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红楼梦》是痴男少女的清纯世界,那《*瓶金**梅》就是已婚男女的烟火人间。
今天开始,白话解读《*瓶金**梅》,不足之处,还请各位看官批评指正!
参照版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
剧情提要:
潘六姐儿就是潘金莲。她9岁被母亲卖到王招宣家,学习各种才艺,尤其擅长琵琶。
后来王招宣死了,她又被母亲卖到张大户家里当使女。因为脚小,张大户重新给她取了名字,叫潘金莲。
张大户觊觎潘金莲的美貌,趁夫人不在家,强行占有了她。结果这事儿被夫人知道了,张大户答应夫人赶潘金莲走,可是他心里又舍不得。
这时,家丁告诉张大户:在咱们家租房的武大前一阵儿死了妻子,可以把潘金莲许配给他!这样,张大户明面上把潘金莲给了武大郎,背地里又趁武大郎不在家,与潘金莲密会。可没过多久,张大户也死了……
今天是站在门口嗑瓜子的第147天。
只有在那个矮倭瓜出门之后,她才能从空气中感觉到一丝惬意。
每每看到矮倭瓜挑着担子回家,担子里还剩了一半没卖完的炊饼,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矮倭瓜不光丑,还怂。把她接到家里好几个月了,只要她一瞪眼,矮倭瓜就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三打不回头,四打连身转”,不管她怎么斥骂他,怎么羞辱他,甚至抄起笤帚疙瘩打他,他都一声闷屁都不放一个。
矮倭瓜实在太丑了。丑到跟他同桌吃饭都咽不下。
天下丑男人她见多了,但像矮倭瓜这样的,她还是头一次见,仅此一次。
她见过满脸紫红,一嚼东西青筋就鼓起来的男人。她见过眼睛小得像绿豆,看人的时候黑色瞳孔能对到一起的男人。她还见过满口龅牙,一说话满嘴酸臭的男人。
那些丑男人,都是她在王老爷府上见过的。
王老爷是个大官。具体干什么,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应该很厉害,别人都管王老爷叫王招宣。
王老爷府上经常来一些达官贵人。每次府上来人,王老爷就会让她出来弹唱。
“叫我们府上六姐儿给大伙儿助助兴!”
六姐儿的父亲姓潘。她在家排行老六,大家都管她叫六姐儿。
后来,父亲死了,母亲一个人养活几个哥哥,还要养活她。
是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母亲哭诉自己艰难的时候,总要说“要养活前面5个哥哥,还有一个她”。她觉得自己是排除在母亲的孩子之外的。
终于有一天,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母亲说,只有把她卖了,才能养活5个哥哥。六姐儿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这么重要,自己一个人,可以换来母亲和5个哥哥的活路!
六姐儿很懂事,很顺从。她听了母亲的话,来到了王老爷家。
给那些丑男人唱曲儿,六姐儿心里不情愿。但那是王老爷的命令,她只好遵从。
潘六姐什么都会。描鸾刺绣,品竹弹丝,样样都是拔尖儿的。潘六姐抱着琵琶,坐在那帮达官贵人对面,给他们唱孟姜女,唱祝英台,唱新流行起来的白蛇传……
她梳着外面流行的斜髻,描着细如烟丝的青眉,眉眼婉转,歌喉动听,青葱细指在琵琶弦上拨弄,时快时慢,让人听了意念恍惚。
酒劲儿上来了,达官贵人们会一把拽过六姐儿,要和她亲亲抱抱。
这时候,王老爷总会委婉制止:
“嗐,李刺史,六姐儿还小,您这样吓着她了!等她年过二八也不迟啊!”
“来来来,赵知州,女色无非是红粉骷髅,不如吃酒,不如吃酒!……”
是,王老爷总说她还小。她今年都已经14了。
她盼着有一天,自己能跟其他丫鬟姐姐一样,自由进出王老爷的房间,给王老爷端茶倒水,给他捶背捏肩。
可王老爷却说,你是府上招来的习学,不应该做丫鬟下人做的活。
王老爷也才35啊!
府上来的这么多宾朋里,王老爷是那么鹤立鸡群。他的眼睛里有光,吃饭的时候喉结会一上一下地动。
他像一棵树,每次看到王老爷,六姐儿就觉得,就算天塌下来,老爷肯定也有办法把它撑起来吧!
可谁曾想,这样的王老爷,竟然有一天突然走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夫人都不知道。这样一个精神矍铄,说话犹如雷鸣的壮年,无病无灾,莫名其妙就走了。
不光是夫人,连府上的丫鬟家丁们,对王老爷的离奇身故也闭口不谈。后来,夫人匆匆变卖了家产,带着仆人们,据说是回漯河老家了。
六姐儿自始至终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家里的钱又不够了。
母亲听说夫人要带着家丁们离开,风风火火地跑到王家来闹。她躺在地上打滚,骂街,哭丧,引来了好几十个街坊邻居围观。
母亲说,我就这么一块心头肉,卖与你们王家。谁曾想王家家道中落,你们就要带着我闺女跑,你们欺负人啊!你们丧尽天良啊!老天爷不开眼啊!欺负我们穷人啊!……
母亲在王家门口闹了整整一晌午,王夫人毫无办法,只好给了*身卖**契,放六姐儿回家了。
六姐儿心想,母亲还是惦念自己的,母亲还是心疼自己的。
“娘,王老爷都死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住了?”
“娘,哥哥们都还好吧?咱们家就一个炕,我都14了,不能跟哥哥们睡一个炕上了,不过我可以睡地上,铺上草席,大不了多垫点干草,一冬天马上就过去了,然后我就不冷了!”
“娘,你要带我去哪啊?咱们家搬家了吗?”
母亲不说话,只低着头,闷闷地拉着她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几条巷子,转了几个弯,他们来到了一个大户人家的门口。宽阔的大门,威风的石狮子,门廊上还挂着崭新的大红灯笼,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人家。
母亲领着六姐儿,从偏门进去。一个穿着青灰襦袄的婆子走了过来,递给她沉甸甸的一个白色布兜。
母亲满脸堆笑,弓着身子道:“王妈妈,人带来了!”
那婆子讲:“都在这儿了,三十两银子,只多不少。拿了还不赶紧走?愣着干什么?”
“哎,哎!您多担待,您多担待!”母亲弓着腰,一步一退地出了大门,剩下潘六姐儿一个人,站在诺达的宅门里。
“你,就是潘六姐儿啊?”客房里,一个50多岁的男人,撇着大腿坐在太师椅上,用手捋着下巴上那撮稀稀拉拉的胡子。
潘六姐儿低头不语。在她的旁边,站着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姑娘。那姑娘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张老爷问话呢,你倒是回呀!”
潘六姐儿还是不语。她满脑子都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重新见到了母亲,好不容易看到了回家的希望,可母亲竟然……
那男人见她不说话,说道:“叫六姐儿太不雅了。我看你三寸金莲,小巧可爱。她叫玉莲,不如,你以后就叫金莲吧!”
六姐儿想起来在王老爷府上学艺的时候,女先生不止一次说过,女人的脚,是身上最私密的部位,千万不可示人。谁若是评论你的脚,那就是*戏调**你!
六姐儿满脑子都在想母亲,一时间竟然忘了用襦裙把脚盖住。听到张老爷调侃自己的脚,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不过从这以后,她就改叫潘金莲了。
是个人,家里上到主人、夫人,下到家丁奴仆,谁都知道她有一双三寸小脚了。
她走到哪儿,都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你看,她就是府上新来的那个,三寸金莲!
假如放到现代,这就好像一个女孩不管走到哪儿,都有男人指着她说:诶,看,这女的胸真大啊!她就是新来的爆乳妹!
有一次,她又听见丫鬟在背后说:诶快看,三寸金莲露出来了!
金莲索性壮起胆子,拎起襦裙,把小脚伸到对方眼前:“看啊!你看啊!让你一次看个够!对,我就是三寸金莲,就是我!我就是脚小,你们想要还没有呢!”
那几个丫鬟吓得,纷纷低着头跑了。
从那以后,金莲不怕了,她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有一双傲人的小脚,她也不再一边走一边往下拽裙子,生怕小脚露出来一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