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布鞋里的乡村记忆 (老布鞋童年记忆70年代)

老布鞋童年记忆70年代,老式布鞋的故事

那天在电视中看到一个桥段——安详的大槐树下,白发苍苍的母亲正给远在异乡的儿子,一针一线地纳鞋底儿,做布鞋。那只叫阿黄的狗就一直在她身旁盘桓、寻觅,她便一边做着活一边对着黄狗说话……这样的画面似乎好久远,又似乎很久违,我的脑海中瞬时忆起了好多关于布鞋的往事。

做布鞋可是农村女子必会的女红,孩提那会儿,家家户户到年关的时候,就是做布鞋最盛行的时候,而最为热闹的便是晚饭后大家围在一块儿纳鞋底的情形,话家常、谈旧事、相互逗趣,或许还能吃到刚炒好的南瓜子,或者还可以一起去等待那看了好久的电视的结局……那时的日子很慢,可那时的日子却十分温馨、十分恬静。

做布鞋其实是个非常繁杂的活儿,你需先量好脚的尺码并勾勒出轮廓,然后把平日不用的破布碎皮层层叠加,到了一定的厚度,方可以纳鞋底了,纳鞋底是个非常耗时的活儿,绳子不能用一般的,必须用上好的麻绳,所以,事先需准备好,麻绳并非现成的,它来源于麻类植物的外皮纤维,然后把它们撕成丝状,浸泡到一定的韧度,再将它们搓成麻绳,这个准备工作万不可丢,“磨刀不误砍柴工”, 因为等到真正纳鞋底的时候,差劲的麻绳会时常断掉,时常卡住,耽误你更多的工夫。纳鞋底靠的是真正的技术和耐力,那是亲人真正一针一线地结晶,鞋针不能太密,太密会增加下针的难度也会破坏了布的韧度;也不能太疏,太疏会松垮穿起来搁脚不舒服,因此“纳千层底儿”,都是每个母亲对子女深沉的怜爱,你唯有看过母亲们一针一线地灯下用心,才更能体会孟东野笔下“临行密密缝”的真正伟大无私的含义,纳鞋底还有很多其他的工具——长针,孔大坚固最适宜下针;鞋钻子,当卡住的时候,它就能派上用场了;还有纳鞋底是个很费手的活儿,所以母亲总会戴一个铜铁制的类似于扳指样的东西(抱歉,我难以说出它的名字)在食指上,这样下针时就不会伤手,而且也不易生茧,长辈们到底是经历了多少生活的细碎才能总结出如此合理的经验,这不能不让人心生敬意。接着该是蒙鞋面儿了,鞋面的颜色以黑色最常见,有些女孩儿的鞋面或许会是条纹状的或是淡蓝色的,能看出母亲们的用心和生活情趣。鞋面的缝制需细心,因为它是展示外边的部分,所以女人们都会很用心,很慢,“慢工出细活”,每一双穿在孩子脚上的鞋子,都绝不辜负孩子脸上的笑容和母亲们心头的欣慰。鞋面的背面是用布裹着的,里面或许会有棉花,当然晒干的笋壳子是必不可少的,它既能让鞋面不会松垮塌陷,还有保暖的功用,十分合适。

新鞋的制成还需用鞋模子量衬几天,不然,肯定会让你脚趾生疼,然而,每一次脚趾的痛才是我们儿时最大的快乐,这样的感觉,或许确实难以置信。

家族中做布鞋最拿手的算是四姑了,四姑还在娘家的时候,常帮我们做鞋子,她一贯心灵手巧,鞋面做得非常精致,鞋底也是纳得最好最快的,她最让我们佩服的就是她做的鞋子总是十分合称脚,无论大人小孩,因而,我那时最喜欢她给我做的鞋子,因为它总会让我的脚趾少疼几天,当然四姑在做鞋子的时候,其他姑姑们也会帮忙打下手,或帮忙纳鞋底,或帮忙画鞋样,姑姑们一旦合作,成品就出得很快,那时的新年除了有新衣裳还会有新鞋子,那时的嫁娶也总是会给新人准备好一双崭新的布鞋,而那时便是四姑最忙活的时候,然而,做这样的喜事儿她总是十分热心,因为,它象征着对未来生活深深的希望与祝福。

如今,布鞋的年代早已过去,各式各样的鞋子市场早已让如今的孩子不知布鞋是何物,偶尔也会在旧货市场上看到卖布鞋的摊点,鞋底早已不是纳的,而是牛筋或面胶,鞋面的纹理也不精致,端详着它再也找不回昔日的感受,而那会儿,心中总会滋生无限的憾意。

还好现代女红中有“十字绣”,让女生心灵手巧的传统和静心恬淡的品质还得以延续与传承,不然,缝纫时代瞬时淹没手工艺术,或许有朝一日,你连纽扣掉了,都不知如何去订上了……

如今冬日回家,夜间全家围炉烤火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儿时母亲叫我帮她穿针的情景,于是,我总会把陈年的旧布鞋拿来穿上,即使穿不上了就趿着,“千层底”虽已经磨得很薄,但它是故乡围炉的最好搭档,我不会丢,更丢不起……

谨以此文记录光阴。

老布鞋童年记忆70年代,老式布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