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年,在这个镇上的高中,新生有三个班级,我与她一个班,她是班长,我是团支书兼宣传委员。她修长的身段,瓜子脸,扎个马尾,是校花的那种,她不怕羞,喜欢主持。只是性格有些泼辣,声音很尖亮,训起人来不留情,调皮捣蛋的男生都有些怕她。
那时的我,喜欢把一些心事写进作文里。老师也经常把我的作文当作范本。一堂课文课上,老师让我上讲台读我的一篇周记,我很有些紧张,偌大的教室,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后边的听不太清,几个调皮的同学有些兴灾乐祸地捣蛋。她突然大声地说,声音重一点,男子汉怕什么羞?!老师和同学们都乐了,我的脸涨得通红,一看她,没笑,只是表情很严肃地看着我。我想如果她也在笑,这梁子算是结上了。
转眼,到了学期未,考完试就要放寒假过新年了,班里要组织一次小型晚会,女主持人是她,当仁不让。男主持人呢?班里有几个口才不错的男生,平时总是叽叽喳喳个不停,爱捣蛋,还时常顶撞她的班长管理职权,看起来似乎不太合她的心意。班会课上,她提出来投票选举男主持人的人选。意想不到的是,她向老师推荐了三个同学的名字,其中一个是我。这让我大为惊讶,我连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声音都很轻,怎能担此重任?在一片吵杂声中,无记名投票开始了。最终的结果让我的心都到了嗓子眼上,我以二票之差排在第一,我要当主持人?这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同学们所做的这一个决定也不知是嘲讽玩笑还是期望?她回头偷偷看了我一下,面带微笑,好像很满意这个结果。真不知她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我不敢在课堂里直接发表我的建议,我可连拒绝的胆量都没有。但这个决定的确给了我压力。我骨子里是一个忧郁而安静的人。

课后,我带着不解,似乎也带着些埋怨:怎么把我的名字也报上去了。她看着我,笑着说,我相信你能行的。
我在心里久久回味着她的话。好像我要为她而战。那一晚,我内在的潜能在主持的当晚好像被激发了。当我拿起话筒的那一刻起,我表现得非常自信而活跃,事先准备的串联词基本没用,凭着感觉添油加醋般地讲了很多话,引来了大家的欢声笑语。我在大家的欢呼声中表演了一个节目。我记得很清楚,我唱了那首校园歌曲:“栀子花开,so beautiful so white,这个季节,我们将离开。难舍的你,害羞的女孩,就像一阵清香,萦绕在我的心怀。。。”我仿佛进入了某种状态,声音在教室里徐徐回荡着,同学们起哄着、欢呼着,若有所指。。。
晚会结束时,她偷偷和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前些日子,我偷看了你的一篇周记。”我怔了一下,有些木讷地问:“哪篇啊?”《我的童年》她顿了顿说。“噢”我若有所思,似乎也明白她为什么要把我当作主持人的候选人了。
第二学年开始了,她没来如期报到。我不曾想到的是,我无心所唱的歌里,提前离开的是她。据说,她家在城里买了房子,她转到城里的高中去了。其余的事件,我都不知道,我也不擅于打听小道消息,只是,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我知道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时光流逝得很快,似乎到了初夏。教室,食堂,寝室,三点一线,周六回家,日子如水流淌,我快要忘记她了。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一封信,信是一位同学从门卫处拿来的,放在了我的桌位上,我走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作了鸟兽散,朝着我呵呵笑着,我有些惊异。信封上的字,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很霸道的那种笔力,是她的,地址内详。同学们又都聚拢来:哈,某人给你写的吧,你的春天来了。
在无人的寝室里,我悄悄打开那个信封,有几片发黄的栀子花瓣静静地飘落下来。。

作者:姚琦峰
责任编辑:孙鼎期
排版:朱清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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