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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当我穿到书中,正是我的太子拿到密信怀疑女主时。
而我是太子的侧妃程朝桦,我的嫡姐是女主程墨浓。
我是如何成为侧妃的呢,那必然是设计让太子不小心中入圈套。
「殿下,近来您一直忙于国事,臣妾煮了降火气的莲子汤。」
我端着莲子汤放在一旁桌子上,缓步走到太子赵懿瑞身后,我刚打算为他按摩肩颈,被他侧身躲过。
我却是忘了,我的太子殿下,可容不得除女主外的旁人接触。
可真是深情啊。
「殿下~」我柔声委屈道。
「汤放下,你出去。」
太子冰冷冷的声音毫不犹豫将我赶了出去。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默默退下。
若按照书中的剧情,今日太子看到密信后,会去质问我的姐姐。
而姐姐则担心太子会对父兄不利,于是找到男二秦将军,密谋找寻出路,不想却被太子发现,以为二人暗度陈仓。
太子一生姐姐的气,就会来找我发泄,谁让我和姐姐有五分相像。
我柔若无骨,像荒野中的小白花,一踩便香消玉殒。
而姐姐活泼开朗,足智多谋,像打不死的小强,越是艰难的环境,越能激发斗志。
我默默沐浴后,等着太子的前来。
果然,在我昏昏欲睡时,太子直接闯入房中。
没有任何温情,哪怕是一句话都没有。
野蛮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风停雨霁。
他看着如破布偶般的我,眼里难得泄漏出几分不忍。
「殿下,妾身服侍您更衣。」
我忍着疼痛想爬下床榻。
「你好好休息吧。」
他拒绝了我的提议,反而转身便想离开。
「是妾身没用,让殿下无法舒心。」
我挤出了些许眼泪,如经历过暴风雨后的小白花一般,惹人怜爱。
果然他还是上钩了。
「今日是孤不对,你这两日便在院中休息,让嬷嬷为你上药吧。」
说着便离开了。
对于高冷多疑的太子而言,能说出几句客套话,便已是莫大的进步。
2
几日后是父亲的寿宴,作为女儿的我自然要前去祝寿。
太子为了姐姐,也为了父亲的权力,将会带着圣上的寿礼前去。
这代表着皇家最真挚的祝福,也是至高无上的荣恩。
而小说中,此次祝寿会是修罗场。
我亲爱的姐姐和太子,本将会私下见面解释误会。
姐姐会借此表示程府的衷心,以及她和秦将军只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却不想,被我插了一手。
我亲自在姐姐的酒中下了一些*药媚**,姐姐自然无法与太子见面。
然而在她欲回闺房的路上,却碰上我让人引来的秦将军。
太子目睹了这一幕,异常愤怒,从而导致他登基后,多次对秦将军起了杀心。
穿书而来的我,将作何选择呢?
我轻抚着袖中的药物。
不如就玩大一些。
我将少许药倒入我的杯中,剩余大半则在姐姐不注意时倒入她的酒中。
「姐姐,我敬你一杯,从前种种恩怨,现在也将一笔勾销。」
我端起杯子等着她,却只见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并未如书中般与我一笑泯恩仇。
她贴近我,状似亲昵,仅用我二人可听见的声音说道:「侧妃严重了,这酒还是留着以后再喝。」
说罢,竟然将酒故意洒在她的金丝长裙上。
呵,有趣,看来姐姐也「长了一智」。
「姐姐胡说什么呢,这可是妹妹的一片心意。」
我含泪望着她,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姐姐若不喜,我独饮罢了。」
而后端起酒杯,慢慢饮尽。
程府的人谁不知我们不和,因此也没人关注着我们。
在场的其他宗妇,虽知我们二人因太子而生出龃龉,却不知细节。
无论是看热闹抑或是好奇,她们都在一旁悄悄看着我,也算是给我做了见证人。
姐姐因长裙湿了一块,立即退下更衣。
但我知道她此刻怕是想去找太子。
不胜酒力的我,此刻喝下含有*情催**药的酒,只觉浑身发软。
「母亲女儿不胜酒力,想先行回房休息。」
程夫人看了我一眼,使了个眼色,让贴身丫鬟彩菊带着我回去。
怕是这母女二人早有准备,但却也正中下怀。
我半倚靠在彩菊身上,跟随着她的脚步,穿过偏堂的花园,秦将军和姐姐本应是在此相会。
而如今姐姐识破我的计谋,自然是无法遇见。
彩菊扶着我却没有通往此地,而是费劲绕到了姐姐和太子约会的锦池。
姐姐啊姐姐,并不是妹妹不想帮你。
而是母亲大人硬带着我前来,这可怪不得我了。
我本意是先回房,再让人叫来太子为我解毒。
如今却不得不在姐姐面前上演一出恩爱的戏码。
这么一想,只觉得体内的血液更加沸腾,身子也更加无力。
彩菊扶着我在离他们一丈的石山后停下。
只见我的太子正轻抚着姐姐的脸颊,而姐姐则娇羞地望着他。
这表情可是很少出现在她脸上。
真是一出郎情妾意。
我只觉身上越来越无力,怕是姐姐也为我下了药。
我推开彩菊,她似乎没想到我此刻还有劲,毫无防备的她被我推倒在地,发出的声响引来二人的注意。
「殿下。」我委屈地叫道。
此刻的声音如同刚出生的小猫,软弱无力。
他看了我一眼,挥手欲让奴婢把我带下去,可真是无情。
彩菊大力扶起我,半扛着我,想将我拖走。
「嗯~」*情催**药让我情不自禁发出让人耳红心跳的声音。
太子却依旧无动于衷,只瞥了我一眼,随即深情地看着姐姐。
我红着眼看着太子的身影渐渐远去,身子几乎被彩菊扛着带走。
我可是他的女人,他若是无情到愿意自戴绿帽子,倒也不枉他对姐姐的一片忠心。
眼见着他还没追出来,看来我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我自嘲笑道,但我这恶毒女配可不能因此就殒命了,戏才刚开始呢。
「姐姐救我!」我用尽全力喊出最后一句。
只听一阵窸窣的说话声响起。
3
我知道我今日一定会得救。
毕竟,我的姐姐可是心地善良的女主呢。
她又如何能让我这个庶妹在她面前出事,何况这药也有她的功劳。
哪怕她再心狠,但今日是父亲寿宴,我若出事,父亲面子上也不好过。
当然,殿下如果不在意我的名声或者赐死我,这么做不仅有碍程国公府的名声,姐姐日后想再嫁给太子更是难事。
这也是我有恃无恐的理由。
彩菊将我送入闺房,此刻的我在昏昏欲睡和意乱情迷间反复横跳。
「殿下,我好难受。」
我不停呼唤着太子,因高热身上的衣物也被我扒开。
吵闹声渐渐临近,他们终于来了。
我狠狠咬住嘴唇,疼痛让我清醒了片刻。
「我只要你一个,她是谁与我何干。」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不顾形象地大吼。
「她是我妹妹,如果她出事了,我们又该如何?」
难得看到姐姐为我说话。
「太医呢?」太子怒吼道。
姐姐怕是不知,书中的程朝桦拿的是普通的*情催**散。
而如今我来了,自然不能这么简单,好歹是我花重金从西域买来的*情催**药,岂是太医区区一两个时辰便可解。
若不解,姐姐往后的日子可就艰难了,毕竟在场的宗妇可都看见我被欺负的场景。
「啪。」
门被太子用力推开,寒风顺势吹进,倒也为我缓解了一丝燥热。
「殿下~」
我扬起满是潮红的脸,泪眼婆娑望着他。
却见他怒气冲冲而来,直接掐着我的脖子。
他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布的局。」
随着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难以喘息,脸涨得厉害,脑袋的青筋渐渐凸起,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开。
我用尽全力望着他,扯开一个笑容。
哪怕知道此时的我,有多么丑陋。
在我脑海里看到一片空白时,却听见姐姐焦急地呼唤一声「太子」。
他随机松开了手。
我大力地喘息着,抚摸着脖颈,轻轻一碰便疼痛难忍。
可真是心狠。
他烦躁地砸着我闺房内的可见之物,并质问我:「为何这般?」
「太子,殿下,我是您的妾,您说为何?」
我扯着嘶哑的嗓子,一字一句发问。
「我自小爱慕您,哪怕是您一次次把我当成姐姐发泄您的不满,我也甘之如饴。」
「而如今在父亲寿宴上,您不顾妾身脸面,急于向姐姐表白心意,我也认了。」
「我做这一次,不过是想看,姐姐今后成为太子妃,是否还有我一席之地。」
「我在您身旁一年,哪怕是个牲畜,也应当生出些许感情,现在想来,竟是我痴心妄想。」
「那*您日**在事后多安慰了我一句,您可知道我高兴了好几日。」
我早已泪流满面,此时字字泣血的不是我,是书中那个深爱他的程朝桦。
身上的灼热,脖子上的疼痛,比起此时刀绞般的心疼,根本不值一提。
程朝桦,你竟然这么爱吗?
「我自小便在恨和嫉妒中成长,如今能在殿下身上知道爱的滋味,也不枉此生。」
「若我死去,请殿下念在朝桦这一年的安分上,不要将我埋葬在土里,一把火将我烧了吧,本就无依无靠,不若就此随风而去。」
「生来无人爱,死去成孤坟,倒也配得上我,哈哈哈哈哈哈……」
现下的我却是真心心疼程朝桦了,多么可怜的一人啊。
爱上了和自己一样性格的人,却不得善终。
冷宫弃子赵懿瑞,如何从一个被人欺负,吃着残羹剩饭,活着不如太监的皇子一步步爬上位。
是善良吗?自然不是,论阴司手段,我们的太子殿下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我坏吗?不过是同他一般,为了生存罢了。
4
我这番话似乎让他想到了自己的从前,那段被他极力隐藏的过往。
我瘫倒在床上,看着满脸阴郁的他一步步走来。
这回没有疼痛,是前所未有的柔情。
是怜悯我吗?当然不是。
他在借此安慰着幼年时期的他,为了一碗热饭,可以直接下狠手杀人的他。
一个时辰过后。
太子令人将我先行送回*宫东**,而他还需要和姐姐解释一番。
我躺在房间里,让丫鬟给我上药。
小丫鬟绿缘是我回程家的路上救下的,也是我身边唯一一个向着我的人。
如今怕是要因我而受罚了。
「小姐不是说此事会万无一失吗?怎么又带回一身伤。」
绿缘一边为我上药,一边焦急问道。
「我只是低估了殿下对姐姐的情。」
小说里,此次事件太子因嫉妒并未查到我身上。
绿缘也将会陪着我走到最后,虽然都是不得善终,我却不想让她这么早就因我而去。
我含泪握着她的手道:「绿缘,这次是我对不住你。」
她拿着帕子轻轻为我拭去泪水:「若不是有小姐,奴婢早已经死了。能陪在小姐身边,是绿缘的福气。」
虽是这么说,我却不想坐以待毙。
再次见到殿下已经是三日后,看着满脸喜庆的他,应当是和姐姐解除误会。
「殿下。」我福了福,他却没叫我起身。
直到我双腿止不住颤抖,汗从额间流下,他才转身看向我。
「起吧。」
「谢殿下。」
我静静站在一旁,等着他发话。
而书中,并没有这一出。
在父亲寿宴后,轨迹似乎发生了变化。
未知的变化才有趣。
他走近抬起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将请旨,迎娶你姐姐。」
我心一疼,却是展开笑容违心恭喜:「恭喜殿下,终成所愿。」
这可是直接将进程推至小说末尾。
也是,如今程家父子未死,姐姐和秦将军还未达成共识,可不就省略了追妻火葬场这一篇幅。
他撇开我的脸说道:「违心。」
我轻笑一声:「若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殿下可会收回成命。」
他不假思索道:「不会。」
「这不得了,还不如说些殿下喜欢的话,妾身可能还能落下一个美名。」
他转过身自上而下观察了我片刻,说道:「你似乎变了。」
5
「妾身如今连成为姐姐替身的资格都没有,还怕什么呢?」
我自嘲道:「不过是条命罢了。」
他冷哼一声:「你倒是看得清现状。」
「妾身能孤身一人回到程府,可不就是凭着这份好眼力。」
说到往事,书中的程朝桦却也是可怜人。
母亲为扬州县令庶女,知府为了拉拢父亲,将自个小女献上。
父亲深爱着嫡母,怎会收下。
却不想几日后,父亲中了埋伏,身受重伤。
母亲却因不愿以色侍人,多次违背县令旨意被罚至田庄,却也恰巧救下父亲。
父亲毒发神志不清,错将母亲认成嫡母。
而母亲在见父亲第一眼便暗许芳心,错误就此产生,直至父亲痊愈离去,母亲也未曾提过此事。
数月后,母亲生下我。
却也被县令发现此事,县令严加拷问,仍然问不出我的生父。
他又如何肯放弃母亲的美貌,他以我为要挟,将母亲送给觊觎她许久的知府。
母亲非完璧之身,连妾也不是。
她为了我忍气吞声,在我五岁那年被折磨得香消玉殒。
县令只觉得少了一枚棋子,并没有为母亲收尸,母亲只裹着一床席子被扔在乱葬岗中。
年幼的我又如何为母亲安葬,只能拿出所有家当哀求小厮为母亲烧些纸钱。
而我在县令府做着粗使丫鬟的活,每日吃着下人的剩饭,还要受到各种恶语相向。
*日我**渐长大,知府偶然见得我的容貌更胜于母亲,竟起了歹意。
然而身为县令的外祖父而言,只要对他的官职有益,一个野种又算得了什么。
幸而,母亲在世时曾为我谋划了后路,她在临终前让贴身丫鬟传来口信。
深夜,我换上一身男装从府里的狗洞爬出,并在口信的提示下,找到母亲曾经在府中的贴身丫鬟。
她将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交还给我,并告诉我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我趁夜赶路,夜里碰到商队,他们见我年纪小,又独自一人,便好心搭载我一程。
一月后离开了商队,我继续北上。
这回却没那么好运,我碰上人贩子,也在这时碰到了同样被拐卖的绿缘。
见她年纪小却十分开朗的模样,我竟然起了些许同情心。
我让她学着我,故意将自己饿得面黄肌瘦,这样才能摆脱被卖进*楼青**的命运。
又私下给了她一点银子,以便有机会逃跑。
而我很快被以低价卖给一户人家。
我做着脏活累活,吃不上一口饭,还要经常遭受毒打。
我第一次来葵水时,却被府中男主人发现女儿之身。
他一反常态照顾我,似乎对我有了不轨的想法。
夫人瞧见并未阻止他,却在私下拿着带尖刺的木头打我,似乎还不解气,又将我身上破旧的衣服扒开,拿着木炭往我身上烧。
随着「吱啦」一声,我的腰瞬间皮开肉绽,疼痛让我几近昏迷。
我推不开她,嘴里被塞了抹布无法喊出声,只能尽可能躲开。
我以为我会就此死去,却没想到,夜里老爷回来后,竟然想在我死前一逞兽欲。
他手里拿着一坛酒,笑嘻嘻地说:「你若早点答应做我的小妾,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还是我的娘子好,说你如今再也跑不了,让我为你破瓜,免得你还没享受过这滋味就死了。」
说罢他放下手中的酒,向我扑来。
「你……」
随着倒地声的响起,鲜血四溅。
我抹了抹溅在脸上的血,竟有一丝快感。
我忍痛将火炉里的柴火挑出了几根放在平时堆放的火柴堆上,火势很快便燃起。
如法炮制在他附近的地上洒了一些猪油,并将酒坛放在他的右侧。
「夫人救命。」我高呼一声后躲在一边的门后。
她几乎听到声音便立即冲了过来:「老爷!」
她看到一旁的燃起的火势犹豫了片刻,似乎在判断是否要冒险营救,在看到老爷右手手里拿的银子后,毫不犹豫冲了过去。
随着她踩到猪油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酒随之流了出来。
火苗顺着酒立即燃烧,她挣扎着却无法爬起,嘴里大喊着「救命」。
我从门后走出,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救我,我给你银子。」她说着将老爷手里的银子扔了过来。
我笑着捡起,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不是没有给她机会,但凡她没有如此多贪念,她便可以躲过一劫,一切都是他们自找,与我何关。
随着惨叫声逐渐减小,柴房完全被点燃,像燃烧的太阳,多么美丽啊。
我也因疼痛渐渐失去了知觉。
6
等我再次清醒后,却是躺在了柔软舒适的床上。
原来是当日巡夜的程家兄弟救火时发现了我。
由于我的脸和姐姐有五分相识,便将我带入府中。
待我清醒后,程国公询问了我母亲的事后,我也就此认祖归宗。
至于他们二人的死,只是一场意外,我只是个努力摆脱老爷的纠缠,艰难从火坑中爬出的幸存者罢了。
我央求父亲为我母亲立牌位,父亲却说母亲已是知府之人,他无权这么做。
最终只是对外宣称我的母亲早已离世,我自小在寺庙中修养,如今快到及笄才接回府中。
而我的母亲做了这么多,却连一个衣冠冢也没有。
到了程府,程家兄妹仇视我,嫡母无视我,父亲同样也不爱我,他认为我是耻辱,更是他人生中唯一的败笔。
我的到来让这个原本温馨的家庭支离破碎。
经过一年的休养,在教养嬷嬷的教学下,我终于成为了我曾经羡慕的大家闺秀。
不久后,我碰到了还不是太子的赵懿瑞,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同一类人。
同样是苟延残喘地活到今日,像只狗一般摇尾乞怜,祈求得到一点怜爱。
我心疼他好似心疼我自己。
这种同类的味道,莫名地吸引人,让我不自觉想对他再好一些。
那一日,他到府中与父亲商讨要事。
姐姐穿着一身红色骑装在马场赛马,长发随着奔跑而飞扬。
她像一轮朝阳,充满着生机,让人无限向往。
他也在场外看着,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一刻,我承认我是嫉妒的。
我想得到他,不惜任何代价。
直至去年的皇家围猎,也是我归府后,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活动。
猎场很大,同时也戒备森严。
此次围猎是圣上对继位者的考核。
围猎的第一日,便听闻赵懿瑞受到埋伏,身受重伤。
我手无寸铁自然无法为其分担,只能祈祷他平安归来。
姐姐却趁嫡母不注意,换上男装进入围场。
三日过去,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围场已从开始的轻松惬意到如今的躁动不安。
圣上依旧一脸轻松,带着内侍到河边垂钓。
而我恰巧在河边的山坡上休息,从而听到禁卫军向圣上禀报的猎场情况。
姐姐为救赵懿瑞不慎掉入猎人布下的陷阱中。
赵懿瑞发现姐姐受伤后,将陷阱掩盖严实,以身诱敌,最终掉入峡谷之中。
我想我的机会来了。
我换上一身简易的着装,带上*首匕**、雄黄和一些药物,进入猎场。
我并不会武功,亦不会骑射,只能绕着外围,慢慢行走。
夜里寒风呼啸并伴随着猎物的嚎叫声,我害怕得躲在一棵大树后瑟缩成一团,夜不能寐。
第二日,天微微亮,我便继续出发,好在寻对了方向,中午便找到峡谷所在地。
按照禁卫军所言,赵懿瑞应当是从上摔落,然而我寻找一圈却不见其身影。
他既然想胜出,那必不会被轻易找到。
我仔细地看着这并不大的峡谷,突然看见一棵造型怪异的树枝。
我猜想这应当是赵懿瑞摔下后,将树压弯而形成的造型。
由于水滴的冲刷,峡谷两边的石头上满是青苔。
我一次次爬起,一次次摔倒,手早已磨破,身上也泥泞不堪。
眼见就要爬到那棵树上,脚却一滑滚入水中,好在下游的水不深,只是呛了几口水。
我起身缓了片刻,找了一条晒干的藤蔓,将鞋子捆了几圈,继续向上爬。
夜晚降临前,我终于爬上了那棵树。
树后是一个浅显的洞口,而赵懿瑞就躺在其中。
我拿出贴身存放在胸前的药物,为他简单做了包扎,又接了一些树枝上的露水喂他饮下。
夜幕降临,山谷中的风更加凛冽,赵懿瑞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
现下若是生火,无异于自动退出考核。
我在周围的地上捡来一些枯叶,又绕至可见的最远处搬来一些折断的树枝。
直到我再也走不动为止,终于将洞口围上,虽然依旧寒冷,却不那么刺骨。
我看着身旁已经失温的赵懿瑞,毫不犹豫以身取暖。
7
第二日,我起来时身旁空空如也。
我穿上衣服,却发现手上的伤已经上了药,脚上的水泡也被包扎好。
等了几个时辰依旧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我想我被抛弃了。
如今我已无力沿着原路往回走,只能奢求溪边会有人前来饮水。
我拿着棍子缓慢前行,路上果然碰到了一批人马。
他们派人将我送回营地,我在离营地不远处,独自回去。
可笑的是我昨夜未归,程家众人却无人察觉。
也可能他们巴不得我死在猎场中,眼不见为净。
最后一日,猎场中仅有赵懿瑞、七皇子二人。
听闻赵懿瑞最后为救姐姐而选择放弃。
但圣上却称赵懿瑞有勇有谋,舍小义,重情义,是大将之风,当下便册封为太子。
舍小义,我原来就是小义。
此次围猎太子也确定了对姐姐的心意。
对于我,他仅仅私下送来一些良田、店铺作为回报,我并未推却。
姐姐回府休养几日后,嫡母带着她到庙中祈福,却不想碰到一群杀手。
哪怕姐姐身手再好,却也难敌四手。
千钧一发之际,秦将军路过救了姐姐和嫡母。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府中设宴款待秦将军。
我乘机散播谣言,称秦将军对姐姐有意,引得太子吃醋。
人在愤怒时就容易犯错。
这不,太子醉酒后深夜潜入府中,想要追寻个结果。
姐姐认为太子不信任她,而太子则觉得姐姐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二人不欢而散,太子却因饮酒过度,被安排在厢房暂住一晚。
我得知这个消息,又岂能放过。
我刻意穿上一件和姐姐相似的红色骑装,挽着同款发型,到厢房外游走。
太子一见,果然认错人。
我忍着疼痛将骑装烧毁,换成我平日穿的衣裙,等着暴风雨的降临。
次日。
程府上下一片寂静。
嫡母让父亲拿主意,父亲却想着将我送入郊区外的庄子。
竟然想让我步母亲后尘!
我默默流着泪,并未做过多解释。
太子此时却是悔恨莫及,他哀求着求姐姐原谅,姐姐岂会轻易饶恕背叛之人。
我则被关了禁闭。
此事,我只是稍加诱惑,若太子无意于我,我又如何强迫他?
本就是你情我愿之事,却只有我一人受罚。我又如何甘心?
程国公府本就位高权重,若是姐姐成为太子妃,太子则如虎添翼。
七皇子赢了围猎却依旧和皇位失之交臂,本就怨恨赵懿瑞。
因此在我行事之前便让绿缘见机行事,若我受到责罚,则将此事悄悄透露给七皇子的人。
果然,不久后便流传着我和太子的香艳一夜。
最终如我所愿,我成为了太子的侧妃。
在这一年的时间内,我们同寝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一次都是他在姐姐那受气后,找我发泄。
若说不恨,自然是不可能。
程家之所以放心让我入*宫东**,究其原因是我自小营养不良难以生育,无法撼动姐姐的地位。
我进入*宫东**后,程府便与我断绝了往来,没有回门,而程府也不曾让女眷上门。
说来说去,我还是个无人疼爱的外人罢了。
所谓的亲情不过黄粱一梦。
8
「你姐姐将入府,孤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出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反问道:「妾已经是殿下的人,殿下想要如何安排?」
他手指轻点着下巴:「若放你出府呢?」
这可不行,虽然现在的发展偏离了原文,但我可以不想开启新篇章。
我蹲下身,轻轻一福:「妾自幼无人管教,回到程府后,才寻得教养嬷嬷。」
「妾每日在鸡鸣前起床,三更后入眠,不断学习只为不让父亲丢脸。」
「却未曾想到回府的三年间里,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您知道的,妾没有母族庇护,亦没有家人疼爱。」
「妾生得貌美,孤身一人怕是活不过数月。」
说罢,我拿起手帕擦拭眼角的泪水。
「况且,若离开您,我又何苦背负这么久不洁的骂名。」
「抬起头来。」他似乎想看出我说的真假。
我怯生生抬起头,望着他,泪水在眼中欲落未落。
「此次我便饶过你,若还有下次,可不仅仅是将你的丫鬟杖责三十这么简单。」
「待你姐姐入宫后,你便安心待在你的院内,无召不得出院。」
为了姐姐居然要将我软禁在其中。
「殿下是否会来看望妾身?」我殷切地望着他。
他选择了沉默。
还未等到他请旨,便有外敌来犯。
书中记载着,圣上将派程家父子和秦将军兵分三路,共同抵御外敌。
我军最终取得胜利,却是惨胜。
由于我不停在一旁吹着耳边风,殿下对秦将军的疑心日益增长。
他派人混入军中,乘机刺杀秦将军,不想却被父亲救下,父亲因此丧命于刀下。
兄长却因父亲的离世心神不宁,在潜入敌军中被发现,为了不拖累后方*队军**,选择了自刎。
而姐姐此次女扮男装,随军出行,在军中士气大败时,她挺身而出,带入一小队人马,再次潜入敌军。
她与秦将军里应外合,最终成功击败敌军。
由于兄长的失误导致突袭失败,圣上用姐姐的军功将功补过。
而此次偷袭中还有七皇子的人马,殿下便乘机将责任推给七皇子。
如今二人冰释前嫌,殿下定然不会再派人前去刺杀。
同时姐姐拥有前生的记忆自然有所防备。
若让姐姐不得随军呢?
「殿下,父兄前去战场那日,妾身也想随您相送。」
他闻言,挑眉看着我道:「可以,但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现下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心思恶毒的女人。
「谢过殿下,到时妾会和姐姐一起,有姐姐看着出不了错。」
第二日,午门外。
太子代表着圣上鼓舞军中士气。
果然不见姐姐踪影,姐姐此刻应当是和父兄赌气,故意表示不愿相送。
实际上却是偷偷藏于新兵中,企图蒙混过关。
姐姐身材高挑,但比起强壮的男子还是有所区别。
我站在嫡母身边,状似不经意问道:「母亲,姐姐为何没来相送?」
嫡母并未回答,而是彩菊答道:「小姐身体有碍,早早便起来为父兄整理行李,而如今挺不过,才被将军勒令在府中休息。」
这是在怪我不孝顺,未提前给父兄践行。
「我还以为姐姐将要随军出征。」
「胡说!」嫡母严厉喝止我。
我拍了拍心脏,假意被吓到:「并非女儿胡说,您看那一位小将身材瘦小,虽极力掩饰,却有几分女子的身型。」
我指了指末尾一名身材瘦弱的火头军。
只见嫡母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母亲若是怀疑,让兄长稍后默默查看即可,战场上刀枪不长眼,姐姐既然救过我,我自然希望姐姐安全。」
嫡母听闻虽未多言,却派了一个小厮对着兄长说了几句话。
书中的姐姐混入火头军中,而重生的她是否会重蹈覆辙呢?
9
答案是否定的,以姐姐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在原地任人宰割。
而我提醒嫡母的作用只是为了间接地提醒父兄和太子。
毕竟凭我一人之力难以看住姐姐,但是有了他们,特别是太子,那可不就事半功倍。
瞧,父亲听闻后,立即派人一排排查看。
而嫡母也让人回府看着姐姐。
随着仪式结束,大军启程。
嫡母派回去的小厮此时慌张地跑回来。
果然,姐姐还是决定随军。
「母亲不如将此事告知太子,太子定会找回姐姐。」
嫡母上下打量了我。
我笑道:「母亲倒也不必怀疑我,我只是想在姐姐入府前打好关系,毕竟以后还需要仰仗姐姐。」
说罢,也不管嫡母是否听得进去,我便先行回府,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当晚直到深夜太子才回府。
他径直来到我的房间,问道:「你如何得知墨浓会随军?」
我打了个哈欠,睡意蒙眬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他。
我起身沏了杯茶给他,并说道:「殿下您应当比妾身更了解姐姐,妾归府的三年里,姐姐练习骑射的次数比我们相见的次数还多。」
「妾每月两次向母亲请安时,总能听到母亲念叨姐姐又去骑马。」
「因此妾猜想,姐姐必当不会放过此次报效祖国的机会。」
我望着他轻声问道:「殿下可找到姐姐了?」
他揉了揉额头,沉声说道:「找到了,她先行跑到城外的驿站候着,试图在大军路过休息时混入其中,幸好程兄早有准备。」
我走近他,想为他按摩头部,却被他挥手拍开,为了姐姐可真是守身如玉。
「姐姐可真聪明,但战场岂是儿戏,殿下还是多派人看着姐姐,以免姐姐再次出逃。」
他疑惑地看着我:「你如今怎会如此关心她?」
我状似哀伤道:「妾虽想成为殿下唯一的白月光,但却不忍殿下伤心。」
他深深看着我,如墨般的眸子有着特殊的魔力,让人想沉醉于其中。
我轻笑:「殿下这般看着妾,妾怕会不由自主缠着您,不放您走。」
他听闻捏着我的下巴道:「这就是你鸡鸣而起学的礼义廉耻?」
这是说我不要脸了,那就更不要脸吧。
我冲着他挑眉道:「妾心悦于您,又何来的羞耻一说。」
他甩开我的脸,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嫌弃地将帕子随手一丢。
「孤不喜欢轻浮之人,仅此一次。」
「妾恭送殿下。」
赶紧滚吧,居然还嫌弃我。
他冷哼一声挥袖离开。
10
姐姐虽未亲自上战场,却少不得让人提醒父兄和秦将军四下有埋伏。
我如今一举一动皆在殿下的眼皮下,而绿缘因三十大板伤了身子,至今还未恢复。
我想再做些什么,更是难于上青天。
想要做恶毒女配也不是那么容易。
一月后,传来捷报。
而父亲为了救秦将军,被敌军砍断左手。
父亲不愧是跟随着圣上的开国老臣,深知圣上如今担心程府功高盖主。
太子虽深爱姐姐,却也怕外戚当权。
父亲急流勇退,同时对秦将军又有救命之恩,不仅在百姓前博得好名声,亦向圣上和太子表达了衷心。
果然太子在大军回程时,向圣上请旨求娶姐姐为太子妃。
圣上当场应下,并将时间定为三个月后的中秋。
原文中圣上将在中秋后因病而逝,他虽对几个孩子并无过多感情,但为了江山社稷,早早做了安排。
而我为太子殿下唯一的侧妃,自然会一直跟随着。
太子在圣上赐婚的那一刻,性情大变,再也不是那个冷血暴戾的模样,他变得更有耐心。
哪怕是仆人犯错,他也只是一句「下不为例」。
我这院子,从那一刻起他也再未踏入。
我倒也乐得清闲。
只是,他越是对亲事积极,我这院子里的人越是消极怠慢。
又有谁愿意在一个没有出头日的人手下当差呢。
「殿下。」
这是大军出发那日后,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似乎很惊讶我的到来。
「何事?」语气依旧简洁,但多了一丝人情味。
「殿下先前所说,姐姐入宫后,妾无招不可出院,可还作数?」
「自然。」
「妾可否遣散先前的仆人,重新挑选一批愿意与妾孤独终老之人?」
我略显寂寥地说着,神情落寞。
他看了看我,问道:「府里的仆人苛责你了?」
我轻叹一声道:「谈不上苛责,只是也使唤不动了。」
「妾愿意终身守候着陛下,但除了绿缘,并无他人愿意在我这一眼望得到头的地方当值。」
说着,我挤出了几滴眼泪。
一滴两滴,泪水滴落在地毯上,打湿成一个圆圈。
「你也是半个主子,先前的狠劲呢?」
殿下似乎怒其不争,更多的是怀疑。
「先前可不就靠着殿下的些许宠爱,作威作福。」
「如今连工具人的作用都没有了,又谈何而来的狠。」
这话倒也是我如今的现状。
他手指轻敲桌子,这是他思考时常做的动作。
片刻后道:「明日让总管找丫婆子,自己挑一些人。」
「孤给你机会,你选择留下,你若安分守己,孤自然能保你一生繁华富贵。」
「你若还有其他想法。」
说着,他将手中的狼毫折断。
我讽刺道:「殿下对姐姐可真是深情。」
太子府办事效率一向很高。
「你们可知,为我当差除每个月份钱不少外,并无其他优势,也难以有出头之日。」
「我言尽于此,还愿意留下的上前一步。」
丫婆挑选的三十人中仅有十三人愿意留下。
我也未再挑选,既然愿意留下,就给他们表现的机会。
这十三人中大多是无依无靠之人,只为求一口饭。
而其中有两人是意外的惊喜。
一个曾经是稳婆,另一个则是家道中落的医女。
11
殿下成婚那日,十里红妆,府里上下一片喜庆。
听闻殿下此前细心为姐姐寻得奇珍异宝,更是亲自抓到活大雁上门提亲。
四十八担聘礼堆满了程国公府。
太子几乎将私库所有的珍宝送给了姐姐。
而我入府当日,只是礼部置办的十八担聘礼。
姐姐的陪嫁为五十六担,第一担已经到了太子府,最后一担还未离开国公府。
迎亲的路上撒满了殿下四处收集的鲜花花瓣。
整个京城,一片喜庆。
围观的群众皆有铜钱、喜糖。
我的陪嫁仅仅只有十八担,由国公府所出,里面的内容和普通人家一般。
而我如今的嫁妆中,分量最重的竟是太子曾经为表达救命之恩,给我的良田和铺子。
外面锣鼓喧天,而我这内院却连碗筷的碰撞声皆可听到。
我坐在花园里,拿起一杯酒闻着酒香,却好像更寂寥。
「小姐,不可再饮酒了。」
绿缘如今是我院内一等丫鬟,总管着一切。
「绿缘,你说我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如果我选择离开,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
我望着月亮似乎有些迷茫。
绿缘并未回答,只是搀扶着我回到屋内。
我笑着转身,问她:「怎么样,我表演得还可以吧?」
「小姐您慢点,您现在是双身子,可比不得从前。」
我坐在太妃椅上,抚摸着略显凸起的肚子。
已经四个月了,是父亲寿辰那日所留下的。
平日殿下走时总会吩咐嬷嬷拿来避子汤,而那*他日**急着讨好姐姐,因此就忘了这事。
我月事本就时有时无,进入太子府一年,也就来了两回,因此也未曾在意。
直至殿下向圣上求亲成功后,他高兴地将贡品送一份给我时。
平日不爱的酸杨梅,那日我竟连吃了好几颗。
绿缘直觉有异,在医师为她诊治时,顺道为我诊脉,这才知晓我已有两个月身孕。
而我有孕之事,除了花重金买通了医师,并未有其他人知道。
我也乘机将院里的仆人换了一批,如今知道我有孕的也只是绿缘、稳婆和医女。
好在太子害怕我惹出更多麻烦,特地让我自立私厨,这倒也解决了吃食上的麻烦。
我对太子倒没什么妄想,但书中的程朝桦却依旧无法放下执念。
爱了那么多年,又如何能轻易放下。
既然我替她生存,自然要化解她的怨气。
一个月后,先帝驾崩,太子继位,姐姐为当朝皇后,而我顺理成章被册封为桦妃。
整个后宫形如虚设,殿下如今只住在姐姐宫中,二人如胶似漆。
但正处于孝期,姐姐这三个月并不能有身孕,这倒是我的好机会。
姐姐自成为皇后以来,并未召我觐见,我也省得担惊受怕。
后宫奴仆皆知帝后恩爱,我这一亩三分地也未曾有闲余之人涉足。
12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如今我已经有七个月身孕,肚子高高耸立。
医女为我诊脉时建议道:「娘娘,现在您的情况已经稳定,可以将此事告诉皇上。」
「是啊娘娘,都说生七不生八,现在哪怕是她想做些什么也不能够了。」稳婆一旁附和着。
稳婆这话我虽不认同,但如今我的肚子越来越大,哪怕穿着冬日的厚袄也遮不住,随着生产日临近,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想明白了这些,我也不再遮掩,医女所需的安胎药直接上报内务府。
可笑的是,直到我身孕的第八个月,殿下才传来召见。
一月的天异常寒冷,好在殿下还有点良心让我坐马车觐见,而非轿子。
看着坐在上位的帝后,可真是许久不见。
「臣妾拜见皇上、皇后。」
绿缘扶着我微微福下身,等了片刻才听见皇后喊起身。
落座后便有太医为我把脉,而皇上自我进来以后未说一句话。
太医道:「启禀皇上,桦妃娘娘已有八个月身孕,且娘娘不足之症如今也好了不少,只要接下来的一个月好好养胎,将能顺利生产。」
如今的画面倒是颇为有趣。
皇上一脸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姐姐则一脸震惊看着我的肚子,似乎在怀疑它的真实性。
毕竟书中的程朝桦至死都无身孕。
姐姐凭借着重生的记忆,自然对我没有防备之心。
却不想事情并未按照前世发展。
无论这个孩子是男是女,都将成为他们二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帝后恩爱又如何,既然有我一个后妃,难保还有其他人。
姐姐对爱情的理念是一世一双人,皇上势必也多次向姐姐保证不会再碰我,如今多了一人,这让姐姐如何不难过。
她又如何能保证现在的皇上还是书中那个唯一爱她的人。
漫长而安静的等待中,我让绿缘为我上了一份燕窝,慢慢品尝。
「你……」
难得见果断的皇上欲言又止。
「皇上有何吩咐?」
我搀扶着椅子,费力站起身。
他脸色阴沉,没有一丝喜悦。
「坐下说话,」他摆了摆手道,「你为何不早日告知?」
我轻笑道:「殿下忘了,无召见不可出院。妾没有了皇上的宠爱,除了自己院里的丫鬟,其他人可使唤不动。」
「殿下可记得,姐姐进府后的几天,妾让人上报身体不适,而殿下并未宣太医为妾医治,妾不得已只好让为绿缘治疗的大夫为妾身看病。」
「妾自小受苦有不足之症,若引产那就是死路一条。」
「好在妾偶然寻得一医女和稳婆,在妾身怀有生孕最痛苦的几个月由她们细心照顾。」
在怀孕的第五个月,我突然开始孕吐,前期刚养的一点肉全吐没了。
夜里常常因抽搐而惊醒,辗转难眠。
好在自打我得知怀孕后,每日扶着绿缘在院子里散步,身子也强壮了些,若不然这个孩子早已离开我。
「搬到后宫时,你为何不说?」
「皇上怕是不记得,妾曾让绿缘传话内侍,有要事将上报。」
当时虽不想,但也已经过了三个月稳定期,让绿缘试着找到皇上,却没想到他那时以刚登基公事繁忙为由拒绝接见。
「为何不向皇后禀报?」
自然是不想。
「姐姐当时正忙着处理先帝之事,妾又怎敢劳烦姐姐。」
突然小腿一阵抽搐,我赶忙喊绿缘为我按摩。
哪怕是冬日,小腿的突然抽筋疼得我汗如雨下。
皇上连忙让太医为我诊治,一刻后我终于缓解。
此时我已经汗湿小衣,躺靠在绿缘身上缓缓喘着粗气。
在皇上的允许下,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再出来时,椅子上已经多了一层软垫。
看样子皇上和姐姐已经交流过了。
「你现在怀着身孕,朕会找几个可靠的稳婆,你安心养胎吧。」
皇上揉了揉额头,这是他极度烦躁时会做的动作。
13
我回宫后,听绿缘说帝后大吵了一架,姐姐这几日并未让皇上休息在坤宁宫。
想当年母亲意外怀了我,她偷偷让人递信给父亲,却被嫡母发现将信封撕毁,而后让人带来了堕胎药,幸而母亲留了个心眼并未喝下。
待我出生后,母亲再次让人送信到程国公府,母亲信中言明,只要让我进府,她愿意自我了断。
可惜这封信依旧没有送到父亲手里,而是让县令知晓了母亲有孩子一事。
直到我回到程府学会认字后,才从母亲遗留下的信件中得知一切。
这也是为何嫡母初见我时会感到震惊,想来她以为我这个孤儿定会死在扬州。
而如今我有了孩子,姐姐又该如何?
皇上自幼受过没有爹娘的苦,自然不会苛责我的孩子。
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小孩,我倒是有自信他会疼爱这个孩子。
倘若如此,姐姐必然更加痛苦。
孩子肯定不会养在姐姐名下,一来姐姐看到这个孩子就会想到皇上的不忠,二来皇上哪怕再爱姐姐,他也不会冒这个险,毕竟吃一堑长一智。
很快到了我分娩那日,皇上并未前来陪产。
由于平日里我多加运动,这个孩子并未花费我太多精力,仅仅一个时辰便顺利生下。
在孩子离开体内的瞬间,我恍惚间看见了程朝桦对着我说谢谢,也算是圆了她心中的遗憾。
皇上在孩子出生后曾来看过一次,虽然略显嫌弃,但还是学着哄他。
洗三时皇上亲自前来,抱着孩子赐名为「赵毓珏」,愿他钟灵毓秀,如玉般视为珍宝。
我为他取的小名则为一一,既是第一个孩子,也是我的唯一。
果然,皇上让我亲自抚养一一。
自从一一出生后,皇上每日下朝都会到我宫里稍坐片刻。
虽然不是来看还在月子里的我,那又如何,只要来我宫里,我们自会相见。
打自我生了皇上的嫡子,在宫内的待遇水涨船高。
不少宫人递上投名状,我自然不会拒绝。
听闻姐姐得知皇上每日都会前来看望一一后,她又和皇上闹起别扭。
皇上本想着将一一带走,他亲自照看。
却不想一一离开了我便大哭不止,小脸哭得一片通红,甚是可怜。
我一再向他保证会好好照顾一一,他才放弃亲自照看的念头。
后来为了姐姐,皇上就隔一日来看一回。
在一一满月后,他便将时间延长至一周一回。
又到了他来看望一一的日子,一一如今已经会认人,许久未见自己的生父,皇上一抱他便委屈得哭了起来。
皇上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怕他怀疑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一一还小忘性大,皇上许久未来他有点陌生,皇上陪他玩一会儿就好。」
我说着把一一最爱的玩具递给他。
自那以后,皇上将看望时间改为三日一回。
当然孩子有个头疼脑热他必会出现。
姐姐则因为害怕皇上对我有了其他想法终日不安,虽荣恩未断却也还未有身孕。
我出月子后,朝中若有公宴,为了给一一立排面皇上也会让我出席。
朝中官员自然会恭喜皇上喜得贵子,我看着姐姐发青的脸更是舒坦。
上个月姐姐忽然召见我,问我是否和她一样重生,我并未回答。
她给了我一个忠告,让我好自为之。
书中的程朝桦在不久后因在姐姐宫中下了慢性毒药,让姐姐差点小产,被驱逐至寺庙祈福,最终郁郁而终。
而我自然不会做这种傻事,孩子在手,天下我有。
我凑过身,如同她在父亲寿宴上对我做的那般道:「姐姐不如想想为何至今未有身孕,是逆天改命,从而将孩子的气数用尽?」
「毕竟用一人换两人的命,姐姐还是赚到了。」
她推开我怒道:「你放肆!」
我身子柔弱又如何禁得住她用力地一推,却不想皇上这时来到后宫,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皱眉让人将我扶起。
「好痛。」我倒吸了一口气,原来是我的脚摔倒时崴到了。
手也划破了一层皮,虽是皮外伤,看着却挺吓人。
「皇上。」我泪眼汪汪地望着他,说不尽的委屈。
他看着姐姐一脸倔强,又看了我一眼。
言语上并未责怪姐姐,但冰冷的语气表达了他的不满。
「桦妃娘娘的脚,这几日不可下地,手上的擦伤不可碰水。」
太医诊治过后,皇上赐了我一顶小轿子,特别允许我乘轿从坤宁宫回宫。
离开时我瞧瞧看了一眼脸色灰暗的姐姐,这一跤没白挨。
14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皇上来看一一时,也会顺道看望我。
姐姐和他冷战了半个月,他似乎不明白姐姐为何生气。
我看着他一脸愁容,建议道:「皇上,这些日子您就别来了吧,多哄哄姐姐。」
他瞥了我一眼,问道:「为何?」
「姐姐深爱您,害怕您被我抢走,您得多陪陪姐姐,让她放心。」
他听闻用手指轻点着桌面,那是他思考时会做的事。
我上前想将一一从他怀里抱走,他制止了我并问道:「你姐姐为何始终对我抱有怀疑?」
「姐姐曾经以为父亲只有母亲一人,并且羡慕着二老相濡以沫的感情,却突然发现多了一个我,哪怕是意外而来,但也是二人不可跨越的鸿沟。」
「而殿下不仅有了我,还有了一一,姐姐暂时未有身孕,心里必定不安。」
「哪怕殿下为了姐姐扛下群臣让您广纳后宫的压力,但是姐姐的内心还是会猜想殿下会不会哪天就承受不住放弃她。」
「殿下,所有的女人都担心色衰而爱弛,哪怕是妾早已失去您的宠爱,午夜梦回也曾奢望您在妾最美丽的时候,能停下脚步看一眼妾。」
「何况是姐姐曾经得到过您全部的爱,您如今哪怕将这份爱分一丝给一一,对她而言宛如刀割。」
他看了看怀中咬着手指,盯着他看的奶娃娃,轻声说道:「这是我的儿子,她为何嫉妒?」
「这是殿下您背叛姐姐的证据,哪怕您与姐姐互通心意后并未碰过妾,但一一的存在就是她心中的刺。」
「姐姐未曾伤害过我们,是因为姐姐的善良。她知道我们是无辜,但姐姐又过不了心里那关,渐渐地导致她内心惶恐不安。」
「你为何告诉朕这些?」
他略带审视地看着我。
「妾曾经以为您是妾的一切,爱您胜过于生命。但妾渐渐知道您的心中只有姐姐一人,如今妾有了一一,只希望他能在父母的爱下成长。」
我轻叹一声:「母为儿强,妾不敢奢求其他,如今的生活已是最大的幸福。」
在我的一番开导下,皇上放下面子,带着姐姐出宫游玩,二人重归于好。
绿缘为我禀报时甚是不解我为何帮助他们,她却不知有一必有二,只要我和一一在的一天,姐姐必然无法开怀。
皇上如今已对我放下戒心,他们再吵架时定然会来询问我的意见。
而姐姐迟早会知道皇上是用我教的方法哄她,这只会让这根刺扎得更深。
周而复始,哪怕是再相爱的二人也会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磨灭了彼此间的感情。
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半年后,一一已经一岁,开始对身边的一切感兴趣,也开始牙牙学语。
「叫娘。」我拿着他最爱的小饼干逗他。
「吃~」他着急往我身上爬,我将手高高举起,他扶着我的手站起。
眼见着饼干就在眼前却拿不到,嘴巴一扁,抽了抽鼻子,眼泪欲落未落。
「哎?」我手里的饼干突然被皇上拿走。
我拍了拍胸口道:「您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通传了就看不到你欺负我儿子。」
说罢他抱起一一,让他喊爹。
「您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呐。」
「胡闹,我这是让一一早日学会说话。」
刚说完,一一就喊了一句:「娘,吃!」
我高兴得跳起,直接蹦到一一身边:「再叫一声。」
一一捧着饼干,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就是不喊,真是个机灵鬼。
「您刚刚听到一一喊我了吧?」
我得意地向他炫耀,他冷哼一声,抱开一一,哄着让他也喊一句。
一一只叫着「吃」,还大方地将啃过的饼干塞进亲爹口中。
因为不想错过一一的成长,赵懿瑞来得更加频繁。
姐姐虽苦闷,但不得不装着大方。
15
书中姐姐进宫后一年便有生育,如今却已经三年过去了,她至今未有子嗣。
太医诊断其身体健康,但由于心思过重,难以受孕。
每一年都有大量朝臣上书让皇上广开后宫,但他皆以有了一一作为推脱。
而朝臣就将注意力转移至姐姐身上,宫宴上总有臣妇暗示她。
如今连嫡母都亲自进宫,说服姐姐。
姐姐心里难受,却也不得不接受现实,主动向皇上提议重办选秀之事,却不想皇上认为姐姐对他没有信心,二人再次发生争吵。
这一冷战又是一个多月,二人都不想主动低头。
「皇上,若不然带姐姐出宫玩上一些时日。」
我在他来见一一时提议道。
书中二人时常溜出宫,更是在太子十二岁后,当起了甩手掌柜。
如今孩子也无,自由也无,眼睁睁地看着我越过越好,姐姐如何能开心呢。
皇上倒是听了我的建议,沐休时便带着姐姐出宫。
现在二人仿佛进入了死循环,争吵、冷战、出宫、和好。
姐姐在我生下一一后,就在我宫中安插了线人。
她让线人将*日我**常所做之事一一汇报。
她明知皇上和我清清白白,但她又无法接受我们如今是有血脉的一家人,这才导致她郁郁不得志。
她盼望着我能如书中一般对她使坏,这样她才能光明正大地对付我。
可惜我早已不是那个深爱皇上的程朝桦,我有的是时间和她耗,毕竟姐姐如今的抑郁才是我最大的快乐。
又是一年过去,一一如今正是最调皮的年纪,他每日都要跑出宫找皇上。
而如今姐姐已有身孕,我们都知道她的第一个孩子会是女孩。
我担心一一年纪小会冲撞了姐姐,便将他拘于宫中,皇上觉得奇怪便来询问我。
得知我的理由后只道是我多心, 姐姐纯真善良, 绝不会做陷害之事。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一一又一次去找皇上时,恰好碰到了同来的姐姐。
而姐姐因此动了胎气,不幸流产。
皇上震怒, 将一一身边的太监丫鬟亲自审讯了一番。
一一身边的太监丫鬟皆是由皇上亲自挑选,而我如今虽可以随意出院,但却依旧守着「无召不可以出院」的旨意,安心待在院中。
因此早已排除了我们母子二人的嫌疑。
太医的诊断是:「郁结于心,气结于胸。」
姐姐这几年在后宫, 终日抑郁难以缓解,如今怀有身孕, 却无法抒怀, 自然难以保住孩子。
而姐姐却在失去孩子后一口咬定是我所为, 逼着皇上下旨将我赶至寺庙中祈福。
皇上将事实摆在姐姐眼前, 她却无法接受是自己害了这个久违的孩子。
从这以后, 姐姐的身子每况愈下, 每日睡得多醒得少, 而皇上为了照顾姐姐, 也消瘦了不少。
我看着满眼通红, 眼下一片乌黑的他关心道:「皇上应该好好保重身体。」
他抱着头无助地问:「为何事情会变得这样?是朕做得还不够多?」
我站在他身后, 轻轻为他按摩头:「您做得够多了, 只是姐姐还未想通。」
他瘫坐在椅子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无力感。
「朕当如何她才会开心?」
「皇上不如带姐姐到行宫住上一些时日, 姐姐自小向往着自由,如今拘于这红墙中, 只会想起伤心之事。」
次日,皇上与姐姐一同搬入京城郊外的行宫中。
而朝中大事也由他在行宫中处理,上朝也从五日一休改为一日一休。
姐姐在行宫中逐日康复, 但一回宫便又再次发病, 而如今病状也更为严重。
每日神神叨叨, 时常对着空气说话。
就这样又两年过去, 一一已经七岁。
他如今跟随着皇上学习如何治理朝政,每当上朝时,皇上便会让一一先作答,而后他进行修正。
自打两年前姐姐搬出宫后,后宫便由我打理。
又是两年时间, 一一现今已是太子,他每日除了上朝批改奏折,还需要跟着太傅学习为君之道,和孟将军学习骑射。
如今皇上渐渐放权,每五日亲自上朝一次, 其余时间皆让一一代为处理。
在一一十二岁之时, 皇上禅让于一一,带着姐姐和三岁的女儿浪迹天涯。
而父亲早已失去实权,嫡母则在姐姐流产后大病一场,如今终日需要以药续命, 程家子孙也渐渐被边缘化。
我成为了后宫唯一的掌权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程朝桦,你的梦我替你实现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