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婴儿诞生后不久,产妇家的至亲为新生婴儿祝福,名曰诞生礼,其中与沐浴关系最为密切的是“洗三朝”和“洗儿会”。在北京雍和宫*轮法**殿“五百罗汉山”前,放着一个精美的“鱼龙变化盆”。据说,清朝乾隆皇帝生下来三天曾用它洗过澡,所以又称之“洗三盆”。其实,过去无论帝王还是平民百姓生了小孩,都有“洗三”的风俗。诚如梁实秋所云:“谁没有洗过澡!生下了第三天,就有‘洗儿会’,热腾腾的一盆香汤,还有果子彩钱,亲朋围着看你洗澡。”

洗三亦称“洗三朝”,初为汉族地区的诞生礼仪,后传播到其它民族。清代崇彝的《道咸以来朝野杂记》讲:“三日洗儿,谓之洗三。”据说,这样可以洗去婴儿从“前世”带来的污垢,使今生平安吉利。同时,也有着为婴儿洁身防病的实际意义。婴儿出生第三天,产妇家提前备好挑脐簪子、围盆布、小米、金银裸子,还有什么花儿、小镜子、刮舌子、新梳子、胭脂粉、猪胰皂团、新毛巾以及艾叶、姜片、花椒、生熟鸡蛋、棒槌等等。

待“全家福”(儿女双全)的洗婴主持人到来后,熬煎“香汤”以洗婴儿。洗婴时,浴盆中放喜蛋和金银饰物,据说这样可以镇其惊吓。洗婴主持者是“全家福”的中老年妇女,谓之“吉祥姥姥”,洗时,一边洗,一边唱祝辞。若是男孩,主持人则唱:“长流水,水流长,聪明伶俐好儿郎。”“早立子,胖小子,长命百岁寿星子。连生贵子,连生贵子。”有时主持人还拿着棒槌,一边搅水,一边念叨:“一搅二搅三连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阔气儿,希哩嗯噜都来了。”

最常见的祝辞是:“先洗头,做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腚蛋,做知县;洗腚沟,做知州。”古时也有用“虎骨汤”洗婴者,伯二六六一《诸杂略得要抄子》云:“小儿初生时,煮虎头骨,取汤洗,至老无病,吉。”不少地方还有三日为婴儿“落脐灸凶”的习俗,南宋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及吴自牧的《梦粱录》等均有婴儿“三日落脐灸”的记载。洗三礼俗起源甚早,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记载唐代“洗三”时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上(唐玄宗)闻后宫欢笑,问其故,左右以三日洗禄儿对。

上自往之,赐贵妃洗儿金钱。”洗三朝本来是人生礼仪中严肃的事情,杨贵妃为比她年龄还大的干儿子安禄山洗三,实在是一场闹剧。梁实秋在《洗澡》一文中幽默地说道:“被杨贵妃用锦衣大襁裹起的安禄山,也许能体会到一点点‘洗三’的滋味,不过我想当时禄儿必定别有心事在。”与洗三朝情形相类似的是婴儿满月时举行的“洗儿会”。《东京梦华录》载:洗儿会时,“亲朋盛集,煎香汤于盆,下果子彩钱葱蒜等,用数丈彩绕之,名曰‘围盆’;以钗子搅水,谓之‘搅盆’;观者各撒钱于水中,谓之‘添盆’。”

洗三朝和洗儿会是喜庆事,亲朋好友送贺礼,名曰“洗儿钱”,或曰“洗儿果子”。唐人王建在其《宫词)一诗中这样写道:“妃子院中初诞降,内人争乞洗儿钱。”韩僵的《金密密记》记载:“天复二年(公元902年),大驾(唐昭宗)在岐,皇女生三日,赐洗儿果子。”蔡僚《铁围山丛钞》记述得更为详细:宫廷中“诞育皇子、公主,每侈其庆(指洗三朝)。则有浴儿包子,并费巨臣戚里。包子者,皆金银大小钱、金粟、涂金果、犀玉钱、犀玉方胜之类。”最有“文化”特色的要算宋人梅尧臣五十八岁时得幼子,为宝贝儿子洗三朝时所得到的礼物了,它既不是钱,也不是物,而是当时的名流、政要欧阳修、王安石和弼富所作的“洗儿诗”。

这对梅尧臣夫妇及其幼子说来,比什么钱物都珍贵。民间当然无法与宫廷、官宦人家相比,所送的“洗儿钱”多为婴儿日常用品或长命锁之类,但礼轻情义重。位于我国青海省境内的蒙古族人也有与汉族类似的洗婴仪式,虽然时间不一定是三日、满月,仪式也稍有不同。他们待孩子落脐后,就要请喇嘛或长辈给孩子命名,在给孩子命名的同时便请喇嘛择日,举行洗浴仪式。被邀请的客人们带着衣物、襁褓、绸缎、羔皮、布料等礼物赴宴。宾客主要是妇女。格尔木地区洗婴时,专请“包带额吉”(即包扎脐的大娘),用煮羊胸和羊肠款待她。

“包带额吉”当着客人的面洗婴。洗后在平躺的婴儿上方按时针方向举转煮熟的羊胸和羊肠,口念念“浩吉!浩吉!”意为其招来弟妹。在德令哈地区,客人到来之前,由产妇怀抱婴儿,“包带额吉”洗婴。两地洗浴的时间不同,但洗浴的方法基本一样。一般用茯茶水、盐水、肉骨汤洗浴。把浴水倒入大盆内,不烫手温热即可。水中放入绿色杜松叶、拳头般大小的石头、羊踝骨。先用杯子盛少许浴水,洗浴婴儿头部,后将婴儿放入盆中,脚蹬石头洗浴。用茶水洗,意为婴儿像茶一样不可缺少,倍受尊敬(茯茶是蒙古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又是赠送他人的珍贵礼物);用盐水洗,既能消炎,又可增强耐寒力;用骨肉汤洗,可防治气虚。

杜松
杜松叶预示着像松树一样长命百岁,永葆青春,并可消炎;石头预示着强壮结实。谈到婴儿的沐浴不能不提及婴儿的母亲。中国古史传说:殷商人的祖先叫契,契母简秋为有娥氏之女,她与姊妹三人行浴(洗澡)于玄丘之水,看见玄鸟(燕子)从天空坠下一个蛋来,简狄把这枚蛋抢来吃了,后来就怀孕生了契。看来古人认为怀孕也与洗澡有关了。出于卫生和保健考虑,孕妇可以沐浴,阴部要经常清洗,但生孩子“坐月子”期间,一般不能洗头,更不能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