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的鲜血决不能白流!1995年榆树市7.15抢枪*警袭**杀人案侦破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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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7月15日早上8时,三名长春汽车厂技校(今长春汽车工业高等专科学校)的学生气喘吁吁地跑进榆树市公安局站前派出所报案,称他们路径榆树肉联厂北大墙外的一片玉米地时,在地中的一条小道上发现躺着一个人,头上还正“汩汩”往外冒血。正当他们惊骇莫名的时候,玉米地里又发出两声枪响,彻底把他们吓破了胆,于是乎就连滚带爬地跑到站前派出所来报案了。

站前派出所所长韩忠林听罢,立即抄起自己的*4式5**手枪,带上1名联防队员驱车赶往现场,果然在玉米地中的小道上发现了一具被枪杀的尸体,再往玉米地里走了大约8米的距离又发现了一具被枪杀的尸体,尸体的衣服口袋内有一本工作证,显示他是榆树市公安局 巡警队民警王荣山(时年24岁,*产党共**员,1994年11月从公安专科学校毕业后分配到榆树市公安局巡警队工作,牺牲时女儿刚刚出生40天,还差4天就是和妻子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腰间的枪套已被打开,里面的配枪已经不见。

烈士的鲜血不能白流,烈士们的鲜血绝不能白流

王荣山烈士

枪杀民警,抢夺警枪,案情重大,韩所长命令联防队员看住现场,自己回到警车里,用警用电台向上级报告——

很快,榆树市公安局局长佘治刚、政委王玉林、副局长范宏光、宋德生带着刑警队长安启范、巡警队长刘瑛以及榆树城区五个派出所所长全部赶到现场,就地成立案件侦破指挥部。首先布置警力保护现场,然后向长春市公安局和吉林省公安厅汇报并请求省厅和市局的增援力量。而刑警队和站前派出所的民警立即以现场为中心,以方圆1公里为辐射半径对区内群众进行走访调查。

群众胡某反映:听到枪声时他刚好就在玉米地附近,亲眼看见一个人慌里慌张地从玉米地里跑出来,向水边林带跑去。但是当民警问胡某那人长啥样时,胡某表示当时他被枪声吓坏了,记不清那人的体貌特征了。警方就此认为,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凶犯。

在对另一具尸体的搜查中,警方搜出一张身份证和一本工作证,证实其身份系长春市南关保安公司临时工蒋国义,祖籍榆树市大岭镇。

牺牲民警王荣山的妻子强忍悲痛诉反映了一个情况:当天王荣山休息,但早上7点左右他接了个电话,说要跟他反映一些情况,王荣山约对方在个体客运站(榆树客运服务中心,2021年11月19日关闭)见面,但对方坚持要在火车站见面,而火车站距离案发地点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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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树个体客运站(榆树客运服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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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树站老站房

是谁将王荣山约出去的?

另一边,对蒋国义的身份追查有了进展,大岭派出所所长证实:蒋国义外号“蒋四”,曾经在大岭派出所当过一阵子联防队员,3月的时候因为违纪被辞退,据说他去了长春做买卖,但4月的时候在榆树净月旅社和一个“失足妇女”“亲亲抱抱举高高”而被城郊派出所拘留了10天。

王荣山的同事——巡警队民警周云飞回忆:7月13日那天“蒋四”曾经给他打电话,约他在14日13时见面,有情况要反映,但是当天下午周云飞已经约好要参加一场篮球比赛,所以没有去赴约。

巡警队司机张铁民回忆:7月14日下午王荣山接了一个电话后就招呼他开车去见个体客运站一个人,于是张铁民开车载着王荣山去了个体客运站,王荣山下车后进了客运站候车室20分钟后出来,在回去的路上,王荣山对张铁民说:“这个人原来在大岭派出所帮过忙,现已被清除,人不咋地。”

警方就此认定,案发前一天约王荣山见面的人就是蒋国义,而案发当天约王荣山出去的极有可能也是蒋国义。

于是,现场的领导们一合计,一致认为查明蒋国义回榆树的目的以及案发前一天他在榆树的落脚点是侦破此案的关键所在,于是立即进行现场分工:巡警队指导员王立光带队去查蒋国义经常落脚的净月旅社盘查;刑警队副队长武景林带队前往大岭镇,在大岭镇派出所的协助下调查蒋国义的社会关系和近期活动轨迹;刑警队队长安启范留在案发现场,等待省厅和市局的增援力量到达后进行现场勘查;巡警队队长刘瑛(1996年1月14日在抓捕榆树市看守所*力暴**越狱犯的行动中英勇牺牲,时年47岁)负责排查案发当天出现在现场附近的可疑人员。佘治刚局长下令榆树市公安局全体民警返岗待命,并对全市范围的所有旅店宾馆进行全面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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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瑛烈士

上午11时,来自吉林省公安厅和长春市公安局的增援力量在省厅李吉顺副厅长、市局孟凡来副局长、市局刑警大队张方明大队长、李惠民副大队长的率领下抵达现场,现场勘查就此展开。

13时,王荣山所佩戴的*4式5**手枪在距离现场15米的一条污水沟中被寻获,同时寻获了5枚51式7.62毫米手枪*弹子**弹壳。经鉴定,这些弹壳均系王荣山的那支*4式5**手枪所发射。此外,现场还寻获两枚明显是在搏斗中被扯落的纽扣,经检查纽扣既不属于王荣山的衣服也不属于蒋国义的衣服,那应该就是凶手的衣服上被扯下来的。

法医对王荣山和蒋国义的尸体分别进行了尸检:王荣山头部中了两枪,颈部有被扼掐的痕迹,并伴有窒息迹象,但窒息并不足以导致王荣山的死亡。王荣山的直接死因系被*4式5**手枪射出的*弹子**打入太阳穴致使大出血压迫脑组织导致的休克。蒋国义身中三弹,直接死因系被*4式5**手枪射出的*弹子**射入胸腔、打坏心肺导致大出血造成缺血性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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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式5**手枪

尸检结果刻画的案发过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凶手在搏斗中夺去了王荣山的配枪并开枪杀害了王荣山,随后又为了灭口打死了作为同伙的蒋国义。第二种可能是王荣山在搏斗中拔枪将蒋国义击毙,然后在和凶手的搏斗中被掐晕后再被凶手开枪杀害。两种可能性都存在,但多数人倾向于后者。

榆树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武景林在大岭镇找到了蒋国义的妻子询问蒋国义近期的活动,一开始蒋妻咬紧牙关不肯开口,但当她得知蒋国义已死后顿时两眼一翻晕死过去,众人当即掐人中急救把人弄醒,清醒后的蒋妻嚎啕大哭起来,哭了一阵就哽咽道:“是安国清,肯定是安国清这犊子把他(蒋国义)给害了。”

在稍微平复一下情绪后,蒋妻对武景林队长说蒋国义最近经常和安国清沆瀣一气不干好事,以前蒋国义回榆树时还住在净月旅社,但自从认识安国清后就直接住到安家去了,听说他们还在白沟市场上买过枪,还在秦皇岛犯过事。

同时,城郊派出所的留档记录:4月9日时,蒋国义和大岭镇无业人员安国清因为一起和“失足妇女”“亲亲抱抱举高高”比本所处理过,两人一起被拘留了10日天。

于是,找到安国清的下落成为接下来专案组的侦办重点。

专案组一边在榆树市市区的宾馆旅店以及出租房布置排查的同时,又派出两个小组专门调查安国清的社会关系。其中一个小组由榆树市公安局刑警队张宏文副队长带领前往大岭镇找到了安国清的哥哥和姐姐,然后通过他们找到了安国清在南门村陆家屯的暂住地。但是安国清此时并不在那里,据房东反映:在案发前的5~6天里,有一个男青年一直住在这里。根据房东描述的此人样貌和着装居然和蒋国义完全吻合,在案发当天6点的时候两人一起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

房东还说,之前安国清住在这里的时候每天早上4点就出门,去帮一个姓王的人卖鞋,但案发当天却没有去。

安国清在榆树市的亲戚国某英向另一路小组提供了一个情况:案发当天上午8时,安国清来找她借了40元钱,当时她看到安国清的衬衣上有血迹,还少了一颗纽扣。安国清神色慌张地问她:“你没听到枪响吧?这回(我)摊上人命了。”

至当晚20时,专案组在榆树市公安局召开了案情分析会,汇总了排查结果,认为安国清有重大作案嫌疑,专案组组长——长春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张方明大队长决策指示,进一步查清安国清所有的社会关系,组织精干警力全力追捕。

22时,专案组查明安国清的妻姐在长春市南关区平泉路小学印刷厂上班,安国清的妻子此时也正住在她姐姐家里,安国清很有可能在那里落脚。张方明大队长立即指示长春市公安局南关分局查明具体住所,一经查实立即加以控制。

可是一个小时后那边传来消息:安国清的妻姐家的住所已经*迁拆**,新址无人知晓。由赵勇、韩峰、秦良、王彦平4人组成的专案组追捕小组费尽周折,终于在房管部门的协助下在7月16日凌晨2时找到了安国清妻姐家的新住址,随即上门盘查。安国清的妻姐一开始还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直到侦察员找来平泉路小学领导亲自上门做思想工作,她才说出安国清此时正藏身在距离她家约100米处的供热管线地道里。抓捕小组立即在当地派出所和联防队的协助下将这片供热管线地道的所有出口全部控制,就等安国清憋不住上来透气时一举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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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热管线地道是这个样子的

7月16日凌晨3时40分,安国清爬出一个洞口准备透气时被严阵以待的侦察员擒获。得到安国清就擒的消息后,榆树市公安局范宏光副局长、刑警队安启范队长和周宪国副队长即刻动身驱车前往长春,会同市局刑警大队李惠民副大队长一起突审安国清。安国清很快就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来,他和蒋国义都向往纸醉金迷的生活,但手头却没有钱支撑他们的这种“向往”,人菜瘾又大,于是就起了弄一支枪来持枪抢劫的想法。为此,安国清将妻子送到长春的妻姐家,然后和蒋国义在家里谋划合适的抢枪目标。首选的目标就是蒋国义在巡警队工作的几个老乡,其中就包括周云飞和王荣山。计划以提供吸毒人员线索为名将人骗到僻静处伺机下手,得手后就逃往黑龙江边境地带干大案。

蒋国义首先约了周云飞数次,但周云飞没有应约。于是就将目标转向王荣山,7月14日下午蒋国义将王荣山约到个体客运站候车室,告诉他“最近天津有两男两女要将两箱‘杜冷丁’价值20万元的运到榆树来贩卖”,由于当时榆树市公安局正在进行禁毒专项斗争,所以如此大的案值自然引起了王荣山的重视。

7月15日6时30分,蒋国义打电话告诉王荣山:自己有急事要回长春,可是毒贩会在这两天在火车站附近陆家屯的一家红瓦房里交易,提出先带王荣山去踩点,以便到时候能准确到位。王荣山不知是计,按时应约。

王荣山到榆树火车站站前广场后,蒋国义带他往陆家屯方向走,安国清突然从后方赶了上来,王荣山问蒋国义这人是谁?蒋国义谎称这是他的朋友,毒贩交易的时候他会在场,请王荣山到时候别抓他。这个回答打消了王荣山的疑虑,当三人心走到已经高过人头的玉米地里时,安国清突然从后边用胳膊肘扼住王荣山的脖子,蒋国义从前面回身猛踢王荣山的下身并伸手要夺王荣山腰间的配枪。王荣山在被前后夹击的情况下迅速拔枪上膛,在极端艰难的情况下对着蒋国义连开三枪,将蒋国义当场击毙。随即王荣山也被安国清扼昏过去,安国清唯恐枪声招来人,便*退倒**着将王荣山拖进玉米地。但是刚将人松开后,王荣山居然苏醒,又和安国清再度发生搏斗并拽坏了安国清的衬衣,但因为气力不支,再次被安国清扼掐脖子后晕厥。

安国清随即从蒋国义的尸体附近拾起王荣山掉落的*4式5**手枪回到王荣山处,对着王荣山的太阳穴连射两枪,王荣山就此壮烈牺牲。

因为抢枪的主意出自蒋国义,而蒋国义被王荣山击毙使得安国清没了同伙,使得他极为恐慌,出了玉米地后的他将*4式5**手枪扔在一条污水沟后去亲戚国某英处借了40元钱,然后将沾有血迹的衬衣扔到另一条污水沟里,随后拦了一辆前往长春的客车逃往长春妻姐家躲藏,但又怕被查到,所以躲到了附近的暖气管地道里。

根据安国清的指认,专案组起出了丢入污水沟的那件缺了一颗纽扣并沾有血迹的衬衣。经检验,现场寻获的纽扣就是从这件衬衣上扯下来的,衬衣上的血迹经化验和王荣山的血型一致。

至此,榆树市7.15抢枪*警袭**杀人案仅用不到1天就成功告破,安国清最终因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并被枪决。

1995年11月,王荣山被公安部追授全国公安战线二级英模荣誉称号,1996年5月被吉林省人民政府批准为革命烈士,安葬在榆树市烈士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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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部二级英模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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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树市烈士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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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树市烈士陵园里的王荣山烈士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