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12日,四川宜宾恒达科技有限公司发生重大爆炸着火事故。事故直接原因为操作人员将无包装标识的氯酸钠当作丁酰胺,补充投入到二车间2R301釜中进行脱水操作引发爆炸着火。
2019年3月21日,江苏响水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发生特别重大爆炸事故。事发公司实际负责人未经考核合格,技术团队仅了解硝化废料着火、爆炸的危险特性,对大量硝化废料长期贮存引发爆炸的严重后果认知不够,不具备相应管理能力。
2019年4月15日,山东济南齐鲁天和惠世制药有限公司发生重大着火中毒事故。这起事故暴露出事发企业对使用的化学品危险特性不了解等突出问题。
企业的本质安全,包括人的本质安全和物的本质安全。最近两年发生的重特大危险化学品事故表明,“人的本质安全”水平不高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而在人的不安全行为背后,则是危化品企业的管理人员与操作人员的专业素质不高、专业能力堪忧。2020年2月,国家出台了《关于全面加强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工作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则针对此类“痼疾”开出了“良方”。
坐在“*药火**桶”上的无知无畏
化工产业是我国重要的基础性、支撑性产业。目前,我国已成为全球化学品主要生产国、世界第一化工大国,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单位达21万家,被列入我国《涉及危险化学品安全风险的行业品种目录》的产品有2800多种,2018年化工行业产值14.8万亿元,占全国GDP的13.8%,占全球化工产值的40%。但同时也应看到,在“世界第一”光环之下,我国化工行业安全生产基础薄弱,整体安全条件差、管理水平低、重大安全风险隐患集中。
我国化工行业以中低端、高风险生产为主。全国化工行业中,中小化工企业占80%以上。这类企业往往不舍得高薪聘请有经验的高级专业人才。全国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中,实际控制人和主要负责人有化工专业背景的只占30%左右,安全管理人员中有化工专业背景的不到50%。大多数中小化工企业高素质管理人才和高技能产业工人匮乏,安全保障能力差,本质安全水平不高。在全国危化品安全监管人员中,具有化工专业背景的仅占17.8%,部分地区根本没有化工专业背景的监管人员。
危险化学品具有易燃易爆、有毒有害等危险特性,且种类繁杂、致灾因素隐蔽,决定了在其全生命周期内始终存在着很高的安全风险。我国在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运输、储存、使用和废弃处置等环节已经形成了系统性安全风险,导致重特大事故时有发生。危险化学品事故处置技术要求高、环节复杂,事故容易扩大升级,一旦处置不当易引发次生事故。
高风险的“物”,遇到了高风险的“人”,发生事故也就在所难免。
强“内脑” 练“内功”
据统计,危险化学品、煤矿、非煤矿山、金属冶炼和*花爆烟竹**等5个行业约1800万从业人员中,初中及以下文化程度的比例达到34%,其中只有20%左右的人员接受过正规职业技能培训。小煤矿、小矿山、小化工等一线操作人员,基本都是进城务工人员。这些小型企业事故占有关行业事故总量的80%以上。
人的不安全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之一。人员违规违章操作背后成因复杂,安全技能素质低是其中的一个重要方面。人员安全素质提升周期较长,需要长期不懈努力,来防范人员的误操作。
2019年5月发布的《职业技能提升行动方案(2019-2021年)》中,明确提出要实施高危行业领域安全技能提升行动计划,普遍对化工、矿山等高危行业从业人员和各类特种作业人员开展安全技能培训,严格执行安全技能培训合格后上岗制度等系列要求。安全培训是防止“三违”行为,防范遏制生产安全事故的源头性、根本性举措,也是建设知识型、技能型、创新型的高素质产业工人队伍的重要途径。
如何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意见》开出的“药方”是,实施安全技能提升行动计划,将相关从业人员作为高危行业领域职业技能提升行动的重点群体。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主要负责人、分管安全生产负责人必须具有化工类专业大专及以上学历和一定实践经验,专职安全管理人员至少要具备中级及以上化工专业技术职称或化工安全类注册安全工程师资格,新招一线岗位从业人员必须具有化工职业教育背景或普通高中及以上学历并接受危险化学品安全培训,经考核合格后方能上岗。
2020年3月16日召开的河北省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视频调度会议要求:河北省今后对危险化学品企业主要负责人每年都要进行履职能力考试,凡考不过90分的,企业要另请高明。河北省还将继续对危化品企业主要负责人实施“四必考”,即:许可证延期必考、换人必考、发生事故必考、存在重大隐患被约谈必考。河北省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让专业人管专业事。
借“外脑 ” 促提升
借力借智是促进危险化学品企业安全管理水平提升的重要途径,对于建立危化品安全生产社会化服务体系也不可或缺。
《意见》要求,规范技术服务协作机制。加快培育一批专业能力强、社会信誉好的技术服务龙头企业,引入市场机制,对涉及危化品企业提供管理和技术服务。建立专家技术服务规范,分级分类开展精准指导帮扶。
2019年10月,浙江省杭州市面向全球招聘危险化学品监管专员。这也是借力“外脑”提高危险化学品安全监管水平的有益尝试。
四川省雅安市通过政府购买社会化技术服务等形式,推进专业技术队伍建设。其中,市级配备专家不少于3名,石棉县等县(区)配备1名至2名危险化学品专家,着力解决专业技术力量不足的问题。
《意见》要求,加快制定化工过程安全管理导则,鼓励先进化工企业对标国际标准和国外先进标准。《意见》还要求,把化工过程安全管理知识纳入相关高校化工与制药类专业核心课程体系。
我国在化工过程安全管理推广方面起步较晚,但自《化工企业工艺安全管理实施导则》(AQT3034-2010)颁布,到《关于加强化工过程安全管理的指导意见》(安监总管三〔2013〕88号)发布以来,也经历了近10年的全面推广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