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003:卷一第三章:赵瑜的魂儿早就被人勾走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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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前面讲到:
赵瑜急急出门,无意中撞上一位素衣女子。
回眸一笑,勾魂摄魄。情不自禁,蹑踪而追。

原来引来素衣女子的是一场水田里的人牛大战,跟一群疯牛对垒的居然还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叫花子,不可理喻,纯粹是拿小命在博闲汉们的喝彩。
且说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那小子浑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赵瑜再急也是白搭。
赵瑜早有耳闻,本地素无斗牛风俗,但架不住那些走南闯北的短工们唾沫飞扬,神吹胡侃。
尤其是农忙季节,短工特多,难免鱼龙混杂,真所谓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就管不住了。
吃*饭罢**总得歇晌,有的伙计就把斗牛作为娱乐。
伙计们只想找乐子,自然愿意,东家却不乐意。
一场牛斗下来,不伤人不死人就算幸事。
牛却非死即伤,尤其是那种场面骇人的群殴乱斗,情势很难控制,往往到最后总会几头攻击一头。
那种后果也就可想而知了,东家们又怎么能乐意呢?
有的伙计热衷于此,却又怕遭东家责难,不知这次又把谁家的愣头青给撺掇来了。
却说每轮起哄之后,那货就会像灌了鹿血一样更加兴奋。
上蹿下跳,扭动身体,张牙舞爪,仿佛妖魅般狂乱的舞蹈。
甚至有的牛已经疲退了,他还上去主动挑逗,只是为了博得一阵又一阵的喝彩,根本没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

“木子!够了!”
一声娇叱突然响起,赵瑜才发觉那个素白的身影已在田埂高处,衣衫飘飘,骈指而向。
“啊!小姐来了!”
“正是她家的小姐吗?”
“嘿嘿!主家来了!”
大伙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被吸引过去,有些参与起哄却胆小的人立刻噤声而缩。
更多的却是凝神屏息,毕竟覃家的主子母女,外人很少见过。
后来才想到都该跟自己一样,一定是被人家的姿容给镇住了…
等到赵瑜看清了她的侧影,也明白了人家为什么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那是一种让人看看都会把持不住的娇美,只怕让十个张僧繇一起来也画不出来。
谁都知道张僧繇是当世首屈一指的宫廷画家,据说见了他的仕女图有些登徒子都会脱精而亡。
一瞬之间,赵瑜也确实生出了一种从没有过的冲动。
赵瑜真怕自己再多盯一眼会失态,赶紧把个僵了的睛子拼命转向水田…
那货似乎并没注意到她的出现,当四下沉寂有时,他才有所意识。
然而就在那货一愣之际,悲剧终于发生了。
那一头已经暴戾到了极点的大黑牛拼命冲了上去,尽管那货有所防备,但大概还是不够全神贯注,终究晚了一拍。
也许就是小姐的突然出现,让他也分了心。

一个角尖洞穿了他的腿裆,血水立刻飞飚而出,竟然在半天中拉出一条彩虹般的水幕,人却已在彩虹中被高高挑起。
也许是角上突然有了重赘,那大黑牛只以为是又遭到了攻击,而且颇受制压,更是惊怒不已,腾跳狂蹦,猛甩不脱,旋即又向远处疾蹿,似乎想通过逃避来摆脱。
这时牛角上的那货却已经不见了挣扎,耷拉着的身体,只是随着牛头前拱而颤悠。
“要死哇!”
“真死了?!”
“不会吧?!”
“出人命喽!”
看热闹的人中,也有人熟悉斗牛的场面,说到底就是不长记性,从前也不是没有出过事故。
狂牛大抵如此,开始顶着人狂奔,若是中间人掉了下来,它便会很快回头过来,再角扎,再头顶。
如果不掉下来,它到最后也会主动甩了下来,还是继续头顶,继续角扎,直到它自认对手已经被彻底打败为止。
“那牛疯了?!”
“赶快救人!”
有人竭叫,也有人跃跃试试开始下田。
但也许是出于恐惧,也许是泥泞难行,反正都是远远瞅着,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稍微超前两步的,也很快就瞻前顾后了。
就在这时,又听一声娇叱。
接着一只只海碗从田埂高处飞旋而出,宛如单列成行的雁阵,刷刷刷直冲着疯牛的方向。
这碗赵瑜知道,那是长工喝茶的家什。
赵瑜原本以为人家想用这些海碗远远砸去,不管能否砸中 哪怕溅起更多水花,至少能够威吓疯牛,从而放开那个小叫花子。
甚至第一时间他也想去找几块石头土坷垃啥的,帮人家助助声势也成,把牛轰开就行。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绝对离谱。
还没等他弯腰去捡拾土块啥的,只觉得眼前豁然一亮。
可谓几乎同时,只见那个素白的身影已然腾空而起。
宛如她蜻蜓点水一般,脚尖踩着那一只只将落未落的海碗,纵跃向前。
边撒边纵,一只接着一只,宛如一条银链飞扬,直撵疯牛。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像天鹅戏水一般纵上了牛背。
藉着下落之劲,一掌挥向昂挺的牛脖子。
正当所有的人为她飞鸟一般的纵纵落落还在瞠目结舌时,奇迹出现了。
那疯牛仿佛被千钧重担压塌似的,突然像一滩烂泥软趴下来,直挺挺倒向水里。
等到赵瑜不知不觉深吸的那一口气,实在憋不住,一呛之下,终于喷出来的时候,那大黑牛再也没动过,显然是不行了。
随后,那货软塌塌的身躯冉冉升起。
待到转过身来,大伙方才看清她是一手提着那个夯货,另一只手在飞点,想必一定是传说中的点穴止血。

再看夯货,仍然一动也不动,看来不是吓死,就是被顶死了。
“马超龙雀?封穴止血?”
这个时候,赵瑜才发现赵路他爹就在自己的身后。
显然那白衣少女的几下重点很出他的意料,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随即他也看到了赵瑜,便挤了过来。
“少爷也来了?日头毒啊……”
赵瑜只是敷衍似的唔了一声,他可没功夫闲扯篇。
就跟其他在场的人一样,他也为人家救人的功夫所折服了。
不管懂还是不懂,谁不觉得刚才的那一幕匪夷所思?
“莫非是玄女娘娘下凡……”
有些一脸痴愚的老人,膝盖骨已经有点开始发软了,呢呢喃喃,就像梦呓似的嘟嘟囔囔。
“这是真的吗?”
更多的人还在怀疑自己的眼睛,甚至有人在掐自己的大腿。
“她正是覃家大小姐?”
覃家小姐待字闺中,很多乡亲也是只闻其人未睹其面。
赵瑜本来已经有点热得发晕,确认覃家大小姐的声浪更是推波助澜。
好像有一股热气,一边蒸腾着一边把自己的脑袋往高处送。

赵瑜真的好像中暑了,只觉得整个人都在恍惚,竟然还生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
若早知道她会来救,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像那夯货玩一把?
“小姐……”
那个名叫馨儿的丫头大概刚刚迷瞪过来,这才大叫一声。
“快!馨儿,快把秧船推过来!”
只见那兰子也在摆手叫着,显然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她再也不敢纵身了。
只能暂时停足牛背,等待别人施以援手。
所谓秧船,实际上就是一种大脚盆,平底,方形。莳秧的人,靠它运送秧苗。
兰子一喊,立刻有几个秧农就近推了几只秧船,献殷勤似地赶了过去。
只见兰子挑了一只稍微干净点的,把一团破麻袋似的木子轻轻放在里面。
然后自己一脚踩着盆沿,一脚反点牛背,嗖地一声,秧船便飞也似地滑向田埂。
尽管不如刚才凌空纵身那么惊险,但是姿态更为飘逸。
身形甫定,秧船也稳稳靠住田埂。
把个读书不少的赵瑜看得舌头也缩不回去了,真是惊为天人,更别说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亲了。
老爹常说,黄酒跟白酒不能掺着喝,必醉无疑。
也许现在就是这感觉,纵身救人肯定算白酒,眼下这一手揉点像黄酒。
赵瑜真像喝醉了似的一直迷迷糊糊,最后都不知道人家是怎么走的……
直到赵路叫他,方才醒了。
把眼一展,田里早已恢复了平静,只剩几个还在水田里埋头干活的秧农了。
就连原本趴成一摊的大黑牛也不见了,只剩另外几头牛在田头水塘里戏水祛暑。
乍一看,先前喧嚣惊险的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
只是赵瑜的目光,实在不敢久留在水田的泛光处。
稍一走神,仿佛那个兰子小姐的身影又会从那里浮现出来。
翩如惊鸿,矫若游龙。

定下神来,看田埂上,也就赵路为自己打着油纸伞,一脸坏笑。
“少爷!山上这会儿肯定去不成了,该开午饭了…”
要说这赵瑜的魂儿早就被人勾走了一大半,小小书童趁机欺负他一下也浑不在意。
至于这山上究竟还要不要去,则听后书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