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送别战友
我得到不会干预的承诺，跑去生产科找到占文科长，我知道他神通广大，一个志愿兵指标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就能拿到。到了科长办公室，我说明来意，科长也正对前次派遣我出差揭阳导致的损失有些内疚，顿时爽快答应了我的请求，一定给弄回一个带帽指标。后来靠这个从北京军区军务处弄回来的带帽指标，顺利解决了李成建的志愿兵问题。
我去信求已经调回四川的永斌战友，看能不能弄点好酒?我太需要一些好的商品撑一下门面了。永斌回信说正好有120箱收缴的五粮液，每瓶价格得三十二元，不知道能不能接受？我们当地零售能够卖到四十至五十元一瓶，于是我请战友全部发来，我随卖随结算货款。
有了这些五粮液，我感觉好了许多，我以每瓶三十六元的价格，卖给军区招待所五十箱，挣得利润四千八百元。马上给四川汇去一半货款。为感谢占文科长给我弄来志愿兵指标，解除了我的后顾之忧，我特地送给他十瓶五粮液。
之后分区的一般宴请，都可以喝上据说口味还不错的四川五粮液酒。直到我库存没有多少，已经全部结算并支付完四川的酒款时，卖给内蒙古军区招待所的酒出事了。据说是有人举报那些酒有问题，幸好军区招待所崔副所长活动能力强，很快协调平息了这件事情。
最终是不是问题酒不知道，反正我销售的所有商品，只有这次战友帮助弄的酒，不但销售一空，而且一共赚了一万余元，总算把之前的几次亏损填补上来。
年度征兵的时候，高政委把分区分给他的一个指标送给我，我用这个指标，同集宁市人事局尹局长换了一个国营工指标，把家属转为国营正式职工，上班依然还在饲料厂。
87年底，我给职工的福利依然是苹果，全所近四十个职工，一律平等对待，无论正式工还是临时工，都是一筐苹果。招待所一共拉回七十筐，有需要的职工可以按进价购买一筐，给住在分区院内过去的老领导分别送去一筐表示慰问。
招待所开面包车的司机是我的通讯员，我让他学了汽车司机，后来请参谋长给调来分区招待所。他的供给关系在分区司令部管理科，本来应该在机关食堂就餐，但是我考虑平时出差从来没有给过他正常差旅费和补助，于是就让他到我家里吃饭，管理科退还的伙食费就当着他的补贴。
我和司机一共分回来两筐苹果，由于比较忙，没有及时把苹果放进菜窖，一天下班回家发现两筐苹果只剩下不到二十斤。看见刚进家门的家属，问是不是她拿走了苹果？家属摇头自己没有。正好这时儿子满头大汗回家，看见儿子胸前的挎包，我顿时明白，经询问果然是儿子一包一包的把苹果全部分送给了同学。
我和家属没有过于责怪儿子，只是教育说同学家里也有苹果，自己家这些苹果是储存起来需要吃一个冬天的。人的一生任何时候都不能拿别人的东西，但是没有大人同意，也不可以随便拿家里的东西送人。我只好再去买回两筐，及时放入菜窖，菜窖二米五深，儿子没法下去。
过春节每家每户都会买很多鞭炮燃放，我也给儿子买回不少，除夕夜放完鞭炮后，废弃的烟花纸筒，成了儿子创造的最好材料。或许继承了我的修建技巧吧，他竟然用烟花纸筒制造出一支非常逼真漂亮的卡宾枪。年初一拿去院子与同学们玩耍时，被那些佩戴制式玩具的孩子追着永久交换。
我一生只给儿子买过一支铝制左轮手枪，从来没有买过其他玩具，这次哪能放过这么好的完善装备的机会？于是开始到处收捡别人丢弃的烟花纸筒，不停的制造，不停的有孩子来交换，最后儿子成为家属院制式玩具最多的孩子之一。
春节过后不久，传来参谋长即将转业的小道消息，一种特别失落的情绪堵塞在我心里。回想这接近两年来，所有工作能够顺利推行，全靠参谋长在背后鼎力相助，如今他转业离开，我今后的工作怎么办？新来的领导会不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工作呢？
老同志的使命感任何时候都是让人崇拜的，尽管已经确定要转业，参谋长在没有得到退出现役的命令之前，依然天天晨会，继续工作。只是对招待所的工作没有继续过问，估计他是信任我已经有能力应对未来的一切了吧？
当参谋长退出现役的命令宣布后，我在李成建的小餐馆定了一桌，由参谋长自己决定邀请人员，他邀请了司令部的马参谋，后勤军械科刘科长等一共七、八个人，饭桌上吃饭喝酒都不是很欢快，一种沉闷的氛围压抑着大家的情绪。这时马参谋建议一起唱一首送别。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路漫漫，雾蒙蒙，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别两样情，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当心夜半北风寒，一路多保重！
送战友，踏征程，任重道远多艰险，洒下一路驼铃声，山叠嶂，水纵横，顶风逆水雄心在，不负人民养育情，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待到春风传佳音，我们再相逢！
一曲驼铃让所有参加者泪流满面，情感脆弱的我更是失声痛哭，我不知道在留恋什么？就是这个人把原来的拨款三万八千元，搞成上缴五万元，沉重的经营压力使得我睡梦中都在想着怎么挣钱上缴分区。
但是人的怪诞就是这样，明明知道他带给自己的几乎全是苦难，但是内心却充满对他的崇敬、感动、激情和留恋。一场晚宴持续近五个小时，除我以外所有参与者都是找人搀扶着离开小饭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好的朋友总是有分别的一天，从来不给领导礼物的我，首次给参谋长买了两床毛毯作为临别赠礼。
后来得到消息，参谋长转业后安置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担任副院长职务，在当时算是最好的安置。我在想，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有展现自己工作能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