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创作挑战赛#
1、第 1 章 ...
第一章、初家人死绝了
腊八当天,小镇姑娘初宜从期末考的考场上下来,被告知阿婆没了。
父母早已去世的她,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女。
葬礼那几天,邻里闲聊里小声讲的“初家死绝了”,说得很准确。
除了这个,被议论得最多的,是近日接到的那通电话。
关于初宜的去向,和她玩笑般的婚约。
北边有家人要接手初宜,听说是她爸爸的故交,家里做生意的,有钱得很。
“你爸爸还在的时候,听说是跟他家订过娃娃亲,还下过聘书摁过手印,不过,眼下都这年头,不兴这一套,再说……”
伯母没说完的话是:再说,十几年过去,两家人两样命,北边儿的贵人,同南方小县城里没见过井口大天空的初宜,就算系过红绳,想来也没有多牢固。
远亲们对十五岁的初宜叮嘱良多,叫她到了别人家里,要懂得察言观色,要知道进退。
只有肯低头,她才能过得安稳,待得长久。
他们在榕县待了这么多年,大多没出过市,更不知道北城的月亮,是否真的比榕县圆。
也清楚,那婚约大概是做不得数,却还是矛盾地认准了,初宜会在贵人家里过得更好。
不然,那个电话,在泛黄的笔记本里待了十几年,初宜的阿婆,也不会在临终之际,还要坚持拨通。
电话号码的主人姓沈名靖川,是初宜爸爸生前的拜把子兄弟。
跟初宜有娃娃亲的,是他的儿子,婚书上有生辰八字和名字,叫沈思行。
值得意外的,一是过了这么多年,电话竟然顺利拨通了。
二是,对方听完,没有推辞,没有犹豫,认认真真答应了下来。
初宜的阿婆去世那天,沈靖川来电话,说自己在国外,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替他来接小初小姐的人,也已经出发了。
发丧那天,榕县落了场雨。
牛毛一般,来时势头小,绵延的时间却长。
弯弯绕绕的巷弄里,青石板上反射着阴冷的水光。
回去的路上,初宜渐渐跟丢了大队伍,一个人沿着逼仄的巷弄走。
她没打伞,雨水打湿乌黑的发丝,也湿了一张皎白的脸。
滴进宽大的丧服,发肤全都冰凉。
高大弯绕的石墙挡住北风,初宜走得慢,用了很长时间,才临近巷口。
猛的一阵风扑上脸面,带着南方冬天凛冽干净的湿气。
微微愣怔后,看到一个高挑的男人等在巷口。
他穿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撑一把黑伞。
但风吹雨斜,仍被雨水打湿肩头,不过头发拢得整齐,伞下的面孔英俊,轮廓利落。
一双眉眼漆黑,眉头微微皱着,面上带着淡淡的不耐烦。
初宜没在榕县见过这样的人。
大哥接到故人的求助,他就从北城赶来这江南水乡,路途遥远,下飞机后,还要转四趟客车。
四天路程,车型越换越小,最后进榕县的车,是沈兆庭在临镇上打听折腾了三个多小时,又因为下大雨等了一夜,才雇到的面包车。
榕县虽然是县,但占地极少,仅一条街。
从这头走到那头,步行都不用半小时,要找一家刚办过丧事的门户非常容易,更是在半路上,就遇到了他此行要接的人。
踏进那方高度到一半小腿的门槛,眼神望过十几步远的院落,里头便是人丁稀落的初家所有人。
初宜跟在他身后,在雨后的潮气里,南方难懂的方言声中,像一颗仍还纤弱的野花野草,经不住风雨,却要经风雨。
初宜的父亲初胜清,生前跟沈兆庭的大哥沈靖川交情不浅。
二十多年前,两人来往十分密切,甚至初胜清的葬礼,也是沈兆庭的大哥帮忙操持。
初胜清去世后,才渐渐断了联络。
几天前,老太太突然联系沈兆庭的大哥沈靖川,讲话已经不很清楚,只说把初宜托付给他。
但沈靖川不巧刚好在国外,实在脱不开身,这才只能叫自己的弟弟沈兆庭赶来。
沈兆庭的语速不算太快,但胜在简洁。
寥寥数句,就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说清楚,接着把判断的权利交给对方。
赶了四天路,连头带尾已经五天没有好好休息,他自觉面带倦容,身上的西服不够平整。
榕县一路走来,皮鞋上也满是泥泞。
沈兆庭本来想,自己被初宜的家人当成*子骗**,也不是不可能。
可初宜的这些远亲,却全都是没预料到的好说话。
等他带着初宜踏上返回北城的路,飞机即将起飞,挂断秘书请示的电话,脑袋里都是这几天积压下来的公事,才在纷繁的思绪间想到——作为一个陌生人,他要带走这个女孩,难度似乎有些过于低了。
空姐拿来毯子,初宜微微侧头,瞥见坐在她左手边靠过道一侧的沈兆庭。
沈兆庭察觉到她的视线,垂眼道:“要出去?”
初宜赶紧说:“不是不是。”
刚好空姐推着餐车靠近,结束了初宜的尴尬。
沈兆庭不要,初宜小心地打开自己的,是一份鸡肉饭,还有一个小汉堡。
她吃完饭,空姐又来发水,沈兆庭没睁眼,初宜帮他也要了一瓶,放在自己的小桌板上。
她今年十五岁,还没坐过飞机,只在跟着伯父带阿婆到市里去复查时,坐过一次火车。
过了最初那段紧张和忐忑,初宜打量四周,也看身边一直在睡觉的男人。
他的皮肤很白。
一场冬雨过后,小小的榕县,到处都是肮脏泥泞,他身上却自带一种干净,也有冷清。
话一直不多,此前火车转高铁时也一样。
有信号的时候,会接很多电话,听起来很忙。
没有信号的时候,就跟现在一样,闭目养神,很缺觉的样子。
总之是跟初宜没有什么交流。
把初宜带回北城,沈兆庭就认为自己的任务圆满完成。
他一身的事儿,计划得很好,在机场就跟初宜分开,把她交给秘书,自己带另外两个助理,接着上出差的飞机。
但国内出发的航站楼里,人来人往,双语的女声播报时不时响起,宽大的地板亮得反光,楼顶高得夸张,扶梯有上有下,不知道地面究竟在哪里,眼睛和耳朵全都难以应付。
眼看又要被交给陌生人,勉强镇定了一路的初宜,在瞬间对实际上一样不熟悉的沈兆庭生出了依赖。
听到她说要跟自己走,沈兆庭愣了片刻。
再打量初宜的神色,想到她一个小镇姑娘,火车不知道坐过几次,更别说高铁飞机,跟着自己辗转几天,一路上没说过辛苦和害怕,已经算很难得。
于是他尽量摆出个耐心的神色,道:“已经到了,我的秘书送你回家,最多一个小时,你叔叔在家里等你,回去以后,好好休息。”
他把初宜抱在怀里的书包背在她肩上,拍了拍初宜的肩膀:“去吧。”
这是沈兆庭所有的耐心,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大步走了。
2、第 2 章 ...
第二章、我会听话的
沈兆庭的背影很快不见,他留下的秘书在旁边叫初宜:“小姑娘,咱们也走吧。”
初宜也知道,沈兆庭说的“叔叔”,才是她阿婆托付她的人。
秘书是个中年女人,很面善,上车后,大概为了缓解她的紧张,与她攀谈起来。
“我姓赵,叫我小赵就行,你叫什么呀?”
初宜说了自己的名字。
赵秘书道:“初宜,别害怕,沈总是真的忙,而且他大哥对小孩儿很好的,家里还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哥哥……哎,初宜,你多大?”
初宜的情绪确实不太好,但还是有问必答:“赵阿姨,我十五岁。”
“几月过生日?”
“五月。”
“个子长得挺高呀,有一米六了吧?思行今年十六,没记错的话,是十二月的生日,你比他小半年,可以叫哥哥。”
沈思行的爸爸沈靖川,跟初宜的爸爸初胜清,在二十多年前是拜把子兄弟。
沈思行就是初宜阿婆说的,跟她有娃娃亲的男生。
“思行的脾气直,家里人又都惯着他,还没长大,有时候说话难听,他二叔都常揍他,要是对着你胡咧咧,别理他就行,也别往心里去。”
大城市的小孩果然难相处,之前确实听说过北方人脾气爆……难道沈兆庭真的也会打人么?
一个坏消息接着一个坏消息,初宜心里的忐忑更多,说:“我知道了,赵阿姨。”
赵秘书清楚初宜家里的事,本来只是一点常人都有的同情,这会儿实打实见到人,心里多少也感觉到难受。
私家车下了机场高速,直奔市区。
进小区停好车,赵秘书带着初宜上楼。
门铃响了几声,来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给初宜的第一印象是高,对方穿着家居服,仍表现出健壮的身型,但跟沈兆庭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更温和些。
赵秘书也叫他“沈总”。
他对着初宜一笑,道:“初宜?我是沈靖川叔叔,路上累了吧,快进来,饭刚好,吃完饭就去睡一……”
“别进来!”男人的话没说完,从里头穿出一声怒吼,“不许进来!沈靖川,我告诉你,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门口的三个人微愣片刻。
把初宜交到沈靖川手里,管不了这家里的小官司,沈兆庭的秘书功成身退。
沈靖川再招呼初宜进门,里头又是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
初宜不是害怕,单纯被吓出一个哆嗦。
沈靖川无奈地朝里望了一眼,转回来对初宜道:“你别管他,来吃饭。”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原本摆着三碗米饭,沈靖川收起一碗,拿公筷帮初宜夹菜,又盛汤给她。
接下去的时间,沈靖川专心吃饭,初宜也埋头苦吃。
等她放下筷子,沈靖川才轻咳一声。
初宜赶忙坐好,知道他有话要说。
“初宜,我跟你爸爸是好朋友,虽然你没见过我,可我见过你,你出生的时候,我跟你阿姨就去过一趟,后来你妈妈还传真过你满月的照片给我们。”
“……以前你跟着阿婆怎么过,以后在叔叔这儿,也都一样。叔叔虽然是个男人,但养着那么个臭小子,照顾小孩还是有点经验的,吃穿不用你担心,你只要好好上学,慢慢长大。”
来的路上,赵秘书跟初宜说了很多。
大概的情况是,沈家兄弟三个,老大沈靖川,老二沈兆庭,老三沈令嘉。
负责接手初宜的,是老大沈靖川。
他的太太几年前因病去世,自那以后,就只剩下他跟沈思行父子俩。
今年开始,他几乎不再去公司,都交给了老二沈兆庭,自己专心在家照顾儿子。
沈靖川是硬朗的长相,但实际上很有耐心。
沈兆庭的秘书说得很对,他对小孩很好。
初宜感受到他极力在释放的温柔,但她初来乍到,投奔到陌生人家里,实似惊弓之鸟,也确实难被这温柔安抚到。
此时只能正襟危坐,两手握拳放在大腿上,认真地保证:“叔叔,我会听话的。”
沈靖川看出她的紧张,也不勉强,笑了笑,起身带初宜去看房间。
“这间房以前一直空着,没人住,只有柜子是现成的,我叫人新买了张床。”
“书架可能有点小了,时间紧没来得及,过阵子咱们再看合适的。”
“不过好在有配套的卫生间,咱们家三个卧室都有,外头那个用来洗衣服。”
“今天你先休息,后面时间还长,咱们明天再说。”
说完,沈靖川就带上门出去了。
这会儿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橙黄色的霞光从窗外照进来,空气仍是冷的,没有温度。
初宜吸了口气,是北方格外不同的味道。
马不停蹄地赶路和见人,跟着沈兆庭,跟着沈兆庭的秘书,跟沈靖川。
卧室门锁的嘎达声响起以后,才是阿婆下葬之后,初宜第一次真正地停下来。
床上铺着烟灰紫的四件套,手摸上去特别得软,跟初宜以前用的那些纯棉的触感很不一样,也是这套房子里除了黑白灰之外少见的彩色。
初宜慢慢卸了浑身的力气,原本坐在床边,过了好一会儿,她朝后躺在床上,转过头,把脸埋进床单。
眼泪一点点滑过眼角。
钻进耳侧,又濡湿被单。
不过她并没有哭太久——实在是太累了。
初宜毕竟还是个孩子,又从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其实不是只有沈靖川看出她的疲惫,先紧着叫她休息。
只要是见过她的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
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眼时,窗外天光大亮。
睡前没有拉窗帘,初宜清醒得很快,从床上坐起来,打量了一遍崭新又陌生的房间,想,她真的离开了榕县。
沈靖川大概听到她起床的动静,敲门叫她吃早饭。
刚洗完澡的初宜刷着牙含糊道:“好的叔叔!”
早餐桌上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沈靖川做了吐司滑蛋配牛奶,初宜并不知道名字,只是咬一口面包,再吃一口炒鸡蛋,胃口特别好,觉得沈叔叔做的饭比飞机餐还好吃。
沈靖川看她吃得香,心情也跟着好,坐在一边道:“今天是星期一,思行去学校了。”
“噢……”初宜有些恍惚,低声道,“我都忘了星期几。”
“我听兆庭说,你原来的学校放假了?”
她阿婆没的那天,刚好是期末考试。
沈兆庭去接她的时候,因为要拿她的学籍档案,还专门打电话给家在镇上的老师,去了学校一趟。
初宜点头道:“学校没有宿舍,冬天天黑得早,很多同学家离学校太远,所以每年冬天放假都会早一点。”
沈靖川道:“每天都步行去上学?”
“嗯。”
“来回多远?”
“十五里左右。”初宜也是听大人说的,“不过都是比较平的路,没有坡,不怎么累。”
沈靖川笑道:“那这样锻炼下来,身体是差不了的。”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初宜进沈思行现在的学校,初宜高一读了半年,下学期开学,跟着继续读就可以。
但今天才考虑到实际情况。
初宜从小镇来,教育水平难说跟城里相比是什么情况。
况且,正礼的教学,是出了名得严格。
直接把她送进高一,很大的可能是要吊车尾。
这算一桩难题。
她要是再高一级,还能退一班,可现在一退,就要回初中,不知道初宜愿不愿意。
听沈靖川这么说,初宜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虽然榕县的老师把她当好学生,但他们全校加起来只有六十五名同学,哪里比得上大城市的学校?
思索片刻,沈靖川做了决定。
“先去试试,不行咱们就再读一个初三,你年纪小,其实不算耽误,你说呢?”
沈靖川一副商量的语气,说得又有理有据,初宜愿意听他的,点头答应。
沈靖川又说,北城的高中也进入了考试周,这周末就放寒假了。
现在学生基本都在复习,他问过沈思行,新课早就上完了,索性初宜等下学期再去,也算一个崭新的开始。
最近这段时间,她先在家里适应一下,不急着去学校,等过完年再说。
沈靖川没说出来的考虑是,初宜年纪还小,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又千里迢迢来北城投奔陌生人,这时候再一把将她送进气氛紧张的学校,不给喘息的机会,恐怕她接受不了,还是慢慢来的好。
对于沈靖川的安排,初宜全都同意。
沈思行是头倔驴,父子俩整天不是吵就是闹,碰上初宜这么听话,沈靖川松一口气,又隐隐担心这两个小孩以后的相处。
“思行是被我宠坏了,他没有坏心,但要是真欺负你,你也一定要告诉叔叔,叔叔肯定不偏心,知道吧?”
初宜又点头。
她这会儿看着情绪很好,但眼睛红红的,很明显是昨天哭过。
沈靖川没养过女儿,家里连个妹妹都没有,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安慰的话。
他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要强,不戳破就是最好的做法,所以起身去收拾碗筷。
初宜在家就做惯了这些事,现在是在别人家,更不可能坐享其成,动作利索地帮着一起收拾。
沈靖川当下没有十分拒绝,转而教她用洗碗机。
初宜虽然情绪低落,但并不一味消沉。
也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等她学会用洗碗机,沈靖川又带她去公用的卫生间,教她用全自动洗衣机和烘干机。
她上手很快,沈靖川去客厅拿了两个垫子给她用洗衣机试手,发现初宜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
沈靖川见过她带来的行李,一个双肩背包、一个手提包,背包里全是书,估计衣服只有那么一小包。
南方的冬天跟北方太不一样,思及此,喜提女儿的沈靖川待办事项上又加了一条:带初宜买衣服。
3、第 3 章 ...
第三章、他是特别帅
计划得很完美,实行得很狼狈。
十五岁的初宜,显然已经过了满足沈靖川给女儿变装梦想的年纪。
卖洛丽塔的店里,尴尬的不只有初宜,还有销冠。
他的确曾经把公主裙卖给过男人穿,但对着一个读高中的小女孩,良心叫他收手。
“高中生不能穿裙子?”沈靖川在微信上同三弟吐槽,“这什么破规定。”
沈令嘉闲着无聊,跟他瞎扯:【是啊,要不大哥买下正礼,把校服换成公主裙】
【也好让我当两天校长】
沈靖川没时间闲聊,带初宜出了洛丽塔的门店,往楼上走。
来买衣服的商场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大概十分钟车程,刚才一进来,初宜就看得眼花缭乱。
竟然有那么多电梯。
她只坐过一次电梯,也是跟阿婆去市里看病的时候,在医院坐的。现在这商场里,光看见的就有好几部。
上楼时,沈靖川带着她走扶梯。
初宜等了几秒钟,才小心翼翼地站上去,一只手紧紧抓着扶手。
这回进的是一家看上去挺正常的女装店,比较休闲的风格。
店员推荐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高领毛衣,正好沈靖川就是想带她添一些冬天的衣物,当即就叫初宜去试。
毛衣摸着很软,拿在手里又很轻薄,跟她自己买毛线手打的那种很不一样。
初宜脱掉身上的旧T恤,贴着皮肤穿在身上,也觉得很舒服,一点都不扎。
穿好以后出去,店员对着初宜一顿猛夸,说她人瘦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
沈靖川也比较满意,说了句是挺合身的。
初宜刚准备问多少钱,就见他大手一挥,指了个范围:“这些都拿一件她的尺码。”
初宜:“……”是真的在电视里也没见过这样子买衣服的。
店员当然知道谁说了算,初宜的阻止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她说话没人听,都忙着找衣服打包,手里又被塞进来两条裤子,叫她去试哪一条的腰身合适。
店员有些发愁:“小姑娘腿长,可腰太细,裤子怕难买。”
接着自问自答,又将问题完美结局:“不过我们店免费提供裁剪服务,试好款式以后,改完直接给您送家里。”
沈靖川点点头,跟着店员去刷卡。
两人总共逛了三家店,最后初宜坚决不肯再走,站在沈靖川刚刚刷过卡的店门口道:“叔叔,真的够穿了,买这么多,要是明年再长高,就更浪费了。”
好不容易有人愿意跟他逛街,沈靖川劝道:“学校只有体育课跟周一升旗要求穿校服,这不算多。”
说完,他看初宜几乎要急哭,想了想,只好妥协。
“那好吧,等过年前再来。”
沈靖川说自己下午在外面还有事,带初宜在商场吃过午饭,把她送回家里,就又出了门。
大包小包堆在客厅,初宜一个人慢慢收拾,感觉像是愚公移山。
她的房间面积不算很大,跟她在榕县阿婆家里那个房间的内里完全不同,但确实差不多大。
衣柜是崭新的,里头挂着两排衣架,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初宜慢慢把衣服分门别类整理好,能机洗的放在一边,像羊绒一类必须手洗的放在另一边,才发觉光是羽绒服,沈靖川就买了八件。
四件长到小腿的,两件及膝,两件短款。
付款后,沈靖川就叫店员把吊牌全都剪掉了。
初宜只知道她试的第一件白毛衣,当时沈靖川叫她穿着就行,不用再换,店员帮她剪吊牌时看到了,上面写着材质是百分百羊绒,售价3998。
初宜想再看第二遍,确认这四个数字之间有没有小数点,就被沈靖川拿走,还说买得多有折扣。
把衣服都整理好,吃饱以后的困劲儿也上来了。
她的房间从早到晚采光都很好,经过一上午,床褥被晒得暖洋洋的,初宜趴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她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家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沈靖川临走之前,把初宜的指纹录入了门锁。
还特意给她交代,自己也是用指纹,如果有人敲门,一定要问清楚再开门。
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也有可能是环境太过于陌生。
明明是大白天,初宜听着连续不断的门铃,还是产生了点害怕的感觉。
电子猫眼的屏幕上,显示门口是一个年轻女孩儿,大波浪卷发,穿一件及膝的驼色大衣,鼻尖被冻得有点红,脸蛋也红红的。
初宜上午出过门,知道外面很冷,她没再犹豫,照着沈靖川给她教过的,按了一下通话键。
“请问您找谁?”
“初宜?”门外的女孩儿道,“是你吗?你叔叔叫我给你买了点东西。”
初宜把门打开,女孩儿歪头打量她,一边笑着说“好标致的小姑娘”一边进了门。
她两只手里各拎着一大堆购物袋,让初宜想起了上午的自己和沈靖川。
“刚才是不是睡着了?可冷死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初宜很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没听见。”
“哎呀,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女孩儿说,“我叫书晴,是你三叔的朋友,以后估计要经常见面呢,你叫我书晴姐姐。”
初宜道:“书晴姐姐。”
她知道,“三叔”应该就是沈靖川叔叔最小的弟弟,叫沈令嘉那个。
书晴挂好自己的外套,走去厨房接了杯热水,两只手捧着,一边跟初宜聊天。
“是二哥去接的你吧,怎么样,初宜,二哥是不是特别帅?”
初宜愣了愣,书晴笑道:“沈兆庭呀,你该叫他二叔。初宜,还没搞清楚他们家的三兄弟?”
初宜“噢”了一声,说:“我没反应过来二哥是谁。”
书晴又问一遍:“他是不是特别帅?”
两个人面对面,初宜忽略不了这个问题,想了想,小声道:“他是特别帅。”
去接初宜那天,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看人时,眉眼都冷冰冰的。
但在初宜的远亲们面前,又变得很好说话,看上去非常可靠。
一转眼,等他收起笑容,又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在榕县,初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她们学校有一个数学老师,总穿白衬衫,女生们都特别喜欢他,说他很帅,但在初宜看来,如果拿来跟沈兆庭比较,好像差得还很远。
书晴笑起来:“就要跟你说这个,二叔虽然帅,可脾气也大,你可别被他给骗了。”
可能都是女孩子的缘故,要熟起来特别简单。
两句话的时间,初宜的紧张少了很多。
“我跟你说,平常看着话最少的是你二叔,但沈思行最怕的,不是他爸,是你二叔。”
书晴半认真半开玩笑道:“沈思行可是个鬼头精,连他都躲着走的人,你可要认清形势,别把错犯在二叔手上。”
初宜顿了顿,昨天赵秘书也是这么说的。
“二叔他……会打人么?”
“怎么不打?”书晴不知想到什么,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沈思行挨的最多的,就是他的打。”
初宜抿抿嘴唇,已经忘了二叔特别帅,只记得二叔会打人。
书晴给初宜送过来的是一些内衣,从文胸*裤内**袜子,到睡衣、打*裤底**和保暖内衣,应有尽有。
她直接把东西放到初宜的卧室,从购物袋里倒出来,先上手整理起来。
“大哥只说了你的身高体重,我怕买的不合适,也为了你穿得舒服,文胸全买的运动款式,先穿着,喜欢漂亮的,以后慢慢再买。”
初宜这才明白,中午回来以后,沈靖川专门让她上一下电子秤的意思。
她又说了好几遍谢谢姐姐。
书晴的性格很好,见初宜害羞,笑着摸了摸她的脸。
“都是女孩子,不用觉得难为情。你加我的微信,以后有什么事不方便跟你叔叔说,就找我。”
初宜没有手机,也没有微信。
“诶,这样啊。”
书晴好笑道:“那你一个人在家是怎么待得住的呀。”
初宜说:“我太困了,一直在睡觉。”
不过就算不困,对初宜来说,手机确实不是必需品。
在榕县的时候,她每天除了看书写作业,日常是阿婆做饭煎药,给阿婆擦身,打扫卫生,喂鸡喂牛,偶尔有空,会看一会儿电视。
不过为了省电,也不会看太久。
“你傻乎乎的。”书晴说。
“我下午还有课,今天没时间了。”书晴坐在初宜的床上晃了晃,又道,“晚上记得告诉你叔叔,叫他赶快给你搞个手机来。”
临走前,书晴给初宜留了自己的电话,让她有了手机之后,就加自己的微信。
“我走啦。”书晴好像特别喜欢摸初宜的脸,笑眯眯道,“好羡慕你,这就开始过寒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