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朗诵儿歌 (散文朗诵喊春)

《喊母》

(谨以此拙文敬献给那个年代为哺育我们这一代而流血流汗的母亲们。)

六七十年代的农村正处于大集体生产时期,各地均以生产队为单位统一作息。父母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然而也不尽如是,晴天是要出夜工的,下雨天则在队里做杂活,晚上还要去开所谓的“阶级斗争是纲,其余都是目"或是“人有多大胆,地就有多大产"的会议。平日里则有早-(午)晚两个吃饭的时间,(记忆中)大约一个把小时。虽然如此辛勤,可各家各户依然是饥寒交迫,食不果腹。于是父母们就趁两餐饭食未熟时,挤一点时间来务自留地。瓜菜七分粮,是那个年代的真实写照。也有趁这个时间去割牛草,打猪食,弄柴禾的。每当家里人做好了饭菜时,则叫孩子们(以小孩为主)去父母干活的方向,叫喊回来吃饭。于是各家各户的孩子此起彼伏地大声喊叫:“爸爸哎——”.“母哎——”。那一声声清脆的稚嫩的童音在山谷间.沟壑间来回传荡,形成一曲曲优美的交响乐和一道道独特的风景。父母则在这一阵阵的呼喊声中辩别是否是在叫自己,确定了是,便立马返回,抓时间吃饭,怕延误了出工扣工分。在那个艰苦的岁月里,留给我一辈子都不可忘记的许多记忆。

记得那是一个冬日的傍晚。母亲从队里收工回来,匆忙地把背兜往肩上一挂,随即又在暗淡的屋角摸起一把镰刀,一边往外走一边对我吩咐:“我到高石坎那儿去割几丛刺藤回来,晒干做柴。等哈儿你爸爸回来,叫他来接我。”说完,就大步地走了。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父亲也终于回来了。父亲握着手电筒走在前面,我跟随其后,来到母亲说的方位。我们沿着岩边走着。我一边走一边喊着:“母哎——”.“母哎——”。没见母亲应声,只见一个背兜斜挂在岩边的刺藤桩上。父亲慌了,打开电筒四处扫射着,一边喊着母亲一边搜寻着。忽然,我们看到了一丛刺藤有垂压向下的迹象,旁边还遗有一把镰刀。父亲惊叫道:“糟了!"随后,转身绕路往岩下跑去。

在一个低洼处,我们看见一个人倒在那里。父亲不停地叫着母亲的名字,我也噙着泪水哭喊着:“母哎——”。正是我的母亲。只见她身上的衣裤破了好几处,头发散乱着,双目紧闭,脸上凝着几道血流,脚上一只鞋子丢没了。

我辅助着父亲将母亲背回,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姐弟四个围着母亲不停地轻声喊叫着“母哎——”父亲端来一盆热水替母亲拭擦着脸上的血迹和汗渍。一会儿,母亲终于双眼微睁,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歉意说道:“这人莫祥,不知是郎挨里,在岩边一黑晕,就啥子都不晓得了。”又说:“还好,没出大事。我只是腰杆有些痛,养一下就莫事了,你们不要担心。”

母亲在家休养了几天就上工去了。谢天谢地!母亲还是受吉星高照,神灵佑护,并无大碍。后来父亲还买了一串火炮,叩谢了岩边的一尊土地爷。我时常猜测着母亲掉岩的原因。或许是受饥寒劳苦交廹所至的吧。唉!那个年代的人们啊!多么苦难的岁月!

今天,我又从冰封雪裹的北国回到了温暖的老家。巡视着荒弃的故土。我来到了母亲当年割柴的高石坎边。松柏葱郁,草木茂长。然而,当年母亲在此掉岩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我站在岩边使劲地呼喊:“母哎——”。山谷里久久地回荡着我浑厚沉重带哭的声音。泪水充盈了我的双眶,眼前一片朦胧。

(作于2023年冬季.火焰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