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上林县三里镇轶事

往事如风

原创 朱子兆民 朱子兆民 2022-10-14 22:10 发表于广东

这个镇上的老人传下一句顺口溜,叫做“讲古讲古,火筒吹屁股”,“讲古”容易理解,“火筒吹屁股” 就有点不得其解。试通过一个画面解释一下:隆冬时分,天气寒冷,乡民蜗居在家,百无聊赖;老肖垒了几根柴,弓腰翘臀,拿火筒对嘴,鼓腮运气,往忽明忽暗的火堆吹气,经过三鼓作气,大火造成;老肖呼喝:过来过来,讲古讲古。然后一伙人凑在火边拉家常,讲怪事,叹世界。这种情景大概是翘屁股吹火,造火聊天,传多了以讹传讹,偷简为“讲古讲古,火筒吹屁股”。

这个小镇倒也不是完全默默无闻,也有不少可以 “讲古”的东西,但都如风如烟,去而无还,空余一江汇水,半壁船山。

这个小镇叫三里镇,‘三里’二字显然世袭三里城的名字,一字改之。我的孩童和少年时代都在这里度过,家在城中的玩伴说,老一趟的人传下来,说三里城绕城长三里,因此得名。那些年年少无知,并不认真考虑对错,仿佛心算过,似乎城围也有三里之长,所以并不不以为然。后来读了徐霞客游记,才得正解:三里城是明朝南丹卫守军几次迁徙,从今南丹县撤至上林县,再到宾阳县,最后落定三里,在此地设参府,划管三区,即上无虞里,下无虞里,顺业里,合称三里。至于上无虞,下无虞,我先前猜测因为部分守军来自浙江上虞,为抒发思乡之情,也用了这个“虞”,后来看了我的老师白耀天先生发表的论文,知道早在唐朝,上林东就有治县无虞县,所以三里之二里因此得名,此一说应该可信;至于顺业,自然就是起个好名,图个吉利的意思---百业兴顺。

三里城大部分遗物几乎荡然无存,但一些零星砖石、顶柱、青石板还神情暗淡地叙说没有人愿意倾听的过去。城南汇水桥畔的三处石刻,却顽强照耀乡里,将几百年前的故事讲述到今天。

石刻在河水桥山北面,此处可能就是徐霞客说的来远亭的旧址,北望就是三里城。一处题“千军镇”,有落款,左书“大明嘉靖癸卯八月吉日立”(1543年),右书“钦差整饬兵备副使郑登高书”,“登高”二字故意做小,比较模糊,疑有破坏;另一石刻题“千古伟绩”,《山水上林》编委会资料称,此石刻成于明朝万历八年(1580 年)秋。当时,思恩参将李应祥因功升任副总兵,当地士绅为纪念他,便在此刻下“千古伟绩”四字,有记贺之意。两处石刻题字均约五尺见方,楷书,中锋直戳,力贯始终,浑厚雄强,稳如磐石。石刻高在摩崖,不借助云梯则遥不可及,因此得以躲过破坏。另一处题“汇水桥畔”,据《山水上林》编委会考证,为清朝光绪十八年(1892 年),上林知县王方田上京前书刻,比前两处石刻晚迟300多年。字体大如盘碟,有汉隶之风,拙美、厚实而灵动,一看粗狂,再看收敛。这处题字在山脚,扬手可及,大可触摸感受。又有众多题诗在其左右,也不是乏善可陈,其中“竹里人家门书掩,江上渔艇网烟波”二句,似乎也不见得输给我们熟悉的那些唐诗宋词。

从汇水桥畔石刻处向北踏步十步八步,有一块牙石,孤零零与山分庭抗礼,另立河边。牙石东北向面题刻有“钓矶”二字,行书,两个字上下安排,飘逸潇洒,气定神闲。特别有意思的是“钓矶”落名“宇仁”,《山水上林》编委会撰文称为此为李应祥所题,宇仁正是李应祥之号,但何时刻成却无从得知。我的朋友覃家勋曾经发过网文说此落名为“守仁”,二字,守仁为阳明先生之字,民间传守仁先生为平八寨起义,乔装渔翁,每日在钓矶垂钓,向过往路人刺探军情,最后克敌制胜,得偿心愿。

由于有桥梁在此处联通南北,施工时填高了河岸,这块牙石反倒被压在路下,艰难地探一个头,并且被活生生地与河道分开。如果再站在钓矶上垂钓,甩钓不及河面,只能钓到风月,钓不到鱼虾了。

覃家勋先生一次问我,钓矶是否真能垂钓,答案是肯定的。新架的桥是1970年代建造的,1960年代,连接南北的是木桥,有两座,从南往北走,先过一座桥,就在钓矶二三十步远的西边,跨了这座桥,得往东走一段路,五六百步,又有一座桥---当地村民把它称为老桥,可能是相对前面一桥而言---过了这座桥,再转折向北,才可以逼近三里城。河流从西北方向过来,到钓矶三五十丈远的地方分叉,一股河流向北,大约半华里,再转折东再转折南;一股继续向东,到锅底河处再与上一股河流合并,然后再喜气洋洋地向南,真有点小别胜新婚的意思。两股河流合围,围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岛,所以这两座桥,一为上岛,一为离岛,才可进城。钓矶的东边是锅底河---村民这样形容,说的是河水到了此处特别湍急,并不是另外一条河---向北也是河流,钓矶正好是在河流急转之处,甩钓可东可北,正是绝妙之地。孩童的我到过这里游玩,河水清清,水草盈盈,芦苇荡漾,野鸟争鸣。远望近看,确有“竹里人家门书掩,江上渔艇网烟波”意境。

从钓矶处沿山脚西去,左边是山,右边是河,行走不到一炷*功香**夫,向左首仰望,山体乱草遮掩处有一王先生岩,高在二三十丈处,洞口向北,洞口开阔,有二人高,二人宽,进出不要低头弯腰。传说有王先生带一双女儿在这里居住,女儿还被大蛇吞了,从此王先生远走高飞。只此一说,相传不多,年代不详,真假难辨。

又打王先生岩处再西去,也约莫一炷*功香**夫,就到了断桥。断桥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叫通观桥,说是16世纪初建造,有500左右的历史。这座石桥桥长逾十丈,高约一长,桥面是约一丈长二尺宽一尺厚的石板,桥墩垒大块石墩而成,平伸,因此较大帆船不能穿桥而过。桥可走行人,但过不了马车。西南朝向,从这里往东北,三里城近在眼前。通观桥历经风雨,已经中断,现在只剩下断桥,人们都猜测徐霞客在明末借路三里去往云南鸡足山,走过此桥。在桥上驻足思想,霞客饥餐露宿,举步维艰,衣衫飘飘,风雨兼程的画面又跃然桥上。

城中的人事,历经迭代,已经随风而逝---口口相传,毕竟敌不过书简文章。我们这一代人再讲古也是讲我们所知所晓的古,更远的故事真的找不回来了。

三里城外东南,有南街,南街街头,走不远就是老圩。老圩是对南街而言吧---原先三里城可能是禁城,不能自由进出城池,也许是因为它是守军驻地,也许是山匪抢圩频仍---既有南街,原来的圩自然就老。三里城外西南,有朝阳街,布局成“丰”字,中间一笔贯穿南北,东西走向却又好几条街,不止是三横,不过一两条横街较短,可以忽略。这“朝阳”二字,似乎是新中国成立以后给起的名字,以前可能另有别名。民国时期三里城有一乡绅叫黄宪义,据说是他拆了三里城的城墙建造朝阳街。朝阳街土木结构,联排而立,有楼,统一门脸。向街心的一面留了独具岭南特色的内街,刮风下雨,民可互市,也可以穿街过巷,不戴斗笠,不穿蓑衣。朝阳街是乡民交易的地方,有什么草行街,鱼仔行、猪仔街、糠米街、菜行街等,建制颇丰。朝阳街和南街自北向南,夹住的那片水田叫南湖,当然湖自然仅留其名而已。

朝阳街合作社斜对面街有一户人家,叫不上名字,有一个会弹唱小曲的老太,弹的是扬琴,唱的是流水淙淙的调子,曲调自是清新莞尔,意境高雅。我七八岁的时候,上学常常从朝阳街这里去,到了这家门口,就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听老太弹唱,赖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赶去上学。童年的我,不知道是因为要找些乐子才在老太太家门口逗留,还是确实感受到曲歌如天籁之音,美妙动听才凝神屏气洗耳恭听,这个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了。长大以后,有机会听到湖南民歌《浏阳河》,才慢慢回忆起来,慢慢找回感觉---原来老太弹唱的是《浏阳河》。

三里城内外文艺体育人才很多,这个大概是有遗传基因的,上面提到的那位老太只是一个令人难忘的例子。我的朋友有很多就是这类人才---男的练打球竞技,女的唱歌跳舞,他们大都赢得乡里乡亲的宠爱。像我这号人在那里是排不上名的,也容易被人看不起。即便堪称朋友,彼此之间也可以因为某件事情看不起人,这个并不影响彼此的友谊,只要这种看不起没有恶意,没有侵略性,大可以放心。相对而言,三里这个地方,手艺人可能不容易进入人们的记忆。

南街这边有一老太叫“映像娘”,她究竟叫什么恐怕知道的人也不超过十人。“映像娘”的称谓是因为她先生在街上以照相营生,故而名之。这位老太干净清瘦,气度轩然,黑衣黑裤,却别具一格。我们经常看见她坐在门边,叼着烟,吸烟时轻吸轻吐,仪态高贵,卓尔不凡。最绝的是她的一门手艺,她可以手工制作一种豆粉糖,叫狮子糖---可能原先叫狮子须糖,乡民贪图简便,略为狮子糖。这个狮子糖先用黄糖反复抽拉,拉成千丝万缕,再团成马蹄般大小的一个糖墩子,外层再裹上炒熟炒香的豆粉,黄丝*粉白**,特别精美。吃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把裹豆粉的糖墩子往嘴巴送,又香又酥又甜;最有意思的是还要留一手挡留可能飘落的豆粉,飘落的豆粉还得往嘴里抛,不能浪费。能够买这个狮子糖吃真正是一种奢侈,大可抒发人间能有几多回的感叹。

朝阳街街中心,还有一个卖扯扯糖的老大王。老大王个头不高,留分头,两边眼睛不太对称,卖糖时胸前挂一幅围裙,围裙的颜色像老干的玉米衣。街上的童谣都唱他:“老大王,扯扯糖,越扯它越长” 。老大王的手艺看起来像北方人拉面,不过老大王拉的不是面,估计是黄糖拌糯米粉,整熟后有韧性,然后可以拉扯成长条。一分钱一小段,像一根卷烟。街上乡下的木头鬼---当地人对小朋友的戏称---凑过来买,递了一分钱,眼巴巴看老大王扯糖。老大王按住糖团,抽出一小角,越扯越长,越扯越细,啪一响折了一小段出来:长一点木头鬼仔心里就会充满快乐,短一点就会记恨半天。在街心卖糖,也有捣蛋的,老大王除了手艺好,还要油嘴滑舌,机灵百变才能吃得下这碗饭。比如有混混过来铲摊,说老大王,你的扯扯糖像黄屎。老大王就要应对:昨晚和你妈睡,她起来拉屎,我看了,比过,是这样。乡下民间,小巷街市,就是这样,雅俗共存。

得灯却不是什么手艺人。得灯这个名字,在三里这个地方,三五个知名的还是有的。城里城外流传有这样一种风俗,就是送灯,这个灯在邻里间转,今年你家,明年他家。灯送到哪一家,送子就传到哪一家。所以送灯实际上是观音送子的意思。当然,挂灯那天,在主家胡吃海喝一顿自然是少不了的。如果主家因灯得子,这木头鬼叫“得灯”就再自然不过了,有纪念意义,还教化人。自然也有挂灯无果,这种事一般不传,像是一个看病的医生,看好病,病人知恩图报,传一至百,声名自然远播;看不好病,病人一命恹恹,哪有精力搬弄是非?这里提的也叫得灯的人,是一个酒仙。人们都不太记得他家在何方,他给人的印象就是一担柴,两斤酒,田埂睡,路边倒。三里城每隔3-5天一个圩日,散布在各个村落的乡民就会三五成群赶来集市,买的卖的都在这天。合作社门口那条街,早市就有卖山柴的,排成龙,喊价2块钱一担柴。卖柴的人群中,就有痩小个头的得灯,面色焦黄,眼露青光,扶着自己的山柴叫卖。得灯与人不同,卖柴得来的钱倾囊而出,换了烧酒,偶有手头宽裕之日,烧酒还可以配一碗米粉,晓午就开始喝,慢慢呷,到圩市散时,已是太阳西斜,万户炊烟。他老哥子这时已经酩酊大醉,踉踉跄跄归去。田边塘前,路边树下,他见好就睡,酣声如雷,神游天外。那个年代城里城外的人,没有不认识他的,最不济的也有耳闻。为什么大家对一个酒鬼关注有加?答案很简单,五十步与一百步之间而已。什么意思?就是三里城酒鬼甚多,但可能都不及得灯这种一醉忘我,地人合一之化境,因而津津乐道,自叹不如。

如果对三里足够熟悉,就可能见到一个在田间地头吹笛子的大叔---长风伫立,芳草依依,笛声悠扬,肝肠寸断,这个人叫哥猫,是我叔叔的玩伴,我得恭敬地喊他“猫叔”。这里写他,倒不是说的乐器技能如何了得,一度我们都认为农村中那些唐诗宋词描写的画面不复存在,如“牧童归去横牛背,短笛无腔信口吹”,见过吗?---没有。但你看哥猫布衣胶鞋,临田横笛,长风当歌的画面,将会同意那种“牧童归去横牛背,短笛无腔信口吹”的景象诚不欺我也。哥猫的另一面---他是一个捕蛇高手---这个可能所知之人就不多了。传说一次村童发现路上蜿蜒爬行一条金包铁,飞也似的去请哥猫,哥猫一溜烟似的.也快,但金包铁半身已经进了墙洞。哥猫箭步向前,一捞一扯,正是一招揽雀尾,抓住了蛇身。这条金包铁忒也强劲,利用洞中曲折,死活不肯就范,哥猫扯的力大,它也卷缩得越紧。情急之下,哥猫手不松张,放嘴就咬蛇七寸处,然后用力吮吸蛇血。哥猫几口蛇血下肚,蛇身已经放松软塌,无力抵抗,蛇被哥猫三扯两扯,拽出洞来。在电光石火之间,哥猫左手已经捻住蛇头,右手双指似钳,一戳一夹,这蛇就手到擒来了。

“军话”是三里城的活化石。有人认为“军话”是“官话”的不当发音,因为西南官话铺天盖地,无有遗角,但可能这是不对的。三里城是三里守军明末清初,由于改朝换代回乡无望,转而落地生根,配婚生子,落草为民,一脉相承到今天,同时也将他们的语言带到今天,这个语言就是“军话”。当然守军和守军后人都不会自称自己是守军,讲的话是“军话”,已经改朝换代,谁不惜命?“军话”是当地越人给它的名字。三里城中、老圩和南街几乎无一例外地讲“军话”,散布周围的村里讲本地土话,连同朝阳街也以本地土话为主,兼而掺杂有三句两句“军话”。放眼方圆三五十华里,你发现这种“军话”简直就是一个孤岛,在四面八方的土话海洋包围下顽强屹立。人们有时不知其然,以为三里城这方水土故意养一群非我族类的人似的。如果对此段历史略作了解,就能幡然觉悟。

以“军话”为载体小城文化,也显示出与众不同的特点。徐霞客在三里探寻奇山秀水溶洞的那一年,已经是明朝风雨飘摇的末年。在其游记中,霞客记录了三里城“打跋”(对歌)的风俗,起初五,止十五,“举国若狂,亦淫俗也”。这四个字---“亦淫俗也”人们往往避而不谈,尤恐霞客因此辱没了小城文化。查看字典,“淫”一字除了我们理解的淫秽之意外,还有放纵不羁的意思,用后者来解释“淫俗”二字可能更为妥帖,而且与前一句“若狂”承接。就是说“打跋”多为应时起意,言语若有所冒犯,勿怪勿怪。唯有莫怪,“打跋”之人才能自由发挥,淋漓酣畅。是不是“打跋”就是冰清玉洁,了无糟粕呢?这样理解也是不对的,民间的东西,不俗不传,“打跋”也多有男欢女爱,打情骂俏。如《三国演义》之于貂蝉,《水浒》之于潘金莲,《西游记》之于女儿国,《红楼梦》之于林黛玉,等等,没有男女之情的描写渲染,它就不是生活。

下面收录三里城流传至今的军话“打跋”几首,内容涉及家境贫寒娶不上媳妇,男女打情骂俏,男女婚后无嗣等,以窥其“淫”:

其一

月亮出来白篷篷,照见哥家米坛空。

米坛越空妹越爱,裤子越烂越威风。

其二

三月蚂叫涟涟,想讨老婆没有钱。

拿张板凳排妈坐,妈哄一年又一年。

其三

三天没见妹的面,好比家中没油盐。

今天有福见了面,哥的口水咧涟涟。

其四

舀盆清水照英雄,英雄浮在面盆中。

更大牡丹不结子,枉费我仔挑粪拱。

其五

树上燕窝摇曳曳,挂两柚子肯定甜。

树下畲地已藏水,哥想吃柚想犁田。

其五

你莫忧来你莫愁,哥家有个好犁头。

不信你来试两早,包你禾苗绿油油。

另外还流传有一些军话童谣,可能先是老人家含饴弄孙时信口胡诌的,后来代代相传,又代代补充完善,因此成型,均朗朗上口,童趣无敌。

其一

蚂蚁拱拱,抬猪抬羊;抬到表姐家门口,有一张塘;一对鲤鱼跳忙忙,大哥挨打死;二哥接新娘,接到一个矮婆娘;一对笼,一对箱,挑出门口摆哝囔(晃荡)。

其二

月亮白蓬蓬,嫁相公;相公矮,嫁螃蟹;螃蟹瘦,嫁萝斗;萝斗深,嫁观音;观音老母跌下井,捡得陀螺影(观音手中托球);影河边,大娘骑马二娘牵;三婆横在(三个老婆一起睡觉),老鼠爬锅盖。

这些年,每逢端午节,三里城里城外民众人潮如涌,车水马龙,都挤到汇水桥畔看渡河公,热闹非凡,喜气洋洋。渡河公还搞成了一个节,并且申请拿下了非遗项目。不过,在我的儿时的记忆中,民俗传的是渡老头公---乡民采了艾叶,用粗布缝包,做成公仔,又在公仔手脚环抱中挤一个小圆“抱枕”---现在晓得是南瓜---缝制妥当,放到纸折船中,找个吉时到河边放船,让老头公顺水飘去… …

2022年10月14日 珠海北理西苑

※韦毅华先生、覃永江先生、卓少益先生为本文提供有关素材,在此特别致谢。

文章已于2022-10-15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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