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11)青灯古佛白云寺

老丁每天回家,进门即看见躺在床上的小伟,头发蓬松,面如枯槁,感觉不对劲。
“小伟,你咋啥时候去上班。”老丁看着小伟小心翼翼地问。
“俺歇的是公休爸,我想你和俺妈了,在家多待两天。”
小伟哪也不去,除了上厕所,只是在床上看书睡觉。
看小伟的脸色看了半个月,老丁终于忍不住了。
“小伟,你到底是咋了?”
“爸,我回家帮你和俺妈养鸡行不行,养鸡也照样能发财。”
老丁一听心里想毁了,这孩这次回来这么不对头,还真的有点问题,田间若有名与利,何须寒窗苦读书哇。
“不中,可不中,供你上学就是为了回来养鸡?再说,你学的是建筑,那会中?”
小伟干脆不理老丁,倒头继续昏天地暗地睡觉。
又过了几天,爷俩开始吵架。
在床边,老丁对行尸走肉一般的小伟吼:白养你了。供你上大学,咋,对不起你?你俩姐哪一个上大学了?
小伟在家实在待不住,对老丁说,爸,我逗你呢,儿子还没有挣钱给你盖新房呢,我明天就走了。
第二天,小伟早早起来,给老两口鞠了一躬,说一声,俺走了。背着个旅行包走出家门,身后留下呆呆发愣的老两口。
“这孩,咋恁不如常哩?”老两口让小伟郑重其事的样子吓住了。
走出家门,小伟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呼吸,卫河芳草萋萋,鱼虾浅游,一副惹人留恋的乡野风光,也接纳不了一个重点大学的毕业生。
他环顾四野,青纱帐中蜿蜒的小路通向外面的世界,向西南坐公交车半个小时能到达牧野市,东西两条铁路交汇,距北京6百公里,向东距济南8百公里,向南距省会商都70公里,向东南到南京8百公里。
可这时的小伟难以迈出一步,世界很大,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南京,打死也不能去。小伟不知道去哪,但知道哪个地方不能去,比如南京,去了迟早会再次往长江里跳。
从薄壁镇向北行十里进入太行,乱石嶙峋的山脚下,有一座年代不可考的寺庙,青灯古佛,香火不断,特别是深秋季节,寺内一株几百年树龄的银杏,金黄如盖,远远望去,更加衬托出古寺的空幽。
游荡的小伟远远看见了闪着金光的白云寺,像着了魔一样,精神为之一震,信步朝白云寺而来。
白云寺不大,正殿周围几座单独的禅房,是寺庙主持和信男信女居所,东南角,是提供斋饭的膳房。
寺里环游一周,用不了半个小时,不信佛的小伟不进殿,不拜佛不烧香不磕头,草草走上一圈,再膳房门口停留了一段时间。临近中午,阵阵饭香飘出,浪荡了一上午的小伟更加饥肠辘辘。
正殿的西侧,一间平房内有人进进出出,来此烧过香的人大部分会到这个房间停留。
拦住一个刚出门的中年妇女问情况,得知里面有一个叫高师傅的瞎子,算命很准。
小伟进入房间,里面阴暗,散发出一股霉味。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眼皮不住地上翻,嘴里念念叨叨。旁边小凳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毕恭毕敬听着高大师分析她的命运。
听见小伟进来,高大师扭头说,来了?先坐一会吧。然后对女子继续批讲。
“。。。。。。你听我的,这样一摆治,就掐断了他的桃花运,肯定回家。他不回家,你来砸了我的饭碗。。。。。。嗯,没啥,他是犯了桃花了。。。。。。”
女子道谢,给了高大师一张二十元的钞票。高大师连说几声谢了谢了,把钞票撸了又撸,放进上衣口袋里。
女子出门后,高大师问小伟,这位同志,你要算什么啊?是官运、财运,还是婚姻啊?
小伟连忙说师傅我不算卦,就是想找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说话。
哦?同志是哪里人啊?
新中县人。
高大师眼皮激烈翻动,一连说出新中县几个人的名字,有做生意的,有当官的,多了很。
他们服气我,隔一段时间就来看我,从来没有空过手。,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