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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升级的家庭大战
李豆芽从小家境贫寒,从未上过学,可他不仅不埋怨自己的出身,反而对家庭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热爱。
他从小就知道为家庭付出,每天凌晨鸡一叫,他便自觉起床,当同龄的孩子早晨背着书包上学的时候,个子还没筐高的李豆芽就已经背了一筐粪或一粪筐柴火或一筐青草回家了。
由于他祖上没有文化基因,所以他不是读书的材料,也从不羡慕上学的孩子,他不知道他们去学校到底要干点啥,更不懂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真正含义,他心甘情愿地在家干活。
他父亲也曾学着别家孩子的父母,试图让李豆芽上学,但是他誓死不去,于是他父亲便吓唬他:
“你不上学,就去讨饭。”
在那物质困乏的年代,讨饭的人遍地都是,不用学就会。李豆芽听后,立刻拿了棍子,挎篮子就走,他父亲有些恼火,于是训斥道:
“去要饭的话,把衣服*光脱**。”
于是李豆芽听话地把衣服*光脱**,光着屁股就走,他父亲上去就是一巴掌:
“把鞋也脱了。”
李豆芽乖乖把鞋脱掉,仍然坚持要饭。最后他父亲没法了,命令他:
“不上学也行,天不亮就得起来拾粪、拾柴火、割草。每天跟我下地干活,回来帮你娘做饭刷锅做家务,让你吃孬的穿破的,不然的话,就得马上去上学。”
谁知李豆芽却为了逃避上学,却愉快地答应了,并且每天坚持这样做。
于是,天长日久的劳作,使李豆芽养成了一个勤劳节约的好习惯,也使他成为了里里外外的一把手,他把这种优秀品质带到了婚姻,带到了家庭,带给了妻子与儿子。

李豆芽喜欢孩子,对儿子关怀备至,他有病可以扛着,但是孩子有病不能拖,脏活累活他总抢着干,不舍得用孩子。他害眼疾的妻子对勤快的李豆芽更是产生了依赖感,甚至一顿饭不帮忙,他妻子都感觉不习惯,即便是做针线纺棉花织布,也少不了李豆芽的帮衬,所有的家务活,除了他不能给三个儿子喂奶之外,无处不到,甚至一件芝麻大的小事,没有他的参与家人都不知道如何完成,在这个家庭中,李豆芽就像定海神针一样,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村里的男人们见了他,都这样问他:
“豆芽,锅刷了没有?”
“豆芽,给儿子擦屁股没有?”
“豆芽,快回家吧,小媳妇等你挠痒痒哩。”
豆芽知道他们话里的意思但是他并不在乎,他每每这样笑着回答:
“刷锅是我的乐趣。”
“给儿子擦屁股那是我有儿子,没儿子的想擦擦不成。”
“光棍汉子想给媳妇挠痒痒还没有哩。”
显而易见,李豆芽把妻儿当成了高级炫富。
人生就像画圆一样,要想画的圆,就得与时俱进,就要时时调整自己,更新自己,不要保守残缺,更不要表面炫富。李豆芽不懂这个,他不知道正在成长的儿子们,能量是无限的,他不会开发利用这个庞大的人力资源,也不会有效地分解家庭事务,他就像一头驾辕子的老黄牛,只顾低头拉车,不抬头看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豆芽的年纪越来越大,家庭事务也变得越来越繁重。需要他亲力亲为家庭琐事越来越多,这让他感到力不从心。
李豆芽整天忙得像被抽打的陀螺一样,几乎没有时间休息和放松。他的生活变得单调而乏味,每天重复着相同的田间劳动与琐碎的家务,对生活失去了方向和意义。他开始感到疲惫和无助,对未来感到迷茫和不安。
尤其是大虎的婚事,无时无刻不搅扰着李豆芽那颗衰败的心脏,在儿子的婚事上,他甚至被鬼难逮当猴耍,他感觉自己就是鬼难逮驯服的牲口,被牵着鼻子走,更让他恼火的是大虎,他觉着大虎就像一个刺猬,让他当爹的无法下手;又像一头时刻想抵人的公牛,她失去了管控的能力。他开始感到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逐渐下降,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掌控一切。
他站在家门前,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沧桑的脸上,映照出岁月的痕迹。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迷茫和失落,仿佛在寻找着某种失去的东西。
李豆芽感到自己好像被儿子大虎抛弃了。他感到自己的地位和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战,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李豆芽觉肉体里的灵魂憋屈地要命,满肚子怨屈无人倾诉说,李豆芽想喝酒,想借酒浇愁。他觉得酒精可以让他暂时忘却烦恼和痛苦。
他开始寻找酒,但是,当他好不容易弄到酒时,又没有了酒肴,于是他拿出一根葱,胡乱地扯了一把葱皮,一口葱,一口酒地拿着瓶子嘴对嘴地猛灌,他想把烦恼赶走,想把自己灌死,
李豆芽很快醉了,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他想哭,想喊,想骂,想摔东西,想打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虎提着一篮子东西,从风吹得哐啷乱响的大门里走了进来。

风真大,呼啸的狂风卷着飞沙,遮天蔽日,如同千万条鞭子在空中乱舞,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让人几乎无法呼吸。远处的房屋和树木在沙尘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吹走似的。
大虎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的老父亲李豆芽,那个曾经强壮有力、充满活力的人,如今竟然一下子变得如此憔悴不堪。他的头发已经变得如霜雪一般,原本花白的发丝现在几乎全白了,看起来他苍老了许多。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看起来疲惫不堪,那深深的皱纹像刀刻一般,布满了整个脸庞。他的两只手,曾经那么有力,如今却变得瘦弱不堪,像是被岁月榨干了所有的力气。他穿着一件肥大破旧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田间吓鸟的稻草人一样,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心酸。
大虎看到父亲不停地往嘴里灌酒,心中充满了担忧。他知道父亲的身体不好,不能再喝这么多酒了。他迅速走上前去,一把夺过父亲手里的酒瓶,语气粗鲁地说:
“爹,您不能再喝了,这样你会喝死的。”
李豆芽醉得不轻,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眼冒火,满脸通红。他怒气冲冲地喊道:
“混账东西,你在我家,还敢管我!”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让人感到一股强烈的气势扑面而来。
大虎看到父亲喝醉了,心中充满了无奈。他试图安抚父亲,但李豆芽却不听劝告,反而举起手中的酒瓶,向大虎砸去。大虎迅速躲避,酒瓶砸在了墙壁上,碎裂开来。李豆芽继续挥舞着手臂,试图攻击大虎,但他的动作已经不太协调了。
大虎心中五味杂陈,他既感到愤怒又感到悲哀。他试图抓住父亲的手,阻止他继续攻击,但李豆芽却挣脱了他的束缚,继续向他扑来。大虎无奈之下,只能采取自卫措施,将父亲按倒在地,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大虎的母亲听见动静,急忙从屋里跑了出来。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她错误地做出了判断,她认为是这个不孝的大虎,在殴打他的父亲,立刻做出了过激的反应,她拍手跺脚地大喊:
“小二,小三,大虎打你爹哩,快帮帮你爹。”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急促和愤怒。
话音未落,牛犊子一般的二虎,和虎头虎脑的三虎,虎狼一般地冲了出来,二虎随手拿起一根胳膊粗细的木棍,姚氏害怕出了人命,拼命地去夺二虎手里的棍子:
“用手打几下就行,可不能拿棍子。”
二虎扔了棍子,搂住大虎的腰,三虎搬着大虎的腿,一下把大虎按倒,这是李豆芽也站了起来,加入了打大虎的行列,于是三打一的家庭大战开始了。
风在吹,沙在飘,树木在剧烈地摇晃,沙尘暴如魔鬼一般发出一阵阵怪笑。
李豆芽弯着腰用巴掌一下一下呼在大虎的脸上,还不停地把口水往大虎嘴里吐,嘴里乱七八糟地骂着:
“王八羔子,你不是我儿,你进不了李家的祖坟,你姓秦,你是鬼难逮操出来的……”
二虎死死地按住大虎,嘴里愤怒地喊道:“我按死你,你要是不出去,我就退不了学。”
其实,二虎是不应该辍学的,他天资聪颖,学习优秀,是同类学生中的佼佼者。可是头脑糊涂的李豆芽为了给大虎施加压力,把二虎辍学的原因,全部推到了大虎的身上,他对二虎说:
“这不是我让你退学的,是你哥大虎逼的,我说不让他娶鬼难逮的女儿,他非得娶,我不让他离开咱李官屯,他非要离开,没法子,我只好让你下来干活了。”
二虎每每想起父亲的话时,对大虎恨得牙痒痒。
于是他把屁股坐在脸朝下的大虎腰上,一边捶打大虎的屁股,一边喊叫:
“都怨你!”

三虎愤怒地用大脚胡乱往大虎身上乱踹,边踹边说:
“我让你再欺负我,我让你再欺负我。”
……
这架也不知打了多久,李豆芽竟然累倒在地,在一旁观敌瞭阵的姚氏一边用围裙擦眼,一边大喊:
“老二,老三别打了,快把你爹弄起来,抬到床上。”
其实,就凭大虎那正当年的年龄,像雄狮一般的大块头,他一个打他父子仨绰绰有余,可是他不想发,不想反抗,他感觉自己渺小地像一根空心菜,也像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牲口,任凭亲人把他的心割去,他想让全身的血液流完,流干净,一滴都不能剩,他想变成冷血动物,没有知觉的冷血动物。
大虎满头是泥,满脸是血,浑身像泥潭里打滚的野猪,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感觉浑身像掉进冰窖一般,没有一丝暖气,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混到如此境地,亲爹,亲娘,还有两个朝夕相处的亲兄弟,都把全都把他当做了仇人,他想不通啊。
他这种痛苦,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是那么孤独和无助,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绝望,他呆滞的眼睛望着如漩涡一般的沙尘暴,他多么想把自己变成一片树叶,随风而去,离开这纷争杂乱的家庭
他抬抬手,手还能动,用手摸摸脸,木木的,好像打了麻药,他伸伸腿腿也没折,他从地上慢慢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外,失神落魄地围着这个破家,艰难痛苦地绕了三圈,然后对着大门口磕了三个响头,哭喊着:
“李家的列祖列宗,我大虎从今儿起,就不是您们的儿孙,更不是李豆芽的儿子,我姓秦,是秦銮庭的儿子,秦风铃是我的妻子,我要给秦家传宗接代,假如李家的列祖列宗要惩罚我,请尽早把我收了,我大虎感激不尽……”
一阵旋风带着树叶在大虎身边盘旋着,似乎有神灵出现。大虎从地上爬起来,醉汉一样摇摇晃晃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