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农村过年的景象画 (六七十年代农村画)

作者:雷建中

门前青石板古道向石山冲方向蜿蜒而去,在云岩坳八十亭的红叶石楠树下,消失在铅色的天地相接处。古道上,从赶集场上买年货的人,走进了各自的院落。

豆伢者又在打着唱腔嚎着:

二十一,莫着急;

…………………

二十八,打糍粑;

二十九,样样有;

三十早起,把子①咬起;

三十夜,摆碟碟;

初一初二拜年去一一

年关越来越近,年味越来越浓。

生产队在抽水干塘,塘边的人,就像虾子沿盆一样,等着集体把鱼捉完之后,去捉一些无论如何也捉不完的麻利婆等河虾细鱼。四清工作组组长孙文兵坐在滕椅上,不怒自威,杀气腾腾。几个社员把草鱼、大头鱼等大鱼捉进篾丝箩里,再抬到塘基上装满水的木黄桶里。另外几个社员用捞斗捞着鲫鱼、麻利婆等小鱼。

孙组长兴起,要初中生密漫云起音唱歌。密漫云高声吼着:“大海航行………预备起一一”,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具有高亢激昂旋律的歌曲,在塘基的各个凹处稀稀拉拉、此起彼伏地延续着。有气无力的歌声令孙文兵十分不满,他站起身,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体,塘基凹处的人们大都是文盲,就连初中生也只有起音唱歌的密漫云一个呀,孙组长呀孙组长,你要秘书放一放高音喇叭多好。孙组长还真有所发现,他吼着:那是谁?不但没参加唱歌,还在那里搞破坏!人们一齐看向抽出的塘水,经水渠流过报脑坵马上就要跌入檀江的地方,一个十岁大的叫着二伢者的人,用一个小粪箕拦着水渠在捉鱼。

密漫云告诉孙中组,那个伢者是“四不清"雷章轮的儿子。孙组长厉声勒令二伢者把鱼交出来,并严厉批评二伢者破坏集体的错误。二伢者怯怯地想,水渠里的水马上就要流到檀江河里了,我在这捉了一条师公鱼,怎么就破坏了集体了呢?况且,再大也不会超过大拇指的师公鱼能对集体有多大破坏呢?

孙组长撇下二伢者,下达收工的指令,激起了人们的极大兴趣,塘边的人扑进塘底,捉着泥水里的小鱼小虾。

生产队在饲养场杀了一头年猪,按人头分配,每人九两肉,两人户一人戶家庭,每戸两斤肉。七毛六分钱一斤,不计账,收现金,用于支付年终结算劳多人少的余钱戶家庭。人多劳少的超支户连宝婆娘,要他儿子三麻翘去告诉展婶婶,自己家里九个人的指标让出一半,给展婶婶。有工作的人家属是“四属户",展婶婶老公是人民公社干部,她随三麻翘去买指标肉,顺手把一块正方形橡皮大小的糖塞进了三麻翘嘴巴里。三麻翘进入了爆米花的围观。

五爷爷又在遮遮掩掩地举行祭天仪式,盆子里盛着一大块没有切细的猪肉,一只没有切开的蒸鸡,盘子里一条油炸草鱼,萝卜坨坨上插着三根青烟袅袅的香火,两根摇曳的烛光。

五爷爷五体投地,喃声唱喏,老天护我,大地佑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泰民安,健康吉祥,活一千岁,在一万年………

强爷爷辈份高,爱管闲事,每年除夕和大年初一,都以他放鞭炮为准,全村关闭、开啟年关大门。

噼哩叭啦嘭咚嗖一一,强爷爷关闭年关门的发令炮声响起,煤油灯亮了,窗花影影绰绰,各家关起了各家的年关门,酒杯的碰撞声,只吃萝卜没吃菜的劝说声,在冬与春之间漾起。

农村五六十年代老人画,过年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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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吃鸡腿,俗称咬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