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宝金匮直万”钱为新莽时期所铸,钱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部圆形方孔正背、内外均有轮郭,篆书“国宝金匮”四字,上下、左右对读;下部为方形,正背两面周边突起似轮郭,内以两条突起的纵线将方形分作三等分,正面两线之间竖排篆书“直万”二字。此钱不单造型奇特,且书法古朴婉转,存世极其稀少,早年出土仅两枚,出土时原为通体绿锈,为青铜质。

莽泉素有中国古钱中的“钱绝”之称,而“国宝金匮直万”钱更是莽泉中的绝品,被不少泉币学家誉为“泉中之*物尤**”,有“中国古钱魁首”之称。现在,其中一枚出土的“国宝金匮直万”钱存于中国国家博物馆,它最后的私人藏家,便是陈仁涛。
关于“国宝金匮直万”钱的出土,现在所见最早谈及此事的是上海《晶报》老板余挺生之子余大雄,1922年他在《晶报》撰文:“新莽国宝金匮直万钱,辛酉九月于西安省城西北隅杨家城出土,城即未央宫之址也。”“辛酉九月”即民国十年(1921年)九月,后大多数文章都沿袭此说。
“国宝金匮直万”两枚钱出土后,便开始了辗转流离的旅途,关于它的去向,历来有多种说法。其中,蔡季襄在1940年出版的《泉币》第一期《国宝金匮“时代”与“用途”之探讨》一文中的记叙,比较接近真相:“古泉中有国宝金匮一品者,余虽未见其泉,闻为南浔张叔驯君所藏,张君好金石,精于鉴别,古泉尤为所专长,此泉经其审定,其非赝品可知,此外陈君仁涛亦藏一品,据之系让自张君叔驯者……”
起初,“国宝金匮直万”两钱出土后,其中之一是西安阎甘园、阎履初父子花了几十个大洋买下,后来携至上海,被张丹斧买下,立即又被余挺生以一千大洋购得。张叔驯在余挺生那里看见“国宝金匮直万”钱后,坚决求其割爱,余挺生都没有答应,知道余挺生过世后,张叔驯又向其后裔重提旧事,并许诺仍以先前的开价两千大洋收购,物主见其诚意,便答应了下来。
根据张叔驯哲嗣张南琛告知,其父先后共得两枚国宝金匮钱。1937年其父离沪到美国定居前,因为手头紧张,便将这枚“国宝金匮直万”钱转让给了陈仁涛,自留存一枚,现不知去向。
后来,陈仁涛本人在日本《货币》杂志上撰写的长文《国宝金匮钱考》中写到:
新莽泉货,奇形诡状,种类纷纭。汉志所载,五物六名二十八品,夙为泉家艳称。昔日藏泉之富不富,恒以莽货之备不备为断。其为世所重视,盖可知矣。金银龟贝,原未范为货币,年湮代远,莫从稽考。他如刀货二品,泉货六品,布货十品,史载与实物,两相符合,足以徵信。第乾隆以前,诸家谱录,率出臆测。不但陋略可哂,亦且谬误百出。嘉道以还,翁刘鲍李诸先辈,锐意搜罗,悉心考据,两刀六泉十布,方粲然大备。史谱错误,复多纠正。阐扬泉学之功,诚非浅显。晚近交通大辟,旧藏新出,更有增益。中外同好,篋中备者,不下一二十家。张君叔驯所藏,重品复出,多至五六套。昔日视同山珍海错,今则类似家常便饭。意者莽法古多制,宜有异品,湮没未彰,果如所望。国宝金匮直万泉赫然出现,骤睹之际,目骇心炫。盖形奇质重,文字圆浑,制作精工,堪称绝品。班氏疏略,汉志失载,其为莽货,望而立辨。厥泉与莽篡汉,有密切联系,在历史上占重大之价值……
陈仁涛在这篇文章中,还比较详细的谈到了当年收藏国宝金匮的经过:
光绪二十七年,西安农人掘地得两品,完好无缺。其一民十三四之交。泉估携沪,闻初张丹斧所得,旋归余君挺生,视同环宝。叔驯见之,坚求割爱,余氏拒却之。未几谢世,叔驯向后裔重申前议,愿以宿诺二千金相报,物主见其意诚许之。其一为驻西安邮务局长英人牛门氏在出土时,向农人以五金廉值得之。民十九年春,姻丈张䌹伯君与此缔交,邀观藏泉。厥品赫然在箧,其他珍异之品凡十数。张丈见之,怦然大动。窃意奇泉珍品,不容任其流诸海外。旋即商让,坚拒未允。往返数次,报以重值,许以千六百金,偿厥一品。他亦称是,总数不下五千余金。舌敝唇焦,方告成功。此品初归叔驯,余既得方氏藏泉,叔驯慨然见让,各据其一,足以傲海内外之同好焉。
后来,陈仁涛在《金匮论古初集》一书中写道:“金匮为余庋藏古物之室名,取自王莽国宝金匮直万钱”,这就是陈仁涛自号“金匮室主”,以及斋名“金匮室”的由来。
解放后,国家收购陈仁涛的藏品,“国宝金匮直万”钱也在其中,最终收归中国国家博物馆(当时为北京历史博物馆),成为一件重要的陈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