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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大学生文学期刊）2024年4月刊
网络文学评论
主 办 《青春》杂志社
联 合 主 办 北京大学网络文学研究中心
中南大学网络文学研究院
山东大学网络文学研究中心
安徽大学网络文学研究中心
南京师范大学扬子江网络文学评论中心
首都师范大学网络文艺研究中心
杭州师范大学国际网络文艺研究中心
主 持 人 许苗苗
本期特邀主持 单小曦 夏烈
“我的写作标准，还是文学传统上的*善美真**”
——笔龙胆访谈录
笔龙胆 夏烈 周敏等
引言
笔龙胆，本名蒋峰，1981年生，湖州市网络作家协会名誉主席。2013年开始致力于现实题材小说创作，著有小说《权路迷局》《商途》《东南风云》等。本次访谈由夏烈教授策划主持，周敏副教授担任组织工作，采取了线*访上**谈的形式。杭州师范大学邓奥峰、宋文喆、周旋坤、肖莎、张佳雨、燕洋天等六位同学参与撰写访谈大纲、现场访谈以及访谈稿整理等工作。
访谈人： 笔龙胆老师您好，请问您在创作网络小说之前从事什么工作？有写作的经验吗？
笔龙胆： 我在上大学时发表过一些诗歌。2004年，我参加工作后，写了若干悬疑、探案类的小说，但都没有出版。我心里一直有一个成为全职作家的梦想。在一次偶然中，我从朋友口中得知了网络小说创作的现状与机遇，我想这也许是一条崭新的道路。一开始，我读了大量的网络小说，发现这种故事结构很适合我。在这之前我读过许多武侠小说，还有一些观影的积累，这种结构对我而言相对轻松，我就开始创作网络小说。所以，从真正开始接触文学，到以一个网络小说作者的身份创作小说，其间有大概十二三年的积累期，这段时间内，没有什么稿费，但我仍在寻找一条属于自己的网络小说创作之路。在写《东南风云》之前，我已经写了一部900万字的《权路迷局》和220万字的《商途》，算是一名职业网络小说作者。此前，我在机关工作了12年，为我的写作积累了比较丰厚的现实生活基础。
访谈人： 您具体是什么时候接触网络文学的？您阅读过这么多的网络小说，您更偏爱哪种类型呢？其中，网络文学有哪些地方吸引您？
笔龙胆： 我是在2007年左右接触网络文学的，主要是一些玄幻、悬疑、都市、盗墓、历史、*场官**类的作品，这些都非常吸引我，我也尝试过创作不同类型的作品。之所以最后选择执笔*场官**类网络小说，很大一方面是出于*场官**完善的从底部到高层的升级体系，这种体系本身可以囊括丰富的故事，每个层级都有一个完整的故事架构，*场官**小说天然具备升级体系的小说类型特点。除此之外，我心里一直想写关于古代架空历史的作品，我以后也许会尝试。与古典话本、武侠小说、中国香港电影、日本动漫、美国大片一样，网络文学具有一种比较直接、引人入胜的结构，能被读者快速接受，并且吸引他们不断读下去。
摄影师：胡文硕
访谈人： 您刚开始接触网络文学就有创作的计划吗？
笔龙胆： 作为一个初学者，我肯定是想写网络文学作品的，一方面，当时通过写网络文学作品已经可以有收入了，另一方面，于我个人而言，想直接走改编电视剧、电影的路是走不通的，但网络文学却是可能的一条路。首先在网络上取得成就，进而在影视作品方面有所发力，网络文学是作为一个源头存在的，所以我萌生了写网络文学的想法。
访谈人： 看您的写作经历，似乎一开始就自觉选择了现实题材作为自己的方向，您能谈谈为什么现在会选择创作这一类题材的网络文学作品吗？
笔龙胆： 我第一部真正在网上写成功的作品，就是融入了我基层生活的《权路迷局》。现实题材有一种其他题材所不具备的、无与伦比的代入感。当现实题材的人物一出现，你就会感觉，他是真实生活的一部分。所以，读过我小说的人，总会问我，你写的这个人是不是他（她）？你的地名是不是指哪里？他们想从现实题材中找到原型，这也是现实题材写作的乐趣所在。除此之外，现实题材是一个非常广阔的富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些内容都充满着时代感，只要写得好，运用好网络文学的写作方法，使其具备吸引力，那么它不仅可以在网络上叫好又叫座，而且可以在改编领域受编剧、导演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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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人： 《东南风云》同样是一部非常成功的作品，您觉得它为什么会取得这样的成功呢？
笔龙胆： 读者们认为《东南风云》写得非常真实，其中有一点就是给人一种希望：只要你为人民服务，只要你保持着初心，那么你就能在这个体制内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成就属于自己的价值。这个是《东南风云》里面非常重要的一个内容，也是一个重要的精神支点，这得到了很多读者的认可。小说能够引起巨大反响，主要还是因为产生了共情，具体有三个方面：一是萧峥这个主人公，从基层起步非常不易，但他自始至终保持了良知，还具有牺牲精神，将“以人民为中心”的理念贯彻到底，大家特别珍惜这样的人物；二是萧峥和女主肖静宇的爱情，虽历经波折，但不离不弃，对另一半负责到底，这样的爱情太少了，大家也非常希望看到两人能善始善终；三是在小说中，无数的领导干部能够知人善任、推动发展、主持公道、维护正义，深入了读者的心。
访谈人： 您能简单说说这部作品与《权路迷局》的联系与区别吗？
笔龙胆： 《权路迷局》和《东南风云》确实是有联系的。第一，这两本书的主人公都是从基层的乡镇干部开始，一步步踏踏实实地走上领导岗位的，且都具有鲜明的正义感。第二，有些人物还产生了交叉，比如说高成汉这个人物，在两部书里面都出现过，把不同的人物串了起来。而这两本书比较大的区别体现在主题性上，《权路迷局》因为写在前面，所以它的主题并不十分明确，时代性也弱一些；《东南风云》是从“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个理念发源出来的，就明确很多。
访谈人： 实际上也可以从*场官**小说这一脉络来理解这两部作品，您是如何看待*场官**小说的呢？之前有哪些*场官**小说对您有过影响？
笔龙胆： *场官**小说，曾经一度变成了贬义词，因为之前有一些“*场官**小说”描写色情，宣扬*规则潜**，破坏了这个本来可以写出深度的题材。我也看过一些*场官**小说，但是我受影响最多的还是金庸的作品。我和传统意义上*场官**小说的写作不太一样。
访谈人： 您觉得传统的*场官**小说，如王跃文、周梅森等人的作品，和网络上发表的*场官**小说有区别吗？不知道您有没有阅读过其他的网络*场官**小说，您怎么看这些作品？
笔龙胆： 王跃文的《国画》我看过，我感觉他应该受了《红楼梦》的影响，在*场官**规则的叙述中弥漫着忧郁；周梅森的《人民的名义》我也看了部分。他们与网络上的*场官**小说，首先差别在篇幅小，其次写作的方法也不太一样，王跃文、周梅森的文学性显然更高。目前网络上的*场官**小说，我几乎不太会读。我平时看得比较多的，是一些纪实性的书籍，还有经济社会研究书籍等。
访谈人： 您的小说涉及*场官**这一特殊的“行业”，题材相对敏感，您是如何*局破**的？
笔龙胆： 虽然现在我写的小说题材相对敏感，但我认为只要是正能量的作品，能给人以希望，并且能以认真的态度去书写这个时代，弘扬正义，去思考体制内的一些问题，思考这个时代的一些问题，同时用网络小说的笔触和构建故事的能力展现出来，我觉得还是能得到广大网民的认可，得到我们粉丝的认同，同时还能给他们心理上带去希望。
我的一些读者给我留言说，他们在读了我的小说之后，价值观变得更加积极向上了。他们能够从中感受到一种力量，一种希望，一种对未来的盼望——期盼我们国家能够更加强大，我们的社会更加具有凝聚力。
体制内的人，与社会上各行各业的人一样，也需要奋斗。只要是人，就要奋斗，通过奋斗得到幸福。我在写体制内的奋斗中，突出了两个方面：一是为自己、为家人、为身边的人而奋斗，比如萧峥在一开始因为层面低、待遇低，在单位里被人看不起，这种情况是现实存在的，他要靠做出成绩、提升职务之后，才能慢慢改变生活不堪的现状；二是为履职、为单位、为地区、为国家而奋斗，其归根结底就是*党**员干部要为人民群众而奋斗。前者是“小我”，后者是“大我”，我抒写了主人公以及一些主要配角，从“小我”到“大我”、“小大交融”的过程。
访谈人： 您在小说里是如何理解和处理“小大交融”的呢？有没有“小我”和“大我”的冲突，又是如何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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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龙胆： 我认为“小我”和“大我”是不矛盾的。因为我们是通过整个社会相互联系在一起才能生存的。所以作为“小我”，要向这个社会贡献自己的能量、智慧和才干，才能得到社会的认可，同时，也能获得生活所需的资源。个人的社会价值都是这么来的，而且“小我”实现得好，才能在“大我”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所以在我的小说中，特别是一些领导干部，在他们家庭和工作起矛盾冲突的时候，首先是以工作为重，他们长期在外出差，比如援疆、援藏，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必须让自己的“小我”服从“大我”，但如果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也要把家庭照顾好，把家人照顾好。
访谈人： 现实题材的创作往往不会回避现实问题与矛盾，在小说中，您探讨了*场官**腐败、脱贫致富、环境保护等社会问题，您是如何将这些现实问题融入故事中的呢？
笔龙胆： 我围绕这些社会问题来构筑情节，而且作为*党**员领导干部，每天都必须面对、解决这些社会问题，这才是我们今天*党**员领导干部存在的理由。所以，只要我们的体制存在、我们的社会存在，每天都在上演解决社会问题的故事，所以我的小说也一直有丰富的题材可写。现实，是创作的宝库。
访谈人： 彰显正能量是现实题材网络小说的主要追求之一，您是如何在不回避社会问题的情形下书写正气与正义的？
笔龙胆： 社会问题是难以避免的，我觉得每一个时代，特别是当发展非常迅猛的时候，各种社会问题都会出现。就算是在改革当中，有些人也会利用改革的机会来谋求自己的私利，这种情况是现实存在的，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的选择是不一样的。作为小说主人公，他在面对这些社会问题的时候，做出了对社会有贡献的选择，这就是正能量，这就是正义，这就是正气。即使在困难的情况下，主人公也会坚持自己的良心，这才是我要书写的主要方向。
访谈人： 文中对现实以及*场官**的刻画有许多入情入理的描述，这些描述是通过哪些方法来平衡可读性与真实性的？
笔龙胆： 真实性，一直是我追求的一种境界。*善美真**，从美学上来说“真”是第一位。真的东西，本身就具有很好的代入感。所以，我认为可读性和真实性是统一的，足够真实的时候，可读性也挺好。
有很多读者，他们认为我的小说在讨论、开会这些场景的描写和刻画上是非常具有真实感的，这是因为我自己经历过很多这样的会议。但在小说里面，这个会议不单单只是为了开会，它其实是推动情节、刻画人物、制造矛盾冲突的非常重要的场景。要把这个场景刻画好的话，就必须要熟知这些会议的内容，同时，需要把冲突拉到一个非常紧张的部分，人物之间的拉扯、钩心斗角、斗智斗勇，这些都可以体现在一个会议里面。除此之外，有些读者认为我在描写饭局的时候，也非常具有真实感和可读性，因为我也是把人物的一些表现放在这个当中的。
访谈人： 文中有部分描写富有神秘的神话色彩，例如萧峥对“凤栖村”名字的遐想，在创作过程中，这些神话色彩的引入有什么深意吗？
笔龙胆： 我们的古代文学中，神话色彩很多，比如《红楼梦》《水浒传》，这两部书也被誉为现实题材的巅峰之作。带点神话色彩反而能让故事更像一个故事，能与现实拉开一点距离，给人更多想象空间，但主要还是看主干内容，是否足够真实和深刻。比如在方娅的胸口出现的凤凰图腾，这其实类似于一种文身，它代表了我们中国龙凤呈祥的意蕴。在网络当中，大家的思想是开放状态，各种脑洞内容在网络文学里面都是被允许的，只要写得合情合理，具有神秘感，能给读者带去更多的想象，在网络小说中都会受到欢迎的。
访谈人： 您认为萧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身上承载了您怎样的理想？
笔龙胆： 萧峥身上寄托着包括我在内，很多中国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终极理想。在我的构思中，萧峥首先是一个自立的人，只有当一个人足够自立时，他才能养活自己，养活家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为其他外在的力量所拘束。而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首先就要树立起自己的理想，三十而立，其实就是树立自己的理想。
在远大理想的基础上，再进行修身、齐家、治国的锻炼——能不能规划好自己的人生？能不能承担起家庭的重任？能不能承担起社会的职责？在经历了这些锻炼之后，才能达到“平天下”的最高境界。对于萧峥而言，他的理想就是为人民服务。他首先要修炼自己，规划好自己的人生，才能发挥出自己最大的能量为身边人、为老百姓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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