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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和平与发展》2018年第5期
作者:滕建群
单位: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美国研究所
“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受到国际社会的关注和大多数国家的支持,其“共商、共建、共享”思想被看成是新时代国际合作的典范。然而,部分美国政客和学者将其与传统地缘政治学说相提并论,认为“一带一路”倡议是为中国迈向全球霸权服务的理论和方案,是“马歇尔计划”的翻版。对此,我们必须厘清两者间的区别。
传统地缘政治学说主要是马汉的“海权论”、麦金德的“心脏陆地说”和斯皮克曼的“陆海边缘地带理论”。三种学说的核心是:控制地球的某一区域,即可控制世界。
“地缘政治”学说欲控制世界
“地缘政治”源于瑞典学者鲁道夫·契伦,他用地理位置来解释国际政治现象。“它把地理因素视为影响甚至决定国家政治行为的一个基本因素,这种观点为国际关系理论所吸收,对国家的政治决策有相当的影响。”
(一)马汉的“海权论”
阿尔弗雷德·塞耶·马汉撰写的《海权对历史的影响》和《海军战略》等著作,展示海权对国家的价值和有效性,提出强化海权的条件,认为必须建立起强大的海上力量,即海军。
在他看来,海洋是世界舞台的中心,谁掌握了世界的咽喉要道,谁就控制了世界各国的经济和安全命脉,进而变相地控制了世界。海权的重要性有二:一是通过海军优势控制海洋;二是为拓展海上贸易、攫取海外领地、获得外国市场特权而造就的国家富裕和强盛的合力。
马汉生活在美国开始向海外扩张的时代,不管是海上贸易,还是争夺海外殖民地,美国海上力量确实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表面上,马汉是在研究之前百年海洋对一个国家成长的重要性,实际上,他提出的海权论恰好适应了美国对外扩张的理论需要。作为两洋环抱的美国一直把马汉的海权论当成治国兴邦的基本策略。
(二)麦金德的“心脏陆地说”
1904年,哈尔福德·麦金德发表了题为“历史的地理枢纽”的论文,把欧亚大陆中心地带称为“枢纽地带”,是世界政治的枢纽。麦金德认为,“谁统治东欧,谁便控制了‘中心地带’;谁统治‘中心地带’,谁就控制了世界岛;谁统治世界岛,谁便控制了世界。”同样,麦金德所生活的时代是亚欧列强相互争夺陆地势力范围的时期,他对陆地心脏理论的描述对列强们的争夺产生过深刻影响。
冷战开始后,麦金德的“心脏陆地说”成为西方国家向苏联发起遏制的依据,杜鲁门、凯南等人继承了麦金德陆权理论的衣钵。
苏联解体也没有消除西方国家对欧亚大陆国家控制心脏地带的担心。美国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热津斯基指出:“对美国来说,欧亚大陆是最重要的地缘政治目标……现在,美国这个非欧亚大陆大国在这里取得了举足轻重的地位。美国能否持久有效地保持这种地位,直接影响美国对全球事务的支配。”
(三)斯皮克曼的“陆海边缘地带说”
进入20世纪,美国人尼古拉斯·斯皮克曼认为,并非是位于欧亚大陆的心脏地带造成对海权国家的威胁,而是位于心脏地带和西方势力控制的沿海地带之间的欧亚大陆边缘地带才是世界主权之争的要害所在。
在他看来,世界的边缘地带在未来的世界政治格局中地位将不断地上升,并成为统治沿海地带的关键地区。这一地区拥有众多的人口、富饶的自然资源和人类财富,在它的周围有“一条与整个所谓海权国家聚集区相连接的环绕大海的交通线”,海路交通发达。斯皮克曼认为,控制边缘地带就等于控制欧亚大陆,控制欧亚大陆就等于控制世界。
斯皮克曼的边缘地带理论为西方国家发起对欧亚大陆上两个社会主义国家的遏制提供了理论依据。从1991年海湾战争、1999年科索沃战争和2003年*翻推**萨达姆政权的伊拉克战争,美国和盟国均利用了海上的优势,对陆地目标发动打击,达成战略目的。继“由海向陆”之后,美军提出了“空海一体”作战概念,把海洋和陆地交界处作为美国未来的主战场,要旨同样是加强对沿海区域的掌控。
“一带一路”倡议超越传统地缘政治学说
2013年开始,“一带一路”倡议开始走进世界的视野,也成为中国对外政策的重要内容。
“一带一路”倡议的基本原则就是“共商、共建、共享”。该倡议是一种合作精神,各国自愿参加,分享各自成果,谋求共同发展。意大利前总理罗马诺·普罗迪说:“作为一个意大利人,这是历史性的一个记忆。当年的‘丝绸之路’,从威尼斯到中国,而现在(丝绸之路)又回来了。”
把“一带一路”倡议和三种地缘政治学说放在历史和现实经纬度中考察,我们会发现,美国精英所做出的推论并不符合历史轨迹、现实逻辑和未来趋势。
(一)地缘学说具有明显的时空烙印
任何理论的产生和发展及对国家决策和国际关系带来影响,必然是时代的具体反映。不同时期、不同国家围绕海洋、陆地及海陆交界处争夺,成为地缘政治学家的关注重点。地缘政治学说的产生及扩展无不与时代背景息息相关。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多场席卷欧洲的战争均有争夺陆地主导权的意味;第二次世界大战重新确定了地缘政治的界限。进入21世纪后,政治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社会信息化和文化多样化进程加快。时代远远超出单一“地理+政治权力”的交汇,相互联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地把各国*绑捆**到了一起。
与传统地缘学说比,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更具有时代特点:它不以追求对某一地域的控制为出发点,而是倡导“共商、共建、共享”,构建新型国际关系,构建命运共同体。从国家发展战略来说,中国既没有战略意图,也没有如此能力来控制海洋、陆地和海陆交界处。
(二)技术进步催生出不同的地缘政治学说
科学技术进步是社会变革的动力,从不同侧面催生出地缘政治学说。20世纪70年*开代**始的信息技术革命,带来了国际社会的互联互通,国家之间交往的密度和频率空前加强,相互依赖性大幅度提高,那种只主张控制某一区域的地缘政治学说显然已经不合时宜。
人类正向新空间——网络空间迈进,地缘政治也呈现出全球网络化的趋势:全球互联网、通信设施、数据库、有线电视,这一切让对资源和市场的依赖和动作进入了新的空间。这一空间完全打破了传统意义上的国内和国外的严格限制。任何国家在确立自己的内政和外交时不可能只维护自身的国家利益,而不考虑其他国家的地缘政治空间。
全球化条件下的地缘政治必须获取共同承认的命运共同体,而不是单维的陆地、海洋或陆地与海洋的交界处。
“一带一路”倡议引领时代发展
综上所述,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绝对不是三种传统地缘政治学说的融合,在为中国称霸世界提供理论服务,它更不是简单的陆权和海权或者边缘地带理论的实践。
第一,它顺应时代发展潮流。政治多极化使任何国家不能像过去那样唯我独尊,单打独斗。经济全球化让各国在世界产业链条上的位置环环相扣、相得益彰,国家间的经济生活相互依存度不断攀升。社会信息化让资源、资本、人才、信息、市场配置加速演化,闭关自守只能是与世界脱离。文化的多样性也为我们生活的地球增彩,一枝独秀难以长久。“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够独自应对人类面临的各种挑战,也没有哪个国家能够退回到自我封闭的孤岛。”
第二,它秉持开放的区域合作精神,致力于维护全球自由贸易体系和开放型世界经济。“一带一路”旨在促进经济要素有序自由流动、资源高效配置和市场深度融合,推动沿线各国实现经济政策协调,开展更大范围、更高水平、更深层次的区域合作,共同打造开放、包容、均衡、普惠的区域经济合作架构。
第三,它提出了充满中国智慧的全球治理方案。“共建‘一带一路’符合国际社会的根本利益,彰显人类社会共同理想和美好追求,是国际合作以及全球治理新模式的积极探索,将为世界和平发展增添新的正能量。”处在大发展大变革大调整期,不同的国家采取了不同的应对姿态。特朗普入主白宫后,频繁退群,表现出狭隘的单边主义倾向,发起的贸易战更令国际社会感到寒意。在这样的背景下,诸如“一带一路”的中国方案就显得尤其重要和珍贵。
来源/《和平与发展》2018年第5期(节选)
责编/刘梦 审校/王沥慷 监制/李雨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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