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昕，你听我解释，当初是我的错，现在我有能力了，我可以对你负责了。”
“我已经结婚了。”
“我说的是真的，而且你之前明明那么喜欢我的。”
“一辈子那么长，我总要换个人舔舔吧”
01
2016年我大二，我休学了一年，没有人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原因，除了那个人，但是我知道他会比死人更加安全和保险。
新年的饭桌上，我第一次有了妊娠反应，我趴在马桶前呕吐，父亲和母亲显然已经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们比我想象中冷静一些，但是烟灰缸骗不了人，母亲向我问起，我觉得羞耻，因为那个男孩子已经向我提出了分手。
“我们都还年轻，我也不可能会要这个孩子，趁着月份小，无痛人流很快的。”
“我会把压岁钱都给你，也会和父母多要一些生活费的。”
“现在是寒假一切都来得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是条生命，而且我父母会怎么看我，你有为我想过吗？”
“那你让我怎么办？”
“谁知道会那么碰巧，那么容易就怀孕。”
“你自己解决掉吧，”
“程昱，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的微信收到一笔5000元的转账。
“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了。”
母亲陪我去的医院，我清楚记得医生看我的眼神，我觉得是一种介乎于怜悯和蔑视之间的情感。
02
我觉得我打掉的不是那个孩子，是我的另一半灵魂，我感觉我是最好的演员，我的眼睛明明睁得很大，眼泪就顺着眼角往下流，我不知道我为了什么为了谁而哭。
比20岁生日来的早的不是蛋糕是自责、愧疚、是抑郁。
比春天来得早的是像瘟疫一样的流言和羞辱。
大抵世上的大部分事情都会与你所期望的反方向发展，比如我的父母正直、老实巴交、教书育人了大半辈子，唯独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女儿。
很快小区里开始有了我的流言。
“楚老师家的丫头，怀孕堕胎了。”
“真的吗？看不出来呀。”
“真的，要不然，大学都开学了，她怎么还在家里。”
“医院里有我认识的人。”
我妈在家里一遍一遍地自责，说应该带我去更远的医院的。
去哪里的医院其实都一样，世上没有绝对的秘密。
中午午饭的时候，我爸和小区里的人在小花园里吵了起来。
“我女儿怎么了，怎么样都是我的宝贝。”
“轮不到到你们说三道四。”
那样一个木讷不善言辞的父亲，那样柔软的话。
03
程昱是大我两届的学长，我们是在社团认识的，学生会面试的就是他，也是他先追求的我。
我承认我肤浅，我被甜言蜜语所诱惑，被小恩小惠所折服，早上送个三明治牛奶，午饭一起在食堂里面对面吃饭，晚自习后一起去操场手拉手散步，偷偷的接吻。他的舍友都认识我，亲切地叫我“弟妹”。
我的舍友也都认识他，甚至也受过他的小恩小惠，小零食和奶茶。
年轻的爱情不需要负责，也付不起责任。
他说就一次，真的就一次就好，就那一次没有保护措施。
手术后，我窝在家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舍友告诉我，程昱和别人在一起了，是护理8班的班花，林晚。
我见过她。
我疯狂地给程昱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们又没有结婚，你能不能不要像狗皮膏药一样”
“我为你流掉了一个孩子，一条生命。”
“那又怎么样，我又没逼你。”
“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我最近毕业答辩很忙。”
那会儿舔狗这个词还不流行。
04
我回学校时，程昱已经毕业了，相熟的同学也已经成了前辈，周围是陌生的同学，陌生的班级，我真的是活该。
我的报应似乎还在后面，我引以为傲的秀发也开始脱落，我的皮肤有些蜡黄，*裤内**上的异味，我需要随身携带护垫，冬天我都会觉得的格外的冷。
大学毕业，我留在了当地就业，这里的机会多些，主要还是我不太想离家太近，我需要让父母周围的人渐渐遗忘我而善待我的父母。
索性工作还算顺利，但是这里的房租很贵，我需要合租，隔断房最大的优点是便宜，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隐私，你的呼吸声我都能听的清楚，你忍不住释放的屁声，我都能清晰的洞见。
2020年初疫情严重的厉害，生活好像慢了下来，我也不小了，母亲似乎是害怕让我再想起以前的事情，不敢和我坦白的说明，变的小心翼翼。
大姨给我介绍了一个男孩子，家里条件也就是正常条件，长相也就是一般的样子，笑起来很阳光，我妈也见过。
我虽然内心有些抵触，但是现实比理想更容易得到满足。
李铭，第一次见面我就开诚布公，一方面是我想要吓退他，另一方面也是我觉得自己已经输不起了，我没有勇气再接受一次。
他楞了一下，我的心也开始下沉。
也对，谁不喜欢新的呢，这是我对自己最残忍的认知了。
05
谁也没有想到我们会在2021年五一的时候略过订婚，步入婚姻的殿堂，我觉得李铭好像有一种钝感，我不知道要怎么描述。
我换了工作来到园区工作，果然跳槽是最快加薪的捷径，园区这里有很多我这个类型的工种，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遇见过往的人。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生活疯狂抄袭着艺术剧情。
再一次见到程昱是在地下车库，晚秋的雨比女人的脾气还难以琢磨，中午我把停在地面上的电动车移到了地下车库，以往都是李铭送我来上班，最近他去外地出差了。
米色大衣遇到雨水呈现出灰色的点点。
“楚昕，真的是你。”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也在园区上班，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以前没有见到你。”
我并不想和他搭话。
一身笔挺的西装，程昱确实比以前更加有魅力了。
我转身准备坐电梯上楼。
程昱拉住我的袖子。
“楚昕，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也知道我们那会都还太小了。”
我有点想笑，并不打算和他纠缠。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他连忙松开了手。
上了楼回到工位上，我比任何时候都想李铭，给他发了消息，今天下雨了。
李铭问我今天怎么上的班，我说骑的电瓶车。
他转了200块给我，打车回去吧。
“那我明天怎么上班呀”
“明天也打车，下午我就回去了，我去接你下班。”
06
早上刚到工位上，同事就说外面有人找我。我还在想谁会来找我。
“楚昕，中午一起吃饭吧。”
我答应了程昱，我想要彻底远离他。
今年的冬季似乎没有以往那么冷，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暖和还是全球变暖的缘故，手里拿着李铭准备的暖手宝，似乎我和冬季也可以和解了。
“你还那么漂亮，记得以前你穿百褶裙白上衣真的很好看。”
“我觉得以我们的关系不适合这样心平气和的怀念以前。”
“而且，那些事情也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
“昕昕，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买了房子车子，我也有能力了。”
“那我和又有什么关系，我已经结婚了。”
“你明明以前那么喜欢我的。”
“一辈子那么长，我总要换个人舔舔吧”
“而且当初，是你提得分手，不用在这里装深情。”
“你休学的时候，我一直在等你的。”
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林晚的存在，我可能会被他的深情模样所蒙蔽，只是他深情的样子真丑，我像是吃了半个苍蝇一样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