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也曾是某人的心上人 | 醉花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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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也曾是某人的心上人|醉花阴

图 |「微博:loli武士(侵权致歉删)」

花阴长到十四岁时,各府公子皆来提亲。若说长得好看的美人世上比比皆是,可花阴之美让人心醉,顾盼间足以让人痴迷。

那时候花阴正在读《诗经》,便对花家父母道:“‘琴瑟在御,岁月静好’,女儿只盼同一平凡布衣如此一生便了。”

彼时四方战乱,各地揭竿,自立称王,安平康王便在蜀岭之地。他带着千金来花家求娶花阴:

“若花阴姑娘许嫁于我,本王此生定只她一人,相守白头。”

“殿下错爱,小女曾许愿,只想嫁一介布衣,岁月静好。”花阴立于屏风后,“爹,娘,告诉殿下,小女不嫁。”

康王司徒滇走后,花阴的娘叹了口气,唤着她的乳名:“沁儿,你长得太招眼,若再不择定良人,只怕会风波不断。”

花阴同袁家公子婚期定在下月初六,婚事从简,不必招摇。

“不要嫁他,袁谦并非良人,”大婚前夕,司徒滇来花家找她,“本王

定不负你,你嫁与我。”

“袁公子他很好,为人也不错,明日小女便会与他成亲。”花阴背过身去,“殿下请回罢。”

翌日,花阴在花轿中听到动静,揭开帘布,发现周围的人倒在血泊中,包括来迎亲的袁公子。

“现下,你可以嫁给本王了吗?”司徒滇的衣角还沾着血,他问双目充血的花阴,“你看看不远处被本王士兵重重包围住的花府。”

花阴恨不得杀了他,又怎么能嫁于他:”你杀了我的夫君,我又

怎会再嫁于你?”

“你寻死,不过是让你的家人陪葬而已,”司徒滇冷笑,“阿阴,我是真的想娶你。”

花父同花母是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了,幼弟刚刚是八岁,她不忍心,康王手中的兵保不齐真拿她的父母开刀。

花阴十里红妆嫁给了司徒滇,成了安平的康王后。

“大王说了,只要娘娘想要的,尽管开口,大王一定为娘娘

得到。”婢女绿药为她梳妆。

“知道了。”花阴扶了扶发间的凤冠,“不必戴这发冠了,太过沉重。”

一如这王后之位压得他喘不过气。

司徒滇待她极好,她一直不肯行合衾之礼,他也就依了。

“天下美女如云,大王何苦不放过花阴呢?”

他也不生气,笑着道:“花阴,我只是……喜欢你。”

“杀我夫君,囚我家人,大王的喜欢代价可真高。”

“花阴,袁谦实在不是良配,”司徒真耐心解释,“至于你的家人,

我已经厚待于他们。”

花阴性子冷硬,那种本该属于她的少女的天真浪漫气息,早在她步入康王宫时就已殆尽。

绿药常说,王后娘娘生得一副女子都艳羡的容颜,只可惜浑身好似散发着冷气,让人不得亲近。

司徒滇也实在心疼花阴,他对她道:“不如本王陪你回趟花家?”的确,她想家了,于是她点了点头。

“沁儿,”母亲拉着她的手落了泪,“只怨你生了一副相貌,才过得这般不顺心。”

“母亲,女儿认命,只求你们安好,女儿也就放心了。”

“康王对你可好么?”母亲哽咽道。

“好,待我很好。”的确,司徒滇待她是极好的。

母亲叹了口气:“你少时说只求一介布衣,岁月静好,如今却卷入王宫,听说岭阳王等兵马已到了城外,只因看了一幅你的画像,为一睹真容。”

一直没有说话的司徒滇道:“岳母放心,他们兵合一处不过才十万人,我安平三十万兵马,他们不敢乱来。”

岭阳王成夷,南山王,岳安王前来拜谒司徒滇。

司徒洎设宴款待他们。

“听闻安平王后倾国之色,怎不见其人?”岭阳王四下打量,“莫不是康王自个儿收着?”

“王后近日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我看是安平王不肯吧,”岳安王嗤笑,”我等合兵一处,即便不能与你兵马抗横,也可使你元气大伤,咱们别伤了和气为好。”

那画中美人让人见了便难以忘怀,谁都想一睹真容。

司徒滇知道花阴不喜欢与他们会面,又不好伤了和气,只能与他们周旋。

“诸位大王见过后,便可各回府地了吗?”一道清丽的声音西屏风后传来,花阴一身素衣信步走出。

她怨司徒滇,可也不忍看他因自己而为难,便为他解了围。惊为天人,众人一时间忘了眨眼。

“阿阴、你……”

“我只是不想因自己让你为难。”花阴在司徒滇耳边徐徐说道。

“安平王后之姿当令我等共慕之。”岭阴王痴痴道。

“那众位可否不再为难康王了?两败俱伤对谁也不好。”

于是,他们真的整理兵马回去,虽然也包括实力悬殊的原因,但,美人之求,谁又会拒绝呢?

“阿阴,有时候,我倒宁愿你长得丑一些。”司徒滇直看着她。

花阴莞尔:“花阴若丑一些,大王也不会要娶我,或许我真的能同一介布衣,岁月静好。”

司徒滇顺势牵起她的手:“阿阴,我也可以和你岁月静好的。”

“别了吧,我可受不起。”这是她成为安平王后的第二年。

绿药见司徒滇挖空心思地讨花阴开心,不由感叹:“大王从前一心只

想着操练兵马,荡平四方,如今只知侍弄花草寻新奇玩意讨王后欢心。”

“大王不去校场看一看?”副将问他。

“这支玉人雕好了再去,阿阴会喜欢的。”司徒滇现在只觉得同花阴一起安居一处,岁月静好、倒也不错,至于天下,似乎在他心里也不再那么重要了。

三年一晃而过,成夷等各路王爷实力也今非昔比。

岭阳王成夷,生性好美色,当日见花阴后念念不忘至如今。而现在他与其他人马合兵一处,也是为了花阴,若得这样的美人,此生无憾。

城破的前晚,副将怒斥花阴:“大王昔日治军何等严正?自你来后军废备驰,你就是红颜祸水。”

“炎玉!够了。”司徒滇喝住他,转而沉声道,“明日同各军作最后一战,此战,九死一生,尔等有顾及者可降于敌军以保周全,寡人断不会怪罪。”

“末将愿与安平共存亡。”副将炎玉带头道,其他将士也纷纷附和。

“阿阴,你替我好好活着。”司徒滇揽住花阴,“当年我杀你夫家,是因为那袁谦实在非良人,你原谅我好不好?”

三年,便是石头也该捂化了,花阴不禁落泪:“司徒滇,你

要是死了。我便陪你一起。”

“傻丫头。”司徒滇搂紧她,“成夷此番为你而来,早已控制了花府,你的家人怎么办?阿阴,你才十七岁,不能和我一样死了,你还有

很长的路要走。”

此战九死一生,毫无胜算,但安平军士战的,是他们的尊严与骄

傲。城破之时,司徒滇已在城门之上被射中心脏。

“安平王后花阴,见过岭阳王。”她立于宫门之外,盈盈拜下,“司徒滇已死,花阴求岭阳王别再杀平阳宫人了。”

“美人相求,寡人自当应允,旧日宫人各司其职,”成夷扶她

起身,“往后你便是岭阳王后。”

花阴挤出一抹苦笑:“妾蒲柳之质,安敢居于王后之位。”

成夷想了想便道:“那封做花阴夫人吧。”

安平城破前的那晚,花阴同司徒滇行了合衾之礼,他们成亲三年,司徒滇事事都依着她,如今又因她而被合兵灭国,说到底,是她欠了他。

她对镜描眉,红颜祸水,便让她再做一次罢。

庆功宴上,花阴尽天下装扮所能事,比平日又多了几分妩媚,叫南山王之辈移不开眼。

“花阴夫人之美,绝无仅有。”岳安王感叹。

花阴坐在成夷身边,同南山王等人暗送秋波,他们垂涎于自己的美貌,那她便利用美貌去做一些事情。

昔日宫中琴师已经不在,如今王宫又新选了一批琴师。

花阴在琴艺上亦有造谐,现下在殿上抚琴的琴师所奏虽聆听动人,但力度不够,至多刚入门三年而已,但胜在清脆。

他的琴声让花阴想起了一个人。

“你弹得不错,本宫想伴琴音而舞,你可否再奏一曲。”

《广清乐奏》响起时,花阴是有些惊讶的,从前她在做安平王后时,偶尔也伴司徒滇的琴音而舞,正是这曲《广清乐奏》。

“这宫中寂寥,有琴音相伴倒也不错。”花阴莞尔,“你叫什么名字,日后便在我的沁芙殿与我作伴吧。”

“在下阴楠。”

“阴楠,阴楠。”花阴念了好几遍他的名字,“我叫花阴,名字里也有一个阴字。”

她旋身坐在琴前:“比起旁的乐器,我更喜欢琴,因为……”

“因为琴瑟在御,岁月静好。”阴楠不及她说完,便开口说道。

花阴恍惚间又看到了司徒滇,回过神来后才说:“正是如此,阴楠,你堪为我的知己。”

绿药是一直跟着花阴的侍女,故而成夷仍让她伺候花阴。

彼时花阴献舞回来,身上是一件单薄的舞衣。

“从前安平王心疼娘娘,从不让娘娘在冬日作舞,更何况是在这样的雪地里。”

“司徒滇心疼我,成夷也心疼我,只不过心疼我这张脸罢了。”花阴换下舞衣,“不是所有人都是司徒滇。”

“阴楠呢?”

“阴琴师在后殿抚琴呢。”

花阴披了件斗篷:“我去瞧瞧。”

阴楠抚的曲子叫《朝夕令》,是花阴最喜欢的曲子,司徒滇从前只能勉强弹完,阴楠弹得虽不惊艳,却也算很娴熟了。

“我练这支曲子练了好久,近日才有了起色.,今早去找花阴夫人时,夫人已经去给岭阳王献舞了。”阴楠开口道,“从前做安平王后时,也经常给安平王献舞吗?”

花阴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味,只是说:“真心待我的人从未让我主动献过舞,看中我皮相的人,我却巴巴地去献舞,是不是很可笑?”

“何必委屈了自己?”

“阴楠,我得为我的夫君*仇报**。”

阴楠饶有兴趣地对花阴道:“听闻,花阴夫人成亲当日,夫家被安平王所杀,怎么?安平王已死,不算报了仇?”

“司徒滇从来不是胡乱杀人之辈。”花阴轻笑,”袁谦纨绔,在外不知坏了多少女子清白,只不过袁家财大气粗瞒了下来。”

司徒滇当年,只是不想让她羊入虎口。

阴楠小声呢喃:“原来你都知道啊。”

花阴没大听清,接着道:“我的夫君,是安平王司徒滇,我要让成夷兵败于城下,身死于城中。”

“我只有一件*器武**,他们说我是红颜祸水,那便是吧,左右最后我这个红颜祸水才是真的赢者。”

阴楠就静静听着,挂着一抹淡笑:“你不怕我说出去?”

“不怕,我相信你。”

花阴总在和阴楠相处时有莫名的熟悉感和安全感。她在他面前才会毫无保留地说出这些。

“花阴。”阴楠叫住正要离开的人,“安平王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你委屈自己替他*仇报**,兴许他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

“我知道了,谢谢你。”

岭阳王的总兵来找成夷商议军事,花阴正在他边上。

“花阴夫人是否应当回避一二?”

花阴一副委屈的样子:“大王,陈总兵是在怀疑妾会探取军机吗?妾一介女流,哪里懂得许多?”

“寡人晓得,”成夷哄她,“花阴你就在这,谁也不许让你走。”花阴听见陈总兵到她身边时,啐了一句:“妖女。”

岳安王合兵一处至岭阳城下在花阴的意料之中。

他们告诉成夷,交出花阴,如若不然,便血洗岭阳。

她低估了他们的残忍,“花阴,我带你走吧。”阴楠拉着她。

“不,我不想百姓受牵连,我会让成夷死于城中,却不能让百姓为他陪葬。”花阴甩开他,待他回过神,她已向城楼跑去。

“花阴愿意委身于诸位,”她立于城上,“只是想问一句,诸位是真心爱花阴的吗?”

“我等对花阴姑娘死心踏地。”

素手扬起,有血珠迸出。“那现在呢?”花阴一张倾世容颜已布上血痕。

那划痕极深,愈合后外会留疤,花阴立于上,问那些大王,他们都没有说话。

兵退了。他们要的,是绝世美人花阴,如今美人玉容已毁也没什么可图的,岭阳地远,他们耗损元气反倒不美,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成夷供着他们。

“他们退了兵,大王可还满意?”花阴问成夷。

“嗯,你先回宫中休息吧。”成夷冷声道。

阴楠摘下她的面纱,眸中有几分心疼:“亏你忍心,一定疼死了。”

“若我从一开始便这样,也就不会到如今这地步了。”

“阴楠,世人因我容貌而追逐我,战乱因我而起,我本无罪,怀璧其罪,我真的累了。”

花阴在子时爬上了角楼,她已经求成夷放了她的家人,绿药和阴楠,她也已经为他们打点好了出宫的路,再无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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