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深圳蛇口有家俄罗斯人开的餐厅,我慕名而至。在蛇口太子路尽头一个僻静的小楼前,我果然看见了有些古典味道的"哥萨克餐厅酒吧"牌子。 走进餐厅,只见墙上挂满了油画。"我是想让中国人进了我的餐厅,就像到了俄罗斯或乌克兰某个小镇一样。"餐厅的主人魏沙高用流利的中文说。"这些画都是我千里迢迢亲自从家乡带来的。望着它们,它们就会很温情地告诉你,哪是乌克兰秋天的森林,哪是圣彼得堡普希金散步过的林阴道,哪里又是*宫东**门口的'两套车'"。他把临着太子路幽暗街道的长长阳台也改成了骑楼式的餐厅,用本色绣花的俄罗斯棉布悬挂成一条布幔,配着餐厅角落随意摆放的几丛芦苇和高高的麦秸,优雅、素净,又带着宁静的乡村情调。他还带来了许多俄罗斯的手工布娃娃、针织绣品,以及一些诸如一个多世纪前的铜茶壶之类的"古董"。他说,其实世界上任何民族的艺术都是相通的。确实,这些布艺娃娃看起来就像我们的湘西、或者贵州某个山寨里出来的。
早在80年代初期,魏沙高就在圣彼得堡开始学习中文。当时恰好上海在圣彼得堡建立了第一个合资企业"上海大酒楼",魏沙高通过争取,进入到酒楼打工。把中文练得很纯熟的同时,他也与中国结下了不解之缘。以后,他多次来中国,做贸易、谈生意、旅游,其中来深圳就不下十次。去年,他到香港一间新开的"三套车"俄罗斯餐厅参与管理。尽管香港是一个国际大都市,但真正的俄罗斯餐厅还很少,"三套车"在那儿一炮打红,不到一年的功夫,已经在当地的演艺圈、文化圈里很有名气。他说:"我在那儿每天都会接触到很多文艺界人士,他们喜欢很纯粹、很文化的东西,像我们地道的俄罗斯风味。"
正是"三套车"的成功,让魏沙高萌生了把俄罗斯文化介绍到深圳的想法。他说:"在'三套车'里,客人有70%是香港本地人和外国人外,还有20%是内地客人,他们也很喜欢这种异国情调,所以我要把它带到内地去。"说干就干,去年下半年,魏沙高来到深圳,在对市场进行了一番细致考察后,他选定了蛇口太子路临近码头的这个僻静的小楼,开始了大张旗鼓的准备
。 为什么选择蛇口?他讲得头头是道:"蛇口本来就有很好的酒吧、西餐文化,这里氛围很好。再说,滨海大道开通了,深圳人来这里也很方便。"在他的"哥萨克"楼下,是两间小酒吧,夜色里,两块小小的英文招牌毫不张扬地静静闪烁,一看就知道是熟客才会找来的地方。
尽管刚刚开张,知道的客人不多,但他面对着略显得空的餐厅自信地微笑。他认真地给我分析他自信的理由。首先,他说:"正宗的俄罗斯餐厅在深圳、甚至广东省都没有一家,中国在开放,越来越多的人特别是年轻人、文化人愿意了解异国文化,领略异国风情。"所以,他要把最正宗、最地道的俄罗斯风味带来。除了食物原料大部分坚持通过香港从俄罗斯本土进口外,他的主厨也是专门从俄罗斯请过来的。第二,他认为自己的店有很多别的店没有的东西。例如酒,除了各种俄国酒外,他还有"独此一家"的捷克啤酒,还有市面上不多见的比利时星酒。说着,他从酒柜上一瓶瓶取下来给我看,像展示一件件珍品,脸上浮现着自得的神情。
他说:"俄国菜是西餐里很重要的一支。现在,如果你上一个比较正宗和有档次的欧式西餐厅,他们应该都会有乌克兰罗宋汤、俄式牛排,这也是我们的招牌菜。"他说,鱼子酱、鹅肝酱这种最著名的俄国大菜他也很想做,但是价格不菲,不知道这里的人能不能接受。的确,在价格上,他似乎很懂得入乡随俗---所有的菜式定价都很低,甚至低过深圳大街上许多格调平平的"茶餐厅"。他说:"这样的标价,在香港都得在后面再加个零。我不要赚很多的钱,我更希望这里慢慢地成为一个俄国文化窗口。"他居然懂得用"窗口"!
多年的中国经历和生意往来,使魏沙高的确变成了一个中国通,他也自然而然非常乐意地担当起他的老乡和中国市场的桥梁角色,这也是他在深圳开这个餐厅的另外一个理由。他说,其实每天都有很多俄罗斯、东欧商人在深圳做生意,他们通常是直接到厂家订货。而他不仅可以为他的老乡们提供一个休憩、聚会的场所,也可以为他们提供许多有用的信息。"他们要什么货而找不到厂家,找我就是了。深圳的电子产品、电脑配件、玩具、工艺品都很好,很受俄国商人喜欢。我对深圳很熟,能给他们提供很多供货信息。"
我不知道他这儿是不是真的是全深圳乃至全省的第一家,但他至少真的有地道的俄罗斯菜,地道的俄罗斯酒,地道的俄罗斯艺术。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地道的俄罗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