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世纪前喜从天降 上京汇演一念之差错过职业演艺生涯访何芳秀

熟悉大理文化和大本曲传承的人都知道大理有个白族艺人李明璋

半个世纪前喜从天降上京汇演一念之差错过职业演艺生涯访何芳秀

1964年12月曾代表大理白族自治州参加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民族事务委员会联合举办的全国少数民族群众业余艺术观摩演出大会。观摩会上,28岁的李明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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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20岁的周城白族姑娘何芳秀共同演出了白族大本曲表演唱《试验田中一枝花》,热情讴歌了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一心为公、科学种田大增产的新人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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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田中一支花》剧照由李明璋女儿李丽提供 左起演员李明璋、何芳秀,右一三弦伴奏黄友亮)

优美的唱腔和精采的表演轰动艺坛,白族大本曲艺术从此登上了中华艺术的殿堂。

演出结束后,毛*东泽**、*少奇刘**、周恩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亲切会见了出席观摩演出的全体人员并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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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田中一枝花》在京演出时被录制成唱片并由云南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试验田中一枝花,一花开放百花香,科学种田大增产,金花美名扬。”的唱段传遍了华夏大地。赴京演出之后,李明璋参加云、贵、川三省巡回展演,唱遍了祖国西南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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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璋的故事一直在流传,可是与李明璋搭档演出的女主角何芳秀却为人知之不多,并从此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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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农历5月26李明璋因病与世长辞。我与李明璋相识是当年我在海东当知青的事,为迎接1969年国庆二十周年,大理县海东公社组织了文艺宣传队到县里汇演,我和十几位知青参加其中,李明璋是骨干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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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璋位于第二排 左三 ,第四排右一为笔者胡云龙)

2017年8月8日李明璋的女儿李丽(下图)邀请我到海东名庄参加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白族绕三灵海东名庄传习点挂牌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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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参观李明璋老照片时,李丽告诉我当年与父亲搭档上京演出《实验田里一支花》的何芳秀还健在,是周城人。于是我萌生了寻访何芳秀、了解当年李明璋与她上京参加汇演详情的念头。

2019年我到周城拍摄栽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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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口向会场旁边的村民问起何芳秀,不曾想“踏破铁鞋无觅处”,欲寻真人竟在眼前。

我向何芳秀说明了寻找她的缘由,想听听她当年上京汇演的故事。

眼前的何芳秀清瘦而蛮有精神。她告诉我:“今天栽秧会热闹,你忙,改天再聊,我没有手机,儿子在喜洲邮电所工作,你可以联系他。”回家后我联系过她儿子,后来搁置下来了。

周城是个民间民俗文化热点,转眼2019年火把节到了。我终于有机会再去寻找何芳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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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节晚上我在大戏台上巧遇文友赵勤与大理州白族学会李超会长,赵勤是当地人,曾经在周城、喜洲工作多年,是大理文化的活地图。

第二天早上他主动提出带我去采访何芳秀,真是瞌睡遇到枕头。我们辗转来到何家,赵勤用白族话与何芳秀打招呼,看得出他们相当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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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芳秀一身当地老奶装扮,蓝黑色的领褂、海蓝色的外衣,唯有帽子上有些花色点缀,何芳秀双手戴着玉躅,清瘦的脸庞露出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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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瞟我一眼说:“嘛斗架遇得格是彼尼?”我能听懂这样的白语她说的是:“前久遇到的怕就是这人。”一见如故,我把她请到院里大花盆前坐定,架起相机开始了视频采访。她一点儿也不怯场忸怩,对着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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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回忆起五十五年前的故事。

她说:“我属羊今年76岁了,当年我不到20岁在俱乐部学唱歌跳舞,给四级干部会演出。大理县文化馆的马泽斌老师看中了我,要招考我到白剧团,我识字不多只读过二年级,不敢应考。”马老师说:“你的双音很好听,记性又好会考上的。”“我们先在县上考,后来到州里考,最后上昆明考。参加考试的20~30人最后只考上两个。我被录取了。到昆明就没有回来,直接上北京了。”

“1964年北京举行全国少数民族群众业余文艺汇演,我们大理州出了两个节目,一个是李明璋与我表演的《实验田中一支花》李明璋与我分别是男女主角,李明璋唱大本曲声音洪亮,浓眉大眼,一表人材 ,由喜洲的黄友亮老师三弦伴奏。另外一个节目是《两把镰刀》五人合演,李明璋、我、桃源村的一位、喜洲的两位。我们的演出受到热烈欢迎。”何芳秀回忆说:“在北京观摩汇演的日子里,我们观看了全国各地少数民族多彩多姿的文艺演出,眼睛都看花了,真是开了眼界,每一天我都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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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晩上,我们在东方歌舞团观摩演出,我坐在毛主席后面一排的一位阿姨旁边,她叫我小白族、并拿给我这位小白族不少好吃的零食给我,吃也吃不完。”

我问何芳秀你见到毛主席时的具体情景,何芳秀站起身来比划,毛主席的位置就在她前面不远,她张开双臂比划看见毛主席时激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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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在北京一共照了两张大合影,一张是和国家领导人接见参加汇演全体成员的,另一张是*党**和国家领导人与全国五十多个民族代表的合影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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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芳秀位于第三排正中顶着扎染头巾)

“回到周城,我拿着那张代表白族与*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合影'照到周城小学专门给大家介绍上京演出的盛况。大家都说我不简单,说何芳秀是第一个见到毛主席的周城女人。”

其间赵勤让我用手机拍了与何芳秀的合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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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请赵勤为我与何芳秀拍了一张。

何芳秀接着说:“回来后州白剧团和中央民族歌舞团先后要招收我去演戏,我妈妈不同意,那时我家里有五个姊妹需要我。”

我问:“这么说你就在家盘田了?”“是呢嘛。当了一辈子农民。”

我又问:“后来李明璋来找过你吗?”何芳秀答:“找了好几回,他约我一起去演出,我都没有去。我儿子在喜洲邮电所工作,前几年遇到从中央民族歌舞团退休回喜洲的一位女演员得知我还健在,她传话要我去她家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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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她说说丈夫的情况。她说:“我老伴是个复转军人,在大理邮电局工作,去世32年了。”我和他养育了一男两女,苦啊,你看现在还住这烂(旧)房子,我指向院里北方的新房子,她说:“那是别家的。我这烂房子只有一格半是我家的,其余还是叔叔家的呢!”

告辞出来,边走边说,我问何芳秀身体如何,她说无病无通,我说:“这就好,这是你的福份呐,人的一生福禄寿喜不可占全,你年轻时有非常光彩的一页,现在又有健康的身体和幸福的晚年,多保重珍惜吧。”

何芳秀把我们送到大门外,她向赵勤一再提起自己那张丢失了的上京汇演的合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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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勤安慰她:“那张照片,我在二十五、六年前,从别人手里借过来翻拍过了,并已选入《大理周城风物录》一书。您可看看那本书,也就看到您们与伟人们合影了。大姐,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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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完何芳秀,真是令人感慨:人的一生可以遇到最幸福的事儿,也可以因为一念之差错过一辈子难得的机会。

我衷心祝愿何芳秀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和幸福的晚年。

(补记:李明璋女儿李丽现在是云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白族大本曲省级传承人,她看到本微博原创图文初稿后,给我发微信:胡老师您终于找到我父亲当年的老搭档何妈妈太好了 ,您辛苦了。2019年8月11日笔者再次预约来到海东名庄李丽家翻拍到李明璋生前的若干珍贵照片)

链接:

1964年“全国少数民族群众业余艺术观摩演出会”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由中央政府和各级地方政府组织的各具规模的文艺汇演,成为促进民族团结、发展民族文化事业的重要举措,也是那一特定历史时期中唯一的、极具影响力的社会性艺术活动。

1964年的“全国少数民族群众业余艺术观摩演出会”是建国17年来,展现少数民族文化艺术、将少数民族文艺发展推向高潮的重大文化事件。18个省、市、自治区的53个民族,组成了600多人的队伍,出演250多个节目,130多场次,观众达17万多人次。可以说是历史第一次规模巨大的少数民族文艺盛典。

2019年8月2日胡云龙于洱海之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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