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嫡姐顶替她入宫的事情被我身边的婢女揭露出来后……

我杀了嫡姐顶替她入宫的事情被我身边的婢女揭露出来后……

图片源于网络

本文源自网络,如有侵权联系必删。

(全文完结)

大历七年七月,

我杀了嫡姐顶替她入宫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

事情是我身边的春桃揭露出来的,此时我已有五月身孕,怀孕五月,独占皇上恩宠五月,我想是谁都会嫉妒。

这事儿约摸是德妃做的,几个月前我就见她收*春买**桃,时不时赠予她一些好处。春桃这傻丫头也不避着我,整天把镯子首饰戴在身上,任谁看都俨然一副被收买的模样。

德妃的父亲是文臣之首,他们家家训严格,断不允许做出腌臜事儿脏了家族门楣,今日为除我这个妖妃倒是豁出去了。

我抬眼望着来我宫里兴师问罪的皇上,咬着下唇,眼里泛出泪花。我柔弱地歪倒在地上,咬着皇上最爱的江南语调柔声请罪。

皇上最爱这一套,我知道的。

柔弱、可怜、毫无主见,任由他掌控。

他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我柔顺地将脖子蹭到他的手掌上,是他只需稍稍用力就能让我断气的角度。

“皇上,妾最大的秘密让您知道了......”

我柔声说着,落下两滴晶莹的泪,“您知道妾从前在家中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您问过我这个嫡女会被如此欺辱,现在您知道了......妾欺瞒了您,妾不是嫡女,是卑贱的庶女,是妾杀了姐姐顶替她身份入的宫。妾有罪,皇上......请您处死妾吧。”

我从他的手掌上移开,盈盈拜下,全身匍匐在地,露出纤细的脖颈。

他坐在主位,用食指不耐烦地敲着椅子的扶手,过了良久,他站起身,一只脚踩上了我露出的脖颈。

他使了不小的力,在我的脖颈上反复碾着。我发出隐忍过的,细细密密的哭声,像是被踩住的小猫,濒死之际发出的绝望哭声。

他终于开口了,是愉悦的声音:“柔妃,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你罪不至死,何必如此谦卑?”

“妾瞒住了您,妾有罪。妾的一切都是陛下的,妾的秘密也是。”

他松开了脚,转而用鞋尖勾起了我的下巴。

我泪眼惺忪的脸映入他的眼帘,眼尾和鼻尖艳红,柔顺又可怜。

他顿时露出了满足的表情,他蹲下身,用大拇指擦掉我眼角凝着的泪,“柔妃这张脸甚得朕心。”

他顿了一会,用大拇指在我的脸颊上摸索着:

“朕可以不杀你,柔妃,但你犯的错必须要受到惩罚。”

我低下头,应了句是。

我拿起主座旁边摆放整齐的鞭子,将它捧在手上,恭顺地递给了他。

他饶有兴致地拿过鞭子,看着我脱下外衫匍匐在地上。在看见我的后背上鞭痕刚消,新长出的嫩肉时,他露出了癫狂的满足神色,他伸手抚摸着凸起的新肉,浑身战栗着丢掉了鞭子。

德妃失败了。

皇上今日还是在我宫里过的夜。

第二天,在我的努力下,德妃被打入冷宫,她的父亲被降职流放。

没两日,德妃就在冷宫自裁了。

皇上再来找我时,我正在训斥新来的小宫女。她胆子小,余光一瞥到皇上就立马吓得哆嗦,我立即罚了她做粗使宫女,让她快快滚下去,别污了皇上的眼睛。

皇上倒是觉得我颐指气使的样子很稀奇,但也只稀奇了一小会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同我讲。

“好芸娘,你快同我讲一讲,”他将脸埋进我的颈窝,轻柔地摩挲着,“你是如何杀掉你嫡姐的?和我细细地说,一点细节都不要漏掉。”

从前的他对我曾经经历的苦楚十分感兴趣,他爱我身上深浅不一伤疤,我曾经在家中被鞭打折辱的经历几乎是他的精神食粮。直到某一天,他亲眼看见我虐待身边的贴身宫女,第二天我就被晋了位份。

他就是这样一个恶心,神经质的变态。

我又被晋了位份,现在是柔贵妃。从前他发了疯似的加封我时总是会收到雪一样的弹劾,说我妖妃祸国,但现在却没有多少弹劾了。

他坐在御书房,看见我来了,立马起身将我揽入怀中。他给我看着案上的奏折,给我指着让我细看:

“芸娘,有人让朕立你为后。”

我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似的咬着他的耳朵:“妾可不想做皇后,妾只专心在陛下身上,其他一概不管。”

他就喜欢我这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芸娘喜欢现在的皇后吗?”他问我。

现在的皇后是李将军的独女,当年力保皇上弑父篡位的大将,那位大将早在三年前就被皇上以谋逆罪论斩,“连带着李家上下被流放边疆,皇后也被灌下红花汤无法生育。她曾想让出皇后之位带着父兄归隐山林,但被皇上告知,这皇后位到死都是她的,这是皇上赞许李将军的恩典。

皇上告诉皇后,嫔妃自戕株连九族,她那个没被杀的哥哥的命交在她手上。

从此之后,皇后便只留一个躯壳在宫中游荡。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对您不敬,妾才不喜欢。”我回答道。

他露出无奈的神色来,又有一些阴阴的得意,他喜欢我这种一无所知的深宫妇人形象,比起其他有才学的妃子,他更喜欢我这样只能攀附他活下去的人。

皇上的后宫如今并无多少人,除却皇后和我以外,不过一些身份低微的管家“小姐,从前德妃倒是能与我争上一争,现下她也没了。

皇上抚摸着我的肚子,这是他登基七年以来,唯一有望活下去的皇嗣。

他曾经有过几个儿子,但是全都夭折。母家尊贵的妃子他不允许怀孕,母家地位不高的妃子经受不住他非人的癖好,大部分人孕期流产,就算艰难保住孩子,产下后也由于各种原因夭折。

除了我腹中这一个。他给予厚望。

他一边由我喂着喝下我小厨房新做的雪梨汤,一边抚摸着我的肚子,他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和幸福,是他从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我心下突然一阵反胃,当面吐了起来。

他连忙拍起我的后背,接过我手上的雪梨汤想要喂我漱口。

我拒绝了,告诉他这是孩子在肚子里闹腾,不碍事的。

他更加心疼地拥住了我,亲吻我的额头,说他爱我。

孕期六月,我决心扳倒皇后。

我开始频繁出入皇后宫中,与她请安,起先她宫里的嬷嬷总是会拿大棒撵我,但被皇上罚过几遍后便不敢再这么做。

皇后早已心如死灰。她不在意我的到来,也不在意皇上的看法,她活下来仅仅是为了那个尚在边疆流放的哥哥,为了家族其余人的性命。

于是我问道:“娘娘的兄长在边疆可还好?”

皇上赶来的时候,我正昏迷在皇后殿,身下见红。

我的孩子没了,皇后被赐死,三日后行刑,以残害皇嗣的罪名株连九族。

他狂妄自大,登基七年铁血手腕,手下无一不臣服,不敬畏。

但这次不同,赐死皇后决议下达的第二天,有人来报,荆州反了。

那正是皇后的军事天才哥哥被流放的地方。

他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当年逼宫害死亲爹时,他并未费多少力气,有李将军这样神武盖世的人物帮他冲锋陷阵——当年他还是皇子时*辱侮**李将军独女,并由此娶她的目的就在于此。

在位七年,他嚣张跋扈,对自己的本性也不再遮掩,曾经信誓旦旦为国为民的誓词全部抛诸脑后,他残忍,嗜血,野心勃勃,以折磨人为乐——

他以为自己是皇上天威不可侵犯。

但当他下令围剿叛军的时候,所能拿出手的*队军**却寥寥无几,下臣无一人给出围城的策略,却都在为皇后求情。

他早已失了民心。

在苟延残喘数日后,叛军即将攻进皇城。

我曾想过他失去一切后会怎样做,但我没想到他来找我了。

他知道现在如何挣扎都是强弩之末,不如逃跑来的更有意义。

他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的势力渐渐退出他的掌控,从荆州起兵直到传入他的耳中,至少也要有十多天,而如此阵仗想来也早就有所准备。

“朕就知道,真就知道当年李将军一定是想要谋逆!”

他在我的面前神经质似的喃喃自语,来回踱步,好像这样就能再展现出他的英明神武似的。

太可笑了。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逃出去,双宿双飞。

“芸娘,我的好柔儿,朕只有你了。”他说道。

真的很可笑。

“不,陛下,”我抚摸着他的脸,“您才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他们再如何谋反都是名不正言不顺,您一定要坚持住。”

他突然发起疯来,他转而掐住我的脖子,怒吼道:“小*人贱**!你是想要朕死在这里!”

我被他掐的几乎喘不上气,我奋力想要扒开他的双手,双颊通红,几近濒死。

他看着我痛苦的表情,突然又心软了起来,他松开手,把我揽入怀中,不停地道是他的错。

我趁机将藏在怀中的*首匕**捅向他,他惊愕地后退,却被我一刀刺进了肩膀,直直地将他钉在了地面上。

他的脸色几番轮转,终于恍然大悟似的大叫,几乎想要扑过来将我撕碎——他大喊着“*人贱**!”面上仿若恶鬼。

我喘着气,命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为防止他逃跑,我喊来了一位蒙着面的女子,只见她手起刀落就将这昏君的手脚尽数斩断。

我在他的伤口上倒上了白酒,希望他能清醒着,活着听完我后面的话。

“西庆四十年,柳月街,还记得吗?”

西庆四十年,我十四岁,是家中庶女。我有一个大我三岁的嫡姐。

我们家是很开明的人家,从不苛待庶子庶女。我与嫡姐一同长大,她十分爱护我,是最疼我的人。

我很爱我的姐姐。

直到那一天,嫡姐装作丫鬟的模样去柳月街玩耍。但她再也没有回来。

我们家拼尽全力去寻找,却只发现她被凌辱的尸首,和她手里攥着的二皇子腰牌。

那天雨下的好大。

我匐在姐姐的尸首上哭了一晚,我给她一遍遍擦拭伤痕遍布的身体,

她的身体是硬的。

我们家去告了御状,先皇是极为和善的明君,他当即对我们做出承诺要严惩太子,但是当晚太子就逼宫谋杀了先皇。

我爱护姐姐,我去找到了他。

他掐着我的脸说有趣,说我和姐姐都是为奴的贱民,而贱民的命不值一提。

他随手拿着马鞭命人按住我,将我抽打了二十多鞭,我昏了过去。

我是在乱葬岗醒来的,他约摸以为我被打死了,就随意丢了尸首。但是我没有死。

我从尸山血海中爬了出来。

大历四年,我18岁,他登基为帝已有四年。

我参加了选秀,入了宫。随后便与母家断了关系。

这些年,我对他的偏好知晓得一清二楚,他有凌虐的癖好,喜欢娇弱、毫无主见、楚楚可怜的女子。

他最爱我的伤疤,那些曾经是他打出来的伤疤。

他没有认出来,但他对那些伤疤爱不释手。每次看见他都会轻轻抚摸我凸起的疤痕,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这是我的家族苛待我鞭打出的伤痕。

他极为感动,当下取缔了我的姓氏,贬了我父亲的官,让他们一辈子再也不许踏足京城。

我入宫前,他还没有子嗣。他忙着权利更迭,给李将军安上谋逆的罪名。我入宫后,给他下了绝育的药。

这药并不怎么凶猛,总有嫔妃怀孕,但总是滑胎。勉强保胎生下的也皆是体弱多病,满月不到便夭折。

我要让他断子绝孙。

我会使小手段,动辄惹他爱惜,在日复一日的鞭打中,他似乎对我产生了真的感情。他次次抱着我畅销未来,希望我能怀上他的孩子,希望能做个闲散王爷有我足以——

次次弄的我反胃。

他是真的很会小瞧女人。

他以为我柔弱、无知、毫无主见、只能依附于他行事,却不知他才是被*操我**纵的棋子。

我夸耀德妃的父亲是文臣之首,后宫中人人皆知他才德兼备,博古通今,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他大怒,认定此人想要操控朝堂,架空自己的权力。

我说起宫中总能见到禁军巡逻,说起宫女们对禁军的爱慕。他大怒,认为禁军心思不正,觊觎后妃。

他信任的公公犯错,我为其求情,说他是皇上最亲近的人,是办事最有力的人,大家都对他赞许有佳,皇上不能没有他。皇上大怒,认为这公公不过是个贱奴,却四处邀买人心。

......

就这样一点一点的,他猜忌了几乎所有忠诚于他的人。

这不能怪我,是他自己猜疑过多,嫉贤妒能。

我命人在宫外散布他弑父的传言,由德妃出手,寻些文人写出些童谣话本四处传唱,尤其在皇后哥哥所处的偏远地区更加广为流传,为谋反制造契机和舆论。

对了,我和她们早就联手了。

皇后是他为了篡位*辱侮**设计娶进来的,德妃是他为了笼络朝中大臣斩断德妃的姻缘纳进来的。

后宫之中,谁又不恨他呢?

我慢慢地讲述着,他瞪着猩红的双眼冲我嘶吼,他不信,他恨,他说我哄骗他杀了德妃和皇后,我也是惑乱朝纲的妖妃,我也会同他一样被叛军乱剑砍死。

殿外燃起了火光,我似乎听到了将士的嘶吼,刀枪剑戟的摩擦。

“皇后娘娘,吾皇被妖女蛊惑已久,行昏庸之事,秽乱我朝朝纲,今娘娘铲除妖女,还陛下清明,乃我朝之大幸。然则陛下为妖物所扰甚久,气血亏空,身以大患,已然时日无多,故亲笔血诏,传位于皇后,望皇后能勤勉执政,还天下之太平,还我朝之荣兴。”

我将德妃伪造的血诏拿出,交予了她。

“皇后娘娘,咱们就此别过了。”

她向我颔首,目送着我离开大殿,藏入暗门。

她掀开面罩,露出苍白、有着一道早已愈合的刀疤的脸。

“是时候该还债了,我亲爱的陛下。”她喃喃道。

皇上发出了无比恐惧的嘶吼,他无力地叫喊着,挣脱了我订在他肩膀上的*首匕**,他艰难地翻过身,一步一步用断掉的手脚爬着,拖出长长的血痕。

他绝望的哭嚎着,他求饶,哭喊,甚至将头一下下地磕向地板,就是想要求那一线生机。

不知我姐姐,和那些冤死在他手上的人,在临终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哀求过。

我知道,这没有用的。她们没有活下来,他也一样活不了。

我坐在送我出宫的马车上,今天也是暴雨。

我不能指望皇后和德妃是真心与我结盟,也许出了宫门,我这个知晓了一切肮脏事的妖妃就会被刺客*杀暗**;也许除了讨好男人以外没有任何本事的我在宫外根本无法活下去;也许我那早就断了联系的母家能养一养我——但是算了,别的拖累了他们。

也许未来有许多的不确定性,也许我明天就会殒命。但是那又怎样?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Fin.

10月15日更新——

皇后视角番外:

李乐安起先并未注意到蒋芸(女主)。

蒋芸是选秀时混迹在那么一群各有特色的莺莺燕燕中的,她出身不高,服饰粗糙,容貌也称不上是绝色,很容易湮没在那么一群艳丽的美人中。

但是选秀当日,皇上却独独挑中了她。

李乐安原本并不在意这些东西,选谁也好,纳谁也罢,于她都没什么干系。她对皇上从来就没有情谊,又何谈嫉妒?

李乐安原本是不会嫁给他的。

她出身于李将军府,父亲功高,为避免皇上猜忌,又避免嫁入皇家斗智斗勇,李乐安本不会嫁给任何一位皇子的。

是他耍了手段。

下作的手段。

李乐安还记得那日她去参加国公府举办的马球赛,当时还是皇子的那个人渣向她示好,与她谈论诗词书画。

她并不喜欢这人,也听从爹爹的教导不想参与进皇*斗权**争之中。尽管当时的他还只是个闲散王爷,但李乐安看出他眼眸中暗含的野心。

在那之后,意外发生了。

李乐安在换衣的营帐中被不知名的男子捂住口鼻,昏死过去。

之后的事情,李乐安记不太清了。她也不想记得。

她只知道自己被*辱侮**了。

爹爹说是二皇子救她回来的,二皇子守口如瓶,并且当着李将军的面提了亲。

而李将军答应了。

他说二皇子救了你,且不介意你被*辱侮**过,是良配。

李乐安信了,她甚至还有些感动。

很多年后,当李乐安开始回忆当年的事情时,她说,她不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当时心下和身体的创伤让她下意识地相信了这个男人,把他当作自己新的依靠。

她不愿意去想其他的可能性,哪怕那才是真相。

于是二皇子开始频繁地来往李府。

他是个闲散王爷,无官无职,与朝政相距甚远。他时常来李府做客,与李将军关起门来稍稍谈论些国事和国政。

李将军便很轻易地发现了二皇子的帝王之才。

但是面对夸奖,二皇子只是谦虚,说自己不过随意瞎说,闲散王爷,碰不得朝政。

但接下来几天,二皇子却总会路遇刺杀。

李将军帮忙细细查来发现,那是太子下的手。

“约莫皇兄开始忌惮起我了,不妨事。”二皇子这样说道。

后来李将军“无意中”查到,二皇子遭受的无妄之灾,全都源自他与自家结亲,还有那段无意中泄露出去的对话。

李乐安在很多年后发现,这一切都是二皇子自导自演的计划,为的就是让李将军愧疚,发觉亏欠,在他心中埋下太子为争皇位不择手段的恶象。

不久后,这个机会来了。

那天二皇子急匆匆赶来李府,说太子谋反,他有陛下诏书,希望前去救援。

那一日,李将军去了。

李将军死于被小人蒙蔽双眼,又在不恰当的时机睁开了双眼。

二皇子原本想伪造先皇被太子所杀的假象,却不巧被李将军看见他弑父的场面。

李将军说,看在我女儿的份上,我不会说出去的。

但是登基后的二皇子又怎会放任这样一个祸患留在身边?

李乐安婚后曾度过一段幸福的日子。

琴瑟和鸣,夫妻和睦。尽管她依旧很抗拒房事,但夫君愿意尊重她,等她接纳自己。

但那都是假象。

她自欺欺人地在这段姻缘里过了许久,直到新皇登基,一切美好的假象开始慢慢褪色。

她发现皇上有凌虐的癖好,脾气暴躁,阴晴不定。

他开始试图强要自己,但最后总是未成。

这夫君开始变得可怕起来。

李乐安心中隐隐不安。

她并不是蠢材,冥冥之中她预感到了什么东西的存在,那些她曾经察觉到的,却没有细想的东西逐渐浮现出她的脑海——譬如自己当初被*辱侮**,譬如皇权的更替,譬如皇上那还未显露出全貌的本性……

一桩桩一件件,让她产生了无比可怕的猜想。

她想回家去,她提笔写起信,用儿时与父兄玩乐的暗号将内容埋藏在其中,小心地,命人将它送出了宫去。

李乐安当晚便做起了噩梦。她仿佛又回到了曾经被凌辱后的那几天,噩梦缠身,看不清面貌的男子狞笑着对她施以*行暴**——

她曾经再怎样努力都无法看清那人的面庞,但现在,梦里的人有了清晰的脸。

是当今圣上。

李乐安在雷声轰鸣的暴雨天惊醒,她尖叫着恐惧着睁开眼睛,却发现身边早就苏醒的皇帝玩味似的,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皇后又做噩梦了?”他伸出手抚摸她光滑的脸颊,他的声音中饱含着兴奋与狂热,被他抚摸过的皮肤微微发烫,让她几欲作呕。

“陛下想做什么?”她强壮镇定,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来,“噩梦而已,是我自已太胆小。说到底,梦里的东西,总是算不得真的。”

皇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甩开正在抚摸她脸颊的手。

“罢了,再过几天吧……”他嘟囔着,翻身继续睡去了。

再过几天。

李乐安睁着双眼躺了很久。她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在枕头下藏一把刀,又或是自己当下到底有没有勇气捅死这皇帝,再或者,她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他是好人吗?还是那一切怀疑都只是自己的臆想?

她睁着眼睛躺到几乎天明。她轻轻地翻身,裹夹着万千思绪。

但不管怎么说,她此刻最希望的,还是自己的父兄能早日看见那封信。

但那封信最后还是没能送到父兄手上。

倒不是因为皇上对她的猜疑——虽然有,但他看不懂书信中藏得极深的暗语——而是因为皇上等不及了。

他等不及要灭掉这个知道他一切腌臢事儿的李将军,于是在上位之后,他就一直致力于伪造罪证,并在那一天,在朝堂上钉死李将军谋逆的罪名。

那天,皇上*锁封**了后宫的消息,李乐安什么都没能知道。

她依旧心惊胆颤地盼望着父兄收到消息,她在等待着回信。

但她等来的却是晚上醉醺醺的皇上。

他在皇后殿门口放声大笑,他歪歪倒倒醉醺醺地走进来,他狞笑着,强硬且娴熟地重复了李乐安曾经困扰她多年的噩梦。

枕头下的*首匕**并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激怒了他。

他夺过那*首匕**,嗤笑她的无用功,嗤笑她的无知,嗤笑一切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们——他掠夺着,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抚摸着她无暇的脸庞,在她耳边悄悄地低语:

“你的父亲,已经被我斩杀了。”

她浑身的血液冻结了起来。

皇上很满意她的反应,他变得更加兴奋,他的面庞扭曲着,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他是疯子,李乐安,他是疯子,他是从地狱里来的恶鬼。

李乐安盯着被他攥在手里的*首匕**,将整张脸靠了上去。

皇上惊骇地怒吼起来。

御医们来了一批又一批,但是没人能治好她脸上的伤。

皇上的酒醒了,他恼怒地看着李乐安的脸,露出了惋惜又很倒胃口的神情。

“*人贱**,*人贱**!你现在这张脸真是让朕恶心!”他骂道,随手抄起身边的瓷器往地上砸去。

李乐安平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的伤疤长长地蜿蜒在整张脸上,但她并不觉得痛,至少,与遭受的*辱侮**和丧父之痛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你是想求死吗?嗯?你别忘了,李乐安,嫔妃自戕株连九族,你的好哥哥,他的性命,还有将军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都是攥在我手里的!”

她不会求死的,人死了,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皇上对李乐安毁了的脸倒尽胃口,他曾经就独爱那张楚楚可怜的漂亮脸蛋,即使性子再怎么不讨喜,但有那张脸在,他总是会疼惜皇后一二,但现在,他一想到那*人贱**就直犯恶心。

于是他给李乐安灌下了两大海碗的红花汤。

原本他没必要这么做,自己不会再去这丑妇的宫里,那一次的房事只需喝一碗避子汤便可了,但李乐安太过不服管教,那么自己必须得给她点教训尝尝。

李乐安的身子被这汤完全给毁了。

说来好笑,即使这样,皇上也不曾废后。她知道,这是为了堵住朝臣的嘴巴,显得他好像不忘李将军匡扶江山的恩情,即使李将军谋逆,也能保他女儿的富贵荣华。

一桩桩一件件,无论是曾经的真相,抑或是父亲的死亡,再或是现在身体所受到的折磨……这些东西汹涌地涌向她,几乎要将她溺毙在真相的深海里。

奇怪的是,她已经感受不到什么了。

她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盼着自己能在这红花带来的病症中活下来,只要她熬过每晚腹部持续两三个时辰的煎熬的钝痛,只要她能忍受这具时不时会晕厥的虚弱身体,忍受每月十倍痛苦的漫长信事……一切都不成问题。

她决心要*仇报**。

虽然她当下的境况并不容乐观。

母家失势,皇后殿被封禁,空有名号却并无半分实权,周围的亲信也被诛杀杖毙。

索性曾经母家补贴的金银还尚且存有一二,但这些也仅能让她稍稍收买周围的下人,不至于在这宫中太过蹉跎。

但她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只要那个暴君还一直是那样的德行,她就总能闯出条路来。而且,自己的哥哥还活着,这是她最大的依仗。

李乐安第一个大机遇来自新进宫的德妃。

德妃的父亲是文臣之首,李乐安在阁中之时便听闻过他的贤良名声,他老年得女,生的女儿被宠的如同心肝肉一般,甚至从她出生起,这位大臣就开始为女儿物色合适的夫君人选。

如今却被皇上强行纳进了宫中为妾。

想来定是德妃的父亲在朝堂上对皇帝的某些壮举持了反对意见,引来群臣联名上奏,挑战了皇上皇权的权威,故而他大怒,耍了手段将德妃纳进了宫中。

嫔妃新进宫,按规矩得来拜见皇后。

于是李乐安和德妃进行了首次会面。

德妃是带着倨傲和冷淡走进的皇后殿,却在见到李乐安的脸时,惊骇地几乎跌坐在地上。

“是他干的吗?”德妃问道。

李乐安摇了摇头,她抚摸着自己脸上可怖的伤疤,露出一个微笑:

“不,是我自己。”

德妃沉默了,她的神情从倨傲变成了迷茫,在思索良久后,仿佛下定决心似的,让李乐安屏退了下人,开口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事实的真相与李乐安猜想的差不多,德妃的父亲为了皇上处死李将军一事联合群臣上奏,要求重查谋逆案件,他们敢为李将军作保,认定他不会策划谋逆,一切一定是误会。

德妃说,是她的父亲力保下了李乐安哥哥的性命,让他只作流放,而不是被一同处死。

作为交换,恼羞成怒的皇上强行纳了德妃进宫。

李乐安对德妃行了跪拜大礼,她说,你们一家的恩德,我们李家没齿难忘。

德妃将李乐安扶了起来,她漂亮的容颜上再没了之前闺阁时的明媚娇艳和意气风发,她说:“原先我是对你有怨恨的,但现在看见你这副模样,现下我只感觉到悲哀。”

李乐安说,这都是一人造成的,为今之计,除了苟活,便只能拼死挣出一条路来。

德妃说,让她多考虑考虑。

李乐安知道德妃仍有顾虑,德妃家族完满,仅仅断了姻缘并不足以让她下定谋逆的决心,更何况,她见证了李将军府的遭遇,总归是会怕的。

虽然李乐安知道皇上会顾虑和猜忌,但总有人需要填上一把火。

她开始命人在宫中传播曾于德妃定亲的那位公子写过的小诗,只摘取其中两句,不说作者名讳,由一名想要彰显才名的宫女开始,在宫中逐渐广为流传。

几个月后,德妃来找到了李乐安。

她说,我加入。

李乐安的第二个大机遇来自那位名叫蒋芸的秀女。

她第一次见蒋芸的时候,是在皇上选秀的大殿之上。李乐安作为空壳皇后,选秀是她极少数需要以皇后身份参与的场合。

实话来说,蒋芸并不十分漂亮,她的样貌在一众秀女之间显得平平无奇,除却这些,她的服饰、门第都不过尔尔,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选秀时让皇上一眼看中,并在后续的时光中飞速晋升,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

她一定是抓住了皇上的某些命脉,李乐安想着。不过,怎样都好,有这样一个人分散皇上的注意力,她和德妃密谋的事情就不会轻易败露。

这些年中,李乐安和德妃都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皇上本性暴虐,但他在皇权巩固时期并不敢多么嚣张地展现出来,他需要自己表现出一副明君的模样,以此邀买人心,巩固统治。

但是*兽禽**最终还是会露出獠牙。

德妃的父亲联合群臣阻止皇上在边关的政事想法,闹得沸沸扬扬,让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于是在他为国事烦忧的某一天深夜,他遇到了一名将将被鞭责过的,楚楚可怜却又做事马虎的宫女。

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唤醒了他内心的野兽,有一就有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宫中开始流传起皇上有凌虐癖好的传闻。李乐安派人收拾御花园中的枯井,并从中打捞起几具死状凄惨的女尸——她掩面哭泣,掏出自己为数不多的银两命人将她们厚藏,又用疲累又温柔的语气,让周边看见此景的太监宫女不要说出去。

于是,被消息*锁封**的人只剩下皇上本人。

心中的猛兽被放出笼的他渐渐不满足于对宫女下手,于是他的后妃也开始渐渐遭受那些非人的折磨,怀孕的妃子不少,却基本上都没能把孩子保住。

宫中逐渐流言四起,在传闻中,皇上甚至被描绘成了从地府爬回来的恶鬼。

终于,在某一天,李乐安从流言中听到了重要且关键的信息。

传闻说,皇上的皇位得来的有蹊跷。

李乐安直觉这里一定有父亲死亡的根本原因。

但这一信息很难得来,一般这类消息都会被*锁封**在皇上最亲近的人口中,而这类人却是不会轻易叛主。

让李乐安没想到的是,这个信息的突破口是蒋芸带来的。

送消息来的是个小宫女,她说柔妃蒋芸想要与您合作,纸上所写的事情便是她与您合作的诚意。

李乐安展开纸张,上面所写却是皇上弑父杀兄的罪名。

后来,李乐安和蒋芸一直保持着秘密通信,皇后和柔妃联手,几乎收买了皇上在后宫中的亲信,毕竟谁都不愿侍奉这样一位对身边人没有丝毫信任的暴君,更何况,受过他苦难的,不只是皇后、柔妃和德妃这三位。

被无辜杀死的宫女、太监、禁军以及他们的家人;被无故猜忌的禁军统领和宰辅大臣;被迫重复滑胎和怀孕的后妃……大家都恨他。

终于,在某一天,一切准备全部完备,只等那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由柔妃出马,以妖妃的名头让皇上将德妃打入冷宫,德妃不堪受辱自裁,由德妃的父亲带头,怒斥皇上昏庸无能;柔妃被晋位,一出栽赃流产的戏码绊倒皇后,更是点燃群臣的怒火。

编造歌谣,将皇上弑父杀兄的传闻在民间流传,怒斥皇上德不配位;将他*杀虐**百姓的事实传播,引起民怨沸腾。

于是,李将军的儿子顺势道出自己父亲的死因,揭竿而起,意图消灭*政暴**。

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皇后作为李将军的后人,在皇上身边忍辱负重的贤良者,深受身边人的爱戴,理所当然被那封伪造的血诏推上皇位。

那么之后呢?

李乐安坐在象征着皇权的座椅上,她沉思着,手上捏着暗中追杀德妃和柔妃的追捕令,只差她的印章,一切就能开始生效。

她恍然发觉自己似乎变成了和当年的皇帝一样的人,仿若只要坐上那个位置,自己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猜忌,唯恐他人动摇自己的位置。

但是那又怎样呢?自己现在是皇帝,拥有了一切的皇帝。

李乐安恍惚着,抬手重重地,按下了手中的印章。

而在不远处,一个小宫女的眼中露出怨恨的神情,却又很快低下头,恢复了一开始谦卑的模样。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