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生活是怎样的100字 (初中生活和经历)

1,升学考试

一九七八年六月初夏,天气就热得如往年盛夏,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距五星小学西五百米的第五中学红砖教学楼里,正在举行一场重要的考试。

那天是周日下午,艳阳高照,蓝天白云,人在太阳下多站一会儿都会满头大汗。教室里没有电扇,更别说空调,好像也不觉得比现在热。

这是一场升学考试,十年*乱动**来五中举行的第一次,参加者来自于附近几所小学,有五星小学、师院附小、和平路小学等等几百名小学毕业生,通过此次选拔,就读五中当年五个初中班,其中两个重点班。

上午考的语文,下午考算术。教室里静悄悄,只有笔在纸上划出的声音,以及监考老师在教室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操场上空无一人,沿教学楼直到学校大门口的林荫小道也只有风吹树叶沙沙声,小道尽头有几位老师守着大门。

这时,一位短发女生箭一样飞跑进来,被守门的几位老师拦住,“我是考生,我是考生”被拦女孩急得喊。

“把准考证拿出来看看”一个老师说,另一个老师抬手看了一下手表说“时间都过半了,你不能进去”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女生急哭了。

老师翻看她的准考证:五星小学、袁宁。对另一老师说“你快去叫五星小学的老师来一下”。

很快,五星小学毕业班的唐老师过来了,女生袁宁一见唐老师,扑在她怀里哭得更伤心了。袁宁说她中午睡过头,唐老师很同情她,但考试纪律在那里摆着,只好抚摸她的头安抚着。

袁宁的家不在南充,她是武胜县人,县业余体校兵乒球队佼佼者,头一年进了南充市体校专攻兵乒球,于是转学到五星小学读了一年就遇上了这升学考试。

这之前在那个抓革命促生产的年代,成绩分数不是第一,考试也没现在那么难,我们读书很容易的,考试很顺利,人人都是90分以上,就如当红小兵样,班上人人都是红小兵,除非你出身有问题,小学生活快乐非常。

考完第二天,在这个没有暑假作业的暑假里,市委大院的几个考生赵明、鲜明、张伟、唐剑锋等,如脱缰的野马、放飞的鸟儿疯狂的玩耍:打洋壳儿、赌烟盒、滚铁环等,玩得不亦乐乎,早把什么考试忘得九霄芸天外,忘得一干二净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张伟跑到鲜明家窗口喊去五中看张榜。

“着什么急,等我一下。”鲜明扔下手里的筷子,把还剩一点点稀饭的碗往桌子上一放,抓起门背后挂着的背心就跑出去追他,去五中看榜。

那时的市委大院,就是现在的顺庆区府大院,同年级小孩有十几个。他们穿过*卫兵红**花园,依次路过五星小学、公安局、师院大门及一块稻田,左边就到五中大门,门口有一条臭水沟。

来看张榜的人已经很多了,他们俩随人流往里走,大门左边一排平房,墙上就是张榜公告:鲜明分在初八零级三班,班主任是董昌明老师;张伟分在初八零级二班,班主任是刘忠秀老师,两个班都是重点班。

他们两个看过分班结果后,一个如愿以偿,一个非我所愿。鲜明他父亲早就听说董老师管理严,当班主任非常强。张伟没有分到董老师班很是失落,准确的说是他爸很失落,没进这么好的班,董老师跟他家还沾亲带故的。

2,开学第一天

又到九月开学日。

“拿钱报名去”,鲜明刚出门就被他老爸叫了回来。“你忘记带扫把了”

初八零级三班在红砖教学楼的二楼靠校门这边,对面是二班,其余三个班也在同层。那个教学楼有故事,听大人讲*革文**武斗此地发生过战斗。让人想起电影《枫》中的镜头“一群临联*卫兵红**守卫在楼顶,另一群*反造**派在楼下*攻围**”。

上二楼看门牌,右边就是“初八零级三班”,鲜明进去,里面已经有一群同学围着讲台。哟,有不少认识的小学同学:林立、缪小玲、芳芳、肖敏。当他还在看看能找多几个认识的小学同学时,突然人群骚动,林立从里层钻出来,看见鲜明使劲啪一下他肩膀“是你呀,走,搬书本去”。

还没等鲜明反应过来,林立就拉着他,他也就本能地跟着走了,谁叫他一直是鲜明小学的班长呢。领导振臂一呼,跟随者都是屁颠屁颠摇旗呐喊,替领导帮腔是本能。

几个大男生不一会儿就把各科书本“嘿赤、黑赤”搬进了教室,放在讲台旁,这下才发现同学们已经坐满教室了。偷偷地瞄了眼同学,嘿嘿,有好多认识的,于是他们各自找个空位坐下。

董老师开始训话,都是讲注意事项,类似于今天的《八项注意》,差不多今天的《廉政准则》:“八*禁大**止,五十二个不准”具体是什么,上了六年学,天天老师都在讲的,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就如同学们天天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时刻准备着接班。前几天路过公安局看守所,听里面的犯人,应该叫嫌疑人也在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心想就你们还想接班?

好不容易捱到了分座位,激动人心的时刻,鲜明闭着眼祈祷一下“上帝给我分个认识的同桌吧”。

鲜明跟陆江同桌,是个男生,座位安排是按一排男生隔一排女生交叉坐。

陆江,小胖子,其实是婴儿肥,就是说看上去胖。来自师院附小,是教师子弟。性格内向,半天不说一句话,除非董老师不在,天花板都有他的脚印。

他有个死*党**,唐庆嘉,坐另一排的,也是二班班主任刘老师的儿子。

后来的事让鲜明才知道他跟他死*党**有多铁。

第一天就这样以打扫卫生结束了。

3,班干部

放学后鲜明在校门口遇到五班的邻居张红兵,俩人就在校门口赌起了烟盒,结果被路过的董老师发现,狠狠地批评了一通。还特别强调不能走学校后门。

后门出去就是广场,开全市万人大会的会场,批斗会,审判会等等,毛主席逝世纪念大会也是在这开的,平时这会场少有人去,除非进去踢足球,那是一个标准四百米跑道围成的足球场。那时都成了二流子活动的场所,穿喇叭裤的、抽烟的学生和社会闲杂人员混迹的地方。

这新学校、新同学、新学期头几天新鲜感很快就过去了,同学们都恢复到正常的学习状态。各班级领导班子也建立起来了,“三班的班长是方方,团委书记林立,还有学习委员是”,班会上还没等董老师说完,刚刚宣布任命班长的方方就把手举得高高的,她想发言。董老师看着她说“你有问题?”,“嗯”方方站起来说“我不想当班长”。

这句话惊得大家都盯着站立的她,然后交头接耳,也惊得毫无准备的董老师手足无措,“这,这,这”连说三个“这”,“这个问题下课我们再谈”。

下课后,方方被董老师叫去了办公室,原来方方想要专心致志学习,希望当学习委员而不是班长。可董老师认为她能担当这个重要的职位,为此还找过她家长,甚至说她“孤芳自赏”,说她当着全班说不当班长,影响不好等等。不过最终方方还是没有干班长职务,改为了学习委员。

鲜明也和同桌陆江熟悉起来了,陆江喜欢画画,专业画士兵,上课也画。初次看还觉得像那样子,看多了就觉得不是站立还是站立,就没法变个姿势。

有次凌老师上英语课,陆江又埋头专注画他的小兵,鲜明瞅了半天,说“你这个不行,看我的”。于是拿钢笔在他小兵旁边画了几笔,一个男孩光屁股拉屎的形象跃然纸上,“哈哈”鲜明忍不住笑出声来,陆江气呼呼怪他破坏了画面。于是他推搡着鲜明的手臂,动作太大,整个课桌都幌起来了。引得前排美女何宁怡回头看他们在干什么,此刻鲜明跟她四目相对。没有闪出什么火花,却明白了她的示意“看后门小窗户”。

鲜明回头看了一眼那小窗户,董老师一双犀利的眼正盯着他,吓得他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完了,这下要挨批评了”。

下午第三节课的铃声响了,一般都是班主任训话的时候,鲜明有点胆怯,进教室的步子也迈得沉重了。果不其然,董老师首先申明了课堂纪律,然后把鲜明和陆江叫到讲台前罚站。

站在讲台前,鲜明后悔得眼泪差点掉下来。要知道他读书六年,都是乖乖娃,拿过不少奖,也当过班长排长之类班委,可今天却,“唉”悄悄地一声叹息。

人生路漫漫,很多事你记不住是正常的,但是那些第一次的事,你肯定不会忘记。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被罚站讲台,光辉的历史,却被他记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陆江伙同死*党**唐庆嘉下课后总是抓鲜明,然后把他反剪双臂说是公审。一个要抓,一个自然得逃,每天如此,这猫抓老鼠的游戏好像上演了整整一学期。

4,英语和物理

鲜明第一次觉得学习不再是儿戏好玩,是凌老师的英语小测试,那次他破天荒考了二十几分,看见那红色分数,自己都傻眼了。这是他又一个人生第一次,考试内容至今记忆犹新,就是翻译:桌上有本书之类,其实就是用There is ,There are句型。

讲句型的那节课,就是鲜明跟陆江罚站那几节课。他是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反正考试时他一点都不知道居然有这句型,还想着用has have, 怎么看都别扭。

那次测试对鲜明打击很大,但是最后还是玩心大过学习之心,毕竟学英语很枯燥,学好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后来的几次英语考试,虽然没再得过二十几分的红线,但也没有超过七十分的顶格,以至于这在后来影响了他一生“惧怕英语”。

要说他最喜欢的科目,那就是廖老师上的物理。

有次上变压器原理课时,廖老师讲两组线圈通过耦合将电压升高或降低,他对此非常感兴趣。其实还有一个人比他更感兴趣,那就是林立。

林立有着让鲜明羡慕的因素,不是因为他当了六年他的小学班长,初中还是他书记。也不是他家境好,妈妈是五星小学老师,爸爸曾是援藏医生。而是羡慕他有做过很多模型的经历,之前的矿石收音机、还有些化学实验什么的,反正很多。

有天上课前,鲜明刚进教室,林立在讲台旁把他喊住,让他双手拿住两线头,自己用一节大号电池在另一端两线头上一划。“啊”鲜明惊叫一声,双手触电般缩了回来。

“真的被电了,一节干电池这么厉害?”鲜明说,逗得林立哈哈大笑跑向座位。

上课后,廖老师用这个道具讲了变压器的升降原理。哦,原来林立拿廖老师的道具把鲜明给电倒了。

物理课讲得风趣的是何老师,一班同学何敏的爸爸。

有天鲜明遇到初八零级一班的赵明,他们是邻居发小,闲聊中说他们何老师的物理课最有趣。讲力学课时,何老师画一个物体在水平线上,向左加一个力,然后他画了一个小人在推物体,小人头上还滴几滴汗水,这时把大伙儿笑得前仰后翻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鲜明心里就对这个何老师标注了风趣,心想什么时候这个何老师也来给讲讲课该多好啊。

说来也巧,有两次廖老师病假,刚好就是何老师来代课。代了两次课,也没觉得他风趣幽默。可能是代课,何老师没有发挥好;也许何老师认为快班的同学不需要这种幽默来吸引,反正那两次课没觉得他有多风趣,鲜明有些小小的失望。

三班和二班是当时的快班,在这样的学习环境下,同学们的学习能动性,还有紧迫感也慢慢地调动起来了。

5,活动和入团

时间如飞,深秋又初冬,学校搞纪念一二九运动演出活动。

那是一个风冷飕飕的下午,学校操场是跟教学楼并排的,主席台就背靠教学楼。那次演出各班都有准备节目,三班是表演大合唱《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鲜明他们刚唱完下来坐下,台上就响起了经典音乐《白毛女》,一个熟悉得再熟悉不过的形象,缓缓地从舞台左边背影移出,满头白发齐腰,白色舞服巾巾吊吊、破破烂烂,脚穿一双芭蕾鞋,踮着脚尖碎步向舞台中心。此时此景,剧中白毛女那优美的舞姿、苗条的身段紧紧吸引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急切盼望女主转身以确认谁班的美女。

鲜明双手按住唐剑锋的肩膀“你挡着我了,坐下来”,欧黄建听见侧脸不屑地看了鲜明一眼,意思是谁叫你不长高。

随着音乐节奏起伏,女主转身挥舞双手来了一个“昂一莱尔”亮相,紧接着单脚一跳,做了个“阿桑布莱”动作,赢得台下喝彩鼓掌。这是二班的节目独舞,喜儿扎红头绳那段。台上的喜儿确实漂亮,一打听,是二班的白桦,师院附小来的。

鲜明那次的观后感,不是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也不是对鬼子的同仇敌忾,而是想“二班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美女,以前怎么都没有听张伟刘常青说过呢?”

那时候人们的生活还在解决温饱,对他来讲荷尔蒙尚未分泌,她的美丽也就仅仅在脑海中停留了一天,漂亮的倩影如肥皂泡泡很快烟消云散。他跟陆江唐嘉庆猫抓老鼠的游戏第二天继续持续上演。

活动结束不久,班团委书记林立把鲜明叫住:“你想不想入团?”

“谁不想啊?”鲜明回答,紧接着又追问一句“有机会了?”

“嗯,组织考察你很久了,学习有进步,还要多努力。”然后林书记有意无意地给他一份七八页信笺厚的申请书:“拿去”

“啥”接过来一看是申请书样本,恍然大悟“哦”。他心里对林书记非常感激,发誓以后一定跟团走、跟他行。申请书太厚,抄得鲜明手麻,一个晚上硬是没有抄完。

经过漫长的组织考验,鲜明终于加入了中国共青团。那天下课后书记林立找他谈话,说组织通过了他的入团申请,然后告诉了宣誓时间地点。

宣誓结束后,校团委书记一个中年女老师给了每个新团员一个红色团徽,上面是一面鲜红的团旗,四周围着金穗和齿轮,下面五个醒目的黄色手书字“中国共青团”。

那天晚上,鲜明激动地看着红色团徽,想起电影上的英雄牺牲前都要把重要的事情一一交代清楚,其中一定有“这是我的*党**费,请你交给组织”。想到这他越来越激动,就在床上把那个英雄台词表演了一番:穿上军装戴上军帽系上牛皮带跨上绿军包,军包要垮两个,要的是背带交叉在胸前的感觉,最后别上徽章,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家里表演了好多次被枪子打死的英勇就义场景,*党**费都缴了好多次,还有后来陈佩斯在《主角与配角》中那句经典名言“同志们,给我顶住”。最后他妈说这娃儿疯了,拿竹条子催着“赶快去睡觉”,这出戏才结束。

第一学期考试成绩下来后,三班成绩好的大都是女生,前十名中只有罗美明、罗华宁两个男生点缀一下,鲜明排在二十名后。

6,标语和体育委员

自从进了初中,鲜明早上再也不去大院树林捡拾蝉壳卖钱,而是坐小板凳上读ABC,那些机会留给邻居小弟张二娃们。

一天早上吃*饭罢**准备背书包上学,看见张伟从门前走过,于是他抓起书包就追了出去“等等我”,张伟偏不等,就往前跑。就这样一跑一追,俩人出市委大院右转沿围墙跑时,前面有一干部在围墙上写标语大字,张伟把那人的油漆桶碰翻了,红色颜料洒了一地,吓得张伟更加拼命疯狂跑去。那干部骂骂咧咧收拾颜料,鲜明路过他身边时,看了看墙上的字“三年实现农业机械化,五年实现”标语还没有写完,墙底还留有上次标语的痕迹“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

来到教室,离上课还有点时间。后面黑板报前围了几个人,林立正跟他们说着什么。转头一看鲜明进来了,就向他招手“过来听听这个”。

“这是啥?”

“你听吧”

鲜明听后很惊奇“这不是收音机吗?”

“嗯,矿石收音机”他很得意地说。

“给我看看”

“不给”林立边说边向教室外跑。

鲜明放下书包就去追他,嘴里嘀咕着“你不是每次政治学习让我们学“两个凡是”吗,管他啥凡是,凡是好吃的都要给我分一份,凡是好耍的都要喊上我”。他追出门外,却不知道林立跑哪里去了,估计又到哪里卖洋去了。

林立少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得益于父母基因和家庭教育,很受同学们喜欢,特别是女同学。

说到班干部调整,上次方方当着全班同学面,直率提出不干班长职务的异议,把同学们和董老师搞了个措手不及。这次在调整前,董老师提前跟各候任通气确认,只有体育委员候任名单在三个人之中犹豫。本来看好大个子唐剑锋,说话声音也洪亮,可惜学习成绩更需要补补,被否掉;欧黄建也是个大块头,人缘好有号召力,只是说话有气无力的,站在他身边有时候都听不清说什么;黄亚辉篮球打得好,灵活投篮准,就是腼腆,说一句话抓一下脑袋。

刚好下午出操,董老师就让欧黄建出列当司号员喊操。

欧黄建不好意思站出列,面对同学们喊“立正”、“稍息”。董老师在一旁看得不住点头表示满意。“向左看”,当欧黄建喊出这口令,同学们齐刷刷向左看齐,“噗嗤”把董老师逗乐了,原来同学们齐刷刷看齐,是从高看到低,不是从低看到高,最高标准是唐剑锋位置。这一笑,同学们也跟着笑了,搞得欧黄建越加紧张。接下来的口令总是反向的,面对面的口令得搞清方向,越紧张越糊涂,算了,董老师让黄亚辉出列替换了欧黄建。

于是三班就有了一位一边喊口令一边抓头的体育委员。

7,语文和兵乒球

放学了,鲜明回家路过那围墙,看标语已经完成“三年实现农业机械化,五年实现农业现代化!”。对照今天课堂上刚刚学的课文《科学的春天》中“春分刚刚过去,清明即将到来。"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这是革命的春天,这是人民的春天,这是科学的春天!让我们张开双臂,热烈地拥抱这个春天吧!”的豪言壮语,着实让他激情澎拜了一阵。

这课文,董老师作为重点讲了两节课,一字一句讲解并要求背诵,下次上课要抽查。董老师不但是三班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还兼生物老师,他在师范就是读的生物系。果然后来该课文经常成为考试内容,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老师强,学生不会弱。董老师还经常让学生课间休息时看远处的绿色植物,以调节眼部肌肉。

三年过去了,鲜明说农业机械化有没有实现不知道,没下过农村看看;倒是农民来市府厕所掏粪的工具变了,以前是用牛车木桶肩挑背扛,现在是开着拖拉机来装运,此为后话。

靠学校后门那里有一排水泥乒乓台,下课抢占乒乓台那是常态,三班跑得最快的是小个子肖敏。

那是刚进初中时,肖敏他们几个男生和高年级的男生抢台,双方都说自己先占,都不相让。对方要动手,肖敏嘴巴会说“不要打架,我们来比下,三打两胜,谁赢台子就是谁的”

对方看肖敏个子矮,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态“比就比”。

大家围着台子占了一圈,对方一个高个子出面,三班同学就给肖敏加油。比赛开始,对方让肖敏先发球。

肖敏发了一个旋转球,对方没接住。他又发了一个旋旋球,对方还是没吃起。

“噢,球台是我们的了”三班同学在旁边起哄。

“不行,重来,我还没发球”对方高个子不服气,这次换高个子发球。

对方发球过来,肖敏一下就扇回去了,对方没接住,赢一次。再发球,再扇,还是没接住,又赢一次。对方看来自己实力不是一个级别,灰溜溜走了,台子自然归我们打了。

肖敏厉害,南充市业余体校兵乒球队队员,别说打遍全班无敌手,全校都无敌手,专业队员就是不一样。

8,天才与黑马

一九七九年的暑假,是一个成长的暑假,除了做作业,就是打球游泳,再没有打洋壳、捡蝉壳、滚铁环、赌烟盒、划甘蔗的童趣。

人总是要长大的,鲜明跟其他十三、四岁的少年一样,开始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恼和忧愁。谁说少年不识愁滋味?考试分数低了,自己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提高分数哪有那么容易,愁啊;父母要求将来考上大学,看着刚刚及格的英语分,谁知道将来是个啥,第一次觉得是为父母学习,那个愁啊;他家就姐弟俩,按上山下乡政策一家一个,父母早已把下乡名额留给他,意思是男孩子能吃苦,考不上大学就下乡,那个愁啊;不知不觉开始在意了别人眼中的自己是个啥,在意自己做的事别人会怎么看,开始自主理解“三思而后行”。

九月初,夏天最后一场暴雨哗啦啦下个不停,一个人困在家里不能出门找小伙伴玩,也是一个愁啊。

初三新学期又开始了,左勇家住地委大院,他从大门出来,沿莲花池水边往学校方向走,捡了一石子打了一个水漂,看着那一串三个水花,他很满意,加快步伐来到学校。

刚进大门,就见很多人在围观一大红喜报“热烈祝贺我校高一学生郑某某同学考上四川大学”。七七年恢复高考,前两次应届生考中的占比都不大,往届的老三届较多。五中又是一个师资奇缺的普通中学校,能考上大学的都是天才。左勇知道郑某某是同班同学郑宇的哥,那确实是个天才,高二还没读就考上重点大学。

正在这时,恰好郑宇从左勇身后走过,左勇转头看见后,大吼一声“郑驼背”,郑宇不理他继续往教室方向走。“郑驼背、郑驼背”左勇紧走两步抓住了他的肩,郑宇耳背没听见,突然被抓一惊一乍地回头一看“原来是甲骨”,“你哥厉害啊,考上川大”,他们两人聊着天进了教室。郑宇学习不如他哥,差太多,不知道是基因差异还是后天不努力。

人的能动性要是调动起来了,虽不说人定胜天,那也是能量满满,那些往届生下乡知青的备考,差不多也是头悬梁、锥刺股、戳壁借光之类。

董老师知道初三男生容易出成绩,老师们普遍认同随着课程难度加大,男生的潜力胜过女生,所以董老师对男生的督促一天紧过一天,恨不得天天拿皮鞭在后面抽赶。开学才一个月,鲜明就被董老师叫到办公室单独谈话一次,其实很多男生都被轮流谈过话。

半期考试,男生的成绩终于上来了。至少班上成绩好的前十名中,有一半是男生,特别是浓眉大眼皮肤奥黑的胡洋,默默无闻名不见经传的他,成绩升得最快,成为一匹黑马,董老师把他当成先进各种场合来表扬。

之后董老师又把鲜明叫去办公室,“你看胡洋这学期醒过来了,成绩提升了十几名,你要好好学学,这是最后学期,该清醒了”他觉得董老师老盯着他,当重点扶贫对象。

9,数学题的转化

“铃”上课铃响了,一个精瘦老头,肩背两个大三角尺,一手端着茶杯,另一手搂着一摞作业本,嘴上叼着半截烟走进教室。他就是教数学的张志毅老师,肩上未抖落的粉笔灰,表明刚刚才下课。

“上课,今天讲三角函数”张老师说完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标注好a、b、c。张老师讲得很仔细,但几何的抽象性,让台下的鲜明听着听着就云里雾里了,特别是如何增加辅助线,寻找相似三角形而套用公式解决问题,更是难上加难。

其实鲜明他以前对数学并不怵,那些追逐或相遇问题的解方程式甚至还有点趣味,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问什么时候能追上,或在环形跑道上两者在哪相遇。当然还有的疯子老师一边往浴缸里放水,还把水堵拔掉一边排水,问啥时候才能装满水洗个热水澡。如果一边放热水,一边放冷水,问啥时候水温刚好三十八度,这时候就变成了物理题。如果一边放溶液A,一边放溶液B,问浴缸里冒的啥泡?最后剩下的啥?这时候就变成了化学题。

《十万个为什么》上面说,女性的抽象思维能力不如男性强。原来老师们说的“初三后男生的潜力胜过女生”理论依据在此,不是男生能干,是对手太差。

毕业这么多年了,张老师还时常被同学忆起。不仅仅是因为数学很难在梦中被吓醒,也不是因为张老头从不批评人和蔼可亲的样子,而是他有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奥运射击冠军女儿张山,我们做学生的都替他高兴、自豪。

10,选择

初中两年,只有四个学期,转眼间就是一九八零年春末临近毕业会考。八年义务教育到此结束,同学们将面临三种选择:一是上高中继续深造,二是考中专接受中等职业教育,三是回家务农或待业。如果选择了上高中,又得选择读两年的一中还是读三年的四中,还是其他学校的两年,因为这年遇到教改试点,四中被省教委确定为高中三年的试点学校。

八年前我们遇到教改将春季招生改为秋季招生,那是没得选;三年前,又遇到教改将小学五年制改为六年制,第六年的小学教材还没有编出来,就用初一教材,称为“戴帽子”,也是没得选。

人生道路很多条,有阳光大道,也有小路独木桥,人的成长就是面对一条条道路,不停地选择走哪一条。选择了高山,也就选择了坎坷;选择了宁静,也就选择了孤单;选择了机遇,也就选择了风险;选择了求索,也就选择了磨难;选择了成功,也就选择了尊严!没有你不选择的,所谓顺其自然,其实是别无选择的选择。

董老师在对同学们意向摸底工作中了解到绝大部分同学选择上高中继续深造,个别同学选择了考中专,比如小个子女生何燕立志报考重庆幼师,她喜欢这个职业;不过让董老师出乎意外的是,他最欣赏最抱希望的弟子居然也想报考中专,那就是班上成绩最好的男生罗美明。

罗美明,三班男生学霸,跟女生学霸方方,经常霸占全班成绩排名龙头榜。他是农民子弟,家在近郊农科所外拉拉渡边,父母务农,经济条件有限,家里希望他早日事业有成,分担家庭负担,报考中专是一条捷径,再读两年书毕业即可分配工作。而董老师是根据他的学习情况,这么优秀的孩子,将来必成大事,一定要找一个更大的平台:上高中考大学。为此,董老师多次家访,做他家长的工作,其爱子心切的心情,不亚于当年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征得罗美明父母同意,让他上高中继续深造。

能遇上这么一位良师益友,也是学生的福气。后来,罗美明同学经过多年的奋斗,成为了四川大学化学院著名教授。当年全校百名考中专,只何燕等三位中榜。

如果说学霸方方放弃班长职务,选择了学习委员,是自发的,单纯地迷恋知识,想好好学习不受影响,在老师眼里懂事早的好孩子。人生有了明确方向,一路就好选择,她的成长就如笔直的树干,一直向上走向中国航天货运飞船系统总设计。

当然,从班上走出的牛人不仅限于此,有很多人类灵魂工程师,有很多科技工作者,也不乏政府官员,都是国家栋梁。让人最没想到的是乒乓健将肖敏,在大洋彼岸成为了我们少见的人类灵魂工程师:基督教牧师。

看看鲜明自己,那两年真的浪费了,学习不行,女生也没关注,甚至班花系花都没有去仔细排排。好在那个年代有的是时光可以浪费,有的是青春拿来挥霍。不过能跟这样的牛人同过学,鲜明的牛逼可以吹一辈子了。

一九八零年六月的一天,同学们终于迎来了全市首次初中毕业会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