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时难产，一落地就被爸妈视作灾星。 妈妈怀上弟弟后，家里面临超生问题。 爸妈狠心把我丢在了火车站。 没想到当晚一场火灾把家里烧得精光，连爸爸的公司也面临破产。 而收养我的养父母，日子却蒸蒸日上。 1 我妈生我的时候，医生说我头大很难出生。 不仅害得我妈大出血差点难产，还害得双胞胎妹妹差点被憋死在肚子里。 可妹妹出生后，原本因生产要被裁员的妈妈却突然接到升职通知。 而爸爸的生意也蒸蒸日上。 在妈妈生完我们出院的那天，我一上车就大哭不止，妹妹被连带得哇哇大哭。 我妈心烦，一巴掌拍在我的屁股上： 「你个害人精！差点害死我和你妹不够，还要惹得你妹大哭，瞧瞧着小脸哭的！」 话音刚落，一辆大车打滑而来，撞上了前面的小车，和我们的距离仅仅差之毫厘。 爸妈惊恐万分，随后便是劫后重生的庆幸： 「天呐，刚刚要是我们先走了，那不是就撞到我们了？」 爸妈抱着妹妹就的一顿亲，直夸她天生带福。 从此妹妹了成了家里的福星。 而我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 妹妹一哭，家里人轮番上阵的哄她。 各种名贵的奶粉尿布、亲肤棉衣，妈妈买得更是眼都不眨一下。 而作为早出生的姐姐，我不仅只能吃米糊糊，穿得也都是邻居家捡来的衣服。 妹妹成天被打扮得像个公主，白白胖胖的可招人喜欢了。 我就像垃圾堆里捡来的，又黑又瘦。 家里的亲戚也不喜欢我，过年过节，妹妹总是有大大的红包，好看的玩具。 我永远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呆在角落。 在我六岁那年，爸爸要出门送妹妹去上钢琴课。 在爸爸出门那一瞬间，我下意识丢下了手中擦地的抹布。 飞快的跑过去拉住了爸爸的裤脚。 「爸爸，妹妹你们别去！」 爸爸却嫌弃地看了眼被我脏兮兮的手抓住的裤脚。 「别碰我！你个脏东西！」 我被爸爸一脚踢开摔在地上。 妹妹拉着爸爸的衣角着急催促着。 「爸爸，我们快点走吧，不然上课要迟到啦！」 「哎，行行行，爸爸的宝贝，我们出门吧！」 爸爸将妹妹抱起，紧接着就是无情的关门声，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分给我。 我茫然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揉了揉被踢麻了的膝盖。 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妹妹可以穿好看的小裙子，可以上昂贵的兴趣班，每天都有很多漂亮的玩具，而我只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膝盖不痛以后，我又拿起了抹布擦拭着地板。 擦地一定要先拿湿布擦一遍，然后再拿干布擦一遍。 这样擦出来的地会很干净，妈妈才不会生气。 擦完了地板，我还要去做饭。 要是在妈妈下班时，家里的饭没有做好，那晚上我就没有饭吃了。 2 灶台很高，每次我都得垫个小凳子才够得到炒锅。 等小凳子用完后，我还得擦干净，因为我每天都得蹲在小凳子旁吃饭。 妈妈说了，我不能和他们一起上桌吃饭。 我是灾星，会让他们倒霉的。 等我做好饭，等着妈妈他们回家。 可是我等了好久，天都黑了，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快睡着了，门锁才被拧开。 妈妈终于回来了！我要告诉她，我今天的地擦得可干净了！ 希望我也能得到妈妈的表扬。 我扬起笑脸，跳下沙发：「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没想到，妈妈迎面就给了我一巴掌，顺带掀翻了桌上的饭菜。 「吃吃吃！你个害人精！你不害死我们一家人你不甘心是不是？」 脸上的巴掌打得我很疼，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弱弱的开口说道： 「妈妈……我没有……」 「你还敢顶嘴！看看你把你爸害成什么样！」 我看着地上的饭菜很是心疼，都是我亲手做的，手上还差点被油溅起了水泡。 听到妈妈提起了爸爸，我这才注意到我妈身后。 爸爸抱着妹妹，腿上却打了石膏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 妹妹也指着我，奶声奶气地将我妈的架势学了个十足十。 「都怪姐姐！要不是姐姐拉着爸爸不让他出门，爸爸也不会被楼上的花盆砸伤腿！姐姐就是个害人精！」 我慌忙摆手，差点哭了出来。 「我，我不是，我没有想害爸爸，我明明是……啊！」不想让爸爸出门。 后面那句话没来得及说出来，妈妈气得又甩了我一巴掌。 她揪着我的耳朵，骂我是害人精：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生出这么个灾星！」 我终于没忍住大哭出来： 「哇呜呜！我不是害人精！我不是，我没有害爸爸！我明明是不想让爸爸出门的！爸爸要是听我的，他就不会被砸到了！」 妈妈揪得我耳朵更痛了。 「还敢顶嘴，难道你是想说，你才是家里的福星吗？小小年纪虚荣心怎么就这么强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这下，我真的疼得哭不出声了。 爸爸被楼上的花盆砸到了脚，明明是我出门前拉了爸爸，要不然他就不是被砸到脚这么简单了。 没人会想听我辩解。 我妈直接将我关在了阳台外，警告我不许出声。 我和爸爸求救，他也只是厌烦地看了我一眼， 就一瘸一拐地抱着妹妹回了卧室。 3 尽管是七月炎夏，半夜的阳台还是有些冷。 还有很多蚊子苍蝇围着我嗡嗡地叫个不停。 连带的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响着，饭菜被掀翻了一地，早就被妈妈打扫干净。 我不停摩挲着双臂，试图让自己更暖和一点。 死死咬着唇角不让自己哭出来，要是吵到爸爸妈妈，我又会被打的。 我好羡慕妹妹，有穿不完的新衣服，不用做家务，可以去游乐场玩，还能学钢琴…… 就这样想着想着，我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被喊醒的时候，整个人晕乎乎的。 「还在这睡！你个灾星，还不赶紧做饭去！」 「妈妈，我好难受……」 「又想装什么？赶紧去做饭！等会你妹妹还得去上课，耽误你妹妹上课，看我怎么打你！」 我妈说完就转身回房间喊妹妹起床。 「宝贝，起床了，妈妈今天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呀？」 跟我对我的粗暴不同，妈妈对妹妹极致的温柔体贴。 我只能拖着沉重的身体去给他们做饭。 等一家人吃好了，换成妈妈送妹妹去补习班，爸爸腿受伤了最近都出不了门。 我想和爸爸说，我好像生病了。 「爸爸……」 我刚敲响卧室的门，爸爸就抄起床头的杯子朝我砸来。 「滚出去！你个灾星，别在我面前晃！」 玻璃碎片从我脚边飞过，我连忙从卧室退出来。 我翻找着药箱，想着上次妹妹生病吃剩的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里咽。 吃完药脑袋晕乎乎的。 我这才回自己的小卧室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睡了一觉我感觉身体轻了很多。 之后我在家里的地位就更低了，更是从家里的小客卧搬到在杂物间睡。 而我之前睡的房间，被妹妹征用当作钢琴室。 没过多久，妈妈宣布她怀了弟弟。 爸爸妈妈都很开心，我也跟着开心。 可开心过后，妈妈看着我的眼神更加怪异。 半夜我起床尿尿，路过爸妈房间就听见爸爸说： 「家里也不是养不起这个孩子，可她是个灾星，咱好不容易有的二胎，别到时候再把咱儿子克死……」 妈妈：「我是这样顾虑的，不然明天把这孩子带到火车站，之后怎么样就看她命了吧。」 我站在门口手脚发凉。 从爸妈的对话中我听出来了。 他们觉得我的存在可能会害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小**，所以爸妈要把我丢掉了。 我想闯进去，告诉爸爸妈妈我不会害*弟弟小**的。 我会做一个好姐姐，会带好弟弟。 可我最终还是捂着嘴，蹑手蹑脚地爬回自己床上。 第二天，我还没起床就闻到了客厅的饭菜香。 我穿好衣服走了出去，爸爸妈妈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都是我之前没吃过的。 我小心翼翼走了过去：「爸爸妈妈，我起晚了。」 妈妈抬手摸了摸我的头，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想象中的巴掌却没有落下来，而是轻轻地抚摸。 她的话语也格外温柔： 「园园，没事，妈妈做好了，一起吃饭吧，等会妈妈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呀？」 爸爸也是从未见过的和蔼： 「是啊，园园来吃饭吧，你还小，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呢！」 我从未见过爸妈如此亲切的一面。 昨夜听见的那些话，仿佛只是一场梦。 是不是从今以后，我也能像妹妹一样，被爸妈宠在手心里了？ 我两只眼眶又酸又热，生怕一眨眼，面前的爸妈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立刻在饭桌前坐了下来。 「好的，爸爸妈妈！」 吃完饭后，爸妈说要带我去买衣服。 「妹妹不去吗？」 「妹妹衣服很多了，不用了，今天就给园园买！」 我喜滋滋地跟着爸妈出门，车子却停在了火车站。 「这不是商场啊妈妈？」 妈妈变了脸，直接把我从车上推了下去：「你个害人精，还想穿新衣服，给我死远点吧！」 然后我就看着爸爸妈妈开车离开了。 「爸爸！妈妈！你们别把我丢下！」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跟着车跑。 可我越跑，车开得越快，很快就从我视线中消失了。 我蹲在路边，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人来人往的路人，从白天到黑夜。 我又冷又饿，不知道我会不会就这样死在外面。 「哎？这里怎么有个孩子，老婆你来看看？」 头顶上突然响起了一道男人声音。 4 我顺着声音抬头看去，一对中年夫妻，两人手里拿着蛇皮袋，里面都是塑料瓶，身上也脏兮兮的。 「小孩，你爸爸妈妈呢？」 「我爸爸妈妈把我带到这里，然后走了……」 他们问我家在哪，我无助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他们有弟弟了。」 我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老婆，这孩子看着挺可怜的，不然我们把她带回去吧？」 那个女人嗓音瞬间拔高： 「我们哪养得起孩子！自己都穷得要死，你别假好心！」 她拉起男人就要走，可还没走出两步，又狠狠跺了跺脚。 「这些杀千刀的畜生，真是造孽！能生出这么乖巧的女儿，居然狠下心给扔了！ 「算了，我和你也没有孩子。小孩，你以后就当我们女儿吧！」 就这样，我和叔叔阿姨回了家。 他们住的毛坯房，屋里只有一张床。 晚上睡觉时，我们三人就挤在一张床上。 很挤，对我来说却是久违的温暖。 叔叔阿姨想办法给我上了户口，让我也能和其他小孩一样去上学。 而我也正式改名叫裴园园。 开学前，我就跟着裴叔裴姨一起捡瓶子。 一个瓶子二分钱，我们三个人一天能捡几百个。 一天就饭钱就赚到了呢！ 有的时候去大排档门口，还捡的更多！ 这天，我一手拎着裴姨给我缝的儿童版蛇皮袋，一手拿着火钳在路边上捡瓶子。 咦？这是什么东东？ 我从地上捡起了个牛皮纸装着的文件夹。 上门贴着封条，印了几个大字： 重要文件。 印象中爸爸也有这样的袋子，他说这里面装着很重要的东西。 我两只手抱起来垫了垫，还挺重的。 要是拿去卖纸皮，能卖好多钱不？ 想了想还是算了。 要是真的很重要怎么办，应该会有人来找吧？ 这样想着，我就在路边找了个石墩子坐了下来。 打算等失主来找。 裴姨拎着装满瓶子的蛇皮袋从路的另一边走过来。 「裴园园！你怎么坐地上，是不是捡累了想偷懒！ 「我就说了叫你别来吧，你这么小，我还得照顾你。」 这些日子，裴叔裴姨已经从我口中得知了我之前的生活。 他们没想过要把我送走，反而是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养。 裴姨有的时候嘴巴好像和妈妈一样，总喜欢骂我。 可我知道，她和妈妈不一样。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呢。 我嘿嘿地朝裴姨笑了笑，举起了手中的袋子： 「裴姨！这个东西好像很重要，丢了的人一定很急吧！」 裴姨叹了口气，说我是个小冤家。 她这样说，却还是坐在了我身边陪我一起等。 5 我将牛皮袋举在手里，这样要来找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没多久，路边驶来一辆豪车，下来两三个高大的男人。 我顿时感觉被黑影笼罩。 裴姨和他们经过一番交谈，确认他们就是牛皮袋的失主。 等他们拿了东西离开，裴姨喜笑颜开，又是拍手又是抹泪，然后又抱着我一顿猛亲。 「园园，你可真是咱家的小福星啊！这下好了，咱家可终于熬出头了。」 我不知道听不懂他们聊了什么。 不过裴姨很开心，我也开心。 原来我也可以成为小福星呀！ 回到家后，裴姨将白天的事和裴叔说了。 原来我们今天遇到的那个失主，是个有钱人，我们帮他守住了重要文件，他为了表达感谢，决定帮我们开个废品回收站作为报答。 这样裴叔就不用再去捡瓶子了，我们可以回收更多的东西去卖。 不仅如此，那个有钱人还替我们联系好了废品的加工渠道。 只要我们勤快、多收货，一个月也能多赚好几千呢！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心人多呀！这样一来，园园的学费也解决了！」 裴叔乐得直拍大腿，对我又是好一阵夸。 裴园回收站也正式成立了。 裴叔还特意买了个三轮车。 这次他不再只捡瓶子，而是回收那些冰箱彩电，再转手卖到加工厂。 没想到，这样一个月下来，利润竟然有一两万。 裴叔当即就大腿一拍： 「换房子！园园大了，也该单独有一个房间！」 裴姨虽然骂骂咧咧了几句，说裴叔刚赚了点钱就忍不住想花，不过她还是同意了。 甚至在租好房后，把光线最好的那间主卧留给了我。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可以住上这么好的房间！ 真开心！ 白天我就到学校上课，放学后裴叔就踩着他的小三轮来接我。 回家的路上，我总是会跟着裴叔准备的大喇叭喊：「高价回收冰箱彩电空调洗衣机。」 裴叔还开玩笑，说我喊得比喇叭还好听。 这天，裴叔踩着小三轮接我放学。 走着走着，我突然觉得四周有点眼熟。 竟然是之前我住的小区！ 我紧张地看着裴叔，他不会是想把我送回家吧？ 可是我不想回去，我喜欢裴叔裴姨。 我坐在三轮车上难得的安静，裴叔也以为是我累了，没放在心上。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赶紧回家。 可惜，就在这时，裴叔被人喊住。 「哎！那个收废品的，等等，我家有冰箱收不收！」 这声音！正是把我丢掉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