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拉文》海报
曾经,美国许多州制定了禁止白人与黑人及有色人种通婚的法律条例。反异族通婚法的思想基础就是种族歧视和白人种族优越感。1661年,马里兰州通过第一个《反异族通婚法》,禁止白人女性与黑人男性通婚。继而美国有38个州先后通过类似的反异族通婚法。
1850年,加利福尼亚州通过《反异族通婚法》,禁止白人与黑人通婚。1880年,该法令经过大幅度修改,中国人与白人通婚也被列为非法。同年,加州又通过民法第69条,禁止白人与“黑人、混血人和蒙古人”之间通婚。其所称“蒙古人”包括中国人、日本人、韩国人和其他亚洲人,但此反异族通婚法其实主要针对华人而制定。1905年,由于美国人对日本人普遍的厌恶和恐惧,加州立法院修改民法第60条,规定任何白人与“蒙古人”之间的通婚为“非法无效”。尽管如此,在美国异族通婚事件仍时有发生。
电影《拉文》描写的是一个真实故事,讲述白人丈夫理查德·拉文和黑人妻子米翠德结婚后的不幸遭遇。电影上映时,正是美国因2016年大选族群陷入分裂的时刻。直到2000年,阿拉巴马州才以60%选民支持的公投结果,废除跨种族婚姻非法这项法律。同年,位于南卡莱纳州的包伯·琼斯大学取消了禁止异种族男女学生约会的规定……
1958年的一天半夜,两名警察闯入正在熟睡的拉文夫妇卧室,企图以“捉奸”方式将他们定罪。理查德指着墙上的结婚证书告诉警察,他们是夫妻,但无济于事。他们以非法结婚被关进牢狱,分别被各自家庭保释出狱后,充满种族主义思想的警官警告理查德:“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你不能黑白不分。”在法庭上,理查德请的辩护律师告诉他们,摆在他们面前有两条路:一、认罪,然后服刑一年;二、可以不服刑,但前提是必须分开二十五年。如果两人同时出现在本州,将会被逮捕。
理查德无奈,只好离开米翠德的家。新婚夫妇过了一段晚上偷偷团聚的生活。不久,两人决定搬到首都华盛顿居住,这对自幼一直生活在父母身边、热爱这块土地的米翠德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痛苦的决定。米翠德将要临产,理查德的母亲会接生,两人决定悄悄回家让一直反对这段婚姻的理查德的母亲接生。理查德乘着黑夜开车将米翠德送到指定地点,再由人开车接应,以避免被警察发现。就在儿子希德里刚刚出生时,警察来到他们家,将二人带走。在法官判决他们服刑的法槌即将落下的时候,辩护律师赶到。律师承担了全部责任,他对法官说是他告诉二人可以回家生产的。法官让他们离开法庭,再也不能待在本州。
1960年代初,美国民权运动风起云涌。受到马丁·路德·金“我有一个梦想”演讲的激励,米翠德写信给时任司法部长的罗伯特·肯尼迪,申诉自己的案子。不久,司法部办公室将这封信转给了美国公民自由协会。协会律师伯尼·科恩决定接手这个案子,免费为他们申诉。不久,一位全国知名的律师也介入这起案子。两位律师建议拉文夫妇先回到维吉尼亚州的卡洛琳郡,让警察逮捕他们,然后律师将他们保释出狱,乘机向州高等法院提出上诉,如果驳回,正好可以上诉到最高法院。但是理查德夫妇不愿意。律师只好直接向州法院提出申诉。与此同时,媒体对这起案子予以了特别关注。《生活》杂志摄影师在理查德家留下了夫妻相爱的镜头,通过杂志传遍全美。媒体蜂拥而至,竞相报道这一案件。
维吉尼亚州驳回了律师的上诉,坚持法官列昂·巴基尔对这项判决的根据:“上帝制造了白人、非裔、黄种人、马来人和红种人,并把他们分散在各处,这就是种族不可混合的理由。”
律师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最高法院审理这起案子的那天,律师邀请拉文夫妇参加。但理查德拒绝了,他不愿意将自己过多暴露在镁光灯下。律师问理查德有什么话要对*法大**官们说,理查德只是淡淡地道:“告诉他们,我爱我的妻子。”最高法院声称:“婚姻是一项基本的*权人**,以种族为基础否定这项权利是对第十四修正案核心平等原则的直接颠覆,是未经正当法律程序对于全体公民自由的剥夺。”以“婚姻是公民拥有的基本权力、判决依据隐含白人至上,有违平等的宪法精神”为由,*翻推**了州高等法院对拉文夫妇一案的结论。从1958年他们因为不同肤色通婚被捕,到1967年获得婚姻自由,已经过去了九年,而在当时仍然有15个州视跨种族通婚为非法。
拉文夫妇终于光明正大搬进了自己的家,遗憾的是,这种自由的生活只延续了七年,理查德就在一次外出时遭遇酒驾车撞击身亡。米翠德住在那所房子里直到2008年去世。
理查德少言寡语、朴实、内敛,他只知道拼命干活挣钱养活妻子和孩子,平时毫无顾忌地与非裔玩在一起。非裔朋友提醒他“你是白人”时,他只是憨厚地笑笑,他眼中没有种族禁忌,没有分别心。演员的朴实表演打动了无数观众,以至于真实的拉文夫妇在世的女儿见到演员吉尔·埃德格顿时,激动地叫了一声“爸爸”,便泣不成声。
没有英雄叙事,以一种去戏剧化的方式清汤寡水地讲述了一对时刻笼罩在种族*害迫**阴影中患难夫妇的日常;而恰恰是这种日常的爱,是法院最终判决的人性基础。所有民权法案的当事人绝大多数都是平凡小人物,是不公正的法律让他们成了“法外之徒”。
来源:检察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