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当时是怎样的历史背景下开起来的吗?
鲁迅笔下的“咸亨酒店”,今年迎来了130岁的生日!鲁迅在小说《孔乙已》里,塑造了一位身穿长衫,站着喝酒的“孔乙已”;又常到“咸亨酒店”赊钱喝酒,以及“窃书不算偷”和“不多不多,多乎者,不多也!”成为妇孺皆知的旧式迂腐知识分子形象,而名扬四海!

首任掌柜“周仲翔”
那你知道当时的“咸亨酒店”是哪年开的?掌柜是谁?是怎样的历史背景下开起来的?


笔者翻阅鲁迅的胞弟周作人的《鲁迅的故家》、周作人的《鲁迅故家的败落》等书籍知,“咸亨酒店”是在清光绪甲午年,即1894年开张的,酒店的第一任掌柜名叫周仲翔。谱名“凤苞”,比鲁迅大10岁。据周氏宗谱记载,覆盆桥周氏家族原来住在周家“老台门”,后来人口繁衍,一部分搬到“过桥台门”、“新台门”,搬到新台门的分为“兴、立、诚、礼、义、信”六大房族,鲁迅是“兴”房的,周仲翔是“义”房的,论辈份鲁迅得叫他叔叔。
那你知道周仲翔的父亲是谁吗?周仲翔的父亲叫周椒生,是鲁迅到南京水师学堂读书,即就是这位族祖在那里做“监督”(校长)的原因。
先来说说周仲翔。周作人说周仲翔“某一年道考落第后,他发愤用功,一夏天在楼上大声念‘八股文’,音调铿锵,有似唱戏,发生了效力”。于光绪十年,也就是1893年考取了秀才。那时候鲁迅还在寿镜吾的“三味书屋”读私塾。周仲翔考中了秀才,自然要接着考举人;不料鲁迅的祖父周福清老爷子出事了。
据周作人《鲁迅的故家》记述,那年乡试,周老爷子跑到苏州,拜访他的同年——浙江的主考官殷如璋,为周家的5家亲戚子弟通关节。他将每家送的2000两银子凑起来的一万两银票塞在一个信封里,差仆人徐福送到殷大人的船上,送去时那殷大人正和副主考一起坐着喝茶聊天,接了信封不便打开,随手放在旁边,打发徐福回去。
徐福没见过世面,不懂人情世故;走到外面嚷嚷道,你收了人家的钱,总得打个收条吧?行贿的事就此败露,鲁迅爷爷周福清因此下了大牢。鲁迅的父亲周伯宜、族叔周仲翔等周氏家族的子弟,也牵连被取消了考试资格。
周家出了科举案后,江河日下;据说,为了扭转窘境,几个亲戚东挪西借了点钱,在新台门斜对面开了家酒店,指望着能有点长流的细水好贴补家用。因此,周仲翔临危受命,担任酒店掌柜。秀才出身他,给酒店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咸亨”。取自《周易》第二章《易经 坤卦》“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

晚清东昌坊“咸亨酒店”位置
光绪甲午年,即1894年,咸亨酒店在周家新台门对面开张。周仲翔虽饱读诗书,但经商做生意还是出世娘肚皮“头一遭”,做掌柜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大约两三年后,咸亨酒店关门“倒灶”。
后周仲翔,经人介绍先后到绍兴上大路“箔业小学”、“明道女子”学校教书为生。
“监督”周椒生
回过头来,再来说说周椒生。周椒生,原名庆蕃,字椒生。因小名叫“庆”,鲁迅兄弟叫他“庆爷爷”,又因他“行十八”,鲁迅的日记常写作“十八叔祖”。系会稽县学附生,光绪丙子科举人,会试受挫后,远赴山西、福建等府衙当师爷。因他的个性过于直爽,难以与东家(主官)搞好关系,只好卷铺盖回绍兴,后在马山直乐妻族家坐馆教书。
直乐施的妻族长亲叫施理卿,长期在南京两江总督府里办洋务文案,照周作人、周建人的说法“东家换了,这位西席的地位是稳固的。”周椒生是举人出身,理应可放知县,但从未捞到过知县的实职。后在施理卿的帮忙下,让他以候补知县的资格,安排到南京江南水师学堂当汉文教习,后来升任管轮堂“监督”。
绍兴东昌坊新台门周氏靠周椒生的“门路”,至少有5个子弟到这个洋务学堂去读书,他们是鲁迅的族叔周鸣山(凤岐)、亲叔周伯升、周树人、周作人和族叔周冠五,鲁迅一家占了三位。为此,鲁迅母亲鲁瑞知恩图报,每年放年假回家,鲁瑞总要送一只炖鸡给周椒生,并再三道谢。这位族祖还为鲁迅改名“周树人”,取“百年树人”之意,成了鲁迅一生所用,也为人们熟知的名字,而他的本名“周樟寿”反而不显。
这位“周监督”在南京水师学堂大概待了10年左右,仍因很难与上下左右友好相处,到了1903年又只好卷铺盖回老家。回绍兴后,因他有举人的头衔和办过学堂资格,绍兴知府熊起磻聘他任绍郡中西学堂总办(校长)、副办是徐锡麟,两人性格截然不同,可想而知,仍因不合群丢了公职,只得在新台门借了诚房的“兰花间”,重操旧业设馆教书糊口,直至1917年辞世。
不过,鲁迅一家铭记他的恩德,毕竟是他将鲁迅、周作人兄弟和周伯升从小绍兴带到“大世界”,特别是鲁迅能成为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等,都与这位族祖有很大关系。
鲁迅与“咸亨酒店”
鲁迅出生于1881年,咸亨酒店是1894年开张的,开张时鲁迅已13岁,他肯定看到和知道“咸亨酒店”开张与“倒灶”的。
鲁迅的小说《孔乙己》就是以“咸亨酒店”发生的故事为原型写的,于1919年4月在《新青年》(第六卷第四号)上发表。《孔乙已》中的“咸亨酒店”掌柜是“一副凶脸孔”,常抱怨小伙计“样子太傻”,还取笑读书人孔乙己“又偷东西了”,但孔乙己所欠的十九个钱,后来也不说起了。
文章最后这样写着:到了年关,掌柜取下粉板说,“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孔乙己的确死了。


这是鲁迅在《孔乙己》小说中,再次提到的“咸亨酒店”,距离1894年开业,已整整过去了25年。正是这篇小说中的塑造的“孔乙己”形象,让“咸亨酒店”名闻天下。
然而,真正让“咸亨”复活的是1981年,是鲁迅诞辰100周年时,全国各地开展鲁迅纪念活动。北京的鲁迅纪念大会是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由纪念委员会主任*颖超邓**主持,时任*共中**中央主席*耀邦胡**发表讲话。
据马炜的《店王》一书记述,1981年在纪念鲁迅诞辰100周年活动期间,绍兴有关部门在鲁迅中路179号,重建了格局雷同的咸亨酒店,再次打出了“咸亨酒店”招牌,几间小平房,老店新开。当时经营管理归口绍兴小市城关镇商管办。新开张的咸亨酒店第一任经理名叫谢家安,商管办把他从另外一家小酒店里调过来的,也算内行人,平常喜欢戴顶乌毡帽。谢经理之后,又换过几任经理,但咸亨酒店依然“半死不活”。
到1990年12月,越城区物资局下令,绍兴市综合商业公司兼并咸亨酒店,同时任命综合商业公司经理宋金才为咸亨酒店总经理。第二版的咸亨酒店从东昌坊的周家新台门对面移到“秋官第”,即现在的鲁迅中路西边,北靠咸欢河,距离周家新台门大约一箭之地,新“咸亨”是坐北朝南。

之后,咸亨酒店慢慢被唤醒。在宋金才的手里一步一步成长扩大。直至2010年扩建升级成为一家五星级鲁迅文化主题酒店。并全国各地开有连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