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十八岁的羞涩(七)

她那十八岁的羞涩(七)

她那十八岁的羞涩(七)

我们说话之际,我看到从中队大伙房借刀的张兴勇急匆匆赶来,同时他身边还跟着蔬菜组守棚子的老头。

这老头与我关系也挺好的,是一起从成都宁夏街转运站送过来的。他姓阚,是个老退伍军人,曾经参加过一九六二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当时,他是副班长,击毙印军三人,俘虏两人,记了个三等功。我一直很尊重他,叫他阚叔。

至于他是怎么坐牢的,说起来话长,是因为他家里是一栋上百年的老宅,据说是清朝道光年间的建筑,原来是一户地主家的祖宅,解放后分给了他家。能分到这房子,是因为他父亲是土改工作组的副组长,于是那位参加过抗战的山东人正组长作出决定分给他的父亲,理由是因为土改工作做出了成绩有功。

阚叔退伍后,一直在家务农,娶的老婆是中学同学,给他生了四个千金,老大老二是双胞胎。她老婆坐月子时落下了病根,身体一直是个病秧子,平时吃药打针总得花上不少钱,加上四个女儿还要上学,所以经济上十分拮据。

好不容易把孩子渐渐拉扯大,成绩优秀的大女儿考上了浙江大学,二女儿也考上了重庆建筑大学。一时间,为两个女儿的学费犯起愁来,他这时候想起几年前翻修老房子时,在老房子堂屋的主梁上发现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木盒里面装着五块用油纸包着的*片鸦**。不用说,这些*片鸦**是老房子原来的主人,那地主家的人放在上面的,毕竟解放后,新中国政府是禁止吸食*片鸦**。

正为两个女儿大学学费急得焦头烂额的阚叔,一时间动了邪念,想把那些*片鸦**拿来卖了换些钱来解决燃眉之急。没想到运气倒霉,在他找人出售的过程中,巧合地正遇到了警方的钓鱼执法,与他接触的却是一位警方*底卧**,所以给逮了个人赃并获。

好在他是退伍军人,战场上立过战功,再加上*片鸦**是老房子原来的主人留下的,不是他主动购买用来贩卖的,最终才判了他六年刑期。

"八年!丰都和皮尔卡丹在哪个地方?”张兴勇见了我问。

我冲阚叔点了个头,然后手一指对张兴勇道:"顺着这条山路往左,就在那山沟里。”

张兴勇看了一眼幺妹与刘老二,也不再说什么,拿着用旧衣服包裹的几把刀,和阚叔一起朝死牛的地方去了。

幺妹看着阚叔的背影,很感兴趣地道:"那老头是不是当过兵的,走路那姿势,腰板好挺直啊。”

她那十八岁的羞涩(七)

"你眼睛还真尖,这点都让你看出来了。”我笑道。

她也笑道:"我们村赵大爷,参加过打美国(指抗美援朝),平时走路就是这样的。”

她口中的赵大爷,我倒没有见过,只知道她们村只有几弟兄姓赵,分別叫赵明德、赵明亮、赵明海,赵明志,老爹一定就是那赵大爷,只不过已经死了几年。

我点了点头:"这老头打过印度,他自己说打死过三个印度兵。"

"印度是什么国家,在哪个地方?!”她问。

"在*藏西**的南边,人口比我们中国少点,也超过了十亿。”我解释道。

她“哦”了一声,也不再感兴趣,在她有限的地理知识里,中国有多少个省都记不清楚,何况还是外国,一个农村女孩,她从不关心国家大事,每晚上看电视,也不看新闻联播。

丰都、皮尔卡丹、张兴勇、阚叔四个弄死牛肉,直到下午五点半过后,我们赶着牛群下山时,也没看见他们转来,不用说正在忙碌着。

每天上山放牛,必须经过中队的一块花椒地,三十多头群牛大军四蹄飞扬,踏起灰尘滚滚,随着山风弥漫。

由于大丑二丑两头小水牛,加上那头怀孕的母水牛,这三头牛走路慢吞吞地,所以我掉在了后面一段路,前面的大部队则由幺妹和刘老二挥动鞭子赶着。

到了中队鱼塘那里,所赶的牛群会自然分家,我放的牛自己会乖乖朝中队的牛房走去,而幺妹和刘老二则继续赶着他们老乡的牛回家。

中队的牛房挨着中队猪房的,所谓猪牛房不分家。

牛房有三个水牛圈,一个黄牛圈,牛群回去后,会各自进入自己的圈里,根本不用放牛的操心。

中队晚饭是五点半准时开饭,我和老朱两个,是谁休息在家,谁就帮值班上山放牛的那个打晚饭。

她那十八岁的羞涩(七)

我回去后,老朱就把帮我打的饭端了过来,口里还道:"明天场部要开公判大会,你要代表牛房去参加。”

"开公判大会?!”我感到有些意外。

老朱点头:"听说要枪毙人,大田组果园组在监舍的人全部要去参加。”

"要不,我明天替你放牛,你去参加。”我与他商量道。

曾经参加过一次公判大会,早上五点半天还没有亮,就得出发翻山越岭走三十多里地,赶到场部二道沟,走得是腰酸腿痛。

每次场部公判大会,是给那些狱中犯罪、脱逃抓回来的人,经过公审加刑重判,至少有二三十人,他们平时都关押在严管队看管,毫无自由可言。

公判大会最大的看点,是要枪毙那些判死刑的犯人。

我参加过的那次公判大会,是枪毙一个魏姓犯人,他是脱逃回去报复性杀人,用自己制造的土*药炸**包爆炸乡政府,影响恶劣,所以必须严惩。

此魏姓死刑犯人三十多岁,个子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是本地会东县的人。

枪决时,*警武**打的头部,脑壳都飞掉了半边剩了张头皮挂着,然后死尸放在一张凉席上。所有参加公判大会的一两千犯人,然后排着长长队形,一个挨一个慢慢从死尸前面经过。

主要是想起警示作用,让大家引以为戒,也叫杀鸡儆猴吧。反正我经过死尸时,一边看到心惊肉跳,一边直反胃想呕吐。因为从来没有近距离看过血肉模糊才枪毙的死尸,那股浓浓的人血血腥味不仅令人作呕,还终身难忘。

午饭时,各个中队都是做的鲜肉包子用中队拖拉机送过来的,一人至少两个。可能是各中队都想为了面子,做的肉包子比平时过节吃的肉包子大了许多,一人吃上两个也仅够了。

不过,由于血腥味的影响,我没有了胃口,揣着两个大肉包子饿着肚子,跟着上百人的队伍,又翻山越岭走了三十多里回到中队监舍的……

"算了,该咋个就咋个,我的班,我自己放,你还是去参加吧。”老朱拒绝了我的商量。

他走后,我坐在床上寻思,明天不去参加,到时就找借口说今天山上放牛时,脚不小心弄伤了走不了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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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一定,便等着山上的丰都他们四人弄死牛肉回来,然后到皮尔卡丹那白棚子吃丰都的腊肉。

天黑时,丰都四个人才弄了满满两蛇皮袋牛肉回来,至少一百斤以上。

阚叔拿了有三斤牛肉的样子回了自己的蔬菜组棚子,丰都和皮尔卡丹张兴勇三人留了七八斤自己吃,剩下的全部从牛房进入到监舍的后面窗口,将牛肉卖给监舍里的人。

由于没有秤,全部牛肉是打估卖的,比如这块值一条烟,那块值两条烟,总共卖了十三条烟。不过这些烟,要等周六中队小卖部卖东西后,才能拿到手上。

(监舍的犯人,下午收工回来,是可以自己到专门开小灶的地方,下面条、烧开水、煮肉、煮饭、炒菜等,也就是一排低矮的土灶,总共有八个灶位。)

卖完牛肉后,我们四人又去蔬菜组要了些蔬菜,然后到皮尔卡丹那里弄晚饭吃。

四个人配合得好,煮饭的煮饭,弄菜的弄菜,划柴的划柴,大家忙了大约一个小时,一顿丰盛的晚餐终于摆到了桌上。

一大碗胡萝卜烧牛肉,一盘芹菜炒牛肉,一盘青椒炒腊肉,一盘糖醋莲花白,还有盘午餐肉罐头。

(待续:摘自自传体小说巜我在盐源服刑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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