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李云峰,昵称默默,生于河南滑县人,河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滑县作家协会会员,河南师范大学文学院研究生,现在濮阳县一中当语文老师,热爱文学写作,中学一级教师,创作50余万字,有乡土散文集《故乡往事》,思辩散文集《子夜听风》,校园散文集《守望花开》,短篇小说集《浮生薄味》,诗集《蹉跎流年》,中篇小说《流窜》,其中有十余万字发表在《教师月刊》《中学生学习报》《作文周刊》《语文学习报》《澶渊诗林》《滑台文学》。《中刊》等报刊杂志上,合著出版散文集《豫北风物》。

散文之窗:

腊月二十三,豫北的小年在隐隐约约的炮竹声中悄然降临,阴沉的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药火**香,张老二提着一大串儿红灯笼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没进门就吆喝老伴:“回来没?”“还没呢!”“啊?哦!”
张老二今年已经七十岁了,老实巴交的他,种了一辈子地,除了去县里买过几次化肥,去镇上经常赶集,没有离开过村子,可是他却不声不响地培养出个大学生儿子,并且,儿子毕业后留在了省城工作,娶了省城的姑娘,还生了个大胖小子。所有的这些荣耀给张老二挣足了面子,以前从不搭理他的村长,现在每年大年初一都去他家祖宗轴上磕头了,而且平日里见面大老远就笑呵呵地打招呼:“大侄儿什么时候带着侄儿媳妇回来啊?”
这个问题,一直让张老二很不是滋味,儿子上学时,每年寒暑假都回来,那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畅谈,谈城市里高楼趣事,拉乡村里的家长里短,一坐就到深夜,人虽不多,却其乐融融。自打在城里结婚,儿子回来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而且在家呆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有时候甚至等不到,老娘发好面蒸一锅他最爱吃的油花卷。张老二曾不解地问儿子,“就不能在家多呆一个晚上?”儿子的解释是,“学校里课多,娟子又生病……”“哦哦”通情达理的张老二便不再问下去。
后来,有了孙子,虽没见过几次,但老两口的日子似乎热闹了许多。“孙子喜欢吃榆钱,我得做个搭钩!”“孙子喜欢捉鱼,我得做个渔网!”“……”张老二每天都生活在迎接孙子的兴奋中,老伴冷冷的一句话便浇灭了他心头那团火焰,“你那宝贝孙子回来过吗?”
实际上,五年了,孙子回老家过年只有一次,那是前年。孙子要回来了,喜得张老二逢人便说此事,刚过腊八,他就给孙子买了一大堆烟花、红炮,“滴滴金”。孙子回来后,每天一擦黑就开始燃放,喜得小孩嘎嘎笑个不停,老两口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天伦之乐。
可天有不测风云,初一早上,张老二领着儿子出去拜年了,小孙子偷偷拿了一把“滴滴金”自己出去了,不大一会儿哭着回来了,小手黑乎乎的,原来是一根“滴滴金”扔得不够快,没彻底脱手的时候就到头了,伤倒没有,熏了一下,灼痛感是免不了的。儿媳妇赶到跟前,看到孩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儿子大哭,孩子奶奶在一旁不停地劝,无济于事。张老二爷俩拜年回来了,听见哭声一片,顿时傻了。老伴不停抱怨:“你个老家伙,都怨你,给孙子买这个,大年初一,你看,这阵势?”本就话不多的儿媳妇,这件事之后话更少了,原本打算在家过十五的,初六就走了,本该欢乐祥和的年就这样不欢而散。
第二年春节前,儿子打电话说,丈母娘生病,回不去了,但老两口总觉得还是那根滴滴金的事。
听了老伴两年的抱怨,张老二再也不敢买*花爆烟竹**了,但给孙子个惊喜,还是必须的,于是,一分钱恨不得掰两半花的他,竟花了一百多块钱买了一大串红灯笼。
老两口在门口张望着,祭灶的鞭炮声越来越紧,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怎么还不来?天都黑了,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你个死老头子,都打了三遍了,快下高速了,儿子刚买的车,新手,电视不是说了吗?高速上不叫接电话……”“哦哦,就是就是,安全是第一位的。”夜幕降临的时候,老伴眼尖,先看见了南面土路上驶来一辆白色轿车,真的来了。
车门开了,小孙子第一个跳了下来,“爷爷,爷爷”“哎!”爷俩抱在了一起,两年不见,孙子长高了,已经达到了爷爷心口,张老二高兴得泪花都出来了,“小子!走,跟爷挂灯笼去!”说着话,爷俩奔平房去了,“你个没正经的老头子,儿子媳妇行李还有一大堆,你不管了?饺子不下锅了?”“不管了,你弄吧,哈哈!”
今年的春节,天气格外地好,儿媳妇话也多了不少,还给老两口一人买了套保暖,感动得他们热泪盈眶。过年的日子里,老婆婆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老头每天领着孙子四处跑,赶庙会,捉斑鸠,看大河,游果园,腿脚利索多了,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一家人幸福地团聚着,时间悄悄地流逝,尽管张老二每时每刻都在尽情地让孙子开心,一分钟都没浪费。
十五的焰火放完之后,年味渐渐散去,打工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了,学生们也准备开学了,小孙子也走了,平日里热热闹闹的院子,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没贴结实的对联纸,在东风中“扑啦啦”地作响。“老头子,把灯笼摘了吧,年都过了!”“挂着呗,多喜庆两天!”
此刻,张老二眼睛湿漉漉的,今年是儿子大学毕业后最好的春节,一家人团聚,多么幸福,可惜啊!太快了,要是一年多几个春节就好了,可是那样的话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多久呢?“唉!”
老头盯着平房上挂着的一长串灯笼,依然那么鲜艳,可是落寞了许多,装扮它们的鞭炮声和欢声笑语没了,村里的人越来越少,留守的人们也开始了新一年的春耕,总之,年是彻底过完了。
老二愣痴痴地站在灯笼下。“老头子,傻了?叫你几声都不答应。”“哦!叫我干啥呢?”“叫你把灯笼摘了,要不破了,下一年孙子来了,你俩挂啥?”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是啊!破旧了就不好看了,孙子就不喜欢了,那可不行!”
想到这儿,张老二把灯笼高高兴兴地把灯笼收了起来。

文学天空父亲节专栏作品:
张学文:父爱如歌|散文(朗诵|逸宫)
王述成:怎不忆父亲|散文(朗诵|逸宫)
叶征球:躺在父亲的怀里|散文
颜士富:想起父亲|散文(朗诵|逸宫)
逄维维:我的父亲|散文
张学文:一路微笑|散文
刘古径:伯父助我再入学|散文
叶征球:沉默的父亲|小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