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芳菲新村谋杀案
汉珠市公安局新来了一个实习民警，名字叫钟林。
钟林是北京某公安大学的博士生，学的是刑侦，因为论文是毕业前检测自己学业的标准，所以决定下一番苦功夫。 要写好论文，必须深入实际去体验，钟林想到了在汉珠市公安局当局长的舅舅高风，便给他打了电话，说自己想到公安局去实习。 高风当然表示欢迎，并问了钟林的日程安排。 起程时，钟林在电话里反复跟高风讲了，说舅舅忙，就不用亲自来高铁站接他了，可高风还是来了。
高铁一进站，钟林就看见站台上的高风了。 高风高大魁梧，穿一身警服，十分显眼。 钟林下了高铁，高风夺过钟林的行李，带着钟林出了高铁站，来到停车场，一辆小轿车旁站着的一男一女两个警察立刻迎了上来。 高风向钟林介绍说：“刑警大队长王强，刑警赵牡丹，都是你实习期间最好的老师，当然，他们也是你的直接领导。 ”钟林赶紧举手向二人行礼，王强点头还礼，赵牡丹笑着说：“免了，免了。 ”
一行四人上了车，开到了一个酒楼，钟林问舅舅：“到酒楼干什么？ ”高风说：“管你的第一顿饭，往后就不管了。 ”进了酒楼。 来到一个雅间，服务员已在那里等候了。 钟林想起临行时母亲的叮嘱：到汉珠后第一件事是看望舅妈，然后把舅妈的健康状况转告她。 去年，舅妈因为失去亲人，精神几近崩溃，母亲一直记挂着。 钟林建议舅舅把舅妈请到酒店来，这样就可以十分方便地完成母亲交给他的任务了。 高风听了钟林的话，笑笑说：“请你舅妈来，到哪里去请？ 人家这位市妇联主任比我还忙！ ”钟林说：“母亲一直记挂着舅妈。 ”高风就说：“告诉你妈，你舅妈是坚强的女性，早康复了，现在成了工作狂，都无暇顾及我了。 好了，不谈你舅妈了，吃饭！ ”
服务员很快将菜摆上桌。 服务员问他们要什么酒，高风说什么酒也不要。 王强看着一桌子菜，央求高风说：“我挡不住诱惑，酒瘾发作，来点低度的，只一小杯，怎么样？ ”高风没有作声，服务员便将酒送来了。 王强正往酒杯倒酒的时候，手机响了，芳菲新村有人被杀了！ 不早不迟，偏在这个时候，王强无可奈何地站起来，向赵牡丹挥挥手，示意出发。 赵牡丹要了几个一次性饭盒，胡乱地装了些饭菜，准备车上吃。
钟林毫不犹豫地跟在后面。 高风叮嘱了钟林几句就回了公安局。
警车拉着警笛朝西南方向的芳菲新村驶去。
芳菲新村是汉珠市的住宅新区，楼房鳞次栉比，豪华气派，住的都是有钱人。
警车驶入芳菲新村，在七号院七号楼前停下来。 随着车门打开，王强、赵牡丹和钟林都匆忙跳了下来。 钟林这才发现，王强的腿竟然不够灵便。 因为他在一次追捕逃犯的过程中，左腿摔成粉碎性骨折，经过治疗腿是好了，可比原来短了三公分，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之后就有人喊他“瘸子队长”。
王强打量了一眼七号院，隔着栅栏朝里面喊：“谁报的警？ ”
随着喊声落地，一个中年妇女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回答说：“是我，是我。 ”
“怎么回事？ ”王强问。
“有人被杀了！ ”中年妇女回答。
“人呢？ ”
“在二楼的卧室里。 ”
王强三人迅速进屋，冲上二楼，感受到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恐怖。
按照中年妇女的指引来到卧室，里面仰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为女性，二十六七岁，脖子上套着一个粉红色的胸罩，看样子是被这个胸罩勒死的。 死者身上没有搏斗伤痕，令人发指的是，凶手还在死者下腹部捅了一刀，蘸上血在墙上写下四个醒目刺眼的字：“贱有应得”。
“贱有应得”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谋杀案。
王强指示赵牡丹和钟林，进行认真的调查取证工作，决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钟林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进入角色。
卧室极其豪华，都是品牌货。 抽屉被撬开了，钱和贵重物品都被拿走了。 衣橱打开着，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 凶手戴着手套作案，没有留下指纹。 但地上有个打火机，价格低廉的那一种，极有可能是凶手慌乱中掉落的。 赵牡丹在勘察卫生间时，在垃圾桶里有一张带血的面巾纸，倒是钟林把它捡起来了。
现场勘察用了近两个小时。
赵牡丹和钟林对报警的中年妇女进行了询问。 赵牡丹问，钟林记录。
中年妇女说她叫吴桂花，是死者家的保姆。 当问她是如何发现受害者的，吴桂花说：“停电了，关在屋子里热，外面刮起了风，比较凉快。 我去喊她到外面乘凉，没人应，上了楼，还是没人应，门虚掩着，推开房门，就发现她被害了。
据吴桂花所说，她家女主人叫佘红玉，年轻漂亮。 赵牡丹问近几天佘红玉有什么异常，吴桂花想了想，“哦”了一声，说记起来了，三天前，佘红玉收到过一封信，是一封恐吓信。 赵牡丹问：“你怎么知道是恐吓信呢？ ”吴桂花说：“我瞥过一眼，上面有‘后果自负’的字眼儿。 ”赵牡丹问：“信呢？ ”吴桂花说：“佘红玉看后就烧了。 佘红玉对外说是男主人公司的秘书，说穿了就是被包的*奶二**。 ”赵牡丹问：“男主人叫什么？ ”吴桂花说：“叫彭泰，我喊他彭老板。 ”赵牡丹问：“佘红玉平时和哪些人接触？ ”吴桂花说：“彭泰业务忙，经常是一两个月不在家，和佘红玉呆在一起的日子不多。 佘红玉难耐寂寞，当然与人有接触。 最密切的要算一个叫韩新的，挺帅的一个小伙子，是市一家农药厂的技术员。 我猜想，凶手八成是这个技术员。 ”
王强叫来了法医，法医很快得出结论：死者是窒息死亡，推断死亡时间距现在约五小时。 后脑勺有淤血，是被钝器击打留下的。 阴道内没有发现男人的精液。
回局后，打火机通过技术处理将指纹取到了，不是被害者的。 这将是认定罪犯的重要依据。 带血的面巾纸是死者用过的，因为DNA一致。
王强对赵牡丹说：“赵牡丹，这个案子就先交给你和钟林，你们马上找到韩新，向他了解情况。 ”
赵牡丹和钟林在去农药厂的路上，钟林突然冒出一句话：“如果韩新人在农药厂，可能性就不大。 ”赵牡丹问：“为什么？ ”钟林说：“一个杀人犯，会呆在原地束手就擒？ ”赵牡丹睁大眼睛看了看钟林：“到底是博士生，语出惊人啊！ ”
二人来到农药厂，经过调查果然不是韩新，他昨晚值夜班，一夜未离开车间半步。
案件发生时间在7月11日，立案的目录便叫“7·11芳菲新村谋杀案”。
佘红玉的尸体必须尽快火化，但火化前必须通知其家属。
佘红玉的家属只有彭泰一个人。 根据我国的婚姻法，实行一夫一妻制，*奶二**并不合法。 可是，彭泰眼下也不在汉珠市。
彭泰是汉珠市教师们景仰的人物。 从校办工厂走入商界，主要做古玩字画生意。 民间古玩字画多得很，彭泰是学历史的，其外祖父曾是武汉市最有名望的古玩鉴赏家，耳濡目染，深得要领。 彭泰从地方志上先得知哪个乡镇有谁旧时在朝当过大官，后人情况如何，然后有目的地上门收购。 有一次，在沙湖一李姓家中收购一套餐具，花了三十万元。 后来在北京拍卖行的价格为五百五十万元！ 彭泰有多少钱？ 谁也说不清。 彭泰是有知识有头脑的人，钱多了便谋求更大的发展，现在干什么是商业秘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赵牡丹从死者佘红玉的手机上查到了彭泰的手机号码，告诉彭泰家里出了急事，赶快回来！
彭泰回来了，听说了整个事件十分震惊，失声高叫：“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
赵牡丹实言相告：“佘红玉是被人谋杀的。 为了尽快破案，你必须密切配合。 ”彭泰猛抽着烟，沉思良久说：“事到如今，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接着，讲了事情的经过：几年前，彭泰还住在汉珠市第一中学职工家属楼。 因为妻子徐淑云是该中学的一名语文教师。 一天，彭泰从外地回来，妻子不在，接他的是一位姑娘。 这位姑娘彭泰有印象，曾经是徐淑云的学生，长得也十分漂亮，尤其是脸上的两个酒窝，让人百看不厌。 彭泰一时记不起她的名字。 这姑娘看出了彭泰脸上的疑惑，说：“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 我叫佘红玉呀！ 我是徐老师请来照看彭澎的，还住在您家哩。 您知道，徐老师教高三，忙得很，没时间管彭澎。 ”他这才想起，她是妻子为儿子请的家教。 在彭泰的记忆里，佘红玉好像考了一个专科，可能是毕业了，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临时做了家教。 佘红玉忙碌起来，给彭泰泡了一杯茶，让彭泰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彭泰躺了一会儿，佘红玉招呼说：“洗澡的热水调好了，请您去冲澡。 换洗的衣服就搁在洗澡间的衣架上，您伸手就是。 ”彭泰冲完澡出来，餐桌上已搁着一碗诱人的牛肉面了。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牛肉面？ ”“我猜的呀！ 彭澎爱吃，您肯定爱吃，遗传嘛。 ”彭泰感叹不已，与妻子徐淑云结婚十五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场面。 徐淑云回来了，简单地问了问彭泰，说为了她的班级能多几个人考上重点大学，要搬到女生宿舍去住，说着，就拿了被子走了。 这个徐淑云，怎么不为彭泰想想，一个男人在外漂泊许久，回家来多么需要妻子的温柔，她怎能撇下丈夫搬到女生宿舍去住呢？ 从这一夜开始，在彭泰的被窝里，佘红玉顶替了徐淑云。 从此，彭泰离不开佘红玉了，聘佘红玉当了自己的贴身秘书……
彭泰推断，杀害佘红玉的凶手是自己的妻子徐淑云。 佘红玉涉世不深，不与人结仇，即便与人有摩擦也不会发展到被人谋杀的地步，唯一视佘红玉为仇人的就是自己的妻子徐淑云。
赵牡丹也认为徐淑云有嫌疑，向队长王强做了汇报。 王强沉思片刻，说：“那就快点调查吧。 队里人手紧缺，钟林可作为一个正式刑警参加侦破工作。 ”
赵牡丹说：“钟林表现得不错。 ”
当天，佘红玉的尸体火化。 场面冷冷清清的，佘红玉娘家没来人，佘父十分传统，认为佘红玉丢人也没有露面。
二 复制杀人
赵牡丹和钟林来到徐淑云所在的汉珠市第一中学，接待他们的是副校长老曹。
老曹说：“你们不了解徐淑云，她是个可怜人啊！ 徐淑云两年前因精神失常住进医院，出院后便成了一个反应木讷的人，无法胜任教师的工作了。 学校为了照顾她，安排她在图书室管管图书。 ”
赵牡丹问：“她怎么会精神失常呢？ ”
老曹说：“还不是精神遭受的打击太大。 她工作太忙，请了一个自己教过的女学生照看儿子，想不到，这个女学生竟然成为第三者，神气十足地当起了她丈夫的*奶二**。 徐淑云，多精明的人啊，怎么就忘了引狼入室这句成语呢！ ”
赵牡丹问：“徐淑云和那个女学生闹过吗？ ”
老曹说：“开始没有，老师嘛，为人师表，总要注意一点影响吧! 后来实在太气愤了，顾不得许多了，与那个女学生闹过，但每次她都是被打得披头散发，鼻青脸肿。 那个女学生还常常奚落徐淑云，徐淑云常常当场被气得口吐白沫。 ”
赵牡丹点点头，说：“您提供的情况很重要。 实话告诉您吧！ 那个女学生叫佘红玉，她被人谋杀了。 ”
老曹听了，先是一惊，接着说：“这种女人，不讲羞耻，不讲道德，死了不值得同情。 ”赵牡丹说：“我们怀疑凶手是徐淑云。 ”老曹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说：“不可能，不可能。 这样吧，我带你们去看看她。 ”
老曹带着赵牡丹和钟林来到学校图书室。 赵牡丹在图书室外瞅了一眼徐淑云，只见她骨瘦如柴，正在电脑上有气无力地敲敲打打，那样子是手无缚鸡之力，别说杀人，恐怕杀只兔子也不可能。
赵牡丹就此打住，对钟林说：“算了吧！ ”
钟林说：“还是接触一下好。 ”
赵牡丹说：“你去接触吧！ ”
钟林走进图书室，和徐淑云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
看样子，这个案子得打持久战了。
一转眼十天过去了，赵牡丹带着钟林走东串西，鞋底都磨破了，却一无所获。
看来得想特殊办法。 王强想利用“钱”这根杠杆，悬赏重金征集线索。
高风听了王强的请示，说：“行啊。 只要能迅速破案，你说吧，悬赏多少？ ”王强说：“十万，怎么样？ ”高风说：“二十万。 你让办公室拟几句话，同时在市电视台、市日报上抛出去，这样才有点震动。 ”
第二天，市电视台*放播**，市日报登载悬赏消息：警方拿出二十万，征集“7·11芳菲新村谋杀案”重要线索，举报电话：8473521。 整整两天，刑警大队值班室新设置的举报电话静静地躺在那里，没响一下。
难道凶手真的没露破绽？ 第三天下午四点，举报电话终于响了，举报者是个女人，但不肯留下姓名和地址，说电话里不便说，要求晚上八点新华路麦当劳快餐店门口第三棵玉兰树下见，手里拿着一罐可口可乐的就是她。
举报者可能有难言之隐。 为尊重举报者的意愿，与之见面的民警必须着便装。 王强不能出面，钟林恐怕也不行，毕竟是个实习生，王强便让赵牡丹去见她。 赵牡丹脱下警服，上身穿了件吊带背心，下身穿了条毛边牛仔裙，露出雪白的大腿，头发梳成了高山流水，既阳光，又青春，活脱脱一株出林的牡丹。 赵牡丹七点五十分到了新华路麦当劳快餐店门口，第三棵玉兰树下已经有人了，是个老太太，扶着树在咳嗽，两手空空，显然不是举报者。 这时举报者出现了，是一个约四十岁的中年女子，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罐可口可乐，赵牡丹走上前去，说：“我是8473521。 ”中年女子看一眼赵牡丹，疑惑地紧紧身子，转身要走，赵牡丹一把将她拉住，说：“我是你约见的警察。 ”中年女子说：“我没约见什么警察。 ”说完挣脱赵牡丹，落荒而逃。 恰在此时，王强从天而降，拦住中年女子，说：“我，你认识吧！ ”中年女子辨认了一番，说：“你是刑警队队长！ ”便放松下来，将可口可乐塞进王强手中，转身走了。 王强回到刑警大队，仔细观察可口可乐，原来罐底粘着一张纸条，撕下来，纸条上写着：凶手是和平街一巷九号田小虎，二十万赏金请寄和平街九巷一号马梅花。
田小虎这个名字刑警大队并不陌生。 他曾因偷盗罪判刑五年，今年三月才刑满释放，住在和平街一巷九号。 看来，这家伙是不思悔改。 赵牡丹和钟林来到和平街一巷九号，这是这个巷子里唯一一间旧平房。 门开着，一位太婆正在炉子上炖汤，飘出一股香味。 看样子这位太婆是田小虎的母亲。 赵牡丹凑上前去，问：“您是田小虎的母亲吗？ ”太婆没有理会。 赵牡丹加大声音又问了一遍，太婆仍没有理会，原来太婆年纪大了，听力已经退化。 赵牡丹只好拍拍太婆的肩，比画着问她儿子哪儿去了，太婆摇摇头，又摆摆手，意思是不知道。 看来，只好问左邻右舍了。 左邻右舍一听说了解田小虎的情况，就不吱声了。 怎么回事呢？ 有个小姑娘倒是说话了，她说在这条巷子里，田小虎有个绰号，叫“惹不起”，所以大家都避着他。 赵牡丹问：“你也怕惹他？ ”小姑娘说：“那当然。 他是亡命之徒嘛。 突然间发了，成大款了。 ”说完转身走了。 赵牡丹对钟林说：“我们到和平街九巷一号找举报人马梅花吧。 ”
赵牡丹和钟林来到和平街九巷一号，发现马梅花是田小虎的老婆，这里是马梅花的娘家。 马梅花鼻青脸肿在娘家养伤。 提起田小虎，马梅花就哭起来了，骂田小虎狼心狗肺，嫁了他，没过一天好日子。 田小虎坐了五年牢，马梅花在家里上伺候老，下抚养小，他回来没几天就耍威风，打起老婆来了。
赵牡丹问：“他为什么打你？ ”
马梅花说：“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没日没夜地赌。 ”
赵牡丹问：“他服刑刚回来，哪来的钱赌？ ”
马梅花警觉起来，不再深说了。 田小虎和她是夫妻，田小虎虽然打了她，但她对田小虎有感情，还不想揭发他。
出了门，赵牡丹试探着问钟林：“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钟林与赵牡丹熟了，也不谦虚，说：“那就再找找举报人吧！ ”赵牡丹说：“不知道举报人的地址和姓名呀！ ”钟林说：“这很简单。 举报人自己不要赏金，要寄给马梅花，说明是熟悉马梅花的身边人，这人年纪比马梅花大，但大不了许多，不可能是马梅花的母亲，有可能是马梅花的姐姐。 ”
赵牡丹和钟林顺藤摸瓜，找到了马梅花的姐姐马雪花，果然，马雪花就是举报人。 马雪花说：“之所以不想暴露身份，是怕田小虎报复。 现在，警察找上门来了，就应该敢做敢当了。 ”她说，7月11日，她到田小虎家去找妹妹马梅花，田小虎正拿着一双带血的凉鞋到水池边去洗，见了马雪花神情慌张，加快了脚步。 马雪花认为，凉鞋上的血极有可能是被害人的，不然，田小虎不会慌张。 钟林摇摇头说：“这难以构成田小虎就是凶手的证据。 再说，凉鞋上的血洗干净了，证物已经不存在了。 ”马雪花说：“我有证据。 田小虎这几天豪赌，有一根钻石项链在*场赌**上卖了十五万元。 ”赵牡丹望望钟林，小声说：“这还差不多。 如果我们找到这根项链，证实是佘红玉的，田小虎就不得不低头了。 ”
田小虎豪赌的*场赌**设在浪潮酒店六楼，那里是*灯区红**，有特殊保护。
命案关天，王强顾不得许多，当天午夜带领人冲上六楼，抓获了所有赌徒。 田小虎当然也在其中，因为早有警察盯住了他。
被抓获的赌徒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得到了相应的处罚，只留下田小虎。
田小虎深感事情不妙，但觉得自己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觉，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赵牡丹走过来，掏出*铐手**铐住田小虎，说：“你被逮捕了，这是逮捕证，在上面签个字。 ”田小虎在逮捕证上签字又不是头一回，签字就签字。 他只读了小学三年级，赵牡丹递给他钢笔时，他铐着的手颤颤抖抖半天，才歪歪斜斜写下“田小虎”三个字，之后按了手印。
赵牡丹和钟林将田小虎带回刑警大队审讯室进行审讯。
赵牡丹问：“7月10日晚你干了些什么？ ”
田小虎答：“不知道。 ”
赵牡丹问：“你自己干的事自己会不知道？ ”
田小虎答：“忘了。 ”
赵牡丹说：“你不老实。 7月10日晚你到芳菲新村去了，是不是？ ”
田小虎紧张起来，说：“我没去。 我到芳菲新村去干什么！ ”
赵牡丹审案已不是头一回，知道像田小虎这样的人，不拿出十足的证据是不会低头的，于是，亮出田小虎在*场赌**上卖出去的钻石项链，问：“你认识它吗？ ”
田小虎看了一眼，慌张起来，说：“不认识。 ”
赵牡丹问：“夏三南你认识吗？ ”
田小虎答：“不认识。 ”
赵牡丹说：“可是，夏三南认识你。 这是他用十五万元在你手上买的。 ”
田小虎低下头不作声。
赵牡丹问：“项链从哪里来的？ 快说实话！ ”
田小虎支支吾吾答：“捡的。 ”
赵牡丹说：“不是捡的吧。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
田小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捡的，就是捡的。 ”
赵牡丹觉得有些棘手，此时王强出现了。 王强说：“田小虎，认识我吗？ ”
田小虎看一眼王强，顿时有些蒙了。
王强说：“我还以为你是条汉子。 看来是个软蛋。 账是赖得掉的吗？ ”王强让技术员亮出一个打火机，继续说，“这个打火机你不会不认识吧。 打火机上留有指纹，打火机上的指纹和你在逮捕证上按的指纹吻合，说明打火机就是你田小虎的。 打火机是在芳菲新村七号院案发现场发现的。 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
铁证如山，田小虎承认自己7月10日夜里潜入芳菲新村七号院盗窃，但人不是他杀的。 他是见七号院的门是开着的才溜进去的。 进入二楼宿舍，发现了死人，他很害怕，但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因为死人不会发现有人盗窃，不会报警，于是，放心大胆偷起来。
赵牡丹说：“你很会编！ ”
田小虎说：“信不信由你们，我绝对没杀人！ ”
王强冷不丁地说：“贱有应得！ ”田小虎丝毫没有反应。 王强吩咐说：“把田小虎带下去。 ”
钟林附在王强耳边小声说：“佘红玉的钱物是田小虎偷的，但人不一定是田小虎杀的，他写不出‘贱有应得’这四个字。 ”王强拍拍钟林的肩，说：“你小子，真行！ ”
8月11日，王强正在值夜班，电话铃声响起，又有人报案：月牙湖度假村有人被杀了！
月牙湖度假村和芳菲新村一样属于富人区。 这里环境优美，空气清新。
十六号院的郎美丽小姐正抱着她的宠物狗银狐发呆，感到很无聊。 前天，她收到了一封信，其实是一封恐吓信。 信的内容郎美丽见多了，倒是落款的图案是一朵变形的“红玫瑰”，乍看像玫瑰，细看像骷髅，让人毛骨悚然。 此刻，手机响了，是金老板打来的。 听到金老板的声音，郎美丽的脸就灿烂起来了。 金老板经营一家服装厂，她是金老板的秘书，说白了就是*奶二**。 按照以往的经验，四点多打电话，就是要她准备准备，下午五点来接她去陪客商吃饭，之后便是去歌舞厅陪客商跳舞唱歌。 跳舞时客商会故意捏她的屁股，只要客商高兴，生意便谈成了，金老板就会往她的手里塞进五万元甚至更多，然后说：“痛痛快快花去吧！ ”郎美丽会躺在金老板的臂弯里撒娇，说：“就这么一点点，怎么花呀？ ”金老板也出奇地大方，塞给她一张信用卡，说：“这下可以了吧？ ” 此刻，郎美丽会在金老板脸上亲一下。
今天，郎美丽失望了。 金老板说：“厂里出了点事，今晚不回月牙湖。 ”
金老板不回月牙湖，郎美丽有些不安，她又想起了那封恐吓信，还有那个“红玫瑰”图案，心存余悸。
她想找人做伴。 金老板也同意，还开玩笑说：“只要不是小白脸，怎么高兴怎么玩。 ”
金老板开了绿灯，郎美丽想出了一个既安全又高兴的玩法——打麻将。
手机一响，麻友便来了，四个人，都是清一色的靓女。 她们打一种五人打的麻将，桌面儿上是四人，一人是轮流的，叫“晃晃”。
家里有专门的麻将室，冷饮、点心一应俱全。
搓麻从晚上八点开始，郎美丽的手气出奇地差，快十点时，五万元输得差不多了。 郎美丽有经验，手气太差时，得借故离开一会儿，于是站起来说：“哎呀，我肚子痛，要上厕所。 你们四个先歇一会儿。 ”谁知，这趟厕所她却好久没有回来。 大约十点半，其中一人像是发现了什么，说：“郎美丽怎么去了这么久？ ”另一个人说：“可能是输怕了，躲起来了。 ”“屁话，区区五万元，还没去她一根汗毛呢。 ”一直不说话的姐妹突然说：“我猜，她肯定是和她的金老板聊微信去了，这一对儿亲热得很，通起话来，没完没了。 ”十一点，郎美丽还没回来，四人又发了一通牢骚。 十一点半，还不见郎美丽，她们生气了，其中一人说：“这个郎美丽，叫我们来她家打麻将，又借故走开，搞的什么名堂。 我去把她拉来！ ”她站起身，离开麻将室，推开卫生间的门，“哎呀”尖叫了一声，其余三人便闻声赶来，只见郎美丽倒在卫生间，面色惨白，探探鼻孔，已断了气。
显然是被人谋杀的。
四个女人吓得四下逃窜，可是，大门外黑洞洞的，远处的路灯光惨白惨白，像郎美丽此时的脸。 郎美丽的宠物狗银狐从案头上跳下来。 这家伙平时养尊处优，少管闲事，这时发现气氛不对，开始寻找主人，在卫生间找到了主人，发现主人死了，十分悲伤，伸出舌头舔着主人的脸，低声叫着，像是在质问：是谁杀了她！
这样直到凌晨四点，她们才缓过神来报了案。
接到报案的是月牙湖派出所。 派出所胡所长来了。 度假村出了命案还了得。 这是招商引资的大后方，住着的都是大老板，市长多次光临，几次拍着胡所长的肩膀说：“你的责任重大呀！ ”胡所长赶到十六号院，察看了一下现场，判断案情非同一般，赶紧向市刑警大队报告。
王强叫上赵牡丹和钟林，立即出发。 十五分钟后，王强三人赶到了现场。 王强发现现场与7·11芳菲新村七号院七号楼谋杀案现场十分相似。 被害者都是被钝器击中后脑勺之后又被勒死的。 且被害者的脖子上的胸罩也是粉红色的。 墙上有用死者鲜血写的“贱有应得”四个字。 不是相似，是复制。 毫无疑问，两起命案是同一人或同一团伙所为。
赵牡丹和钟林对现场四个人进行了询问，问她们发现过什么异常情况没有？ 四人齐摇头。 注意力都集中在麻将桌上，别的什么都没注意。 倒是钟林反复启发，才有一个人回忆说：“九点半左右，郎美丽的宠物狗银狐叫过，那叫声像是发现有陌生人进来的样子，当时，郎美丽手气正差，臭骂银狐：‘叫什么叫什么，叫得人心烦，再叫看我不打死你！ ’银狐就没再作声了。 ”
三 “红攻瑰”图案
早晨六点整，金仓金老板准时起床，这是多年的习惯。 手机响了，是月牙湖度假村打来的，不是郎美丽的声音，而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郎美丽出事了，要他赶快回去。 出事？ 难道是妻子周冬娥打上门去了？ 这个黄脸婆真是没有自知之明，有你吃有你花就得了，还来个什么争风吃醋！ 转念一想，不会，周冬娥与郎美丽之间的战争都过去好久了，难道是打麻将被捉了，要去交罚款？ 不会的。 市里指定月牙湖度假村是属于特殊保护区。 那会出什么事呢？
金仓赶回度假村，进家门的时候，脸“刷”地一下黑了，他的“小黄莺”被人杀了，这是在向他的心窝捅刀子啊。 金仓不嗜好烟和酒，就好江汉民歌花鼓调，郎美丽就唱得一口让人叫绝的江汉民歌花鼓调。 金仓一听郎美丽的花鼓调就来精神，说：“不吃不喝，就爱听郎美丽的哟哎哟。 ”
金仓按响了牟市长的手机：“牟市长吗？ 我是金仓。 您口口声声说要提高民营业主的地位，我看是越提越低了。 您口口声声说要优化投资环境，是怎么优化的？ 看来，这汉珠市我是没法再干下去了。 我的秘书被人杀了！ ”
牟市长是位观念不断更新的市长，他有句口头禅：市长围绕老板转。 老板的秘书被人杀了，这还得了，于是火速赶到了现场。
上个月的十一号，一个从事古玩字画老板的秘书被杀了，事情还没平息呢，这下好，这个月十一号，又一个老板的秘书被杀了。 这样下去，还有哪个老板敢在汉珠投资！ 牟市长一面安慰金老板，一面叫来了公安局局长高风，命令高风限期破案，给金老板一个满意的说法。 不然，他这个市长脸上也没有光彩。
市长发了话，高风不敢怠慢，赶忙喊来正在现场勘察的刑警大队长王强，双双立下军令状：一个月内破案。
市长以示重视之后便走了，高风当然不能离开大本营，安排好部下便回了公安局，剩下来的王强、赵牡丹、钟林和其他民警开始侦察工作。 从目前的情况看，破案只能用老办法：调查、排除、筛选。
四个麻友可以排除了，案发时虽在现场，但不可能作案，四人都在麻将桌上，彼此可以证明。
还是先找金仓金老板吧，那种自己作案自己报案，王强见得多了。 找金老板要谈的很简单，昨晚九点至十二点在什么地方，有谁可以证明。 另外，提供一些线索。 金老板出奇地冷静，十分配合。 他昨晚就在厂里睡觉，有办公室的人证明。 最后，金老板提供了一条有价值的线索：三天前，郎美丽收到过不知谁寄来的信，惊恐不安过一阵子。 谁寄来的信？ 信上写什么？ 金老板不知道，他五十八岁，郎美丽只有二十八岁，应该让她有自己的空间。
在搜查郎美丽的卧室时，终于找到了这封信。 这是一封恐吓信，内容只有一句话：限三日内离开金仓，否则，后果自负。 落款是一朵变形的红玫瑰图案。 这倒是一个重要的物证和破案线索。
7·11芳菲新村被害者佘红玉被害前不是也收到过一封信吗，是不是这样的信？ 王强吩咐赵牡丹和钟林立刻找佘红玉的保姆吴桂花查实。 吴桂花看着信仔细辨认一番说：佘红玉收到的信与这封信是一样的。
如此看来，找到寄信人就等于找到了凶手。
恐吓信的纸是A4打印用纸，信封是邮局专用信封，字是电脑打字，没留下指纹，没留下笔迹，要找到寄恐吓信的人，谈何容易！
局长高风亲临指挥现场，召开了案情分析会。 与会者除了刑警大队的全体人员外，还有几位有经验的退休老公安。 大家畅所欲言，一致认为：7·11芳菲新村谋杀案与8·11月牙湖度假村谋杀案系同一凶手作案。 田小虎在排除之列。 凶手把“罪有应得”演化为“贱有应得”，说明有一定的文化程度，另外，会用电脑打字和制图。 赵牡丹说：“这两个案件不像是谋财害命，极有可能是仇杀。 如果是仇杀，谁是二人共同的仇人？ 目前没有调查结果。 如果是*杀情**，谁在二人之间既争夺彭泰又争夺金仓？ 不可能。 这是目前两起命案侦破困难的具体原因。 ”王强说：“还是要把侦破的视线集中在徐淑云和黄冬娥身上，她们二人虽然没作案，不等于她们的子女和亲朋好友没作案，更不等于没有雇凶作案。 凶手精通电脑，这就缩小了很大范围。 ”高风说：“我总觉得佘红玉与郎美丽之间有什么内在联系，否则不会被同一凶手杀害。 到底有什么联系，有待调查。 ”几位资深刑警和几位有经验的退休老公安都发了言，内容大同小异。
集中视线侦查徐淑云和黄冬娥的结果令王强十分失望，她们的子女和亲朋好友中精通电脑的倒有不少，但均被排除。
王强搞刑侦十几年了，破了多少大案要案，今天算碰上拦路虎了。 王强除了腿越来越行动不便外，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来。 局长高风看出了王强的心事，说：“别胡思乱想了，在我眼里，还没有顶替你的人选！ ”王强两手一摊，说：“下一步怎么办？ ”高风说：“我也考虑好久了，还是悬赏重金，征集线索。 上次我们不是靠这抓了个田小虎吗？ 虽不是杀人犯，但也是个盗窃犯嘛。 这次，赏金在原来二十万的基础上再增加十万，三十万，怎么样？ ”王强说：“那当然好。 ”
三十万元比二十万元更具诱惑力。 如今是信息社会，汉珠市民都知道了恐吓信的事，知道凶手用电脑打字和绘图，打字的内容很简单：限三日内离开某某，否则，后果自负。 落款是一朵“红玫瑰”图案。 谁接到了这样的恐吓信，三日后便会被人用钝器击中后脑勺，昏迷中再被人勒死。 近些日子，汉珠市市民们谈信变色，都怕收到信件，更怕收到没有寄信人地址的信件。
刑警大队的举报电话不时响起，都是女人打来的，都说她们收到了恐吓信，落款是“红玫瑰”图案，她们害怕极了，白天里大门不敢出，寻求保护。
“红玫瑰”出现了，王强当然高兴，吩咐赵牡丹和钟林去搜集恐吓信，加强对收信者的保护。 赵牡丹和钟林用了两天时间，就把这些恐吓信件搜集起来了。 但王强有些失望，这些信件上的“红玫瑰”图案与郎美丽收到的恐吓信件上的“红玫瑰”图案不相同，一个红花绿叶漂亮，一个变形像骷髅。 难道是恶作剧？ 先不管这些，先抓住这个家伙再说。 王强分析，这家伙既然是恶作剧，就还会继续寄这种恐吓信，于是，在信箱处安了一个探头，派人日夜监视，发现可疑分子就抓。 果然，第二天中午，有个鬼头鬼脑的家伙出现了。 正当这家伙东张西望往信箱里塞信时，等候的民警一拥而上将其抓住，果然是一场恶作剧，这家伙是一个间歇性精神分裂症患者，寄信的对象是他的女同学和他认识的漂亮女人。
现代网络神通广大，是形形色色的人群表演的大舞台。 近些日子 ，网络上出现了一个叫“情人节”的人，自称是心理医生，开办了一所心理医院，开诊时间在午夜。 他的病人是有选择性的，只接纳女性。
今夜，有一个病人上门了，叫“中玲”，年龄四十五岁，说自己伤心透了，想死。 “情人节”劝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怎么会想死呢？ “中玲”说：有人抢走了他最心爱的东西。 “情人节”问：是手机还是项链？ “中玲”说：“是爱情！ ”“情人节”顿时明白了，说抢走你爱情的人比你年轻、比你漂亮。 “中玲”大骂起“*货贱**，狐狸精”来。 “情人节”说：心理疾病的治疗有一个过程，建议“中玲”去网上阅读一本《快乐女人》的书，读完书病就好了。
第二天午夜，“中玲”又登门了。 “情人节”问：《快乐女人》这本书这么快就读完了？ “中玲”说：读完了。 “情人节”问：病好了吗？ “中玲”说：没有，加重了。 《快乐女人》叫女人离婚，叫女人寻找新欢，我做不到。 我为什么离婚？ 这样不正中了那个狐狸精的套？ 便宜了那*货骚**！ 叫我另找新欢？ 我没那心思！ 我是感情专一的人。 “情人节”问：怎么样才能让你高兴？ “中玲”说：那个*货骚**死了我才高兴。 “情人节”问：你的真名叫什么，住什么地方？ “中玲”吞吞吐吐起来，“情人节”似乎看出了什么破绽，下线了。
“中玲”确实不是病人，她是钟林的化名。 钟林决心不辜负王强的信任，一定要找到“红玫瑰”。 他打开电脑网页搜索查找，什么稀奇古怪的人名都有，就是没有叫“红玫瑰”的。 “红玫瑰”是花卉，不是人名。 钟林不死心，便只能随心所欲地查找。 “红玫瑰”与什么关系最密切，情人，哪一天最红火？ 情人节。 钟林在查找框里输入了“情人节”三字，点击，屏幕立即显示了情人节的相关内容，并告之有叫“情人节”的人，“情人节”开了一家网上心理诊所，午夜接诊。
于是，“中玲”扮成一名徐淑云、黄冬娥式的*奶大**求诊，于是，就有了上面两天午夜的诊治记录。
“中玲”到底嫩了一点儿，被“情人节”一眼看穿，对其产生了怀疑。 钟林虽然被怀疑，但还是相当兴奋，推测“情人节”是一个有重大嫌疑的人，找到“情人节”说不准就找到了“红玫瑰”。
四 替姐姐*仇报**
钟林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赵牡丹，提出了引蛇出洞的想法。 赵牡丹不敢自作主张，拉着钟林向王强汇报。
王强说：“在案子未破之前，大胆推测是必须的。 引蛇出洞要慎重，不然就会打草惊蛇。 这一次，中玲虽被‘情人’看穿，但是还不知道‘中玲’是个实习民警，也许他还会露面。 下一步，你们要物色一个实实在在的*奶大**，用真名上网，到‘情人节’开的心理诊所求治。 明白了吗？ ”
赵牡丹和钟林回答说：“明白了。 ”
按照王强的指示，赵牡丹和钟林很快物色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奶大**，她叫孙香，住在安居里小区八号楼八单元302室。 孙香刚被*奶二**从丈夫的被窝里挤出来，整日以泪洗面。 又一个午夜，“孙香”到“情人节”开的心理诊所求治了。 “情人节”说：看样子你用的是真名？ “孙香”说：当然。 “情人节”说：你怎么不用化名呢？ “孙香”说：我是真病真心求治，何必用化名。 “情人节”说：你的住址呢？ “孙香”说：安居里小区八号楼八单元302室。 “情人节”说：你我之间的谈话必须立即在电脑上清除，不许向任何人透露，能做到吗？ “孙香”满口承诺说：保证做到。 “情人节”说：三天后的此时此刻我会给你处方。
三天后，在刑警大队办公室，大队长王强、赵牡丹等人，守候在电脑旁看钟林操作。 “孙香”与“情人节”见面了。 “情人节”说：我已通过其他方式证实了你的信息，可怜可悲的人儿。 “孙香”希望马上看到处方，“情人节”说：你已列入我的行动计划，是我的第十七位病人。 “孙香” 不懂，“情人节”说：懂不懂没关系。 “孙香”提出通过摄像头看看其容貌，“情人节”说：我长得凶神恶煞的，你会吓破胆的。
“情人节”从屏幕上消失了，王强等人好一阵兴奋，初步认定，“情人节”就是“红玫瑰”，正策划着又一场*杀暗**行动，“孙香”是他的第十七位病人，而“孙香”的丈夫所包的*奶二**是他要*杀暗**的第十七个对象。
锁定“情人节”，捉拿“红玫瑰”！
“情人节”在互联网上看不见，摸不着，如何锁定？ 钟林深感汉珠市侦破手段落后，对王强说：“王队呀，同我一道去一趟北京吧，向我们学校求援，借一部高新设备来，我可以锁定凶手。 不然，又要出人命了！ ”
王强说：“好，我明天就同你一道上北京，我得先跟你舅舅通报一下。 ”
钟林说：“局里人多眼杂，这事，得绝对保密。 ”
钟林的学校当然支持，当即拿出一部刚研制出来的高新设备交给王强和钟林。 他们连夜赶回汉珠市。
初步分析，“情人节”的活动范围在汉珠市内。 汉珠市是一个约有一百万人口的城市，要找到他等于是大海捞针。
钟林是电脑高手，现在成了主角，赵牡丹可以在键盘上敲打几下，成了配角。 一连十天，“情人节”没有露面。 目标不露面，高新设备成了摆设。 难道说“情人节”听到风声了？ 不可能。 上北京借设备是绝对保密的，除了在座的三个人外，再就是高局，难道说这四个人中有内奸？ 看来，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
王强是一个坐不住的人，对钟林和赵牡丹说：“我出去转转，或许会发现新的线索。 ”
王强走了，赵牡丹不自在起来，她与钟林，一对少男少女，一天到晚关在一间小房里，不会惹来闲话？ 赵牡丹直截了当地对钟林说：“咱俩关在一个小屋子里不舒服，你一个人辛苦吧。 ”说完也走了。
王强、赵牡丹走了，剩下钟林一人。 “情人节”依然没有出现，但有收获，钟林收到了好几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有讲理的，有劝说的，目的只有一个：希望钟林尽快离开汉珠。 是呀，你一个实习生，何必管那么多呢！ 钟林当然不予理睬。 他知道这是“情人节”在捣鬼。 第三天，电子邮件内容味道变了，变成了恫吓，警告钟林，小心小命不保！ 钟林泰然一笑：这个“情人节”黔驴技穷了。 这时，王强来了，问了自己离开后的情况，眉头紧锁，说：“小兄弟，你有危险。 ”钟林说：“我关在小房子里，有什么危险？ ”王强一想，觉得钟林说得也对，这是刑警大队，犯罪分子再猖狂，也不会在这作案。
王强判断钟林有危险是对的，当夜，钟林在他睡觉的宿舍里遭到了枪击，*弹子**是从窗外射进来的，对准的是钟林的头部。 枪声惊动了值班民警，王强也赶来了，大家一起冲向钟林住的单人宿舍，“嘘”出一口气：*弹子**射中的是一个衣服做成的假人头。 钟林呢，躺在门角落的地铺上带着耳塞睡得正香。
王强赶紧将情况向高风作了汇报。
高风来了，脸上冷若冰霜。 凶手向钟林下手了，气焰如此嚣张，是对他这个公安局长的蔑视，是向他这个公安局长挑战！ 难道真的在牟市长规定的时间内破不了案而交出乌纱帽？
高风躬身寻找到了那颗射向钟林的*弹子**头，放进衣兜，指示王强：“钟林受了‘重伤’，立即送医院‘抢救’”。
几天后，钟林被送回北京“治疗”，是死是活，不知道。 反正，他不在汉珠了。
钟林当然没有回北京，而是在汉珠市隐藏起来了。 目的当然是麻痹“情人节”，诱其在网上出现，然后锁定他。
“情人节”窥探了几日，鬼鬼祟祟露面了，还是开办心理诊所，诊治女病人。 钟林按捺住心头的喜悦，扮着“黑客”，启动高新设备，命令“木马”立即行动，大海捞针，追踪“情人节”。 “木马”不负众望，很快捕捉到“情人节”，进入“情人节”所在的电脑，窃取了有关资料。 资料转送过来了：
“红玫瑰”行动
女性队伍中的败类必须铲除。 *奶二**是女性中的败类，是社会的毒瘤，是不安定因素。 她践踏一夫一妻婚姻法，破坏别人的家庭，使多少善良的姐妹精神崩溃，轻生死亡。 *奶二**道德败坏都应诛杀。 *奶二**太多，一时间杀不完，得将其分门别类，从最坏的杀起。 先杀那些当所谓“秘书”的……
原来如此。 这个“情人节”正在进行着他的“红玫瑰”行动：*杀暗***奶二**。 下一个会是谁呢？
9月11日是限期破案的最后日子，钟林的“木马”截获到重要情报：“情人节”已向香格里拉三号别墅的女主人莫娜娜寄出“红玫瑰”恐吓信。 人命关天，钟林十分急促地告诉王强：赶快救人！ 目标是香格里拉三号别墅的女主人莫娜娜。
王强立即喊来赵牡丹等一行民警，飞车前往。 香格里拉别墅区十分安静，只有鸟语花香。 赵牡丹敲响了三号别墅的门，门开了，是一位珠光宝气的少妇。 “你是莫娜娜？ ”赵牡丹问。 少妇回答：“我不是，我是莫娜娜的小姨，莫娜娜遛车去了。 ”
“去了多长时间？ ”
“两个小时吧！ ”
“什么车？ ”
“宝马。 ”
“颜色？ ”
“白色。 ”
“车牌号？ ”
“不记得。 ”
“她喜欢到哪里遛车？ ”
“说不准。 ”
赵牡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掏出郎美丽的恐吓信：“她收到过这样的信吗？ ”少妇回答：“收到过收到过。 ”香格里拉别墅区平日很安全，他们不知道市区里曾闹得沸沸扬扬的“红玫瑰”恐吓信。
王强赶紧联系交警，*锁封**各个路口，拦截白色宝马。 下午六点十五分，王强接到报告：在汉江分洪道柴林拐弯处，发现一辆白色宝马。 王强等迅速赶到汉江分洪道柴林拐弯处，果然有一辆白色宝马，打开车门，一名女性司机伏在方向盘上，脖子上套着粉红色胸罩，已经死亡，车玻璃窗上有用死者鲜血写的“贱有应得”四个字。 不用说，死者是莫娜娜，凶手是“情人节”。
高风怀揣*弹子**头没有去机关，而是回到了家里。 从*弹子**头看得出，射杀钟林的枪是一支“五六”式手枪。 高风要尽快查到这支枪，不然，便是一个极大的安全隐患。 如何查到这支枪？ 首先从公安局内部查起，从自己查起。 高风来到卧室，打开保险柜，还好，自己的那支枪静静地躺在那儿，他轻松地吁出一口长气。 不好，高风凭借从警多年的直觉判断，那支枪有人动过了，自己放枪时枪口是向上的，现在枪口向下了。 谁能打开家里的保险柜？ 除了自己，只有妻子洪梅芳。 难道会是她？ 不会。 兴许是高风记错了，枪本身是这么放的。 不对，枪口向上放枪是高风的职业习惯，改变自己的放枪习惯是不可能的。 这么说：是洪梅芳动过高风的枪了。 洪梅芳为什么动枪呢？ 难道……这是一个可怕的推断。 高风联想到洪梅芳这些日子的表现，觉得这个推断越来越清晰。
高风取枪上膛打了一枪，捡了*弹子**头朝局技术科走去。 高风将两粒*弹子**头交给技术员，命令技术员半小时之内做出结论：两粒*弹子**头是不是同一支枪射出来的。
二十分钟，结论出来了：两粒*弹子**头是同一支枪射出来的。 这是一个母结论，派生出三个子结论：洪梅芳偷了高风的枪； 洪梅芳用偷来的枪射杀钟林； 洪梅芳就是“情人节”。 高风好一阵目眩：想不到，三个月来令他寝食难安的凶手，竟然是他的妻子洪梅芳！
洪梅芳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人性扭曲，变成了一个杀人魔鬼！
子夜时分，在莫娜娜案发现场的王强手机响起，是局长高风打来的，通知王强：赶快回刑警大队，凶手抓到了！ 王强不敢相信，但局长的声音是真切的。
王强等民警赶回刑警大队，透过强烈的灯光，场面让他们惊呆了：押凶手的是局长高风，被押的凶手是他的妻子市妇联主任洪梅芳，一个书卷气十足的女人！ 高风说：“再迟一步，我就要犯包庇罪和窝藏罪了。 她要是不偷我的枪去杀钟林，我还真不会怀疑她。 唉，我这个公安局长，惭愧呀……” 公安局长的夫人会是杀人凶手，真让人难以相信。
钟林一拍脑袋，责怪自己疏忽：要是自己不改初衷，坚持接触一下这位舅妈，说不准会抓住她的狐狸尾巴，不会又牺牲一条人命。
洪梅芳被刑事拘留。
高风说：“这个案子我必须回避，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钟林该做的都做了，也必须避嫌。 ”
王强说：“钟林就不用回避了，她还想枪杀钟林呢。 ”
钟林说：“我就作为一个旁观者吧，因为我的论文还必须剖析犯罪分子的心理活动，离开这个案子不好，介入这个案子也不好。 ”
王强、赵牡丹带着洪梅芳来到审讯室，开始对其进行审问。
赵牡丹说：“你是你丈夫送到刑警大队的，当属投案自首。 ”
洪梅芳说：“不, 是他扭送我来的，我拼命反抗过。 ”洪梅芳十分坦白，承认杀了人，说今天杀了莫娜娜，7月11日杀了佘红玉，8月11日杀了郎美丽。
当问到为什么要杀这些人时，洪梅芳说：“很简单，这些人是*奶二**，我恨*奶二**。 你们的木马病毒窃取了我的资料，《“红玫瑰”行动》里说得很清楚了。 ”
“为什么叫‘红玫瑰’行动？ ”
洪梅芳说：“‘红玫瑰’是姐姐名字的谐音，我姐姐叫洪梅桂。 她说她最想杀的*奶二**是幺萍，幺萍突然去了加拿大，跑掉了。 ”
“为什么这么恨幺萍？ ”
洪梅芳激动起来：“你们还记得去年三八妇女节从江汉大厦楼顶跳下去摔死的那个女人吗？ 那是我的姐姐洪梅桂，我们是孪生姐妹，她大我十五分钟。 我的生命中有她，同样， 她的生命中有我，谁也离不开谁。 可是，有人逼死了她，这个人就是幺萍。 是幺萍夺走了她的丈夫，她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在我眼前，经常晃动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那是我姐姐的眼睛； 在我的耳边，经常响起一个悲愤的声音，那是我姐姐的声音。 她要我杀死幺萍，替她*仇报**。 我疯了，我倒下了，我是个弱女子； 不，我醒了，我站起来了，浑身充满力量。 我要为我姐姐*仇报**，不杀幺萍，誓不为人！ ”
赵牡丹说：“你杀不了幺萍，就杀别的*奶二**，接二连三地杀，成了地地道道的恶魔，这事能全怪女人吗？ 男人也有责任。 ”
洪梅芳说：“男人的事由男人去管，我是妇联主任，先管好女人。 ”
洪梅芳交代了作案经过，都是乘其不备，用钉锤猛击受害人的头部使其昏迷，再用胸罩勒死她们，在她们被勒死的同时，用*首匕**捅开其腹部，蘸上她的血写上“贱有应得”。 洪梅芳说：“*杀暗**这几个*货骚**都十分顺手，也十分刺激。 进出佘红玉的家就像进出公共场所，没人理睬。 *杀暗**郎美丽时被她养的宠物狗发现了，宠物狗却被郎美丽镇住了。 莫娜娜的宝马车车门没锁，一掰就开。 当然，事先有个踩点和潜伏的过程。 ”当问她为什么枪杀钟林时，洪梅芳说：“这都是钟林逼的。 钟林是高风的外甥，与我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钟林，你们根本抓不到我。 ”
洪梅芳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她没有请律师为自己辩护，对公诉人的指控供认不讳。
洪梅芳的死刑于当年12月11日执行。 执行前，高风去为她送行。 她说她并不记恨高风，高风维护的是法律的尊严。 她说她无怨无悔，她维护的是道德的尊严。 高风没有反驳她，因为和变态者是无法沟通的：难道为了维护你所谓的道德尊严就可以杀人吗？
钟林回北京后写了一篇很有质量的论文：《*奶二**现象与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