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莎的小姨也成了我们共同的小姨。都知道小姨是这个镇上出了名的美人,高中时代的我们一起在寝室里聊得最多的是马莎的小姨。十几岁的我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马莎的小姨那么漂亮怎么偏偏嫁给了我们隔壁班级的政治老师。当时她和马莎的小姨走在一起时回头率是很超级高。
马莎一次在寝室里和我们笑着说起她的小姨对她说的一件事:那一次我小姨和我小姨父一起走在街上时,有个骑车的年轻人骑车经过他们身边时又折返回头对着他俩摇了摇头说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我们几个女孩子也笑出了泪水。

政治老师天生的老相,当时看上去也是老气横秋的样子。虽然只比马莎的小姨大了两岁,但是看上去就是大叔和小萝莉。马莎的小姨每天都是微笑着,脸上的皮肤泛着红晕看得出的甜蜜。我们也跟着马莎沾了光,每次小姨给马莎送来好吃的东西时也都有我们的份,我们也都小姨小姨亲切地叫着。

那时的小姨刚怀了孕,每次来寝室给我们送好吃的东西时政治老师会陪同她到女生宿舍楼下等着小姨,然后搀扶着她回到教职工宿舍楼那边。我们一双双眼睛也都齐刷刷地目送着两人,直到他们走进了楼梯道看不见了的时候:"我小姨真幸福,小姨父对她可好了"。

马莎嘴里嚼着口香糖说道,接着吹出了一个大大的泡"嘣"地一声泡破了,粘在了她的鼻子上又是惹得我们一阵哄笑。
最近一次见着小姨是八年前在马莎的婚礼上,马莎大学毕业后谈了个外地的男友。那次的婚礼更确切地说是回门宴,宴会上女方的亲友们的情绪都不是太高涨,马莎也因为执意嫁给他的外地男友和家人的关系僵持着。

那一次我见着了略显憔悴的小姨,但是她还是那么漂亮,和她站在一起的政治老师却一点没变。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大型超市,下班路经过超市门口时我顺道走了进去。在日用百货的货架前,一个体型肥胖的女人冲我笑着点着头,她的脸浮肿,双侧脸颊上也是大片的红紫色的斑块,她的笑有那么点熟悉,可是我实在想不起来她是谁。
严小丽吧,我是小姨马莎的小姨。那个女人笑着说道,我惊讶地又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是小姨?她笑了,两只眼睛也被浮肿的面庞挤成一条细线,曾经那是一双大而明亮十分灵动的眼睛。你在这里上班?看着她穿着印有超市字样的工作服,我问道:是的,现在年纪大了只能来这里打工了。

她回答说:回到家那张浮肿的面庞还一直浮现在我的眼前,我忍不住连忙给马莎打去了电话。当我激动万分地将在超市里看到的她的小姨现在的模样描述给她听时,我以为她会和我一样激动。我知道她现在这样子是长期吃激素造成的。

电话那边的马莎语气平静,她得了卵巢癌,手术之后一直要吃激素好几年了。是吗?我不知道她生病了怎么还去上班?她以前不是不上班的吗?我说:别提了。马莎说:我小姨父现在对我小姨是各种嫌弃,我也不瞒你了,我妈和我舅舅正为这事生气。我小姨父有外遇了。什么?他怎么能这么对小姨?

我愤怒了,他以前对小姨多好,很正常。那时的小姨年轻漂亮,女人就像花一样一旦枯萎凋谢了,谁又会真正去怜惜马莎的语气低沉。我点了点头许久没有接上话,默默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