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随奥斯卡奖项的揭晓，小李子连同《聚焦》等多部影片，在国内引起巨大热潮。在摄影界，也有一个分量堪比奥斯卡的国际大奖——荷赛奖。相比奥斯卡，今年1月18日在荷兰阿姆斯特丹颁发的奖项中有更多的“中国元素”，今天就跟刺猬君一起回顾一下关于荷赛奖的点点滴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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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李元哲 整理
“To inspire, To engage,
To educate, To support"
1952年，以人文纪实摄影享誉全球的法国摄影家布列松出版了自己的摄影作品选集，书名和序言标题都被取作“决定性瞬间”。其后，“决定性瞬间”成为了一项被纪实摄影和新闻摄影界广泛接受和遵循的经典理论。
对于新闻摄影比赛来说，使命或许就在于从海量的“决定性瞬间”中挑出最优秀的一部分。在布列松的那部选集出版五年之后，刚刚成立两年的世界新闻摄影基金会主办了第一届世界新闻摄影比赛。由于基金会总部设在荷兰，赛事在国内被通称为“荷赛”。荷赛对其目标的表述是“To inspire, To engage, Toeducate, To support”。和普利策奖中的摄影奖项一样，荷赛奖被认为是全球范围内含金量最高的摄影奖项之一。
据报道，本届荷赛共有来自128个国家的5775名摄影师报送的82951张作品参赛。
根据官方发布的征稿启事，荷赛将参赛作品分为一般新闻类、突发新闻类、当代热点类、日常生活类、肖像类、自然类、体育类、长期专题项目类共八个组别，每组分别评出一、二、三等奖，最终还将评出年度照片大奖。在每年2月公布获奖名单后，当年4月底或5月初会举办颁奖仪式，由荷赛基金会包交通食宿邀请所有获奖者到阿姆斯特丹领奖。按照2015年的标准，一等奖和年度照片奖的奖金分别为1500欧元和10000欧元，而二、三等奖和荣誉提名奖获奖者将抱回“金眼睛”奖杯和证书。
荷赛奖与中国的不解之缘
在荷赛获奖作品当中，“镜头后”有中国摄影师获奖，“镜头前”也有很多中国的故事。
在镜头后，本届荷赛中，有两幅来自中国境内摄影师的作品获得了组别奖项。
天津日报摄影记者张磊拍摄的《天津薄雾》记录了薄雾笼罩下的天津，获得了当代热点类单幅一等奖。据媒体报道，张磊是站在高达500多米的天津第一高楼——117大厦上拍摄这张图片的。
摄影师陈杰使用航拍器拍摄的《天津爆炸》获得了一般新闻类单幅三等奖。
据腾讯新闻报道，中国境内摄影师对荷赛的参与始于1959年：45位摄影师向第3届荷赛报送了55幅作品，其中45幅入围，但最终并未获奖。
“这些照片让我们看到了在家里的*小平邓**和我们没什么两样。”1988年的第32届荷赛中，前国家主席*尚昆杨**之子、新华社记者杨绍明以作品《退下来的*小平邓**》获得新闻人物类组照三等奖，该作品成为中国境内摄影界荷赛奖作品的开山之作。
8年之后的1996年，《聊城少儿杂技学校》获得了当年荷赛艺术类单幅一等奖，照片拍摄者、《山东画报》摄影师李楠从而成为境内首位获得荷赛一等奖的摄影师。
第一位获奖的境内女性摄影师是中新社摄影记者王瑶。2000年，她的作品《60岁重返舞台》获得荷赛艺术类组照一等奖。
从1988年首次将荷赛奖揽入囊中起，到刚刚结束的2016年第59届荷赛为止，中国境内摄影师已有45人次获得荷赛奖。从2002年至今，中国境内摄影师已经连续15年榜上有名。
在历史上全部获得过荷赛奖的中国境内摄影师当中，有几位不止一次获得过这项荣誉。作为自由摄影师的卢广以作品《艾滋病村》获得了2004年荷赛当代热点类组照一等奖，又在2011年和2015年先后以另两幅作品再次获得荷赛奖。2015年是中国境内摄影师在荷赛奖中的“大爆发”，当年共有6位摄影师获奖。
作者刘星怡写道，“荷赛以取新闻性为第一要目，摄影为辅助判定手段。而很多人本末倒置，以为自己那并不高的摄影水平就可以攀登荷赛高峰，而忘记了新闻工作背后附加的更多的其他工作。不带偏颇的评价一下，新闻工作的背后所付出的很多努力也是常人无法做到的，世人往往在评估荷赛获奖作品的时候，有意或无意的忽视了这一点。去年第58届荷赛获奖者卢广老师曾经来我单位做过交流，我们听到他在内蒙古草原上的各种辛苦拍摄过程，种种的艰辛付出，都深为折服，这才是一个新闻工作者首先需要具备的基本素养。”
在镜头前，中国故事及中国元素，不止一次出现在荷赛奖的获奖作品当中。
1972年，由美国摄影师芬克斯坦拍摄的《15 November 1971》（《1971年11月15日》）获得了新闻类单幅一等奖，照片记录的是一件国人耳熟能详的历史事件：在美国纽约联合国总部举行的第26届联大上，恢复新中国在联大的合法席位和驱逐台湾国民*党**集团代表的提案，以压倒性的票数被通过。
而在本届荷赛中，《中国对煤炭的依赖》获得了日常生活类单幅一等奖，这幅由加拿大摄影师Kevin Frayer拍摄的照片记录了2015年11月26日，一位中国人在山西一座燃煤发电厂附近的社区里拉三轮车的画面。出自同一位摄影师之手、同样以中国为题材的《色达法会》则获得了该类组照二等奖。
荷赛奖如何评审
极为权威的奖项背后，是严格的评审制度。从相关资料中，可以查到有对荷赛奖评审过程的介绍。荷赛基金会协助评委会工作，但并不干预评选结果，而评委会的组成每年都有所不同。
据网络资料，评委会评审照片分初评、复评和定评三轮。相关媒体报道，本届荷赛奖的评委会包括新闻组、纪实组评委各5人，自然组、人物组和体育组评委各3人，5名各组评委主席和2名分别来自新闻组和纪实组的评委组成了7人总评审组。
这些评委来自16个不同的国家，其中包括来自中国的新华社新闻信息中心推介部主任黄文，这是她继2006年、2007年之后第三次担任荷赛评委。据媒体报道，来自《东方早报》的常河成为了本届荷赛奖多媒体作品的评委。在2周内进行的5轮评选中，各组评委评出该组一二三等奖，而年度照片大奖则由总评审组评出。
本届总评审组主席由法新社图片总监Francis Kohn担任。
报道显示，荷赛会通过种种制度来强化评审过程的公正性：使用密封纸质选票，或者投票机；要求评委签署保密协议，并提前告知其与今年参赛作品之间的利益瓜葛；每位评委都对应不具备讨论和投票权的秘书和协调员各一名，而秘书们会在评选过程中核对照片署名以检查其与评委的潜在利益冲突。
荷赛奖历史上的处罚：
新闻摄影不容篡改
2004年，《武汉晚报》摄影记者邱焰拍摄的荷赛日常生活类单幅三等奖作品《非典时期的婚礼》引发了广泛争议，邱焰本人因涉嫌“摆拍”而被告上法庭，被媒体称为“荷赛纠纷第一案”。
据摄影专业网站“色影无忌”报道，在荷赛历史上，第一次有获奖者被取消获奖资格，是在2010年。当年3月3日，荷赛官方宣布取消摄影师Stepan Rudik的获奖资格。他的作品原本获得了当年荷赛体育特写类组照三等奖，但荷赛官方向作者本人调取RAW原始图像后发现作者移除了画面中的一个元素。
在荷赛官方关于这次取消获奖资格的声明中，引用了征稿启事中表述过的大赛规则：“图像内容不得改变。只得在业内允许的范围内做适当润饰。”
对于这次处罚，各界意见不一。据相关网站报道，并未向荷赛官方申辩的摄影师本人曾在接受采访时回应，“我的参赛作品是经过剪裁的，经过改动的细节是原图上有男人的脚，但在提交的作品中那并不是画面主体。”他认为：“就挽回个人名誉和作为一名新闻摄影师的口碑而言，这个解释对我非常重要。”
就在一年前的2015年，第58届荷赛当代热点类组照一等奖获奖作品《欧洲黑暗之心》也被取消了获奖资格。这组由意大利摄影师拍摄的作品旨在呈现比利时一座小镇的失业和犯罪状况，新华网报道称，奖项公布之后，当地市长曾致信荷赛主办方，指责照片内容歪曲事实、诋毁当地形象；而荷赛官方一度回应称，没有证据表明这组照片违背新闻摄影伦理。但2016年3月4日，荷赛官网发表声明指出，组图中的一幅照片并非如摄影师声称的那样在这座小镇中拍摄，而是摄于布鲁塞尔。在摄影师本人承认之后，荷赛取消了组照的获奖资格。
据报道，2016年荷赛开始征稿时，官方发出了严格、明确的道德规范：参赛者必须保证参赛作品所呈现的内容准确、客观、公正，不会误导观众，即表示参赛者：
1.对照片可能造成的影响有充分的认知，并杜绝因自身受误导而拍摄摆拍内容的可能。
2.不得重演、摆拍某些场景，从而参与、扭曲作品所呈现的场景。
3.不得改变作品内容，保证作品的真实性。
4.保证作品描述真实、准确。
5.保证对系列作品的编排能客观、准确地反映事实。
6.必须保证拍摄过程公开、透明，并能对世界新闻摄影基金会做出相应阐释。
在接受腾讯新闻采访时，本届荷赛奖评委黄文也表示，今年的荷赛更加强调回归新闻本体，强调对新闻照片的现场抓拍性，更加排斥后期PS的存在。
什么样的作品能获荷赛奖？
这幅《Hope for a New Life（新生的希望）》，是常驻匈牙利布达佩斯的澳大利亚自由摄影师Warren Richardson在匈牙利难民地区拍摄的作品。它承载着两项殊荣：本届荷赛突发新闻类单张一等奖，以及年度照片大奖。有媒体转述Richardson的感言：“从未想过荷赛最高奖项会给予我，甚至一百万年后都不敢想。”
照片模糊，噪点高，构图美感不够……媒体报道说，对于这张照片获奖所面临的质疑，荷赛评委表示，这张照片的难民主题与这一年的热点紧密结合，而且这张照片有人文关怀——“这个小孩和男人是什么关系，可能摄影师他自己也不知道，但这个‘传递’这个动作本身，象征着对未来的希望。在看到摄影师对这张照片的命名《Hope for a New Life》之前，我们已经在照片中看出了希望。”
关于历年荷赛奖明显的主题倾向，有人曾总结：“不是你拍得不够好，而是你没选对题材。”而摄影师李楠则在文章中写道，“照片的终极目的，是它要传达的观点与意义，或者说，是一种价值观……荷赛对战争灾难的持续关注，与其说是对题材的偏好，不如说，是它内在的价值观驱使它保持着这一姿态：永远对那些正在发生的现实问题保持直接、逼近、尖锐的反映和揭示；永远对那些备受煎熬的命运保持真实的痛感——新闻摄影，永远要对人类自身的困境发出声音。”
这就是荷赛作为一项国际性新闻摄影比赛的核心价值，也是它举办59届以来，虽有诸多质疑但依然是这个行业标杆的根本原因。57届的年度图片，虽然画面是高举手机的海边剪影，但落脚点却是颠沛流离的非洲移民，它不表明什么进步，也和转型毫不搭界，它只是再一次证明：荷赛的价值观从来没有改变过。无论它如何调整评选设置，无论其视觉呈现如何变化，它始终以恪守它的准则为基线。
与这一观点相佐证的，是前文介绍过的本届荷赛评委会主席、法新社图片总监FrancisKohn面对“为什么《不幸罹难的3岁小男孩》没有获奖”的质疑所做出的解释：“同样是难民中的孩子，相比这张图片中传达的极度直观的绝望情绪，Warren Richardson的视角却传递了新生与希望。”
参考来源：
1、第59届“荷赛”获奖作品集，2016-02-18，腾讯图片
2、《荷赛奖》，互动百科
3、荷赛奖丨2016 World Press Photo 获奖照片赏，2016-02-19，西巡
4、《荷赛奖与中国的28年，这些时刻你应该知道》，2016-02-19，*界无**新闻
5、《荷赛获奖的中国摄影师》，2016-02-19，半岛影像
6、《荷赛奖揭晓！中国雾霾、航拍天津爆炸现场获奖》，2016-02-19，华舆
7、《荷赛镜头里的中国》，2016-02-20，新京报传媒研究
8、《荷赛爱中国的什么？》，腾讯新闻·图话
9、《荷赛评选过程揭秘》，2016-02-20，快摄影
10、《荷赛史上首次取消作者获奖资格》，2010-03-05，色影无忌影像频道
11、《荷赛一等奖〈欧洲黑暗之心〉造假被取消资格》，2015-03-06，新华网
12、《2015荷赛征稿启事》，2014-12-23，全球摄影网
13、《2016荷赛开启》，2015-12-03，全球摄影网
14、《从荷赛奖想到的：面对移动摄影浪潮，专业新闻摄影如何保住饭碗？》，2016-02-24，全媒派
15、《荷赛绝不是唯一》，2016-02-22，凡是摄影
16、《荷赛是什么？》，2016-02-19，李楠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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