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70年代的人生感悟 (生于70年代的感怀)

“收集”大概是小孩子的天性,看似无用的物品在小孩子眼里都是宝贝,我小时候一度喜欢收集各种小摆件,陶瓷的乌龟、泥兔爷、树脂的猴子、薄铁制的母鸡、捏成蓑衣老翁的面人、塑胶洋娃娃……大大小小摆满酒柜,按照自己编的故事排列组合,什么龟兔赛跑、鸡猴大战、坐钓金龟,每天都要摆弄一会儿,给它们换换位置,擦擦尘土。

渐渐长大,上学识字,学写书信,偶然看到信封上贴着的邮票,图案精美,题材多样,于是就喜欢上了集邮。那时候没有电话、手机,人们往来通讯主要靠书信,书信往复一个来回需要数周,那份期盼也愈发强烈。木心在《从前慢》里曾说: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家家户户都重复着寄信、收信,再回信的过程,信件成为人们传递情感的载体。那时候我最快乐的事,就是听到邮差自行车的铃铛声,那意味着又有信件寄来了,不管是哪家收信,我都会等在旁边,待盖完图章后,我就请求人家把邮票撕下来给我,我将能收集到的信封和邮票平铺在桌子上,拿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贴有邮票的部分,取一碗清水,将剪下带着邮票的信封放在水里浸泡,直到浆糊融化掉,邮票和信封自然脱离,再拿镊子轻轻地将邮票夹起来,贴在窗玻璃上,晾干水分,待彻底干透后,将邮票夹在厚书本里压平,过上十天半个月,再统一移到集邮册中。

在不间断的日积月累中,三大本集邮册被装得满满,里面不乏珍贵的邮票,我所谓的珍贵,不是价格昂贵,而是有纪念意义,例如一又二分之一分面值的普票、中国*产党共**三十周年纪念邮票是800圆的面值,都很少见,得来不容易,被我奉若至宝。那时也不懂得怎么保护邮票,直到后来有了“护邮袋”这个东西,赶紧买回来小心翼翼的逐张装起来才放心。

邮票的图案题材包罗万象,动物、植物、戏曲、诗词、园林、爱科学、发展体育运动数不胜数,不一而足,种类大多为普票,也有纪念邮票和特种邮票。不管是哪种邮票,都有着不同的背景和意义,第二十三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第一届全国农*运民**动会,燕侯盂,宫灯,黑枕黄鹂,以其极具代表性的画面让我直观了解到相关知识。我渴望拥有更多的邮票,更广阔的知识,于是开始多渠道收集,包括和小伙伴互换,抱着各自的邮册一起切磋研究,互通有无,挖掘资源。

我也时常跑邮局,一边找寻别人废弃的邮票信封,一边看看柜台里有没有新发行的邮票品种,花花绿绿的邮票常常看得我眼花缭乱,一站就是半天。于是暗自下定决心多攒点钱,把它们都带回家。在闲暇之余,我时常拿出集邮册欣赏,看看“红灯记”的邮票,剧照中的李玉和一家三人高举红灯,目光炯炯;瞻仰“毛主席去安源”,风雨兼程、义无反顾;品味一下“西厢记”的情节,花园偶遇,窗下听琴;还有日本的和前苏联的邮票,均带有浓郁的异国情调,“国际美食在香江”让我知道了香港的国际化。

那时候没有互联网,电视上的信息也不丰富,获取知识的途径有限。小小的邮票,在方寸之间,为我了解外界打开了一扇窗,不管是四大名著、元曲或样板戏、还是奇花异草、珍稀动物品种、国际运动比赛、甚至还有我不曾接触到的历史,都通过邮票进入我的视野。记得有一张邮票上印着“全国财贸学大庆学大寨会议”,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实干加苦干就是那时候的口号。最喜欢的就是毛主席诗词《浪淘沙 北戴河》,豪情万丈,壮志凌云:“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真的是*瞻高**远瞩、气势恢宏!看得次数多了,自然就背下来了。集邮丰富着我的知识,增长了我的见识,成为激励少年时代的我探索自然科学,研究人文历史的动力源泉。

后来随着深入学习,我陆陆续续又扩大收集范围,从首日封、小型张、小本张,一直到工作后每年都买的定位册。虽然大部分邮票是盖销票,不是新邮,但是集邮的乐趣不仅仅是体现在价值上,更多的是沉浸其中的专注。

凑巧的是,老公也是集邮爱好者,我俩结婚后,将各自的邮票合并起来,重新整理成册。我俩还在闺女出生后,定制了一套以《美丽童年》为主题的邮票,将女儿的成长照片印成邮票,纪念意义非凡,保存至今。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时代的进步,信息科技引领高速发展,集邮于我已经失去少年时的意义,我的集邮生涯暂时告一段落。

我觉得收藏的意义在于喜欢,我整理邮票时曾经和闺女开玩笑:“这些就是我俩留给你的嫁妆,你以后要好生保管。”闺女看了我一眼:“我觉得没啥用,既不能卖又不能吃,您还是自己留着欣赏吧。”所以呀,时代不同,人的思想各异,甲之蜜糖,乙之*霜砒**,不能强求。冯唐说:“多数人在夜晚只看见了车灯,不记得脑后还有月亮。”曾经的我每天只顾着忙忙碌碌,收拾一地鸡毛,从不曾停下脚步看看近处的风景,还好,我还有爱好,每当我翻看这些带着记忆的邮票,都能静下心来细细感受到美好,能享受着这片刻的欢愉,我想,已经足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