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痛经妇产科医生的月经第一天,接近崩溃边缘

第5个月的备孕宣布失败告终,大姨妈在清晨如期而至,并且以剧烈的疼痛强势*威示**。作为妇产科医生的本能是,必须马上把如漆似胶的上下眼皮分开,然后爬起来找药吞下,否则这一阵*威示**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作为一个有多年痛经经验的女性和专业的妇产科医生,我知道,这粒药吃下去,一个小时左右,疼痛便可告终,这就像是一场必然会胜利的战争,胜利号角吹响前的分分秒秒……腥风血雨、如此难熬。

忍着疼痛,刷牙洗脸拉肚子,无奈放弃今日份化妆。如果一个痛经妹子能时时刻刻保持优雅妆容的女性,我会佩服得五体投地,其勇气一点都亚于在战场上负伤继续搏斗的战士。

拖着自我感觉虚弱实则壮硕的身躯向单位移动,我希望有个白马王子,哦,不,随便癞蛤蟆或者丑小鸭都可以,推着一个轮椅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推着我去上班,可惜,这样的癞蛤蟆只存在我的脑海里。女人啊,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到单位值班室,找个床躺下,在疼痛缓解之前,我迫切需要床的安慰。早*班交**人多,浑水摸鱼应该不会被抓到,况且我们领导向来通情达理,绝不会为难。

疼痛准时在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停止,如新生般的喜悦。据说有某些嗜好的人,窒息后重新呼吸新鲜空气会带来难以描述的快感,我觉得痛经停止的这一刻,快感也许不亚于此。疼痛消失后,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消解的疲倦感。今天可是个工作日,这么躺着不是回事儿。“我就躺10分钟”,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可才躺了6分钟,芃芃电话来了,贴心如她,想必是问要不要帮我查房,中国好同事向来如此。

然而真相往往让人眼泪掉下来。“你好点没?今天领导来查病历,赶紧补病历了,不然要扣钱的!”芃芃电话那头的口气,就像感觉急着去超市抢特价商品的大妈。

查病历、没写好、要扣钱,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不容商量。贫穷如我,唯一的选择就是,马上冲到电脑前奋笔疾书,努力守护自己本就微薄的工资。

漏屋偏逢连夜雨,正当我想大展手脚、亡羊补牢之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病人鱼贯而入,一个一个抓着我要求复查加号,我记得就只约了两个病人,其他人怎么找上门的……可病人辛辛苦苦都到医院了,拒绝实在于心不忍,于是一个个给看。

加速完成病历书写迎接检查,快速浏览病历资料,快速查房,紧赶慢赶做几台清宫手术,一半在门诊手术室做无痛,一半在病房人流室做普通,上楼下楼等电梯也是心塞,毕竟是看病的早高峰时间。

一个疑似瘢痕妊娠的稽留流产,清宫过程中出血多,打了缩宫素、含了卡孕栓,出血不减少,紧急叫来了床旁彩超,上了宫腔球囊,才算消停。

一晃忙到了中午12:00,如果不是被芃芃拉着,我本要放弃今日午餐当减肥,刚刚的血腥味让本来疲惫的我,更没有食欲。路上碰见在行政楼工作的那个讨厌同学(为什么令人讨厌呢?一是风评不好,二是把我当资源,三是自认是我领导),问起我们初中同学Ss的手术情况。

Oh my God!今天Ss(一个十几年没联系过却印象深刻的老同学)手术,忙到完全忘记了这回事,本来想亲自去陪她手术,尽同学本分。不过忙到完全顾不上,反正跟屏医生(和桦医生一起代表我科宫腔镜最高水准)打过招呼的,肯定能做好,况且内行都知道,在不在身边盯着,手术一样做,我打算回头再问问术中情况。

食堂饭桌上的氛围并没有以往轻松愉快,一位行政楼的大哥,滔滔不绝地炫耀着提前被韩国某大学录取的女儿,人到中年大概都是如此吧,我原谅他。

但是很抱歉没有看着大哥把牛皮吹到最大,扒完饭就得赶回病房继续奋斗,护士说一排病人等着被收进院呢。

询问病史、专科查体、下达医嘱、书写病历,这些按部就班的事情,让我有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不过在当班时间专心致志写病历,永远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一会发现病人术后白细胞显著减少,要请血液内科会诊。一会发现今天无痛清宫的病人,到监管科投诉我们,因为没有及时结账,其实原因就是麻醉科没有及时收费(手术根本停不下来,收费的事永远放在手术之后)。不过病人不理会原因,只管结果,想投诉就投诉,就是这么任性。

在办公室碰到手术回来的屏医生,我问Ss的手术怎么样了,屏医生一如平常地冷静“她子宫发育不好,宫腔体积非常小,不是典型的纵隔,黏膜下肌瘤剔除了,术后宫腔还是很小,我给放了球囊支撑,这么小的子宫,怀孕几乎不可能。”顿了一顿,她说“哎,这个手术做得我很郁闷。”我想,同为医生,我懂得她的郁闷,有的疾病,带来的注定是挫败感。

心凉了半截,这情况怎么和Ss交代啊?不久前才得知,她丈夫是家里的第8个孩子,上头有7个姐姐,生育的压力可想而知……

还没容我想到如何面对Ss,我妹打来电话说妈妈肚子疼不愿意去医院看,问我怎么办。

马上打电话问妈妈啥情况,听妈妈描述来不甚严重,因为她计划一会还要出去遛狗,我估计就是普通的肠胃炎,交代妈妈等我回去问病查体,难受别遛狗了。

我妈特别理解医生工作的特殊性,几乎从不在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除了特别紧急的事情。当然,她和大部分中年女性一样讳疾忌医。以为坚称自己没病就是真的健康,远离医院就是远离疾病。

快马加鞭书写病历,希望能准时下班,对我妈的病情查明真相。下班后15分钟,搭芃芃的顺风车回家。

看到我妈的样子是嘴唇干燥、面色憔悴,不过表情平静、步履平稳。赶紧让我妈躺在沙发上自己,开始腹部查体。右下腹麦氏点可疑压痛,追问病史是典型的转移性右下腹痛症状。

怕不是阑尾炎吧?!

就想赶紧拉着我妈去医院检查个清楚,叫普外的同行看一看,如果考虑阑尾炎,赶紧办理住院、进行手术。我妈扭扭捏捏、推辞再三,最后我带着无奈的口气说:“妈妈,我今天上班真的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在这里耗费精力跟你争执去不去医院这个问题,我是医生,你相信我可以吗?”我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我妈看势头不对,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我来医院。想找普外的同行看一看,可那厮连问病查体都省略了,直接让去做阑尾彩超和抽血。想来也没错,毕竟辅助检查更客观。可我始终坚信,不问病查体、先开检查单的医生,不算好医生。

那就先开单做检查吧。幸运的是,今晚的急诊超声当班,居然是经验非常丰富的医生Zz,Zz认真地在阑尾区进行了扫查,没有发现异常。并且友情赠送了乳腺和妇科超声,他的原话是“我们医院医护人员待遇本来就不好,也就是看病方便这点福利了。”想来的确如此,本院的能照顾尽量照顾。不过想当然、一来就趾高气昂的,我可从来不给面。

血常规提示白细胞不高,超敏C反应蛋白也阴性。拿着结果又回去找普外科值班医生,他认真看了检查单,简单问了病史,认为不像阑尾炎,嘱咐流质饮食、次日复查。

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一点,打的带妈妈回家,坐上一辆比亚迪新能源车,碰到一位特别准时而有礼貌的滴滴司机,中年男性,声音有点沙哑。由于自己计划买车,顺道问司机师傅这辆新能源车的情况。师傅用他沙哑的声音将这辆车呢详情娓娓道来,并结合其他几款新能源车作了详细的比较,最终给了我一个他认为较合适的选择。我说这趟车我乘得太值当了,简直是上了一课。

司机师傅的电话突然响起,他问“请问我可以接个电话吗?我有蓝牙耳机。”我表示请便。

师傅接了电话后,“你好,陈老师,今天我会去接小乐的,对,但是晚一点点,实在不好意思,陈老师,我很快就到,不好意思,又麻烦你。儿子,你的手表呢,怎么用老师电话打给我,哦,那我打你的手表。”

“儿子,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什么都可以呀?没事,你选你喜欢的,爸爸给你买,今晚回去路上就买好。”满满的父爱洋溢。

很想问孩子的妈妈呢,还是闭嘴的好,谁的生活又特别容易呢。

回到家接近八点,生病了的妈妈还想做饭,我哪里舍得。爸爸还在工地上干活,一会也回家吃饭。我命令妈妈休息,喝粥续命,把中午吃剩的菜热一热当晚餐打算和我爹凑合一顿,毕竟平时我在家几乎十指不沾阳春水,何况累了一天,如果就我自己,我宁愿不吃。

吃完饭回到宿舍九点多了,想起今天一天都没探望Ss,于是发了微信问候,她说术后一直肚子疼。本想打个电话给夜班医生开点止痛的,又怕夜班医生忙得分身乏术,还是自己跑一趟合适。到床边了解Ss情况,给她开了解痉止痛药,找护士帮忙打上,闲聊安慰了几句,详细病情绝口不提。

一来,我不是她的管床医生,没有义务告知病情。二来,怀孕这个事。心理因素也非常重要。告诉她真实情况,对备孕有害无益。顺其自然也许有奇迹呢,我不愿意用这个残忍的消息打击刚经历手术的Ss。所以,打定主意,不说!

回到宿舍十点多,洗个澡,等着老公仔十一点到家。

疲惫的一天终于要画上句号,然而……并没有,没力气写了,改天再说。

一个痛经妇产科医生的月经第一天,接近崩溃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