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股市风云——涟漪与波浪
研究证券市场的人都知道，证券价格总是波动的。一次，当股价持续下行时，一个投机新手问拉舍尔·赛奇是否股价将反弹。他简短地回答：“股票历来如此。”
假如这个几年前的新手曾对于像美国电话这样的老牌股票的市场记录进行过调查，他将发现，经过多年之后，这只股票的价格波动范围表现为最低90美元，最高150美元。大约20年间，这只股票只在市场处于恐慌状态时卖价才低于100美元，正常年份通常的波动范围是最低115～120 美元，最高135～140 美元。“多么简单！” 这个新手会说，“我要在120美元时买进美国电话公司的股票，到135美元就卖出。那样的话，我除了可以得到不错的股利收入，还可以几个月就赚12.5%。”
理论上来说，这样一个计划是无懈可击的。但是在实践中它将很快失败。1917年，实施这一计划的投机者很容易地以120美元的价格买入了美国电话公司股票。接下来，他将等待7年来获取这15 个点的利润。同时，他固然应该已经收到6.67%的回报，但是他不得不持有这些股票经历一次大战的风险，一次强烈的通货膨胀和一个严重的经济衰退。用不了7年，他就很可能已经完全放弃了投机，至少已经大大修正了他的投机理念。如果他坚持了，他应该也在有记录以来最大的牛市到来初期就已经抛售了该股票。
这个新手很快就会知道，这样一个简单的计划根本不会生效。然而他的经历不会动摇他相信的真理——股价是不断波动的。确实，这个新手进步的下一个阶段——许多交易商根本不能超越的阶段——随着股价每天和每周大幅波动的观察结果一起到来了。找一只比美国电话公司股票更加不稳定的股票，他很快会注意到该股票在几天之内就会波动5～10 个点。这明显是一个真正的获利机会。然而，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有几百只相当活跃的上市股票，更不用说那些在场外或其他证券交易所里交易活跃的股票了。交易商究竟应该选哪一个作为投资对象呢？他应该买还是应该卖呢？
大学教授的答案
一个大学教授可能这样处理这个问题，首先试着分析影响股票价格波动的原因。在确定了原因之后，第二步，在逻辑调查中，分析每一只股票的情况以发现哪一只处于买或卖的最佳时机。很显然，这样的调查需要太多的时间、思考、精力和知识，大大超过了一般的交易商能够付出的程度。基于这样一种情况，“务实” 的商人是无论如何不屑于通过这么费力的方法去解决投机问题的。他的邻居乔·史密斯不是在去年通过与5.15次列车通勤同伴的闲谈，就在股票市场上投入10000美元吗？他认为乔做生意的能力很差，如果乔能在股市上赚到钱，那么投机一定是个很简单的命题。
已经决定要冒险尝试一下，我们的新手走进一间经纪人事务所并介绍了情况。他决定拿口袋里的钱去冒险投机，他急于出手。如果他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他就不会进行这次冒险。因此我们谨慎地假设他的第一个订单是买入股票。也许他将根据一些熟人的谈话内容，买入一个他认为会发展繁荣的公司的股票。也可能是买入金融报刊推荐购买的股票。如果没有这些渠道，他还可以以每年40～5000美元不等的价格购买 “服务”，订户可以得到的是服务报告，种类非常之多。如果交易商决定寻求经纪人给予这方面的指导，那么可以肯定的是，负责处理他的投资业务的人会给他很多建议。
活跃股票的优点
当下定决心之后，这个初出茅庐的交易商可能去观察股票自动收报机的交易记录。他会注意到，一些交易出现的频率相对较高。在一个典型的交易日，六七百只股票中最活跃的十只股票的交易量很可能占到交易总量的30%～40%。把股票操作集中在这些主要的活跃股票上有明显的好处。业余投机人很可能只选择这种股票，因为其交易情况随时可见，更重要的是它流通性非常好，并且对它的股价有影响的重要新闻必定出现在报章的显著位置。
也许这个新客户会选中通用汽车这只股票。报价纸带上显示的这支股票交易如下：GM 3 ·48 5 ·48⅛⅛¼。替证券经纪人拉生意的人会向他解释这些符号的意思：成交量300份，价格48美元，接下来成交500份，价格48⅛美元，然后成交100份，价格48⅛¼。提交一份100 股的购买订单，他可能很快发现交易成交了，成交价格也是48⅛¼。如果他又看到晚报上显示通用汽车股票的收盘价是49⅛¼，他会很高兴，且是没有理由认为这种市场变动有什么异常。
股价波动到底有多快
通用汽车公司现在流通在外的普通股有4300万股。该股票1.25个点的价格上涨，就表示市场对该公司固定资产、流动资产、管理层、盈利能力和未来前景的评估价值提高了5400万美元。没有人会认为这个企业的真正价值会在短短的几小时内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那么每天的股价波动究竟意义何在？
潜在的买家和卖家
股票自动收报机纸条可以报告一只股票在一个交易日内的成交数量和每笔交易的成交价格。投机者必须去想象或者猜测这些买家和卖家的动机。1000股通用汽车公司股票的买家也许是个投资信托公司，其管理层在全面研究了该公司的收益、现状和前景之后批量购入。而另一家同样精明的投资信托公司可能在同一天将同一只股票成批变现，以投资于更好的赚钱项目。一个个体投资者用即将到期的债券变现所得买入100股该公司股票，原因是他认为该公司实力很强，股利收入有保障。一名交易商买入100股该公司股票，希望汽车销量的季节性增长将带来这只汽车第一大股的价格上涨。而同时，另一名交易商却决定售出该股票以获取投机利润。遗嘱的执行人往往会卖掉富商在银行保管箱中所有的证券，以便用现金支付遗产。这都是买卖股票的例子，还有更多。
通用汽车或其他公司股票的小幅波动是供需比例不断变动造成的。对于铜这样的商品，消费者的需求量大于产量的情况超过一天甚至一个月可能也不会影响价格。但在股票市场上，一瞬间的股票供应和股票需求的失衡都足以引起价格变动，反之亦然。无论供大于需，还是需大于供，也许是纯粹的偶然，暂时的，但也许就反映了股市的大趋势。具体在什么时候是什么情况，没人能说得出来。
罐头公司股价的上升
股市就像大海一样从来不会风平浪静。日常的小波动原因很复杂，难以理解，更多的是持续的股市波动，对其原因进行一下探究可能会得到更多获利的机会。在1930年2月4日～14日这11天中，全部工业股的平均价格从最低点至最高点波动幅度不到2%，但是在同期内美国罐头公司股价的上涨幅度却超过13%。如果一个交易商能抓住这次波动一半的机会，并且每11天都这样来一次，他的投资每五个月将至少翻一番。这种计算方法对于那些精打细算的投资者的心理健康是非常有害的，就像沉溺于*品毒**不能自拔一样，纯粹是另一种瘾。
回顾这段时期的财经新闻，找不到影响美国罐头公司股票价格的重要事项。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项在该公司股价达到最高点三天后才见诸报端。这则新闻是该公司1929年的年度报告，给出的利润数据几乎高达在1929年牛市顶峰时才可能企及的漂亮估计数据。这个事实表明，在利好消息公布之前两周买入美国罐头公司股票的交易商收益颇丰，而等到这条新闻公布之后才买入的交易商，则必须保持将近五周的耐心也只能获取很小的利润。无论是否有用，这个结论至少很有趣。
“内部人” 不总是正确
从上面这个例子人们会得出结论，真实的 “内部信息” 是交易商的无价之宝。但是从1929年的记录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个结论并不总是生效。那次大恐慌中很多受害者就是借钱来大量持有本公司股票的公司高管，很多人一生的积蓄都付之东流。恰恰是拥有更多股价影响信息的人遭受到了如此大的损失。
无法解释的上涨
还有比上面讨论的股市波动更大的一次，Advance Rumely公司的普通股从1929年1月50美元的低位上涨至5月1日最高104.875美元的价位。这家公司的普通股在前面六年没有显示出任何盈利能力，也没有任何理由能指望在1929年发生大的改善。正如若干个月后证实的一样，1929 年度，该公司赚取的利润比前六年中的任何一年都要少。这只股票在1929 年初期的狂涨很可能被解释为一次大胆的联合操纵的结果。这只股票只有137500 股流通在外，自己很容易进行这样的操纵。不了解操纵经理计划的交易商，是不可能预计到该公司股价的上涨的。即使得知该计划，交易商也需要具有坚定的信心才能针对这一消息采取行动。
联合操纵
上面已经提到联合操纵。它一般分为两种：最常见的一种是维稳联合操纵，目的是为某只股票一直维持一个现成的市场，而不是以赚取利润为目的。没有明显的原因却突然猛烈波动的市场会吓跑投资者。在一个特定公司有利益关系的银行家、大股东和公司管理者经常雇用精明的经纪人进行联合操纵以防止这样的股价波动。在市场对公司股票需求很大的时候，联合操纵者就会买空以保持股票价格稳定。同样，一旦股票被大量抛售就会引起股价重挫，联合操纵者必须随时准备买入。通过这样买卖股票的操作，有序的市场得以维持，确保投资者总是能够以接近最新报价的价格买入或卖出股票。这种联合操纵本身可以维持运营，但不是赚钱的工具。
历史上的洛克群岛联合操纵
第二种联合操纵是对特定股票进行的有组织的公开以牟利为目的的操作。如果某只股票当前市价过低并且整个市场状况利好，这种联合操纵就是大量囤积该股票。当大量股份被买入之后，市场上的浮动供给就会大大减少，再继续购买将使市价上升。这种价格波动本身就会吸引投资公众的注意。如果这只股票的价值之前真的被低估了，现在涨价的结果就会解决这个问题。被联合操纵的公司股票的利好报告，通过广泛传播有时会助推这种向上的波动，特别是当联合操纵正在出售其所持股份的时候。基本上，这种联合操纵行为与小交易商通过买入他认为价值被低估的股票以赚取利润一样。相对于几百股的买入卖出量来说，购入几千股或出售囤积股份却不引起股价上扬或者大跌显然是更加困难的，但这只是程度的不同，没有实质的区别。在1926年初期，一次联合操纵使Devoe&Raynolds A股价格升至104.125美元。但由于向公众抛售股票的行动失败，三个星期内，该股价格就跌到了40美元，甚至联合操纵雇用的一些经纪行也在这次暴跌中遭受到巨大损失。几年以前，一个非常知名的投机人管理的洛克群岛联合操纵行动组织起来了，参与行动的邀请被广泛发布，许多小交易商也成为了该组织的成员。这次操纵行动最后以重大的损失收场。即使一个投资人能够从一只股票行迹中推断出它正在被大规模囤积，但他自己也没把握购买该股票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业余投资者如何交易
前面假设的那个最初购买通用汽车的交易商很可能不会马上懂得预见股市小幅波动的困难。但他必然很快体会到投机的另一个难处。买入交易的第二天早上，一到办公室，他可能很急切地想赚取那笔利润，就提交了一份价格为49.25美元的卖出订单。他可能正庆幸自己投资成本1500～2000 美元，一天内就获得了100美元的利润。
接下来的一天，这个新手将有机会比较经纪人提供的买入卖出报表。他会立刻发现自己并没有赚到100美元的利润。从100美元的毛利润中，他必须扣除买入和卖出股份的经纪人佣金，要按每股15美分计算，还要扣除卖出股份要交的每股4美分的证券交易税。在这100股股票的交易中，以上费用合计达34美元。因此他的净利润只有66美元，而不是100 美元。如果这只股票价格下降了一个点，而不是上升，交易过程中的经纪人佣金和证券交易税也同样要收取。他的净损失将是134美元。进一步计算，我们很容易看到，如果交易商满足于一个点的利润并力求把损失限制在一个点以内，他就必须在三次交易中有两次正确，这样才能保本。这还没有把经纪人对客户借方余额收取的利息费用考虑在内。由于在一两个点范围内的股市波动往往会受上千种因素的影响，根本无法预测，因此股票交易纯粹是一种赌博。没有赌徒能在2比1这么高的成败比例下赚到钱。
10个点的波动需要时间
投机人追求的利润越大，经纪人佣金、证券交易税和利息的比例就越小。对于10个点的波动来说，交易商只需要在100次交易中正确52次就可以保本。正确预测出10个点的波动的前景如何呢？1 个点的波动也许可以比作股市的小涟漪，可能的影响因素太多，根本无法预测。10 个点的波动则可以比作股市的浪涛，可能是更强有力的力量所致，这种力量数量较少，相对来说更容易预测。但也绝不是说会很容易预测这种程度的股市波动。就在撰写本段的前一天，市场可以恰当地被描述为稳定。出现在收报机纸带上的631 只股票中，有429 只上涨，79只价格不变，123只股价下跌。更深入地分析这些交易，会发现80 只涨幅在2～8个点之间。如果在全部股票中随意抽取，一个交易商应该有1/8的机会选到一只大幅上涨的股票。但接下来的一天，由于大多数股票跌价，可能他亏掉的比这些刚赚到的利润还多，很少出现前面分析的股价连续五个交易日持续上涨的情况。市场可能是同向波动三四天，再反向波动一两天。今天的强力股很可能在接下来的一两天被另一组别的股票取代。一周之内赚取10个点的利润是不可能的，除非交易商交了大好运。
市场大势
新手很快了解到股票通常会维持在一个向上或向下的趋势很长时间，中间只有几次很小的中断。这些波动由每日计算的主要股票的价格平均数反映。道琼斯公司，华尔街日报的出版商，很多年来每日汇编20只主要铁路股和30只——以前是20只，再以前是12只——主要工业股的价格平均数。构成这个平均数的股票种类不断变化以保持它们的代表性。当整个市场向一个方向波动数月之久，有时其中某个股票的价格却是完全相反的运动，或者它的价格运动被压缩到几个星期，然后在余下的时间内保持稳定。例如，在1922 年，股票市场的大趋势一直是上行，在下一年的三月份达到顶峰。但Gulf States Steel公司股票的行动却正相反。一般来说，可以确定该股票与整个市场的进程一致。从1921年25美元的低位上升到1923年104.625美元的高位。但这上涨的80点超过一半是在截至1922年1月21日的两个星期内完成的。这段时间内，股票价格从45.5美元升至90.5美元，上涨了45个点。
胆怯与倔强
与整个市场相比，这是一个相当少见的个股价格走势方式。如果一个交易商能够选到这只在接下来的一两周内将成为明星股的股票，赚到利润，再转向下一只股票，他将真正发现股市的致富之路。这个交易商究竟应该怎样从上千只股票中选到那支在接下来的一两周波动最大的股票呢？也许只有上帝帮助才行。但这正是无数交易商孜孜以求的。他们不耐烦地从一只股票跳到下一只股票，在这儿稍赚，在那儿又亏损，最后几乎等于只是帮他们的经纪人赚了佣金。此时一个心理学问题就出现了。对于这种购买行为只能这样解释，一般的交易商胆子很小，很容易因受到惊吓而赚取一点利润就放弃。另一方面，他们又固执地认为自己购买的股票至少值他花的价钱。通常，他很可能在一个衰退的市场情况下不屈不挠地坚持战斗，直到年终结算才发现自己虽然赚得了一些5个点或10个点的利润，但是却更有几个20点或25个点的损失，还要支付经纪人佣金、证券交易税和利息费。
小人物的遭遇如何
华尔街被认为是股市精英的聚集地。基于这个前提，新手可能会认真掂量下面这段引自1926年4月7日纽约时报的一段话，讨论一封证券交易所的权威部门给其会员的信中可能的深意，该信号召其会员注意已颁布的条例 “禁止证券交易公司与其他会员的雇员、银行以及其他类似机构的雇员进行交易”。时报中说：“根据在金融区流传的报告的内容，此次行动是基于某些公司雇员在近期的股票大抛售之后已经陷入财务困境的传言。这些报告说，华尔街上很多公司的办事员和小职员由于近期的股市下跌而完全被股市扫地出门。”
对于未知的恐惧
每一个熟悉华尔街和美国其他金融中心的人都知道，办事员和小职员只是在股市上亏钱的人中的一部分。银行的*官高**、债券经纪公司的合伙人和公司的高管中有很多人一直流连于股票市场，买入、卖出，赚取蝇头小利，同时也不断亏损，几年下来，把自己辛勤工作所得或别人的投资损失殆尽。相对于1929 年的大恐慌，1926年的股市猛跌可以说是和风细雨了。1929 年大恐慌的受害者几乎遍布华尔街的各个阶层。对于一般交易商面对利润时的胆怯，面对损失时的顽固，本书前面已经提及，原因就是人的意识自我调整以改变对价值的看法的速度太缓慢。假设一个交易商在70 点的价位购入一只由49 美元的低位涨上来的股票，每上涨1个点，根据他以前的经验，都有无法预知的风险。市场出现任何停顿的信号，特别是其大部分资金是借入的时候，他都会马上行动，因为谚语说得好：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另一方面，为特定股票支付70 美元的事实让一般的交易商脑海中形成一个看法，这就代表了该股票的真正价值。尽管这只股票可能以错误的方向偏离了它的真正价值，但这个交易商可能很迟钝，认识不到赚钱的预期是不可靠的。
股市赌博
对于最困扰那些想在股市上短线操作获利的投机人的主要困难，我们已经说得够多了。实际上，价格波动的涟漪和浪涛是不可预知的。交易商在这样的股市波动中交易是纯粹的赌博。然而，成千上万的精英们却孜孜不倦地追求这种方式发财，这实在让人惊讶。一个公认的不断被引用，但来源不确切的统计数字显示，在股票市场上，所有保证金交易商中亏损的占90%～95%。然而，根深蒂固的赌博本能，使得新成员们依然源源不断地被带进经纪人办事处。他们信心勃勃，相信在波澜广阔的股票市场一定有赚钱的机会！但他们中只有少数人能最终学会在股市中赚钱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