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情生第一百二十一章——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寻医

花丐认出了蓝衣大汉,要报昔日一镖两掌之仇,可是追着追着他就犯糊涂了,并且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蓝衣大汉功夫这么高,这这,他真的会是当初那个鬼诈百出的蓝衣小子吗?

于是越追越没有信心,最后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蓝衣大汉摆脱了花丐的追赶,一口气奔出五六里地,前面地势一转,出现一条波光粼粼的碧溪。碧溪水流平缓,浅处晶莹,深处幽碧,望之令人心旷神怡,倍觉清爽。

蓝衣大汉停住身形,看了一眼一丈多宽的水面,脚尖一点便要飞掠过去。

偏巧这时,他怀中揽着的华小英忽然*吟呻**了一声。

他闻声一怔,继而猛然醒悟,华小英还未喝到水!急忙来到溪边,把人放下,回身用手取水。

一捧、两捧、三捧……

华小英嘴唇轻启,不知不觉中喝了两捧水。

蓝衣大汉见状长嘘了一口气,自己走到溪边也捧了两捧水喝,而后抬起衣袖抹抹嘴,回到华小英身边坐下,叹道:“还是这地方好啊,风凉水净,无人打扰。”言罢打了个哈欠,身子懒懒的朝后一仰,倒在草地上就睡。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醒来时只觉晚霞如火暮色低垂,他揉揉眼睛,记起华小英,扭头看去。

一看之下,他脸色不禁一紧——

“小英姐姐,你怎么了!”

他翻身而起,探掌摸向华小英脸颊。

脸颊滚烫,呼吸急促。

蓝衣大汉心头一震,他虽是从未经历过这些事,眼下也不禁觉得严重,便伸手揽起华小英,道:“走,我带你看大夫去!”双腿一纵,一阵疾风般掠过溪水,到了对岸。

过林野,登山岗,明月升,人发狂——

他抄近路赶奔阳城县,一路上奔掠如飞,不消一个时辰,便已来到城下。

走城门还要接受官兵盘查,多有不便,何况因为当初华一鹤剑斩马二奇的缘故,使他也受到了牵连,通缉画像贴的到处都是。他抬头看了看高高的城墙,猛吸一口真气身形腾空而起,眨眼间登上城头。此时已到了夜晚,城内灯火辉煌一片。他流目匆匆扫了一眼,身形忽然凌空飞掠,连过两座民房,落地后改道城中心,很快在路边发现一家,门上悬有“妙手回春”牌匾的诊所。

不过店门早已关闭,只有微弱的灯光,从内室里隐隐透出。

蓝衣大汉寻思救人要紧,另觅诊所只怕不易,便来到门前“啪啪”叩门道:“大夫,大夫!开门,开门!”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蓝衣大汉见状心里焦急,侧耳听去,不禁钢牙猛咬,目生怒火!原来房内一男一女,正在行苟且之事——

蓝衣大汉气坏了,一边继续抬手使劲砸门,一边怒声喝喊,声音大的惊人,震的门上灰土簌簌飘落。

忽听内室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女人说话声道:“不好老黄,准是我家那口子发现我不守妇道,捉……捉奸来了!”

噗!一声轻响,内室的灯被人一口吹灭了。

继而有个低沉的老者声音惊问道:“谁……谁在外面?”

蓝衣大汉耳朵那多灵聪,闻声已知里面是一对勾搭成奸的放荡男女,但他无暇理会这些,大声道:“我,一个求医问药的!”说完补了一句道:“快开门,救救我这位朋友!她、她病的很严重——”

“噢,求医问药的,……吓我一跳!”火光一闪,烛灯重新点亮起来。

蓝衣大汉在门外等的焦急道:“大夫,求求你了,快开门吧,她身上发热烫的厉害!”

里面的男人闻言磨蹭片刻传出话道:“本诊所夜晚概不接诊,你另寻高明吧!”啪的一声,大概是那男人在女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奸笑道:“虚惊一场,来来不要理他,咱们继续欢度良宵……”

蓝衣大汉闻言可气坏了,头脑一热,后退两步,抬腿“咣”一脚把门踹开了,抱着华小英直闯内室。

房内二人吓得尖叫分开。二人皆赤身裸体,身上一丝不挂。男的身体肥硕,象个刮了毛的大肥猪,女的浪态横生,看上去有点姿色,手捂*处私**,躲在床里面瑟瑟发抖。

蓝衣大汉怒容满面,背过身喝道:“还不快点穿衣服?!”

那二人哆哆嗦嗦的把衣服穿上,女的知道来者不善,下地后慌慌张张的逃走了。男的声音打颤道:“你……你想干什么?”

蓝衣大汉回身打量,见他穿上衣服后模样还不错,虽是五短身材,相貌倒也还算端正,便强压怒火道:“在下深夜打扰,实在抱歉,只求您赶快出手救救这位姑娘,至于诊金等费用,少不了你的!”

那老头儿见他气质异于凡俗,知道惹不起,便答应下来,道:“看样子,你不是本地人吧?”

蓝衣大汉道:“我是不是本地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想办法,医好这位姑娘的病!”

老头儿点点头,手提灯笼向外面走去。

蓝衣大汉见状横身一栏道:“老丈哪里去?”

老头儿把眼一瞪道:“你说哪里去?男女有别,妇科病自然得女人医治了!”

蓝衣大汉没想到象他这种龌龊之人,还有这个讲究,微微一怔,急忙把路让开,随他一同走去。

大约走了百米之遥,老头儿在一家民房前停住了脚步,里面还亮着灯,他抬手拍门道:“阿兰,有病人夜诊!”

吱呀一声门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十分秀气的脸庞道:“爹,这么晚了,哪来的夜诊病人?”

一眼看见蓝衣大汉,怔了一怔忽然叫道:“呀!这不是两天前在城外救我的……那位前辈吗?”

房门大开,疾步迎了出来。

老头儿大感意外道:“兰儿,你没认错?他现在身上可没有穿着蓝衣……”

原来两天前,老头儿的女儿阿兰,在野外寻找一味珍稀草药归来,途中遇到一伙从王屋山流窜过来的匪类,劫财劫色,欲抢人施暴,幸得蓝衣大汉及时出手援救,阿兰这才幸免于难。

阿兰见爹爹怀疑,便道:“虽然他把蓝衣穿在怀中这位姑娘身上,但我还是能一眼认出,没错,他就是救我的那位恩公!”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情伤

阿兰确信蓝衣大汉就是两天前救她之人,说话间伸手扯了扯对方衣袖,惊喜至极道:[太好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到您……”

那老头儿见状忽然一改刚才冷漠面容,哈哈一笑道:“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阿兰,还不快请恩人进屋,好好替病人诊治?”

阿兰急忙松开手做了个里边请的姿势,蓝衣大汉自忖救人要紧,便也没和他们客套,托着华小英迈步而入。

由于在来的途中蓝衣大汉点了华小英穴道的缘故,是以眼下她除了身体发烧之外,基本上没有出现其他并发症状。

另一方面,阿兰猜想华小英可能是蓝衣大汉的妻子,在心情淡淡的失落之余也未怠慢,把华小英抱进自己住室,精心加以诊治。

蓝衣大汉不能入内探视,只好在外物等候。那老头儿似乎有意讨好,知道蓝衣大汉远道而来必未吃饭,便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可口饭菜,端上饭桌,邀蓝衣大汉举杯共饮。

蓝衣大汉一路奔波正觉饥肠辘辘,因此也未推辞。二人边吃边聊,从老头儿的言谈中,蓝衣大汉得知他叫黄一天,中年丧偶,当说到晚上发生的事情时,黄一天脸红了,愧疚道:“人老了,有时候难免会做出一些糊涂事来。唉,也许我这是在造孽……”

声音忽然一压,轻声道:“今晚之事还望兄台守口如瓶,不要让阿兰知道才好。”

蓝衣大汉闻言一怔,旋即笑笑,明白了老头儿的意思。

黄一天叹道:“我这个女儿乖巧懂事,七岁时就失去了母爱,这么多年是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说真的,我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蓝衣大汉道:“老丈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就放心吧,阿兰不会知道的。”

正说话间,左边室内房门一开,阿兰缓步走了出来,道:“什么事情我不会知道啊?”

蓝衣大汉与黄一天没想到她已听见,闻言俱是一呆。蓝衣大汉打个哈哈道:“姑娘听力真好。”

一顿续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爹他……他最近啊在研究一种非常高明的丹药,能医治许多疑难杂症,而且百治百灵……”

黄一天闻言长松了一口气。

阿兰喜道:“真的吗爹爹,您也真是的,这是好事,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啊,我知道了!难怪最近一段时期以来,白天你总是显得无精打采,一幅疲惫困乏的样子,一定是研究的很辛苦,熬夜熬的吧!”

阿兰还真能说,清亮的目光盯着黄一天,又道:“爹爹,这个这个,您可不能保守,一定得教我!”

男女之间的事情能教女儿么?黄一天闻言憋的老脸通红,气愤的瞪了蓝衣大汉一眼,起身对阿兰道:“好兰儿你别性急,爹所研究的东西,其实再平常不过,你不用学、不用学!”言罢甩甩衣袖,回自己诊所去了。

阿兰怪怪的看他离去,起身把门关上,问蓝衣大汉道:“前辈,我爹他怎么了?”

蓝衣大汉笑笑道:“没什么,也许是你爹他觉得时机不太成熟,不想你过早知道吧?”

目光忽然一转道:“对了阿兰,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阿兰道:“我正要问你,你怎么搞的,她身体这么虚弱,严重的营养不良……”

蓝衣大汉目光一紧道:“这是我的错。”

阿兰幽幽的道:“现在好了,她身体受了这么大伤害,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蓝衣大汉“腾”的站起,吃惊道:“你说什么,孩子——”‍

阿兰见状奇怪道:“你怎么了,你妻子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你不会不知道吧?”

蓝衣大汉瞪大了双眼道:“这这,你没搞错吧?”

“我搞错?哈!”阿兰笑了笑,道:“我阿兰虽是年龄轻浅,但自信医术还是不容置疑的,不信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在这阳城县方圆几十里内,有没有人不知道我黄阿兰的?”

蓝衣大汉闻言身形明显晃了一下,连连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是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

阿兰满脸疑色道:“你都把我弄糊涂了前辈,难道你们不是同床共枕的夫妻吗?怎么男女之间的事情,你好像一点都不懂……”

蓝衣大汉忽然目露凌厉之光,吼道:“不可能,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行,算我没说。”阿兰见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心里一急,脾气也上来了,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是这样,你把人带走吧!”

蓝衣大汉不悦道:“为什么?”

阿兰道:“因为我是个不值得你信任的庸医呀,前辈!”

蓝衣大汉心情烦躁,闻言怒道:“你张口前辈,闭口前辈,我有这么老么!”

阿兰被他喝的浑身一震,*退倒**三步,脸色变幻道:“我、我看错你了!”眼中涌出豆大的晶莹泪花,话落身形一转,冲进右厢房,在里面嘤嘤啜泣起来。

蓝衣大汉见状呆了呆,随后双手抱头,痛苦的蹲在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要我来面对这样的事情?你明明知道我害怕看到这种结局,为什么还要让它发生!

他二目瞬间变的通红,双手抓乱了头发,披散开来,模样阴沉的象个魔鬼。大吼一声,突然拉开房门身形一闪而出,登上对面一家房顶,面对月空,凄声大笑!

什么贞洁烈女,什么贤惠端正,都是狗屁、狗屁!

笑罢,他眼中热泪滚滚,倏觉自己如一叶浮萍,在人世间飘飘荡荡,再也找不到一个值得留恋的港湾。他神情颓废的坐在房顶上,目光呆滞,遥望夜空,久久的一动不动……

夜风徐徐,星光灿烂,许久许久,远处传来了更夫打更的声音。

二更天了。

蓝衣大汉疲惫的动了动身躯,双腿一飘跃下房顶,径直向华小英养病的房间走去。

室内灯影摇摇,忽明忽暗的光线,犹如他此刻的心情,灰暗而低沉。

他走进屋内,默默无语的来到华小英面前。

华小英经过阿兰一番救治后平静的躺在床上,只是脸色十分苍白,失去了往日应有的秀气。

蓝衣大汉落下了一串泪珠。

“这张脸,几个月前,还是那么充满朝气,那么温柔可人,而现在,时过境迁,一切都不存在了。人在变,事在变,是梦?是幻?不,人情世故虚假,只有我依然……”

他的心在流血,又暗暗道:“你知道吗,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心痛。就在不久前,我还是那么的呵护你,不相信阿兰的话会是真的。因为,你在我心中,向来是那么圣洁端正,白璧无瑕;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会*身失**于人,并且还怀了孩子……”

“……但是现在,我信了。也许,在当初把你从公孙无憾手下救出来时,我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种结局。”

蓝衣大汉嘴角一阵抽搐,缓缓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轻轻压在华小英失色的嘴唇上,心中忽然一阵凄绝,暗道:“也许这会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小英姐姐,原谅我,我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记得么那一次,两巴掌,还有那一句让我刻苦铭心的话语,尽管那可能是我的错,但却也是你今生今世对我的最大伤害!不过我不怪你,真的一点都不怪你。人世间很多事情,其实是勉强不来的,无论友情、爱情,冥冥中都早有定数。”

“这些道理对我而言,也许明白的太迟!——再见了小英姐姐,此一别,也许我将终老山林客死他乡,我一无所求,只是临别之际,有句话我想告诉你。其实,你并没有看错人,我也不会,让你们兄妹看错!”

长长的心语,无尽的感慨,就这样说完了。窗外清风微动,一缕月光照进来,映的室内冷冷清清,一片凄静。

蓝衣大汉长长的吁了口气,抽回手轻轻的将被子朝华小英身上拉了拉,而后叹了口气,无声无息的退出房间。

他来到东厢房。

东厢房原本是储存药材的地方,室内灯光如豆,昏暗的灯光下,束着马尾辫的阿兰,趴在柜台上,不知何时竟睡着了。冷冷清清的,身形单薄的她,整个人仿佛置身世界之外,看上去隐隐令人心疼。

蓝衣大汉歉意的走过去,拿起柜台旁一件衣服给她披上,心中道:“对不起,阿兰,刚才我不该那样对你……”

默默从怀中抽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柜台上,想了想,伸手拿起纸笔刷刷点点写了几个字,写完后把笔一放,转身大步朝屋外走去。

突然西厢房里响起一个微弱的*吟呻**声!

他闻声一惊,刚走出门外的脚步陡然一停,回身旋风般奔进室内。

华小英醒了,灯光中,双手撑床正努力坐起。蓝衣大汉看的心中一颤,刚才还耿耿于怀的幽怨,在这瞬息间竟都不复存在了。他一个箭步去到床前,伸手搀扶道:“你身体虚弱……我来帮你。”

说完这番话,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既然要带着失落而去,为什么自己还要回头,还要如此恋恋不舍的关心她、呵护她……

华小英倚床而坐,坐好了,抬眼打量眼前人。一望之下,心念电转,想起那个呼喊着“小英姐姐”的声音,瞬间眼睛湿润道:“阿宝……真的是你吗?”

蓝衣大汉闻言身形猛地僵住,继而心中一痛,狠起心肠道:[我只是一个断肠人而已,并不是什么阿宝,你……认错人了。”

华小英泣道:“我知道你恨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以前……”

蓝衣大汉背过身去,眸中渐渐有了泪花,既然已经回不去了,又何必再说这些?猛吸一口清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姑娘真的认错人了!”

华小英听出他语气中有点不耐烦,呆呆的看了对方片刻,道:“可能真的是我认错人了,想不到……你又救了我。”

蓝衣大汉道:“谁让我赶上了呢。”

华小英泪流满面道:“谢谢……”

蓝衣大汉道:“只怕我消受不起。”

顿了顿,又道:“如果你真的要谢,等病体痊愈之后,不妨谢谢此屋少主人阿兰,是她妙手回春医好了你的病。”

“……我的病?”

“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华小英神情忽然一下子变得无比惨淡,垂下头,许久方道:“知道了又怎样,以前的我……已经死了。”

“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努力活着,直到有一天把孩子生下来。”

“你认为有这个必要吗?”

“……”华小英无言以对。

“那个男人是谁?”蓝衣大汉冷声问。

“事已至此,那个人是谁,又有什么重要?”

蓝衣大汉怒道:“是公孙无憾还是公孙克,告诉我,我一定杀了他!”

华小英泪眼朦胧苦笑一下道:“谢了,不管是谁,这些恩怨,我想由我了结比较合适。”

蓝衣大汉闻言回身,目光如剑道:“这么说是我多管闲事了?”

华小英见他误解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你听我……”

而蓝衣大汉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道:“你不用再说什么了!是我不对,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恩公——”华小英急声呼叫,手扒床沿想起身下地,给蓝衣大汉跪倒请罪,告诉他自己绝没有嫌他多事之意,哪知道身体太虚弱了,用力一起之下突然失去重心,“扑通”一声,重重的从床上跌落下来!

她痛叫的声音,那蓝衣大汉明明听见却没有回身,一直一直,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医治

华小英在地上挣扎着……

许久许久,一阵哭声传出,惊醒了在东厢房酣睡的阿兰。她急忙来到西厢房,灯光下华小英身子蜷缩在地上,身旁流了一滩血,其中一团血糊糊的肉体,在微微的颤动。

阿兰一眼认出,那微微颤动的肉体,是一个尚未发育成形的胎儿!她大吃一惊,惊叫道:“恩公夫人——”

扑身过来搀扶。华小英哭的跟泪人一般,边哭边道:“孩子……孩子没了,孩子没了!”

哭声凄绝,令人闻之心碎……

阿兰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你动了胎气,我明明已给你用了最好的保胎药。……夫人,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刚才摔倒了?”

华小英肩膀抽动,只是一个劲的哭泣。

阿兰道:“对,你一定是摔倒了,否则不会出这么多血,腹中胎儿更不会掉!奇怪,恩公人呢,他怎么不在这里好好看着……”回首四望,在没有看到蓝衣大汉身影的情况下,伸手朝华小英昏睡穴一按,华小英顿即昏睡过去。

阿兰自言自语道:“你身子本就虚弱,又流了这么多血,要想保住性命不落下病根,看来只有另请高明了!”

叫来爹爹黄一天,连夜雇了辆马车,带着华小英疾向城外行去。

车轮辘辘,出城行了十余里地,来到了一个山村。

这时天色微明,山野乡村烟岚弥漫,仍处在一片朦胧当中。阿兰背着华小英下了马车,黄一天手提照明灯盏在前面引路,父女俩沿着小路左拐右绕,最后在一家庭院里植满各种药草的柴扉前停了下来‍。

阿兰喘了一会儿大气定定神,叫门道:“师父,师父!”

黄一天也喊道:“万老哥开门,我们有事相求!”

“你们,什么事这么急呀。”时间不大,里面传来一个老人的说话声。

接着窗内光亮一闪,里面灯火亮起,一位须发皆白的布衣老者把门打开,看看阿兰和黄一天,道:“你们父女不在城里好好行医救人,大清早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言罢进屋去取长袍。

阿兰背着华小英跟着进屋道:“师父,弟子碰上难事了。这位姑娘胎儿坠落引起伤寒流血,我没有把握根治此病,所以求您来了!”

老人穿好衣服出来,有些生气道:“胡闹!你难道不知为师声名尽毁,发誓今后不再给人看病吗?”

阿兰道:“我知道师父,可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了吗?师父,您老人家就破例帮帮我吧,救救这位姑娘……”

老人道:“你把为师当什么人了?不行!”

阿兰急道:“师父——”

老人面沉似水手一举阻止道:“我不会破誓的,你走吧!”

“师父,你——”

“走吧走吧,不必在我这里浪费唇舌!”

黄一天在旁边看着也急了,道:“万老哥,看在我们深更半夜求医的份上,你就通融通融吧!”

老人道:“做医生要善于医治各种疑难杂症,你也是行医的,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吧?”

黄一天道:“我当然懂,不过我救不了她。她是年轻姑娘,我怕人家说……闲话。”

老人道:“身正不怕影儿斜,只要你行得正坐的端,管别人怎么看。”‍

黄一天道:“大道理我懂,可是……”忽然急躁起来道:“老万,帮不帮这个忙,你给一句痛快话!”

老人苦笑道:“该说的我都说了,黄老弟,你就别为难我了!”

黄一天脸色一寒道:“真见死不救?”

老人道:“我不能自毁诺言。”

“真不救?”

“实在是爱莫能助。”

“好呀,好你个万无忌万老头!”

你说巧不巧,阿兰的这位师父,竟是前不久在金龙帮,为李临风医病的万无忌!黄一*怒天**发冲冠起来,气愤至极道:“你不就顶个‘神医圣手’的虚名吗?端什么架子摆什么谱,告诉你万无忌,天下名医不是只有你自己,我黄一天也算一个!”

“爹爹——”阿兰急道。

黄一天瞪眼道:“爹什么爹,黄家没有一个死乞白赖之人。走,回家我们自己治去!怕什么,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爹要是治不好这位姑娘,我把‘黄’字倒写,把药铺改成棺材铺!”老黄真是急了,吹胡子瞪眼,言罢,灯笼一提,气哼哼朝门外走去。

忽闻室内万无忌哈哈一笑,道:“罢、罢、罢!”

人影闪电飘移,阿兰只觉眼前一花,怀中华小英已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抓了过去!她惊叫道:“师父——”

万无忌道:“你随我来!”身形如风,话落人已到了屋外。

阿兰追出门去,只见衣袂飞扬划空一掠,万无忌已到了三丈开外,接着略一转身,又向后院绕去。

阿兰见状一喜,知道师父已经动了恻隐之心,便对黄一天挑了挑大拇指笑道:“还是爹爹厉害!”

黄一天眉开眼笑“噗嗤”一乐道:“你师父就这狗熊脾气,你越是说好话求他,他越能装蒜。这下好了,你爹我大功告成!”阿兰笑笑,按来时说好的计划‍让他先坐马车赶回城去,自己则向后院奔去,看万无忌如何医治华小英。

后院是个清静典雅的地方,有花有草,有凉亭也有药池。那药池大概专门供人药浴用的,一人多长半人多高,池面水雾蒸腾,望上去让人如临天池,顿生雅意。

这时天色渐明,阿兰来到池边,万无忌早已在池内放了几包药粉,及一些新鲜草药,时间不大,只听得咕咕声响,池水转眼间沸腾起来,碧浪翻卷,大有暴涨流溢之势。

阿兰自从懂事拜师起,从未看到过万无忌用过这种方法救人,不*看禁**的目眩神驰,对师父佩服的五体投地。忽听万无忌叫道:“兰儿,下面的事,该由你来做了!”如此这般交代几句,他回前院熬药去了。

再说阿兰,得师父指示,丝毫未敢怠慢,赶紧将华小英衣衫尽数褪下,赤身放入药池,头倚池壁,其状如坐。

忙完这一切,她长吁了一口气,盘腿坐于池岸,右掌搭在华小英头顶“百会”穴上,一边行功助其恢复,一边观察药池变化。

池水翻腾,药香飘弥……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池水发生了变化。

翻卷的药液忽然形成旋涡,化为一圈圈五光十色的药力,不停围着华小英身体旋转……

如此不过片刻,华小英头顶飘起缕缕轻烟,脸上慢慢有了一丝血色。

阿兰心神内敛,对池水变化视若未见,没过多久,那一圈圈五光十色的药力,被华小英吸收一点,药液翻卷之势就平息一点,一圈一圈,待到光色渐消,池内情况又是一变——

池水清澈之下,水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阿兰不知不觉间移开了手掌……

只见那水势剧烈动荡之下,突然再次形成旋涡,卷起华小英,一起一落,在池水中飞速旋转起来。

清澈的池水瞬间变的浑浊,星星点点,飘满了或红或白的分泌物……

华小英得阿兰运功辅助,本已尽数吸收了药力,当下又被急流冲刷身心,排出体内不该存在的东西,只觉整个人神清气爽,如沐春风。她美眸倏睁,发一声娇嗯,身形微微一晃,从药池中一跃而起——

跃到地上,轻飘飘落足站立,香气与薄雾绕身的那种美好,端如仙女出浴,令人无限遐想。

阿兰看的呆了呆,忽然飘身从池岸跃下,来到华小英面前,秀目上下打量,直觉华小英身材修长而窈窕,肌肤如玉又若雪,便欣喜道:“谢天谢地,你终于好了!”

华小英之前虽一直处在昏睡状态,但内心却一片清明,知道是阿兰一直在呵护‍,心中一热落泪道:“谢谢你救了我。”

阿兰道:“别这么说,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再说了,真正救你的是我师父!”

华小英道:“我知道。”

阿兰怔了怔神,随即恍然道:“我忘了你不是寻常女子,昏睡穴虽然被点住却并不能让你真正陷入昏迷,是这样吗?”

华小英点点头。这时一股微凉的晨风吹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垂首望处,突然一声惊呼,迅速蹲下身躯。

阿兰见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觉得蛮有趣的,笑道:“你惊慌什么,你是女子我也是女子,没有哪一点不一样。”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没闲着,从挎在肩头的包袱里取出内衣、外衣等物,给华小英穿上。

还真别说,这一套衣服虽是阿兰的,华小英穿上还真合适,白衣白裙,粉底靴,与她之前的打扮几乎一般无二。华小英感激道:“姑娘对我这么好,真不知怎么感谢才好!”

阿兰道:“谢我什么呀,这些可都是蓝衣前辈吩咐的,不信你看。”说着从怀中抽出银票和纸笺。

华小英接过纸笺,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一行字:给她买些衣物,妥善照顾,谢谢!

纸上没有署名,字迹却十分眼熟,华小英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怔道:“哪一位蓝衣前辈?”

阿兰道;“还能是谁,你夫君呗!”

华小英困惑道:“我夫君?”

阿兰道:“没错,是你夫君,他也真是的,眼看你病的这么重,还离开。”

华小英辩解道:“你胡说什么呀,我还没许配与人,哪来的夫君?”

阿兰大吃一惊道:“怎么,带你求医的那位蓝衣前辈,不是你夫君?这这,那你那胎儿……”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来去匆匆

华小英悲声道:“我……我是被人*躏蹂**了,才怀的孩子。”

阿兰若有所思道:“这就难怪了。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当我告诉他,说你怀有三个多月身孕时,他非但不信,还凶巴巴的把我喝斥了一顿,那样子,象要一口把我吃了似的,可吓人了!‍”

华小英道:“……会有这等事?”

阿兰道:“我正想问你,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华小英道:“没什么啊,他两次救了我,该算是我的恩公才对。”

阿兰将信将疑道:“只怕没这么简单,看他昨晚那副神情,对你不但极其关心,而且……很在乎。问他也不说,到底他是谁呢?”

华小英道:“他的衣着打扮和身形气质,都酷似我一个……兄弟一样的朋友,不过声音、脸面又太陌生,况且昨晚我也认真问过,但被他否认了,所以现在,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言罢想起夜间蓝衣大汉负气而走时的情景,想到自己因此弄掉了孩子,心中不觉一阵凄然。

阿兰感慨道:“虽然我不知道*躏蹂**你的那个人是谁,但我知道,你对那人一定怀有真感情,不然你不会想保住孩子。”

华小英泪眼朦胧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阿兰沉默片刻道:“那你心里恨蓝衣前辈吗?”

华小英苦涩道:“不恨,既然老天不想让我拥有这个孩子,我又何须迁怒于旁人?”

阿兰闻言赞道:“难得你心胸如此豁达,倒是不枉他心里一直有你。对了,这身衣服你先凑合穿一下,看到蓝衣前辈留言时你病情很重,来不及做什么,现在好了,等回到城里,我就请裁缝给你量身订做新衣!”

华小英苦笑一下,这时前院传来了万无忌的喊叫声,道:“阿兰,快带她过来服药!”

阿兰闻言答应一声,拉着华小英,便向前院走去。

这时天已大亮,晨鸟啾啾,还带着露珠的花草上,蜂飞蝶舞,看上去是那么清新美好,令人陶醉。

阿兰与华小英来到前院,万无忌早已备好了糕点,及一碗特制汤药。

华小英知道这就是医治自己的名医,当下未敢多说,来到跟前屈膝便拜,但万无忌不喜俗礼,抬手发力将她托起,使之拜不下去,道:“不必客气,你喝下这碗汤药,回去休息两天,身体基本可恢复如初。”

阿兰道:“师父,原来她这样还不算真正康复啊。”

万无忌道:“治病讲的是标本兼治,况且男女体质有别,你明白吗?”

阿兰疑惑道:“难道她现在精神饱满只是表象?”

万无忌道:“不相信你可以试试。”

阿兰将信将疑,见旁边插着一根把粗铁棍,便过去拿起,在手中掂量掂量。

万无忌道:“这根铁棍长约八尺,重三十来斤,她若能连续举过头顶十次,便算为师看错了如何?”

阿兰道:“举就举,谁怕谁呀。”说着走到华小英面前,将铁棍向前一递道:“我就不相信你举不了十次。来,振作点,千万别给我师父说中。”

华小英也动了跃跃欲试之心,说真的自从药池出来到现在,她一直觉得神清气爽,身上并无不适之感,当下双手接过铁棍,笑道:“既然你们说了,那我就试试。”

塌腰、弓步,罗汉举鼎势稳步一站,铁棍平横当胸,手握两端,臂膀叫劲,试了试,一举而起,高过了头顶。

万无忌早看出她根骨奇佳是个武林高手,眼下一看她姿势动作,更是深信不疑,不禁赞道:“好!”

阿兰道:“我早就说过她行的。”

万无忌笑笑,没有说话。

华小英首次抓举成功,心里多少有点小得意,心想区区一根三十多斤的铁棍,我就不信我举不了十次!

双臂叫劲,举起落下,落下举起,一口气做了五次。

第六次双臂发酸。

第七次双腿发软。

第八次身体发虚,脸上起了一层薄汗。

第九次刚举平胸已觉步伐浮动,头晕目眩。

阿兰见状叫道:“加油,还有最后两次。坚持,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话音刚落,华小英身体晃了晃,双臂一软,铁棍当啷掉落在地。第九次抓举终是未能成功。她蹲下身躯,手捂心房,气喘吁吁道:“不举了不举了,我身体发空头重脚轻,难受死了。”

万无忌看了为华小英惋惜的阿兰一眼,笑道:“怎么样阿兰,为师没说错吧?”

阿兰闻言撇了撇嘴道:“师父是*江老**湖嘛,见识自然高徒弟很多了。”说完上前搀起华小英,道:“看来师父说的没错,你的确需要休养两天才能完全康复。那那,你抓紧把这碗药喝了,我去后院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一会儿我们就回城去。”言罢,放开手去,转身走向后院。

万无忌笑笑,把那碗精心调制的汤药给端了过来,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药味十分刺鼻,华小英最怕闻到难闻气味,当下一手捏鼻子一手接过,道:“谢谢前辈。”

万无忌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快趁热喝了它,回去后好好睡一觉休养两天,就没事了。”

华小英此时对这位江湖神医钦佩到了极点,闻言哪还犹豫,碗至嘴边,仰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个干净。喝完后,一脸苦相,吐吐舌头,道:“前辈,这什么药呀,又腥又辣,还有点臭……”

万无忌道:“这就对了。”说着伸手从身边石几上,拿起两个色泽鲜艳欲滴的山果,递过来道:“你再吃些山果看看。”

山果红的发紫,透着清香诱人之气,华小英正觉嘴里苦的难受,便接过来吃个精光,吃完吧唧吧唧嘴,眉头舒展道:“这山果味道好极了。”

万无忌笑道:“就是没吃过瘾对吧?”

华小英脸红道:“你怎么知道。”

万无忌道:“你们这些孩子,太年轻喽!”言罢朗声大笑。

这时阿兰从后院回来,手中拿着百宝囊及一件蓝袍,递给华小英道:“你那身衣服不能要了,这是百宝囊和蓝衣前辈的衣服,你收好了。”

华小英佩挂好百宝囊道:“谢谢!”‍

阿兰道:“哦对了,这里还有一样你的东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色泽发黄的书册。

华小英心中大奇,暗想自己没这种东西呀,接过来随手翻阅,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练剑图,一页页没有文字注释的画面……

她目光陡亮,继而神情一震,发现其中一招练剑图,剑势环扫,透着无尽玄机……

这,这不是义母传授给我的那一招,一剑杀七人的剑招吗?

惊愕中抬头,目注阿兰,面色变幻道:“这本剑谱从哪来的?”

阿兰道:“从你身上啊。”

华小英道:“你没有弄错?”

阿兰道:“怎么会弄错,在帮你脱衣服进药池时,这本剑谱就在你右边胸口放着,如果衣服再破大一点,剑谱就可能漏掉下去了。怎么,难道不是你放的?”

华小英道:“我根本就不知道啊。”顿了顿,目泛奇光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剑谱吗?”

阿兰道:“上面全是图形,连一个注释文字都没有,我哪知道。”

华小英道:“这就对了,你知不知道,这就是当今武林中人,梦寐以求想得到的‘无字剑谱’!”‍

阿兰吃惊道:“什么,这就是……‘无字剑谱’?!”

万无忌腾的站起,道:“姑娘,你确定这剑谱是真的?”

华小英道:“当然,这其中一招我曾学过,并且还用它一剑杀七人,破了公孙无憾手下的‘八方风雨阵’呢!”

万无忌闻言神情猛然一振,抬手指道:“这么说,你就是当今武林盟主华一鹤的妹妹华小英了?哎呀,幸会幸会!”

阿兰看看华小英,又看看万无忌,不禁瞪大了眼睛。

华小英躬身施礼道:“晚辈正是华小英,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前辈多多包涵!”

万无忌笑道:“哪里哪里。象姑娘这么优秀的武林新秀,老夫见了高兴都来不及,何谈什么冒犯?”

二人客气几句,万无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华姑娘,令兄一直在找‘无字剑谱’,你知道吗?”

华小英道:“江湖事情我一向很少过问,我哥,找剑谱干什么?”

万无忌见她满脸讶异之色,确信她真不知道这些事,当下也未隐瞒,当着阿兰的面,就把吴冰儿被人挟持,华一鹤要在十日内找到剑谱换人,等等诸事简略说了一遍,最后道:“据我所知,昨日有人在阳城地面上,发现了当初从余洞天手中抢走剑谱的罗裙少女,你哥哥等人奋勇追赶,闹出了人命,结果在罗裙少女身上,却没有找到剑谱!”

华小英听的目生惊光,呆呆发怔……

万无忌道:“这件事想来真是费解,剑谱是怎么到你身上的呢?”

华小英忽然回过神来,焦急道:“这些都不重要,前辈,请问十日期限还有几天?”

万无忌道:“还有明天一天时间。”

华小英飞快收拾好衣物,将剑谱揣进百宝囊,道:“我得尽快找到哥哥,把剑谱给他,这样就能救回冰儿姐姐了!”

万无忌道:“你哥哥现在行踪飘忽,胡乱寻找也不是办法。”

华小英道:“可是期限就一天了呀!前辈你说,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万无忌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与阿兰先回城里,晋城、阳城、王屋山这一带都有我的朋友,找寻你哥哥这件事我托人来办,如果有你哥哥消息,我会及时派人通知你的。”

华小英闻言目放异彩道:“如此就有劳前辈了!”当下拜别万无忌,和阿兰一块雇马车向城里赶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途中遇险

车轮辘辘,一路上阿兰似有无限心事,垂首坐在马车内,一句话也不说。

华小英蒙她多方救护,感激之余,心里早已产生了浓浓的姐妹情谊,这时见她低头不语,不禁觉得奇怪,伸手扯了扯她衣袖,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阿兰无精打采抬头看她一眼,道:“没有啊,我……挺好的。”

华小英道:“别哄我了,我知道你有心事;来吧来吧,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担呢!”说着抓起阿兰双掌,紧紧的握着不放。

阿兰道:“你,真想知道?”

华小英道:“不然我问你干嘛,当然想知道了。”

阿兰犹豫一下咬咬嘴唇,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心里有点矛盾,你从一个病人……突然变成了令人仰视的武林高手,这这,很难让人一下子接受,而且……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把你摆在什么位置,怎么称呼……”

华小英怔了怔,随即笑道:“就为这点事,你才心事重重的?”

阿兰道:“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华小英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告诉你。自从你连夜带我求医那时起,在我的潜意识里,就已经把你当成一位可亲可敬的亲人了。怎么样,做我华小英的妹妹吧?”

阿兰张大了眼睛道:“你,说的全是真心话?”

华小英道:“怎么,难道你不想有我这个姐姐么?”‍

阿兰急忙道:“想,想!”忽然又冷静下来,道:“可是,我怕自己高攀不起……”

华小英伸手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道:“就你想法多。”

阿兰抿嘴偷乐一下,道:“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华小英笑道:“最好别客气,要是你一口一个女侠女侠的叫,不别扭死我才怪!”

阿兰嘴角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嘴一张,便开心叫道:“姐姐姐姐姐姐,你真好,真是我的好姐姐!”乘人不备樱口突然袭击,在华小英粉脸上,“啧”的亲了一下。

华小英笑骂道:“你这个鬼丫头,人小鬼大,以后那还得了?”四目相对,二人嘻嘻哈哈的搂在一起。

这是个温馨快乐的时刻,华小英暂时忘却了内心的伤痛。二人在车内嬉闹片刻,华小英感觉有些累了,阿兰知道这是师父那碗汤药起了作用,当下便不再打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安然入梦。

马车在官道上飞快的行驶,一路上晨风徐徐,不断有其他马车经过,带的车帘来回飘荡,拂面生风,阵阵凉爽。

阿兰懒洋洋的倚坐在车内,尽情的享受这份安逸,她正乐滋滋的想着,认了华小英这个姐姐以后的事情,突然身形一震,马车在途中停了下来。

她吃了一惊,伸手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停车处原来是在一家客栈门口,年过半百的车夫跳下车,手拿一只木桶,大概是要弄些水料来喂马,径直走进去了。

阿兰脑袋缩回车内,闭上眼睛,长长的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她鼻子闻到一股异香,之后便朦朦胧胧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阴笑声把她吵醒了。从夜里奔波到天明,她困倦极了,此时醒来睁眼看去,发现自己与华小英分别被擒,绑在两个廊柱上。旁边十多个凶恶大汉横刀看守,看上去杀气腾腾。

阿兰大吃一惊,不过吃惊归吃惊,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她强压着自己恐慌的心情,二目环转,望着院内群凶,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绑住我们?”

嘿嘿一笑,对方众人中走过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道:“你很想知道是吗?”

阿兰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废话!”

彪形大汉愣了愣道:“呦呵,挺横嘛!”说着上前两步,伸手捏了捏阿兰俏脸,鼻子一边嗅,嘴巴一边朝前凑。

阿兰慌乱道:“你,你想干什么?”

彪形大汉鼻翼抽动,一副深为陶醉的样子,鼻子在阿兰面前停住,深深吸气道:“女人的身上就是香就是好闻,尤其是年轻漂亮的……”‍

话未说尽,突听“呸”的一声,阿兰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道:“好闻,回家闻你大姐老妹去!”

彪形大汉被激怒了,退后一步用衣袖擦脸,继而一个巴掌打过去,骂道:“*货贱**,敢吐你王大爷一脸污水!”

阿兰细皮嫩肉哪经得起他这肥巴掌一击,嘴角顿即流出血来,但她个性刚强脸一扬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否则我师父万无忌知道了,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的!”

彪形大汉闻言狂笑一声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们这次就是冲他万无忌来的!不妨再告诉你,若不是在等刘天鹤刘爷,来辨认这个白衣女子,是否就是昨天那个令他被人阉割的*人贱**,我们早就对你不客气了!哈哈哈,他万无忌不是妙手神医么,我倒要看看他的弟子被人*躏蹂**之后,这个伤他怎么医!”

阿兰浑身一震,继而声嘶力竭道:“不可能的,我与你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彪形大汉道:“凭什么,就凭你师父昨天拒绝医治刘天鹤的下身!”

正吵嚷间,院门外有人喊道:“里面的人听着,刘天鹤刘爷到!”

一辆豪华马车驶进院内。车停下,车帘掀开,两个女佣搀扶着一位青衣老者走了下来。

彪形大汉见状急忙上前,抱刀拱手,满脸堆笑道:“王大胖恭迎刘爷,愿刘爷身体早日康复,来日再展*男猛**雄风!”

一顿又道:“本来只想抓万无忌徒弟,迫其就范好好给刘爷你治伤,没想到天意该着,顺便捉了个白衣女子,所以特请刘爷辨认,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原来这青衣老者,竟是昨天因欺凌华小英,而被蓝衣大汉飞剑阉割了的刘天鹤!只见他听完王大胖的话后点了点头,接着颤颤巍巍转身来看。

“……是、是她,就是她!”仅扫一眼,刘天鹤便眼冒凶光,疾言厉色!

王大胖笑道:“太好了,总算没白费兄弟们一番心血!刘爷,怎么处置他们,你说!”

刘天鹤道:“怎么处置?哼哼,我要让伤害我的人,统统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王大胖怔了怔道:“刘爷的意思是,要用她引出万无忌和伤你的蓝衣大汉?”

刘天鹤道:“现在两个人质都捏在我手上,谁不乖乖就范,我就先杀了谁的至爱!”

阿兰听的心惊胆战,不经意流目一瞥,忽然发现载自己与华小英的那个马车夫,站在刘天鹤身旁,二目阴气森森,正望着她和华小英冷笑呢!她心头微微一震,旋即全明白了!怪不得刚出村子便有马车在路边等着载客,什么弄水料喂马,还有那股异香,这一切一切原来都是对方一伙人,一步一步,精心设计的圈套!只恨自己江湖经验太少,以致于中了*香迷**,被人绑为人质。我阿兰也许死不足惜,可是华姐姐她……‍

阿兰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突然牙关一咬,面对马车夫,破口大骂起来,道:“老狗才,人面兽心!想不到姑奶奶一时看走了眼,今天竟栽在你这小人手中!”

马车夫不气不恼,嘿然一笑道:“黄姑娘,我知道你医术厉害,嘴皮子也厉害,可这事儿也不能怪我不是,如果你师父万无忌昨天肯为刘爷治伤,你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所以呀,要怪,就怪你师父不识抬举!”

阿兰目龇欲裂道:“老狗才,我黄阿兰九泉之下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马车夫道:“骂吧骂吧,不过你该知道,现在你是阶下囚,真把老夫惹急了,有你苦头吃的!”

忽听刘天鹤道:“这小丫头就是万无忌的徒弟吧?”

马车夫躬身道:“是的,刘爷。”

刘天鹤打量阿兰两眼,忽然仰首大笑一声道:“这就叫因果轮回,万无忌,看你还怎么跟我横!”王大胖等人闻言,齐声附和起来。

阿兰啐道:“你休想!”

刘天鹤冷哼一声,伸手就要掌掴阿兰给她点颜色看看,但就在这时,药劲过去的华小英从昏睡中醒了过来,美眸睁处目光如剑,喝道:“住手!”

刘天鹤闻言收掌,转身来到华小英面前,目光一狞道:“还认得我是谁吗?”

华小英哼道:“化成灰也认得!”

刘天鹤面露杀机道:“认得就好!”

阿兰突然接口道:“姓刘的,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当今武林盟主,华一鹤的亲妹妹华小英!你们谁敢动她一个指头,盟主知道后一定会将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全都碎尸万段!”‍

这番话不出则已,一说之下,院内群匪顿即脸色大变!刘天鹤更是身形哆嗦了一下,目注阿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阿兰道:“我说她是,当今武林盟主华一鹤的亲妹妹,华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