不行吗？”孙素云放下饭碗，劝解道。
“没有白面了，就这么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看到媳妇哭得这么难过伤心，陈万顺站起身来，劝媳妇：“算了，再找点别的吃吧。回家，别哭了。
”
黄丽萍哭的更伤心了，泪水打湿了衣襟。陈晓红姐妹四个，她是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姐姐陈艳红，陈春红，和一个弟弟陈国运。年龄都相差一岁，最大的八岁，最小的四岁。看着父母吵架，都可怜巴巴的看着，吓得不敢吭声。
在大家纷纷劝说下，黄丽萍慢慢止住了哭声，领着孩子，和陈万顺回家了。
李梦轩喊着陈晓红去上学了，一路上，陈晓红默默无语，不开心的样子。李梦轩就拿出一本连环画册《大闹天宫》：“晓红，别心烦了，给你本好书。送你的。”
“真的，谢谢你。”陈晓红一看《大闹天宫》，高兴的笑了，一把把连环画册抢过去跑了。李梦轩忙开心地追赶。
“卖豆腐啊！谁买豆腐啊？卖豆腐啊！”
听见卖豆腐吆喝的声音，正在刷锅的二伯母王家菊心里一动。二伯父李天宾喜欢过勤俭日子，家了生活很清苦。那天，王家菊病了，上火，尿黄泡啦。二伯父李天宾疼媳妇，就给她买了豆腐炖汤喝。尿泡，就是小便的意思。尿黄泡，就是小便是黄色的。
王家菊看看了锅里，还有半碗小米汤，灵机一动，她用碗盛了，倒在便盆里。忙跑去跟李天宾说：“看，我又尿黄泡了。心里老是不舒服。又病了。”
李天宾一愣，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听见外面，有卖豆腐的声音，便明白了一切。但他心疼媳妇，也不说破，知道媳妇想吃豆腐了。说：“我去买豆腐，给你炖汤喝。”
说着，用筐子端了一些地瓜干。说是买，其实一般都用地瓜干换。出门时，朝王家菊笑笑：“这回多换些，看你病得不清，好好补补。你的黄泡，黄的和小米汤差不多了！”
二伯母王家菊脸一红，知道二伯父给看穿了。不过，心里甜滋滋地。
13 盖房子
农村盖房子是件很大的事。一般要全家动员，积攒很久财力才成。有的人，甚至，一生还混不上房子。
关帝庙村的房子一般有三种形式。一种，是由砖砌的。只有杀猪的赵二虎，才有一座全部由蓝砖砌的房子。二种，是由坯垒的。坯一般是有水加杂草和泥，放在一个木制的坯模子里，整理的四四方方的，加工好，晒干或晾干而成。三种，是用砖砌房子基础，上面用杂草和泥，用铁叉子打墙而成。第三种是最多的，多是家境很寒碜的。
随着李梦轩等孩子们慢慢长大，爷爷李甘泰和父亲李天豪商量分家的事。他们商议，盖座房子，分开家，搬出去。
李天豪家徒四壁，囊中羞涩，准备用泥打墙方法盖房子。没东西，还想把房子盖得结实，李天豪就想了个主意。在他家西面二十米远，有个小池塘，是李天豪家的。池塘的底部，李天豪发现都是胶泥。是一种很有粘性的红色的泥。李天豪就想，把胶泥挖出来，放在地面上，等冬天天冷冰冻后，春天天暖一解冻，胶泥就变碎了。用来打墙，一定结实。
“坑深四五米，得多费劲啊？！”李甘泰眉头紧皱忧虑地说。
“为了住结实房子，累点怕啥。我保证，要是房子盖好了，比砖砌的还要结实。”李天豪很是坚决地说。
“干，我们全家总动员。”叔叔李天武也插嘴道。
就这样，家庭会议已同意李天豪的建议而结束。说是盖新房子，一家人很兴奋，干劲十足。李天豪和李天武去拉地排车，全家九口人都去了小池塘。他们先平整一个斜坡路。姑姑李兰娟，母亲孙素云，奶奶武素绢都用铁锨挖泥装泥，李梦轩和弟弟妹妹在旁边帮着推推车子。由于池塘深，挖的胶泥只好装半车，大家七手八脚的费劲把车子推到地面，然后把泥倒在傍边的平地上。李梦轩感觉一家人，有愚公移山的精神。
就这样，一家人，起早贪黑，饿了，吃饭，渴了，喝些水，累了，就在边上休息一会，日日天天，锲而不舍。池塘越挖越深，地面上的胶泥，越积越多。全家人，脸上的汗，出来擦，一会又冒出来。衣服湿了干，干了湿。终于，完成了要求的土量。虽然，累的精疲力尽，还是很高兴，因为，大家想到的，就能做到。
后来，外祖父孙黄贤又给他们送来了梁檁。为了让他们省钱，梁檁比一般的短一些。生产队长李天勤，很是喜欢李天豪一家，也慷慨的把自己的靠路边的一块宅基地送给了李天豪。
万事齐备，李天豪就请来几个好朋友和家人一起，打墙盖起三间房。房子立起来了，他们的心也敞亮许多，好像有了精神支柱。
接着，李天豪就带着三个孩子，搬到了新家。孙素云的陪嫁，还有一些正在使用的家具，也搬了过来。
就这样，李天豪一家，以愚公移山的精神，在大伙的帮助下，建好了自己的新房子。李梦轩在这个新房子里，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
14 捉麻雀
李梦轩家搬到了新房子，还没盖厨房，爷爷奶奶说，先在一起吃饭，过了春节再分开。
新家还没有院墙，李天豪就用玉米秸周围圈了一圈。挡挡好人和别家的鸡鸭鹅之类的家畜。新家东面是个大池塘，周围栽种着挺拔的白杨，钻天高；还有一些柳树，也有一抱粗。
天冷了，肆虐的冬季风，把街上的人们都吹回了家。地里空荡荡的，只有漫天的尘土和一些枯枝败叶。门窗在风中颤栗着，躲在屋里的人们也都缩着脖子；有的干脆躲在被窝里。
孙素云点燃了几棵棉花棵，家里几个人围在一起取暖。然后，把未燃尽的还带着红红的明火的灰烬，放在一个铁盆里，放在床上褥子上暖被窝。铁盆上面，用一个柳条编制的带洞的筐子扣上，外面蒙上被子。在那里的农村，一般就这样给小孩老人暖被窝。过一段时间，就把这些东西拿开，就可以钻在暖融融的被窝里睡觉了。
不过，因为带着明火，要小心火灾。有一次，拿出火盆子，就放在床上了。孙素云只顾和客人说话了，忘了火盆子的事。一会，闻着有火着的味道，一看，把自己的棉袄着了。一家人，手忙脚乱扑灭火，还是烧了一大块。孙素云懊恼了好一阵子。
新房子里只有一张大床，五口人睡不开。李梦轩就去了老院堂屋西间，睡在靠墙的一对麦秸上。李天武和李兰娟搬到了西屋。麦秸上挺暖和的，只是，要是不小心，会滚下来。李梦轩也习惯了，紧紧地靠着墙壁。
天冷了，爷爷李甘泰的手冻了，黑褐色肿得很高；还有的地方都溃烂了。听人说，用活麻雀的脑浆，抹抹就好了。李天武就和李梦轩商量着捉麻雀。李梦轩感到很好玩。白天，他们在院子里，撒了一些米粒，米粒上面斜盖着一个竹筐，用小棍撑着。小棍下方，拴着一条长长的绳子，他们便躲在远方，期盼着麻雀进入筐子覆盖的范围去吃米粒，然后，一拉小绳，用筐子罩住麻雀。忙了一上午，麻雀来了，也吃米粒啦，就是抓不住。警惕很高的麻雀，一有动静，便展翅高飞啦。
他们只好再想别的办法。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李天武拿着手电筒，便去了村边的树旁。树杈上搭放一些地瓜秧，很多麻雀躲在里面睡觉，李天武带着李梦轩，悄悄地靠近，用手电筒一照，刺得麻雀睁不开眼，他们就手到擒来，捉了三只。拿回，给爷爷李甘泰。李甘泰就把麻雀头上的毛拽掉，活活的把麻雀的脑壳去掉，用脑浆抹冻疮。麻雀吱吱地叫着，苦苦地挣扎。爷爷的冻疮治好了，但李梦轩没有高兴起来，感觉自己做错了事；感觉爷爷太残忍。
天下雪了，世界一片洁白。落光了叶子的树木，落满了雪花，结满了琼玉，整个世界都是冰清玉洁的，神话一般。李梦轩很是喜欢，没感到寒冷，跑出去，喊了陈晓红，李云耀到田地里疯狂地打雪仗。陈晓红，脸跑得红红的，兴奋地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她绊倒了，一个大大土坷垃碰着她的额头，很疼，她就哭了起来。李梦轩，忙冲了过去，扶起她来，用雪团给她认真擦拭。一会，陈晓红就不疼啦。他们又欢快地在这个坦荡无垠的雪野里，奔跑。累了，就开始堆雪人。大鼻子的胖乎乎的雪人堆好了。李梦轩捡了两颗大的黄色的楝子豆，给雪人做了两颗黄色的眼睛。又用楝子叶做头发。陈晓红拿了两片树叶做了个八字胡。看着这个傻乎乎胖乎乎的滑稽雪人，他们都开心的笑了。
茫茫雪野，回荡着儿时的欢声，清脆，嘹亮，纯真。传的很远，很远。。。。。。
15 打陀螺
第二天，天晴了。太阳出来啦，照射的冰天雪地明晃晃的，晃得人们睁不开眼。
因为天冷难耐，李梦轩的脚冻了。母亲孙素云就在集上给他买了个草编的鞋，木制做的鞋底，农村叫龙嗡子，里面放些麦秸取暖。穿着龙嗡子脚很暖和，就是走路不方便。
房子的屋檐下，垂着大大小小的冰溜子；东面的池塘也结了厚厚的冰。李梦轩和陈晓红，李云耀还有几个小朋友，去池塘上滑冰。展开双臂，他们欢快的在冰上撒着欢儿。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麻雀。
李云耀拿出一个木制的陀螺，顶部是圆形的，底部是尖的，有的嵌着铁珠子，便于旋转。土话叫跌溜，这个游戏就叫撒跌溜或者打跌溜。用一个拴着长长绳子的鞭子玩。先用绳子缠着陀螺，然后，用些技术一甩，陀螺就被落放在地上旋转；当转的慢时，就用鞭子抽打，用以加速。一般在光滑的地面，当然，冰上最好了。一个撒开陀螺，小伙伴们轮流着抽打。不小心，胖乎乎的李云耀，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大家哈哈大笑，忙七手八脚的把他扶起来。他尴尬的笑笑，就一会给忘了。
终于，大家玩累了。李梦轩便招呼嘴里都冒白烟的小伙伴们，撬起一大块冰，打个洞，穿上绳子，用木棍抬着。然后，把冰挂在矮树上，看着融化的水一滴滴的往下流，大家拍着小手，欢呼雀跃不已。
爷爷李甘泰看李梦轩睡得很辛苦，就靠墙定了几个橛子，四面固定了木板，里面放麦秸杂草，制作了一个床，那儿叫打地铺。厚厚的柔软的杂草，使李梦轩睡得很暖和。学校也放假了，正好睡个好觉，美美地睡几天。
这几天家里，没啥吃，就只有煮地瓜干。满满一锅水，飘着几个地瓜干，很没胃口。母亲苏素云，就把家里藏得几块榆树皮拿出来，磨成面，掺瓜干面擀面旗子。不掺榆树皮面，就没筋道，做不成。放点葱花香油，蛮好喝的。
有时候，用地瓜干面，在一个打满洞的板子上压，漏出一些面疙瘩。家里人用水煮着吃，也很有风味的。
这天中午，奶奶武素绢和母亲孙素兰，这天弄了几个罗卜，准备包饺子。在农家，包饺子是大餐。一看在做饺子，大家都不出门了，在家等着吃。李梦轩和弟弟妹妹们，拿过几棵光滑的高粱秸秆，截成一段筷子长短。把一头两面削尖，再把中间的瓤去掉，就成了个简易的吃饺子用的叉子。我们都制作好饺子叉，坐在长凳上安静地慢慢咽着馋涎等着。
大人们看着很好笑，他们匆匆地忙着，为了一顿美餐，为了欢快的孩子们。在炊烟缭绕中，寒冷的天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终于，热气腾腾的水饺被端上了餐桌，早已备好的饺子叉派上了用场，孩子们吃的热火朝天，汗流夹背。
“别急，孩子们，慢慢吃。今天包的饺子多，让你们吃个够！”
没人说话，只有忙着吃饺子的声音。
16 腊月二十三祭灶
农历腊月二十三是农村小年，也是祭灶的日子。祭灶也就是送灶王爷上天。灶王爷是一家之主 ，管理家务的神。二十三这天，他要回天宫述职，把这家一年的所作所为，向玉帝汇报。每家当然都希望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所以，都摆供上香，都恭敬敬地送别灶王爷。
民间有很多灶王爷的传说，其一是：古代有一户姓张的人家，兄弟俩，哥哥是泥水匠，弟弟是画师。哥哥拿手的活是盘锅台，东街请，西坊邀，都夸奖他垒灶手艺高。年长月久出了名，方圆千里都尊称他为“张灶王”。说来张灶王也怪，不管到谁家垒灶，如遇别人家有纠纷，他爱管闲事。遇上吵闹的媳妇他要劝，遇上凶婆婆他也要说，好像是个老长辈。以后，左邻右舍有了事都要找他，大家都很尊敬他。
张灶王整整活了七十岁，寿终正寝时正好是腊月二十三日深夜。张灶王一去世，张家可乱了套，原来张灶王是一家之主，家里事都听他吩咐，现在大哥离开人间，弟弟只会诗书绘画，虽已花甲，但从未管过家务。几房儿媳妇都吵着要分家，画师被搅得无可奈何，整日愁眉苦脸。有天，他终于想出个好点子。就在腊月二十三日张灶王亡故一周年的祭日，深夜，画师忽然呼叫着把全家人喊醒，说是大哥显灵了。他将儿子媳妇全家老小引到厨房，只见黑漆漆的灶壁上，飘动着的烛光若隐若现显出张灶王和他已故的妻子的容貌，家人都惊呆了。画师说：“我梦见大哥和大嫂已成了仙，玉帝封他为‘九天东厨司命灶王府君’。你们平素好吃懒做，妯娌不和，不敬不孝，闹得家神不安。大哥知道你们在闹分家，很气恼，准备上天禀告玉帝，年三十晚下界来惩罚你们。”
儿女侄媳们听了这番话，惊恐不已，立即跪地连连磕头，忙取来张灶王平日爱吃的甜食供在灶上，恳求灶王爷饶恕。从此后，经常吵闹的叔伯兄弟和媳妇们再也不敢撒泼，全家平安相处，老少安宁度日。这事给街坊邻友知道后，一传十，十传百，都赶来张家打探虚实。其实，腊月二十三日夜灶壁上的灶王，是画师预先绘制的。他是假借大哥显灵来镇吓儿女侄媳，不料此法果真灵验。所以当乡邻来找画师探听情况时，他只得假戏真做，把画好的灶王像分送给邻舍。如些一来，沿乡流传，家家户户的灶房都贴上了灶王像。岁月流逝就形成了腊月二十三给灶王爷上供、祈求合家平安的习俗。祭灶风俗流传后，自周朝开始，皇宫也将它列入祭典，在全国立下祭灶的规矩，成为固定的仪式了。
传 说 二：说是有一年，玉皇大帝派王母娘娘到人间视察民情，玉皇大帝的小女儿在天上呆久了觉得闷，也跟随母亲下到了凡间。她看到民间百姓的疾苦，非常同情。同时看到人间有那么多的恩爱夫妻，她也很向往真挚的爱情。后来她看上了一个给人烧火帮灶的小伙子，她觉得这个人心地善良、勤劳朴实，于是决定留在凡间和他一起生活。玉皇大帝闻听后非常生气，把小女儿打下凡间，不许她再回天庭。王母娘娘心疼女儿，百般求情，玉帝才勉强答应给那个烧火的穷小子一个灶王的职位。从此，人们就称那个“穷烧火的”为“灶王爷”，而玉帝的小女儿就是“灶王奶奶”了。
传 说 三 ：灶王爷姓张名大郎，他出生于豪门家庭，一向为人刁野蛮横。有一年，他的家乡大旱，田地颗粒无收。邻里乡亲们上门苦口求救，想借些钱粮糊口，以度饥荒，张大郎非但分文不给，还把乡亲们通通推出他家的院门。就是对他自己家里的亲人，也是非礼对待，特别是对他的妻子，在平日里，张口就骂，动手就打，将妻子折磨得遍体鳞伤。后来，竟用一纸休书，将妻子赶出门家。
张大郎在家挥霍无度，没用几年的时间把家产挥霍一空，于是就出门依靠乞讨度日。有一年的冬天，天寒地冻，张大郎讨饭来到了一座尼姑庵，听说这里施舍粥饭。张大郎赶快排队打粥，可是刚刚挨到他时，锅里的粥打完了，张大郎饥饿难耐，顿时眼前直冒金星，晕倒在地。小尼姑发现后急忙通报师太，师太叫人七手八脚将张大郎抬回尼姑庵。师太一看此人竟是张大郎，赶紧亲手给张大郎做了一碗热面条，端给他吃。原来，师太正是张大郎的前妻郭丁香。
按古训，出嫁的女子被男子所休，就丢尽了脸面，自从丁香离开张大郎后，只好削发为尼。一碗热面条下肚后，饿晕了的张大郎睁开了眼睛，一眼就认出前来端饭的人正是自己结发妻子。此时，他感到无地自容，矮身一溜，钻进了熬粥的灶房。从此后，张大郎就帮尼姑庵烧火熬粥，施舍天下劳苦百姓。
此事被玉皇大帝知道了，于是钦封张大郎为灶君，掌管各家灶房，人们从此称他为“灶王爷”。玉皇大帝念张大郎有功，叫人们每年腊月二十三日祭祠一次，到了这天，百姓就给他献上糖果，并在他的两侧贴上对联“上天话言好，下界保平安”，横联“与人为善”。
此后，各家各户都供一些糖果粘糕类的甜食给灶王爷，也有得说，灶神上天是汇报去的，是为了让灶王爷带一张甜嘴巴去，这样说的就都是好话，粘粘的也可以封住灶王说坏话的嘴，总之是为灶王爷涂涂口吧。有的人家会真的在灶神的嘴边或者锅灶台里粘上一些甜糖；另外有人到灶门这边里涂上点酒糟或者老酒，这就叫“醉司命”了。灶王爷醉意朦胧，可不敢乱讲话了。于是，腊月二十三这天，灶王爷吃过了本年在人间的最后一顿饭，带着各家的供奉回天庭述职了，至于述职的结果，只有等下一届的灶王爷告诉大家了……
17 灶王爷的牙被砸掉啦
关于灶王爷的故事也很多。
有一个村庄，男人早逝，只剩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母亲为了孩子有出息，让孩子去邻村读书。两村之间有条小河，河里有水，河上没桥。夏天，孩子都是趟水过河；冬天到了，天气寒冷，不知孩子怎么过的河。一天，母亲就问儿子：“儿子，天这么冷，你咋过的河去啊？”
“每天在河边，有位老人背我过去的。”孩子答道。
母亲很是惊讶：“他是谁啊？为什么背你过河啊？”
“不知道。”
“明天，你见到他问问他。”
“好吧！”
第二天，儿子去上学，在老人背他过河时，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河神？”
“奥，那你为什么背我啊？”
“因为你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将来会考上状元的。”
儿子回到家，就告诉母亲。母亲正在刷锅，一甩碗，把锅给砸烂了。大声说：“我儿将来是状元，谁敢欺负我们啊！”
儿子吃过饭去上学。那河神却忽然不背他啦。说：“你妈，把老灶爷的牙齿砸掉啦。灶王爷告知玉帝。玉帝大怒，说：还没考上状元，就这么厉害；得了状元，该当如何？就把你的星位给贬掉了。”
母亲孙素云早早就把院子打扫干净，房子里也收拾得条条理理的。在神像面前点上香，摆上一些果品。李梦轩在为灶王爷上天做一匹马。一般用高粱秸秆。用带瓤的秸秆做骨架，用高粱秸皮做其他的部位。在孙素云的教诲下，李梦轩很聪明，一会就做好了一个。
孙素云便祷告着，把插好的马点燃就算送给灶王爷啦。
“灶王爷，愿你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孙素云不停地祷告着。
“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李梦轩也跟着祷告着。他也不懂说的什么，只是感觉很好奇，很好玩。
“梦轩，你去找你爸爸吧？！他在李东树家。”
李东树家在李梦轩家一个胡同，往南走十几米，是近邻。李东树是生产队的会计，但不精通，只好请李天豪来帮忙。
李梦轩就走进李东树的院子。院子里养一些鸡，在院子里散着步。过去农家基本是，鸡蛋是银行，瓜干是口量。人们买了鸡蛋，才能攒些钱买东西。
迎面是用杂草泥土打的墙，三间房。当门一张槐木桌子，凌乱的放一些账本。旁边坐着父亲李天豪，生产队长李天勤，会计李东树。李梦轩和李天勤，李东树平辈。他上前打招呼：“天勤哥东书哥！”
“梦轩来啦！”胖乎乎，中等个，黑黑的李东树忙抬头回应着。高个子，黄皮肤的，大眼睛的李天勤也笑笑，算是回应。
“我来找我爸爸。”
“我们还得忙一会，你玩会吧。等一下。”
“好的！”李梦轩拿出一本连环画《青松岭》，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入神的看起来。
“买猪血！买猪血！”门口有叫卖的声音。
“去买些，孩子还这儿呢。”李天勤说。
“好！”李东树就走出院去，买了几斤。让东树嫂给煮起来。一说吃，李梦轩就有些流嘴水。十几分钟煮好了，热气腾腾的用碗端上来。东树嫂又拿来了筷子。他们几个就大吃起来。李天勤给李梦轩盛了一碗。猪血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那时，就很少吃到，有时还吃不饱肚子。猪血就是难得食品。
李梦轩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过了一会，看他们还在忙，他就告知李天豪一声回家了。
一会儿，李梦轩想大便，就去了厕所。结果，排出一些红红的东西，很像血。很是害怕，咋便血啊？
孙素云听了，笑了起来：“你吃的猪血，不便血行吗？”
18 一碗猪肉过春节
过罢小年，又是几场风雪。大风呼呼地，听的人直打哆嗦。雪在天空，滚来滚去，毫不客气地往路人的脖子里灌。然后顺着脖子，渗入脊梁骨，让人直发冷。就在大风雪卷来卷去中，春节就到了。
春节是中华民族的最重要的节日。天南海北的游子，除非很特殊的情况，都赶回家和亲人相聚。对孩子们来讲，都盼望着春节。因为，过春节，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食品吃。
李梦轩，李梦杰，李红梅，帮着母亲孙素云收拾卫生。院里房内都仔细地打扫。垃圾，积雪和一些废弃的东西，都被运到外面。东西摆放条理。当门张贴一张毛主席的画像。毛主席身穿大衣，神采奕奕地站着，指引方向的大手有力的挥举着。旁边，张贴一些《杜鹃山》剧照。靠墙放的是一张长形的桌子，两端立着两个酒瓶子，瓶子里，插有几朵鲜艳的红纸花。是妹妹李红梅在集市上买的。毛主席像下，是一个磁制的观音菩萨，坐在洁白的莲花宝座里，端庄而慈祥。观音菩萨前面摆了一些果品，香炉里点着三支香烟。
李梦轩三人，都穿上了母亲孙素云亲手做的新棉袄。新棉袄都是淡蓝色的底，带着一些碎花。棉花很厚，也很暖和。院子里，按照农村风俗，撒了一些芝麻杆，说是辟邪。都收拾完毕后，每个门口，都拦一条木棍，以防邪魔鬼祟强入院内。
春节一般的家庭，都买些肉吃，李梦轩家没有。本来就穷，刚盖罢房子，更是雪上加霜。
闻着别家的肉香，李梦轩心里痒痒的；春节不买肉，大人们也感觉很喟然，有点伤心。
忽然，栏杆门开了，高高的，瘦瘦的，黄皮肤，小眼睛的堂哥李万云走了进去，左手端着一个碗，飘来一股香气。李梦轩贪婪地闻了一下，很舒服，馋涎也下来了。
“爷爷，奶奶我妈让我给你们送完猪肉。知道你们没买肉，今年困难。不管咋说，过春节，得让孩子们吃点肉。”
李甘泰，武素绢和其他家里人都很感动，不过还是推辞一番；盛意难却，只好说了些感激的话，把李万云送走。这个春节，一家人九口最后一起过的个春节；也是个没有买肉的春节。李万云家给送的肉，使这个春节充实起来，也让李梦轩他们回忆一生。
奶奶武素绢，把这碗肉分开吃，首先一人一块；不过大人们都没动，让孩子们吃。孩子们只是吃了一点尝尝鲜，就没人动筷了。后来，奶奶武素绢和母亲孙素云，把肉倒在锅里放了一些水，白菜，辣椒等，做了一大锅菜。一家人，美美地吃了一顿。真香，那猪肉猪油！
除夕夜，家里人都热闹累啦，那时候也没电视看，就倒身睡啦。只有奶奶武素绢和母亲孙素云还有姑姑李兰娟，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忙着包饺子，做年夜饭。包好的饺子，转圈放在高粱穗葶做成的拍子上，很是好看。馅子是胡萝卜的。年夜饭，一般是素馅的，素心素口的，希望日子过得素素静静的。当然，想吃荤的，还真没有。
第二天拂晓，大人们都轻手轻脚的起床，不能喊出声，只能把其他人愰醒。点亮的煤油灯不能吹熄。洗脸水和尿盆子不能倒掉，只能天亮后才能做这些事情。
孩子们都在睡眼惺忪中起床，一会就忙着去放鞭炮。五更起炮火连天，东发亮又是一年。李天武拿着一支点燃的香，用左手手指按着鞭炮的捻子，用香点着，猛地把炮甩向天空或者远方。一道火光闪过，鞭炮碎响，飘下纷纷扬扬的纸片。有的鞭炮，由于捻子潮湿，或者其他原因不响，孩子们就惊喜地捡起来玩耍；或者把鞭炮剥开，取出*药火**，放在纸里点燃引爆，他们感觉很好玩，很有趣。
19 拜年
李梦轩有点怕鞭炮，又想放，就想出了一个安全的办法。把红红的鞭炮挂在枣树上，在底端捻子那里，又嵌了一张纸片。他用火柴把纸张点着，自然有充裕的时间躲开。
“噼里啪啦。。。。。。”
鞭炮快捷而又有力地炸开了。随着鞭炮声，武素绢和孙素云就把饺子下锅啦。每人一小碗，都舀半碗。农村风俗，年夜饭，谁吃得多谁就长得快，谁就有力。
李梦轩都吃了四五碗。红萝卜馅，伴着香油，吃着很可口。忽然，“咔嚓”把牙硌的生疼，饺子里面原来有一枚五分钱的硬币。李梦轩很是疑惑。母亲孙素云笑啦：“这孩子，今年有福！”
原来，包饺子时，人们通常要包一枚硬币进去，谁吃着，谁就有好运气。
饺子吃过了，邻居们还炮声不断。天快亮了，远方的鞭炮声隆隆如潮，很有气势。感觉，好像是好运气滚滚而来，不可阻挡。李梦轩又看了满院子贴满“春”，“福”字的春联，红红火火的，好像家里红红火火的好日子就要到来了。
门口春联写到：“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瑞雪兆丰年”。那都是李天豪的手笔。
天渐渐亮啦，村里的人们，以家族为单位，聚在一起，一家家的跟长辈们拜年。这是一个尊老，和谐乡邻的好风俗。平时，有些疙瘩矛盾的人家，春节一串门拜年，就把往昔的恩怨冲散了。
拜年是大人的事，李梦轩，陈晓红，李云耀等出去玩。先在街上溜达，后去了生产队的办公室院子。
办公室院子座落在村中心。有卫生室，仓库，饲养生产队牛马驴的饲养室，一般牛养的多，所以那里叫生产队牛屋。办公室，是个蓝砖砌的两间小屋。生产队领导开会办公的地方。
一进门，李梦轩们看见满院子的鞭炮纸；有几个小孩子在仔细地寻找没响的鞭炮。皮肤黑黑的，中等个子的堂哥李云轩也在其中。忽然，他发现一个，慌忙上前捡起，拿在手里。突然，那个鞭炮爆炸了，把李云轩的手炸的掉一块皮，露出鲜红的里面鲜肉，鲜血直流。也把其他小伙伴吓一跳。捡拾鞭炮，还是很危险的。
李云轩慌忙跑去卫生室，他很坚强，没有叫喊，也没哭。赤脚医生李化雨一看，很惊讶：“咋了？”
“用炮炸的！”李云轩疼地皱着眉头回答道。
“要小心啊。鞭炮是很危险的。”李化雨说着，就拿出一些药物，给他包扎。
赤脚医生，是那时医生的称谓。医生一般带着药箱，随着其他社员下田干活。随时发现病号，随时治疗。这些医生医术也一般，只是，简单经过一些培训，治疗些头疼发热之类的病。
包扎后，李云轩就喊着李梦轩他们去他家去玩。李云轩家就在隔壁。平时，李梦轩就喜欢听云轩哥讲故事；李云轩也很有领导能力，号召力，小伙伴们就都去了他家玩耍。
20 象棋
李云轩家前后两个院。后院五间正房，三间东屋带门楼。前院是两间正房。李云轩的父亲李天伦原来在私塾任教，是个很有学问的人。
李梦轩一进门，看见院子收拾的干净条理。高个子，红脸膛的堂伯父李天伦，正在院子里看书。
“伯父，您好！”李梦轩有礼貌的上前打招呼。
“啊，昰梦轩啊？！”
“伯父，你看什么书啊？”过春节，不去玩，看书的在农村，不是很多。李梦轩有些奇怪，什么书，这么吸引人啊。
“《毛主席选集》。你看过吗？”
“我看过。伯父，有很多看不明白。”当时，《毛主席选集》基本上家家都有，是家庭必备。
“你说说看？”
“比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奥，那意思说，一颗小小的火星，就可以燃起遍及整个平原的大火。”
“哦，我明白了。。。。。。”李梦轩就和伯父聊起了天。其他几个小伙伴，都在院子里玩一些小游戏，抛石子，下六州，推车子等一些地方游戏。
李梦轩很佩服博学的伯父；伯父也很喜欢爱动脑聪明活泼的小梦轩。过了一会，有人叫李天伦，他就去前院玩了。
前院空无一人，在一个纸箱上，放着一个中国象棋棋盘和棋子，李梦轩很感兴趣。
“梦轩，你想学象棋吗？”跟在后面的李云轩笑眯眯地问道。
“想啊。云轩哥，你能教给我吗？”李梦轩一脸的热切。
中国象棋在中国有着悠久的历史，属于二人对抗游戏的一种。由于用具简单，趣味性强，成为流行极为广泛的棋艺活动。在中国古代，象棋被列为士大夫们的修身之艺，现在则被视为怡神益智的一种有益的活动。在棋战中，人们可以从攻与防、虚与实、整体与局部等复杂关系的变化中悟出某种哲理。在农村更是比较广泛的一种群众游戏。田间地头，河旁树下，到处是象棋娱乐活动。李梦轩很是羡慕。
“好啊！”一说当老师，李云轩很是兴奋：“双方谁先吃了对方的将帅，谁就赢。还有走象棋歌诀：马走日，象走田，车走直路炮翻山，小卒前攻，将帅宫里崴，士走斜线。。。。。”
李梦轩聪明过人，记忆力特强。他微微默想一遍，就记住了。接着，就和李云轩杀了起来。经过一番拼杀，李梦轩虽然初出茅庐，结果马后炮杀招取胜。
李云轩不服气，二人又下了四盘。李梦轩越走技术越娴熟，结果大获全胜。李梦轩输得心服口服：“梦轩弟，你真是象棋天才。刚学会，就把老师打败了。”李云轩尴尬地笑笑，而又衷心的赞道。
“云轩哥，是你特意让给我的。”李梦轩很兴奋，但很谦虚地说。再者，他心里很是佩服李云轩的为人。
“梦轩，你的棋艺会有前途的。好好研究，你会成为一个高手的。”不知什么时候，伯父李天伦就站在身后，插话道。
小伙伴们也闻讯跑来，给他鼓掌，脸上都充满了赞叹。
21 牛屋夜话
“梦轩，回家吃饭了。”陈晓红从后面院子里走来。脸上红扑扑的，头发上还沾着些杂草，不知去玩什么了。
“好的。”李梦轩站起身，告别伯父李天伦和李云轩和陈晓红一起回家吃午饭。又学了一门中国象棋技术，他有些兴奋，脚步就有些轻松欢快。李梦轩悄悄走到陈晓红身边，把她头发上的草摘掉，问：“你干什么了？怎么一头草啊？”
“我藏在草垛里了，让他们找。他们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我只好自己走了出来。”陈晓红格格的笑了起来。
家里已做好了午饭。炖了一大锅菜，有白菜，粉条，面丸子，水等。好像东北的乱炖，那里的人叫丸子汤，或者杂菜汤。早饭吃得早，大家都饿了，正有滋有味的狼吞虎咽呢。
孙素云递给李梦轩一碗菜：“快吃，都凉了。”
傍晚时分，李梦轩想去生产队牛屋去玩。那儿人多，也显得暖和。生产队的牛屋，好像乡村俱乐部一样，经常聚集很多人。叼着烟卷，谈天论地，惬意非常。李梦轩走进去，正看见局偻着身子的王晓牛正端着一筐子麦秸去喂牛。牛屋里大概十几头牛，都拴在木柱子上。每头牛前面，都有一个木制的食槽。王晓牛把麦秸放在食槽里，又加些水，麦麸糠，用一个两米多长的拌草棍一搅，大黄牛们便美美地吃了起来，还不时地打着响鼻。新鲜的麦秸味，牛粪味，还有牛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滚滚而来。
屋里已聚集了几个人，在一个挂在柱子上的，昏黄的玻璃罩灯，那儿叫提灯的照耀下，坐在饲养员的床上，或蹲在附近的草垛上，悠闲地说话。
盘古开天地，三侠五义，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隋唐演义。。。。。。五花八门，稀奇古怪。
李梦轩悄悄走进去，瞪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灯光下迷迷糊糊的人们，听故事。队长李天勤正在讲国王的故事。
“从前，一个国王，很喜欢一个大臣。一天，和这个大臣在后花园散步，身旁的桃树结满啦又大又白的桃子，这个大臣随手摘了个大的，吃了一口，又脆又甜，便给了国王。国王很高兴，夸这个大臣是忠臣，一个桃子不舍得吃完，让给朕吃。后来，国王又讨厌这个大臣了，想起这事，又说这个大臣真可恶，把自己吃过的桃子，让朕吃。你看，人有时候是变化无常的。喜欢你时，说喜欢的话；不喜欢时，同是一个桃子，味道就变了。”
李梦轩点点头，感觉很有道理。
高高个子的堂二伯父李天宾，吱扭扭吸了口烟，吐了一大团烟雾。那时的香烟还很少，都是用纸卷些烟叶抽；或者干脆用烟袋锅抽旱烟。他插嘴说：“是啊，人的运气也很重要，有时就是天命决定一切。在*疆新**有个插队知青，叫王二丹，有关系门户的都调往城里了，就剩他一个人啦，很是气恼。这天，他正在地里干活，心里有些厌烦，就出去草原深处走走，忽然发现一个像白色小兔样的一个小动物，红眼睛，长长的白毛，很是可爱。他便上前捉住带回家饲养。这小动物什么都吃，草，粮食。因为那时候很穷，王二丹自己都吃不饱，为了这个动物，更要挨饿了。想把它卖了，却不舍得，后来心一横，把它送给了动物园。市里的动物园一看，很是惊喜，这原来是个稀有的珍奇动物，玉毛狮子，便爽快的收留啦。不过，这玉毛狮子，离不开王二丹了，他一走，就不吃不喝。后来，动物园的领导无奈，只好把他调到市动物园工作。这不是，天上掉下个好运来吗？”李天宾自己说着，都乐得合不拢嘴啊，好像这好事，就是他自己身上的。
22 喂别人家的羊
春节过后，随着春风缓缓吹过鲁西南平原，春意渐浓。村前村后的积雪伴随着残冬的寒意烟消云散了。田野里麦苗返青，生机勃勃的。小草随着湿漉漉的晨露，伸出碧绿的叶片，在阳光中舒展开身心。
柳树嫩叶滴翠，杨树鹅黄的叶瓣悦目舒心。随着地球微微颤动，春天来了。
李天豪找到精通周易算术的赵丹彤看看自己的宅基地。瘦瘦的，中等个子，黑黑的赵丹彤在关帝庙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一是，这个人好自己动手修桥铺路，行善积德：二是喜欢周易之术。相面，青钱课卦，免费助人，多有灵验。
赵丹彤说：“你这宅基地应该在东面池塘边留门朝北，在西面盖厨房高高的，方能万事万顺，福星高照。”
于是，李天豪就在西面，用杂草和泥打墙，盖了一间高大的厨房。厨房盖好后，请人砌了地锅架。买了锅碗瓢盆，生活用具一切齐备。李甘泰就把家分了。其实，就是分了十几斤麦子和几十斤地瓜干，别的也没有什么了。
分开家后，李天豪做了两件大事。一是，用十几斤麦子给杀猪的赵二虎换了几十斤地瓜干，一斤麦子能换三斤地瓜干。为了一家一年的口粮。那时的瓜干窝窝头，黑黑的，很有劲道，人们都叫它们黑塑料馍。吃多了，胃里烧心不舒服。二是喂了别人家一只山羊。村上，有家姓段的老两口，儿子在外地大城市工作，都六十多岁了。为人很是善良友善。村上的人很是尊重他们。李天豪经常帮他们干农活。李天豪和他们感情深厚。老两口看到李天豪分家另过，日子起步艰难，很是同情。这天段大爷段知州就把李天豪叫到家，段大娘王秀云就把一只母青山羊牵过来说：“天豪，你们刚分家，没有啥家底。你对我们很好。我和你大伯商量好了，把这只青山羊送给你家饲养，也好换些钱，贴补家用。”
“啊，这不行，太贵重了！”李天豪很是震惊也很感动。当时，一只山羊能值很多钱。他坚决拒绝；老两口是坚决馈赠。最后，李天豪，噙着眼泪说：“伯父，伯母，这样好不好。这羊我接受，我们喂养。不过，让人估估价。以后增值的部分我们两家分。要是生产两个羊羔，我们就一家一个。也算你们帮我们大忙啦。”
段知州和王秀云老人，知道李天豪不好占人便宜的又倔强的性格，就让步啦。于是，李梦轩家就有了一只青山羊。李梦轩经常和家里人拔青草，摘树叶，精心照顾饲养这只青山羊。那时，李梦轩的最大的愿望，是那只山羊能为他家产两只小山羊，这样，他们就能拥有一支自己的小山羊了。就好像革命有了火种了。毛主席不是说过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
李梦轩这样渴望着。李天豪和其他家里人也这样渴望着！
后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只母青山羊，在一家人的精心照料下，不负众望，竟然生了三只小羊。当欣喜若狂的李梦轩，跑出大门，气喘吁吁地告诉陈晓红，告诉李云耀，告诉其他小伙伴们：“我们家的山羊生了三个小羊羔！我们家的山羊生了三个小羊羔！”那蕴含着多大的欣喜啊！
村庄里漾起一阵欣喜和嫉妒的空气波。。。。。。
23 天下有点乱
日子一天天过，忽然平静的村庄有点乱。本来和和谐友好的村民分成了两派，互相指责，互相仇视，互相叫骂，甚而至于大打出手。
老院的后面是一块平坦的场地，于是经常聚集一些人，在练武术，准备打架。李梦轩年龄小，迷迷糊糊地不知所以。看着，神经错乱的*乱暴**，很是迷惘。
在十字大街的正中央，塑着一个跪着的胖乎乎的塑像，据说是以前的国家主席。现在是叛徒，内奸，工贼，全国声讨。有一些人，像村南的侯店镇人民公社副主任王善海的大公子王大鹏，就读于东郡县第六中学，校址就在侯店镇，一跃成为*卫兵红**什么司令，经常带着红袖章，来村里*行游**开批斗会。什么地富反坏右分子，统统让其站在塑像前挨斗。就连二儿子李天中进城打工的高付荣，瘦小的身躯沿墙罚站半天。高付荣在旧社会裹缠过的小脚，颤颤巍巍的，瘫倒在路边。
干瘦小圆脸小眼睛的王大鹏还不罢休，还和村里几个干部，写了个大牌子：“走资本主义的专业户”，挂在高付荣的家门口。临走时，大声喊口号。还冷冷地说：“把牌子看好，要是被人偷了，罚款六元。”
他们还举行忆苦思甜活动，请老年人讲过去受的苦，珍惜现在幸福的生活。生产队里，用菜叶熬了几锅菜叶水，让人们回忆过去吃糠咽菜的日子。不过，社员们吃的很香甜。那时候的日子也很苦，平时的饭还没这好吃。
李梦轩的堂爷爷李甘祥国民*党**时期曾任县大队队长。骑着枣红大马，威风凛凛，显赫一方。据说，有个姑姑嫁去高家庄一个姓王的人家，高家姓多，老是欺负姓王的。这一天，这个姑姑哭着来找李甘祥诉苦。李甘祥闻听大怒，急忙领着县大队去了高家庄。一队人，都骑着高头大马，只要抓住个人，一问姓高就打；姓王就放。把一村人打得都姓王了。当时，震动一方，再也不敢欺负李家的姑娘了。这也是，娘家人为姑娘出气最大发的一次啦。
那时，堂大伯李天伦还很小，上着学，乡里巴结李甘祥就给堂大伯李天伦挂了个保长的职务。其实，根本没去上班，也没为其做过什么，不过现在可倒霉啦。天天批斗，弄得堂大伯李天伦精神失常，不愿活在世上。
一次，李天伦去赶集，堂哥李云轩跟着走。忽然，他趁李云轩不备，就跳进路边一眼井里。好在，那井是个旱井，没水。李云轩哭着喊来了人，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救出来。李天伦腿都摔断了，一家人哭成一团，在床上好几个月才得以痊愈。
后来，又是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人们都在熟睡。忽然，堂大伯李天伦用头奋力地撞向院中的石磙，鲜血直流，昏晕在地。堂姐李素云一声凄惨的喊叫和一家人凄厉的哭声震醒了整个村庄。
也在李梦轩的梦中萦绕好多年。真是不堪回首！
24 坐着飞机跑了
随着社会和村庄的风起云涌，李梦轩也成了村上小伙伴们的头领。每天晚饭后，都在村庄上塑像处集合。调皮的李云耀，有时站在一个矮墙上，大声喊：“东面的孩，西面的孩。吃过晚饭都来玩。如果爸爸妈妈不愿意，墙下狗洞里钻出来。”
听到喊声，三三两两的孩子们，打闹着，从家里面跑出来。李梦轩很有组织才能，还进行点名。来的，打个三角号，不来的化个圆圈，三次不来就打个叉。打叉的就开除，不给玩了。
集合完毕，他们就玩游戏：种瓜偷瓜，打栮。。。。。栮，就是个用木头削的两头稍尖的两三寸长，直径大约一寸多的一个小玩具。在地上画几条线，把栮放到线上，用一个一尺长的小圆木棍，在一段一敲，栮就跳了起来，顺手用小圆木棍一打，栮就向远方飞出很远。另一方就去拾栮，用力往回仍。扔回一个叫城的四方块里算赢。有时，按照一定的规矩，也可把栮抛上空中去打。这个游戏，可参加人员多，激烈很有趣。
玩了一会，累了，他们便学着大人围着村庄排队*行游**，喊一些政治口号。
忽然，孙素云出来了：“梦轩，回家有事。”
李梦轩应了一声，便跟母亲回家了。看见父亲李天豪正坐在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下看书。见李梦轩进来，抬头严肃的说：“以后别在街上喊口号了，政治的事，小孩别掺合，有时候说不清，好出事。”
李梦轩看着很严肃的父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一个阴天的下午，全体村民，被集合到村南的大路上，开会，说是中央有重大的事情发生。
李梦轩拉着陈晓红，在旁边玩耍，好奇地看着大人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好像北京一个大人物坐着飞机跑了。想跑往苏联，结果摔死在蒙古。还有中央的通知，说是那人叛国外逃，要批判，还有摔死的照片，很惨。
也不知怎地，那人又和几千年前的孔丘连在一起，人们要开展批林批孔运动。
李梦轩年龄小，很少参与这些活动。只是，用他那还稚嫩的眼睛迷惘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打量着这个变化多端的世界。
不懂政治，李梦轩喜欢带领小伙伴们，扛着粪箕子，去地里割草喂羊。长长的秧子草，荠菜芽，鸡蛋壳楼，小虫老鸹，晖晖棵，扫帚苗子。。。。。。等等土名十足的野草，爬满了田地。小伙伴们一边讲故事一边薅草。一晌下来，一般能薅一大粪箕子鲜草。然后，一伙人，兴高采烈地，吃力地蹒跚着背着草回家。大人们一看都很高兴，夸自己的孩子能干。也夸李梦轩领导的好。大人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和李梦轩玩。李梦轩慢慢就成了小伙伴中的领袖，带头人。
不过那时薅草还是很辛苦的，特别是，在玉米地，高粱棵地里，密不透风，热的人们大汗淋漓。更有甚者，皮肤上，脖子里，沾满了*家庄**的毛绒，很痒，让人很不舒服。
那个钻玉米地，高粱田的滋味一想起，李梦轩都有些害怕。
在农村，形容干活辛苦，常用钻玉米棵来打比喻。农村的人，也常说成钻玉米棵高粱棵的人。
25 捡羊屎蛋子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那时的庄稼都不是很好，懒洋洋的，黄歪歪地，没有生气，可能是肥料不足。那时还没有化肥。老房子土，也作为肥料，你想有多大的作用啊。
家家有粪坑，把脏水，垃圾，包括树叶青草都倒进去，发酵，过一段时间，把这些肥料都甩出去，运到地里，或者交到生产队换工分，到总结时多分口粮。
到地里运粪，有时都干到半夜。运粪一般都用地排车。在家里，李梦轩帮着李天豪用手扶着地排车把手，李天豪就忙着装粪。装满一大车子，李天豪就把车袢挂在肩上，低头奋力往前拉车，李梦轩就用铁锨在后面插在粪堆里使劲推着。有时，碰到坑坑洼洼，就得跑到车侧用力推车框才好用力。运着运着，天就很晚啦，李梦轩就困得哈欠连连，睁不开眼。扶着铁锨把，眯着眼打瞌睡。忽然，一磕头，睡着了，“嘡啷”铁锨掉在路上了，李梦轩一下子就惊醒了。还得强打精神，接着干。月光很亮，照的树的影影很黑，映在地上。迷糊中，脚步踉跄，也不知铁锨掉了多少回，只感觉夜晚和道路都很漫长。终于，家里的粪，都运到了地里。李梦轩方如释重负，浑身酸疼，倒在炕上呼呼大睡，连衣服也不愿脱掉了。
动物的粪便，也是珍贵的肥料。放了学，李梦轩也经常扛着粪箕子，围着村庄打转，捡拾猪粪，牛粪，狗粪等动物粪便。捡了一大粪箕子，就高兴的回家吃饭。
星期天，李梦轩手里就拿一个长长的塑料袋子，去侯店镇捡羊粪蛋子。侯店镇是由几个小村组成的，东西长五六里路。周围树木密布，十分阴凉。镇子上喂的羊特别多，经常在村庄周围吃树叶，于是，也拉下了很多粪便。这些羊屎蛋子都是宝啊。李天豪就发现了这一点，于是，让李梦轩去捡。用手去捡粪便，那时也没感觉脏，现在感觉有些心酸。每当看到一溜，有时还带着羊体温热的羊屎蛋子，李梦轩就如获至宝，欣喜的上前，很认真的捡拾。他是个很爱劳动的孩子，很勤劳，总希望能把大人们交代的事情做好。在那个重视粪便肥料的时代，用手捡拾羊屎蛋子，也都为人们接受。一般，围绕侯店镇转一圈，都能捡拾满满长约一米左右一袋子。然后，瘦小身躯的李梦轩，就兴冲冲地回家交差。
回到家，孙素云还在做饭。李梦轩拿起肥皂把手洗干净，感觉有点饿，便拿起一个窝窝头，悄悄地往里倒了些熟过的棉花籽的油，再抓些食盐放里面。蘸着馍吃，又咸又香，好吃极了。不过，油很金贵，孙素云不让吃，说是有客来，炒菜用的。所以，李梦轩有点心怯，偷偷放点油，匆匆跑了出去。在大门外，一吃傻眼了，原来往馍里放的不是食盐，是打碎的玉米糁子，白花花的，李梦轩一时慌乱，弄错了。生的玉米糁子，涩露露的很难吃。李梦轩实在不舍得那点棉花籽的油，一咬牙，都给吃光了。
吃完了，自己摸摸肚子，想想也感觉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