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背负千古骂名的“淫妇”潘金莲,其短暂的一生是风流淫乱的,也是血腥的,其血腥人生主要反映在以下几个事件中。
事件之一,鸩杀武大。
潘金莲与西门庆偷情,其初衷仅仅是偷情,是武大郎以卵击石的捉奸使这一单纯的偷情事件演变为*力暴**事件:身材矮小的武大郞没有“揪住”奸夫西门庆,反而被西门庆一脚踢中了心窝,“口里吐血,面皮腊渣也似黄了”,再也不能卖炊饼,再也不能下床的“武大一病五日不起,更兼要汤不见,要水不见,每日叫那妇人又不应”,更不要说请医问药了,真是“求生不生,求死不死”。如此苟延性命的武大再也没有了捉奸时的勇敢和豪迈了,他不得不求潘金莲救他。只是吃了大亏的武大郞依然没有变得稍微聪明一些,他依然用远水解不了近渴的靠山——打虎英雄武松的赫然威名来压制、威胁潘金莲:“我兄弟武二,你须知他性格,倘或早晚归来,他肯干休?你若肯可怜我,早早扶侍得我好了,他归来时,我都不提起。你若不看顾我时,待他归来,却和你们说话。”武大这哪里是在求潘金莲救他,而是在用远在天边的武松威胁潘金莲!武大的威胁彻底断送了他的生路,直接促成、加速了潘金莲、西门庆、王婆三人“一不做,二不休”的“剪草除根”行动:即由西门庆提供*霜砒**,由王婆教授下毒方法,由潘金莲将毒药灌下去。潘金莲毒杀武大的过程充满了坚定和决绝:“武大呷第二口时,被这婆娘就势只一灌,一盏药灌下喉咙去了。那妇人便放倒武大,慌忙跳下床来……这妇人便去脚后扯过两床被来,没头没脑只顾盖……这妇人怕他挣扎,便跳上床来,骑在武大身上,把手紧紧的按住被角,那里肯放些松宽!……那武大哎了两声,喘息了一回,肠胃迸断,呜呼哀哉,身体动不得了。”看到“咬牙切齿,七窍流血”的武大的尸首时,潘金莲才“怕将起来”,“手脚软了”。潘金莲鸩杀武大的过程相当血腥,在这一过程中,潘金莲狠毒、果敢、大胆的心性首次得以展现,得以锻炼,杀过一次人的潘金莲从此开始了她的血腥人生。
事件之二,醉闹葡萄架。
第27回回目是“李瓶儿私语翡翠轩,潘金莲醉闹葡萄架”,可见这一回是全书中最情色的一回。西门庆与李瓶儿的淫情私语被惯于察墙听篱的潘金莲听了个不亦乐乎,不亦妒乎。在这次听春活动中,潘金莲了解到了两个重要信息:一是李瓶儿已有孕在身,二是西门庆最喜欢李瓶儿的“好个白屁股儿”,而这两个信息引发了此后潘金莲坐在凉墩上呷冰水、吃生果子和用茉莉花粉擦遍全身邀宠的故事情节。偷听了西门庆和李瓶儿淫乐后的潘金莲怀着嫉妒之心和想要与李瓶儿一较高下的好胜之心挑逗、*引勾**、刺激西门庆与自己在葡萄架下淫乐。西门庆为了惩罚向来与李瓶儿作对的潘金莲,顺势对她实施了惩罚性的*行为性**:“把他两只脚带解下来,拴其双足,吊在两边葡萄架上”“投肉壶”“妇人触疼,急跨其身,只听磕喳响了一声,把个硫黄圈子折在里面。妇人则目瞑气息,微有声嘶,舌尖冰冷,四肢收单于衽席之上”“半日,星眸惊闪,苏醒过来。”(这简直是被*虐性**为一滩烂泥了,尤如一场血腥的杀戮,令人不忍卒读)侥幸活下来的潘金莲不敢埋怨、责怪西门庆,劫后余生的她只能带着媚态和柔情央求西门庆“我的亲达达,你今日怎的这般大恶,险不丧了奴的性命!今后再不可这般作为,不是耍处。我如今头目森森然,莫知所以。”其实,这哪是什么*情纵**淫乐?这明显是一场性的戮杀!而这残忍、血腥的*虐性**待性刑罚却是潘金莲自己掐尖要强、争风吃醋一力争取来的!原本两个好色贪淫的人在一起的性快乐事却变成了西门庆对潘金莲实施的性*杀屠**,而潘金莲却不能说不,还要一味地忍受,甚至讨好。对这样的潘金莲,我真不知是该同情她,还是该可怜她,亦或是幸灾乐祸地嘲笑她的咎由自取?我实在不敢仔细思考“目瞑气息”“星眸惊闪”“头目森森然”到底是一种什么状态,恐怕是一种神志不清、精神涣散的濒死状态吧?曲尽于飞之乐到这种程度,到底是一种享受还是一种酷刑呢?也许潘金莲是喜欢这种极端矛盾、极端刺激又极端血腥残忍的男欢女爱。(有这种受虐喜好的似乎还有在经期*房行**的李瓶儿。)
事件之三,惊杀官哥儿。
其实,官哥儿的死早在第51回“打猫儿金莲品玉,斗叶子敬济输金”一回中伏下了。在这一回中,正当金莲品玉时,“不想旁边蹲着一个白狮子猫儿,看见动弹,不知当做甚物件儿,扑向前,用爪儿来挝。”潘金莲虽然“把猫尽力打了一扇靶子,打出帐子外去了。”但聪慧的潘金莲似乎能一心二用,一面继续淫情正炽地品玉,一面心底里泛起了层层涟漪:她从猫儿“扑向前,用爪儿来挝”的动作中受到了启发,找到了灵感,发现了可以置官哥儿于死地的机会。果然,从此之后潘金莲特意培养、驯化她的雪狮子猫,首先是培养雪狮子与她的感情,每当“西门庆不在房中,妇人晚夕常抱他在被窝里睡……呼之即至,挥之即去”,其次是刻意培养雪狮子的饮食习惯,让雪狮子“每日不吃牛肝干鱼,只吃生肉……终日在房里用红绢裹肉,令猫扑而挝食。”请看“用红绢裹肉,令猫扑而挝食”,其灵感完全来自于潘金莲品玉时猫儿的偶然举动,从白猫的这一偶然举动发现“商机”和对雪狮子刻意强化训练就足以见出潘金莲必欲置官哥儿于死地的信心和决心了:因为她早就发现官哥儿胆小,也曾被惊吓过,也因为官哥儿经常穿红衣服!果然,经过潘金莲的刻意训练,“扑挝红色的会动的肉儿”这一情节深入了雪狮子的脑海中,一旦这一情景再现,雪狮子可分不清那用红绢裹着的肉儿是它平时扑食的生肉还是官哥儿粉嫩的鲜活的小生命呢!在第59回中,“李瓶儿与他穿上红缎衫儿,安顿在外间炕上顽耍……不料这雪狮子正蹲在护炕上,看见官哥儿在炕上,穿着红衫儿一动动地顽耍,只当平日哄喂他肉食一般,猛然望下一跳,将官哥儿身上皆抓破了。只听那官哥儿‘呱’的一声,倒咽了一口气,就不言语了,手脚俱风搐起来……那猫还来赶着他要挝,被迎春打出外面去了。”只有一岁零两个月的小官哥儿,就经历了潘金莲一手导演实施的 “怀妒惊儿”(第32回 “一迳把那孩子举的高高的”)、“潘金莲花园调爱婿”时官哥被大黑猫唬病(第52回)、“打狗伤人”(第58回)、第59回潘金莲表面上打狗伤秋菊,其实心底里是唬吓只有一墙之隔的早被吓破了胆儿的官哥儿,真是项庄舞剑,其意在沛公!看看潘金莲几次三番对官哥儿的惊吓,和对雪狮子用红绢裹肉的刻意训练,谁还会说潘金莲只是一个心直口快的浅露的妇人?潘金莲在惊杀官哥儿的事情上心思之缜密,用心之深之险恶,计划之周密巧妙,实施时之不露痕迹均已不是当初鸩杀武大时任由王婆设计、谋划、导演时的潘金莲了。潘金莲在西门府这几年,杀人的技艺渐长,可以杀人于无形:用雪狮子惊杀了官哥儿,用官哥儿的死使李瓶儿生无可恋,悲痛而亡,看来潘金莲还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啊。杀官哥儿的雪狮子为官哥的被“惊出风”来买单:“西门庆不听便罢,听了此言,三尸暴跳,五脏气冲,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直走到潘金莲房中,不由分说,寻着雪狮子,提前脚走向回廊,望石台基轮起来只一摔,只听响亮一声,脑浆迸万朵桃花,满口牙零噙碎玉。”这一回中,官哥儿死的血腥,雪狮子也死的血腥,而制造这一血腥的潘金莲却平静的“坐在炕上风纹也不动”,这是多么可怕而令人后背发凉的平静啊。
事件之四,淫杀西门庆。
李瓶儿死后,西门庆的身体数次报警,但他太相信自己的身体,也太相信胡僧给他的“补药”,依然在走火入魔般的透支着身体,终于在第79回“西门庆贪欲丧命”。在这一回,西门庆借助梵僧药的威力与王六儿淫乐无度,三更时分在回家的路上“忽然一阵旋风,只见个黑影子,从桥底下钻出来,向西门庆一扑……西门庆下马腿软了,被左右扶进,径往前边潘金莲房中来。”本来身体严重亏空、着了冷风、又受到黑影子惊吓的西门庆已经病了,可偏偏病得不轻的西门庆却又入了潘金莲的温柔乡,即使他想休息也由不得他了:尽管“那西门庆丢倒头在炕上鼾睡如雷,再摇也摇他不醒。然后那妇人……翻来覆去,怎禁那欲火烧身,淫心荡漾……这妇人取过烧洒壶来,斟了一钟洒,自己吃了一丸,还剩下三丸恐怕药力不效,千不舍,万不舍,拿烧洒都送到西门庆口内。”潘金莲为了满足自己荡漾、泛滥的淫心,不再遵守梵僧一次一粒的千叮咛万嘱咐,也不管不顾已生病的西门庆,其结果是西门庆长期以来依赖的“补药”霎时变成了毒药:“药力发作起来,那管中之精猛然一股冒将出来,犹水银之泻筒中相似……初时还是精液,往后尽是血水出来,再无个收获。西门庆已昏迷去,四肢不收……精尽继之以血,血尽出其冷气而已。”经过潘金莲一番紧急抢救,苏醒过来的西门庆只是觉“头目森然,莫知所以。”可是面对这样无医可治,无药可救的西门庆,潘金莲依然不愿放过,“晚夕不管好歹,还骑在他身上……死而复活者数次。”潘金莲给西门庆灌药,骑在他身上的情节多么像当初她鸩杀武大时的情节?而西门庆“精尽继之以血”后的“头目森然,莫知所以”和第27回潘金莲醉闹葡萄架被西门庆*虐性**后“头目森森然,莫知所以”多么相似!这些血腥的文字让读者不忍卒读,我只能感慨世间竟然有这样的杀人手法,竟然有这样的*欲情**,竟然有“头目森森然,莫知所以”这样的情色过后的感觉!为了这种感觉,潘金莲可以鸩杀武大以求自由身,可以对西门庆实施杀鸡取卵的谋杀,为了这种感觉,西门庆、潘金莲竟毫不顾及*爱性**对象的性命之攸!呜呼,色字头上一把刀,为了那一时的快乐,哪管那把刀落下来会伤了对方还是会伤了自己呢?总之,给西门庆吃过量之药,潘金莲是轻车熟路,使西门庆“头目森森然,莫知所以”,潘金莲是得了西门庆的真传而已。当初西门庆以*虐性**待来惩罚善妒的潘金莲,今日潘金莲以牙还牙,用过量的*药春**让西门庆“死而复活者数次”,可见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若从另一种角度解读的话,西门庆实际上是死于自己发明创造的性快乐虚脱法。
事件之五,武松杀嫂祭兄。
潘金莲在王婆家待嫁时,武松遇赦回家了,他以“看管迎儿……一家一计过日子”的拙劣借口求娶潘金莲。在105两白花花的银子面前一向精明的王婆贪财忘祸,看到“武松在外面出落得长大身材”,潘金莲贪色忘祸,王婆、潘金莲二人兴冲冲地各有所图地答应了武松的求娶。只可惜在武松娶潘金莲的当晚,武松“用左手揪住妇人云髻,右手匹胸提住……拖出外间灵桌子前。”“提起刀来,便望那妇人脸上撇两撇”“武松一提,提起那婆娘,旋剥净了,放在灵桌子上”“然后劈脑揪翻在地……一面用手去摊开他胸脯,说时迟,那时快,把刀子去妇人白馥馥心窝内只一剜,剜了个血窟窿,那鲜血就冒出来。那妇人就星眸半闪,两只脚只顾登踏。武松口呤着刀子,双手去斡开他胸脯,扑的一声,把心肝五脏生扯下来,血沥沥供养在灵桌前,后方一刀割下头来,血流满地。”潘金莲残忍而血腥地鸩杀武大、惊杀官哥儿、气杀李瓶儿、淫杀西门庆时估计从来没有想到过时隔不久,她也会被武松以更加残忍,更加血腥的的方式*杀屠**了。
潘金莲向来不相信因果报应,也不会积善行德,她一直奉行、践行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所以,如果她地下有知,也不会把武松对她的*杀屠**认定为她作恶多端、多行不义的果报,而是会认定她只不过没有武松强大而已。她生前从没有为她的恶行产生过愧疚,她也没想过要积攒阴功,她奉行及时行乐原则,“且风流一日是一日”,她天不怕,地不怕,“路死路埋,街死街埋”。确实,她短暂的一生是风流快活过了,但她的结局也被她不幸而言中,她死后,“阴司不收。白日游游荡荡,夜归各处寻讨桨水”“ ……尸首,在街暴露日久,风吹雨洒,鸡犬作践,无人领埋。”生前不相信神灵,不相信报应,天不怕地不怕的潘金莲被*杀屠**后成了孤魂野鬼(从她死后对陈敬济托梦让人掩埋尸首、烧纸超度等情节说明潘金莲死后才相信了天地神灵的存在,才相信了还有阴曹地府这样的所在,才明白了作恶多端会“阴司不收”)。这说明不管你信不信“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的因果报应说,这一规则确实是存在着的,一直在每个人的生活、生命中随行着,在每个人的身上实践着,几乎毫无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