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北方
前言
“爸，你想过没有，10年以后，你七十岁的时候，什么都干不了了，她还会在你身边照顾你吗？她还会像现在一样爱你吗？再说，你这样做不是太自私了吗？你离开人世的那天，她怎么办？她毕竟比你小三十岁，你爱她，可是你真的为她想过吗？” ……
老唐因为和小自己30岁的女人结婚，儿子儿媳牵绊阻挠的事儿，早在几年前上了市电视台的《说和》栏目，可是无论主持人和嘉宾怎样调节，老的小的互不让步，最终，老唐在节目中表示，要和儿子断绝父子关系。
一时间，老夫少妻能否过长久的事儿，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焦点话题。不过，对于老唐最后在节目中说断绝父子关系，大家都认为是老唐的气话，可哪成想，老唐下了节目之后，还真的不再和儿子来往了。
那年，老唐60岁，在博物馆退休之后，闲着没事儿，总是写一些关于考古类的文章在杂志上发表。就在那年，老唐与在做特约记者的倩倩在一起采访中相识。那年，倩倩28岁，刚刚参加工作。
勤奋好学的倩倩，从那时候起，几乎都和老唐有联系，当老唐听说倩倩工作性质属于临时工，而且是龄工资制，按刊发稿件计薪酬时，深感同情，并千方百计帮着倩倩寻找稿件线索。
对于老唐热心帮助，倩倩非常感动，总想找机会报答一下这个萍水相逢的恩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俩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忘年交。倩倩在工作和生活中遇到开心和烦心事儿都说给老唐，而老唐经常鼓励倩倩努力工作，万事开头难，熬过去就好了……像父亲一样，在倩倩的身后默默支持着。
一次，倩倩在杂志社得了季度奖，于是，便约老唐出来小聚。那天晚上，倩倩为了感谢老唐，端起了酒杯笑呵呵地说：“真的特别感谢您对我的帮助，咱俩喝一杯好吗？”
喜欢喝酒的老唐，见倩倩主动张罗喝酒，很是高兴，笑着端起说：“也没帮你什么，我们之间不用客气，说实话，自从老板儿去世以后，我今天是最高兴的一天。”
俩人碰杯，一口酒下肚之后，第一次喝酒的倩倩，顿时觉得浑身发热，脸泛起了红润。
“我也是，自从和男朋友分手以后，第一次这么开心！”
那天夜里，他们喝到很晚才回家，倩倩喝多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对老唐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是老唐送她回出租屋的。
后来，每周俩人都聚一次，都要喝一次酒，每次都聊的特别开心。一年夏天，老唐生病了，失联了两天，倩倩像疯了一样到处寻找老唐。这时，倩倩发现自己爱上了比自己父亲年纪大的老唐。
“我突然晕倒了，手机没电了，一直没充电！”
得知老唐住进医院，倩倩赶到医院抱着病床上的老唐，泪如雨下。
“你知道吗，没有你的这两天，我疯了，到处找你，我不能没有你……”倩倩哽咽着说。
一周后，老唐出院了，他和倩倩恋爱了，没过多久就住在了一起。
老唐有个儿子，和女朋友住在开发区的新房里，听说父亲给他找了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未来小妈，急匆匆赶了回来。
“爸，你不觉得有些太离谱了吧，都说爱情和年龄无关，可是你们相差得也太悬殊了，您也算是一个文化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我不怕别的，怕你上当受骗！”
“我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见父亲执意要给自己找小妈，小唐没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父亲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脾气。
那年国庆节，老唐为儿子举办了婚礼，在婚礼上，老唐拉着倩倩的手同小唐和新媳妇阿欣介绍说：“这就是我的女朋友……”
小唐和新媳妇阿欣一愣，之后，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可好，叫阿姨，年纪太小，叫妹妹，父亲怎么办，那个尴尬啊！
让小唐和阿欣更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度假回来那天，父亲老唐严肃地向他们宣布，他和倩倩领证了，倩倩正式住进父亲家里，唐家户口本上又多了倩倩的名字。
“爸，你没觉得她和你在一起是有目的的吗？有了户口，在你的帮助下，她转正了，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你给我闭嘴，这算是图谋吗？难道我不该为她做这些吗？你担心什么，不就是怕人家和你争家产吗？”
“爸，你迟早会知道我到底为啥这样说。”
其实，小唐这样说是有根据的，因为他通过朋友知道，倩倩不但和自己的父亲交往，还和一个男子经常在一起，关系密切。
“小唐，你赶紧回来看看吧，你爸老唐和你未来的小妈，在装修你妈给你留的房子，说是要做新房，我看你爸真是疯了……”
接到邻居打来的电话，小唐急忙赶到母亲生前住过的房子。只见装修工人将室内的一切都扔了出来，包括母亲的遗像！
“谁让你们来的，谁？都给我滚出去，滚！”小唐急了，眼珠子都红了。
“我让的，怎么了，这是我的房子，让谁滚，我看该滚的是你！”老唐从屋里冲了出来，愤愤地骂道。
小唐从地上拾起母亲的遗像，哭着离开了。
“你说该怎么办呢？我怎么看都觉得倩倩在骗我爸，户口、工作都有了，又开始收拾房子，下一步就是积蓄，然后找借口一脚把老爷子踢开！”
“也未必像你想的那样，没准她就喜欢老头子呢！”
“怎么可能，再过几年，我父亲就更老了，她会一如既往地伺候他吗？久病床前无孝子，别说半路夫妻了！”
“那怎么办？”
“我有个朋友是市电视台的，咱们可以上那个叫《说和》的栏目，这样一曝光，她是不是在骗老爹一下就露馅了，以后，如果她在外面真的有男人，看到节目也会和她分手的……”
“你这招还真不错，不过，你爸能去吗？”
“我问问！”
随后，小唐打通了老唐的电话。
“爸，我想和您说点事儿，关于你的婚事儿，我们去电视台调解一下可以吗？”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怕被曝光吗？我们是正大光明的谈恋爱，法律是支持的，去就去，我们不怕！”
接完儿子小唐的电话，老唐心想：去电视台还真是个好主意，通过电视曝光，我看你们小两口怎么反对我们的，我怎么没想到呢！
可是，让老唐和小唐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之间的矛盾不但没有被调解，还闹得满城风雨。在录制节目的时候，小唐拿出一份放弃继承财产协议书，让倩倩签字。
“如果你真的爱我爸爸，你就签字！”
“不能签，我不是还没死吗，财产我说了算！”
“你不签字，就是想骗我爸！”
“你闭嘴，我的事儿，以后不用你管，你以后也别再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老唐说完，牵着倩倩的手离开节目录制现场。
由于儿子的不理解，老唐本想举行的婚礼仪式不得不取消了，他和倩倩住进了装修好的新房。
一天，倩倩对老唐说：“老唐，我表弟来市里打工了，他家挺困难的，我想把你原来住的那套房子给他住，你看行吗？”
“行，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老唐爽快地答应了。
“小唐啊，你小妈又开始行动了，她家的亲戚搬进你爸原来住的房子里了，赶紧回来看看吧！这老头，越老越糊涂了！”
这下，小唐可真的急眼了。跑到父亲家里，当着倩倩的面，与两个多月没有任何联系的父亲争吵起来。
“爸，你想过没有，10年以后，你七十岁的时候，什么都干不了了，她还会在你身边照顾你吗？她还会像现在一样爱你吗？再说，你这样做不是太自私了吗？你离开人世的那天，她怎么办？她毕竟比你小三十岁，你爱她，可是你真的为她想过吗？”
小唐的一番话，让老唐无法解释，他只是一再地赶小唐走。
“你给我走，这是我的家，我自己说了算，你马上走，我不想看到你，走！”
看着父亲为了心爱的女人这样对自己，小唐哭着离开了父亲家，他无法理解父亲为何对倩倩这样痴迷……
半个月以后，小唐听说父亲病了，住进了医院。就在他和媳妇去医院看望时，又被父亲赶出了病房。
“我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儿子，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一个月以后，小唐接到邻居的电话，说倩倩把爸爸的那套房子卖了。
又过了一个月，小唐又接到朋友的电话，说倩倩把妈妈留给她的新房子也卖了。
再后来，小唐接到倩倩的电话。
倩倩在电话中哭着说：“你快来医院吧，你父亲病危了！”
小唐放下电话，慌慌张张地赶到医院。
“老人已经没有挽救的可能了，他没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了，快去看看老人吧！”医生对小唐说。
“爸，都是儿子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把您气成这样的……”小唐冲进病房，跪在父亲的床前失声痛哭。
“别，别哭了，倩倩是好人，别怪她……”
老唐说完这句话，走了，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深爱着的倩倩……
在处理完老唐后事的那天，倩倩把一张银行卡递给小唐，说：“这是卖房子的钱，当时，你爸治病急着用钱，我没有多少积蓄，我知道，你们也没钱，才把房子卖了给你爸治病，就要怪就怪我吧，这是剩余的钱……”
倩倩把银行卡交给了小唐，转身的一瞬间，泪水涌出眼底。
小唐望着倩倩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前的一切慢慢地模糊了，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本文系文学作品，切勿对号入座）
作者： 北方 原名 刘永生 从小酷爱文字的他，曾在媒体做记者十余年。新闻、小说、故事、诗歌等作品在国内报刊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