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周二又到了,欢迎回到《视界》栏目。
相信大家对“山寨”一词并不陌生,从山寨手机、山寨玩具,到山寨电影、山寨明星、山寨春晚……“山寨”层出不穷,充斥着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在过去的几十年时间里,“山寨大国”是很多外国人对中国的印象。

而我们今天要说的,正是一个多数人从事“山寨”艺术为生的地方——中国大芬油画村。

大芬油画村,位于深圳布吉,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客家村落,后来在香港画商黄江的引领下,现今成为全球最大的油画生产和出口基地。

2005年,摄影师余海波来到大芬村,被画工们昼夜临摹经典名画的独特文化现象震撼。于是,那时候余海波一有空就到大芬村来拍摄。
这是余海波镜头下的潮州的画师周永久,以及他的弟子们。从照片中,我们不难看出,大芬村的很多画工,身上并不具备艺术家的气质。

其实,很多画工一开始并不懂得怎么画画,他们甚至不知道梵高、达芬奇是谁。他们多半跟着师傅学习,通常一个人专攻一个画家的画作。熟练之后,最快的工人一天能完成30幅油画。

以梵高的代表作《向日葵》为例,普通画家想要临摹可能需要几天时间,但交给大芬村的画工,只需要短短的几个小时。对于画习惯了的他们而言,《向日葵》再简单不过,只需要400多笔就可以完成。

尽管是和艺术打交道,但是画工们的工作环境通常很简陋,跻身于昏暗狭窄的小屋子中。遇上订单多的时候,他们需要经常和时间赛跑,熬夜赶工也是常有的事情。

对于他们而言,画画不是艺术,而是谋生手段。

在这个复制欧洲名画的村子里,有一个叫赵小勇的湖南小伙,有着“中国梵高”之称。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从中午11点画到凌晨4点。20年来,他画了10万多张梵高的油画作品。

尽管画工的生活辛苦,但是比起打工,画画让他们觉得多了不少乐趣。靠着自己的这门手艺,赵小勇养活了自己和家人。

2006年,余海波凭借这组《中国大芬油画村》系列照片,获得了世界新闻摄影最高荣誉奖“荷赛奖”。2011年,《中国大芬油画村》参加了旧金山当代艺术博物馆75年典藏展,让余海波一举成名。

这个独特的村庄,同样吸引了国外摄影师的目光。
2006年,摄影师迈克尔·沃夫(Michael Wolf)来到大芬村,拍摄了一组名为《真实的山寨艺术(Real Fake Art)》的照片。

和余海波的拍摄的纪实风格不同,沃夫的拍摄形式,大多是让画工举着自己的画作的合“摆拍”合影

从他拍摄的照片中,我们能看到形形色色的画工,以及他们笔下各色各样的风格

通过沃夫的镜头,大芬村这个默默无名的小村庄被更多人所知。

然而,名声是一把双刃剑。有人觉得大芬是名副其实的艺术村,也有人认为大芬不过是廉价的山寨画的代名词。

即使这些画工的技术高超,可他们并不被认可和尊重,甚至被其他的艺术家所鄙视。

2008年,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大芬村的国外订单急剧减少。这时候,人们开始意识到,只靠单纯的模仿,并非长远之计。只有原创,才是出路。于是大芬村的不少人,开始向原创画转型。前文说到的赵小勇就是其中之一。
2014年,临摹了20年的赵小勇想要亲眼看看梵高的真迹。于是他不远万里,来到荷兰梵高美术馆。在这里,他看到了自己的画,被当做纪念品买给游客,而在这里的零售价却是他得到报偿的十倍。

带着些失落,赵小勇走进了美术馆——

在面对面近距离的观察了梵高的作品之后,他喃喃自语着:“不一样,颜色什么的都不一样。”
原来,自己临摹了二十年,临摹了无数张,自己明明距离梵高这么已经这么近了,却发现之间的距离还遥不可及。

电影《中国梵高》截图
从荷兰回国之后的赵小勇,突然明白了什么。也许他想要和梵高一样被世人认同,于是他决定开始创作原创画,希望能有一天,自己也能开画展。

如今的赵小勇慢慢的朝着梦想靠近,他在杭州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画廊,成功的从临摹画工转型为原创画家。一幅画的价格也从之前的两三百,到现在最贵的一万多。
当下,中国正慢慢从“中国制造”转型为“中国创造”,而大芬村可以看做是中国转型下的一个缩影。目前的大芬村已聚集原创画家200多人,以它自己独特的环境,吸引着世界各地的画师们。

2018年7月,大芬村远赴德国柏林参加“中国深圳大芬原创油画作品展”。我们有理由相信,将有更多的画工会转型为原创画师,而大芬村也正在慢慢的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