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被电话骚扰得已经连续几夜失眠的李舒努力让自己混沌的思绪镇定下来,猛地想起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了?
是去年年底钱勇明公司组织的年会上,上市公司财大气粗,每年年底的公司年会都会邀请员工家属一起参加,并且还会邀请一些小艺人来助兴表演,中间还会穿插一些抽奖环节来调节气氛。
记得那次李舒幸运地抽到了二等奖,一只她心仪许久但一直不舍得买的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把她乐得合不拢嘴,并招来了旁人羡慕的目光和钱勇明手下一群销售们一轮接一轮的敬酒祝贺,记得其中就有这个女人。因为当时这个女人很自来熟地揽着她的肩膀,跟她寒喧了一番,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你是朱……?”李舒若有所思地问。
“钱太太你好,我叫朱思语。”女人伸出那双细嫩白晰的手,两人轻轻一握。
“年轻真好!”李舒暗暗地想,曾几何时自己也曾如花朵般娇嫩,也曾有过这样一双纤纤玉手,只奈始终敌不过岁月的锤炼!
“我已经帮你叫好了一杯咖啡。”女人熟络地将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卡布奇诺推到了李舒面前。
“请问你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李舒非常不解地望向眼前的女人。
“我就开门见山吧,今天约你见面是想告诉你我怀了钱勇明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女人边说边望向自己微微隆起穿着职业套裙的小腹。
“你说什么?”李舒张大嘴巴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只觉脑子一阵眩晕,一下又跌坐在了沙发里。
“你们是不是分居很久了?算起来他和我在一起快有两年了吧!”女人语气中带着点不屑望向李舒。
“他自己说早就和你没有感情了。”女人边说边端起桌子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既然你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么我劝你还是离婚吧,你们这样过着有什么意思?”女人的语气越来越咄咄逼人。
李舒气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怒视着那个女人道:“你怎么可以做到这么理直气壮?是你在插足别人的家庭,还要不要脸?”
“现在我怀了他的孩子,你说该怎么办?”女人越发嚣张起来。
“是维持你那明存实亡的婚姻还是对我作出该有的赔偿?”
“哦,还有我得明确告诉你,我是不会去打胎的,你看着办吧!”说完女人拎着那只价值上万的白色手提gucci ,扭动着婀娜的腰肢,踩着小高跟趾高气扬地走出了咖啡馆,把还在发怔的李舒扔在了一旁。
此时的李舒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胸中如塞满了棉花般无半点透气的缝隙,她睑色变得刹白,只觉冷汗不断地从四肢百骸蹭蹭地冒出来。
这时有名服务生看她有些不对劲,倒来了一杯白开水,并关切地问:“女士,你没什么事吧?需要帮忙吗?”
李舒朝她摆摆手,她觉得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李舒如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般走出咖啡馆。她没再回到公司,这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无缘无故没有请假便旷工。她呆呆地走向停车场,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混沌不堪,竟然连自己的车子停在哪都找不到?公司里派给每个员工的停车位都是写上车牌号固定好的,自己停了快五年了,竟然找不到?李舒自嘲般地苦笑着,随即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再也抑制不住。
在停车场绕了几个来回,终于找到了她的小马六。她机械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汽车慢慢地驶出公司驶向马路。
她沿着宽阔的马路漫无目的地开着,不知自己该去向何方?一下子,她发现这个诺大的生活了五十年的城市竟然没有了自己可以去的地方!她不想回娘家,怕年迈的母亲看到她这样的状态会担心;她也不想回自己的家,她害怕自己无法面对风雨同舟走过了二十多年的枕边人。那人曾经是她的爱人她的依靠。现在她算什么?他又算什么?
边想边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她一边用手背不停地擦着眼泪,一边不断提醒自己开车一定要精神集中。
渐渐地,她的车驶离了繁华的城市,驶向了郊外,渐渐地车窗两边出现了一片片绿油油的田野。她觉得自己闷得快要喘不上气来,摇下车窗,一阵阵秋风吹来,神志也随着清醒了很多。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车竟然开到了太湖大道,慢慢地,一望无边的太湖就出现在眼前。
她把车停在路旁,一个人走到湖边,找了块干净一点的草地坐下,望着水平如镜的湖面静静地发呆,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就这样坐着,直到太阳慢慢地落下,把湖面映得一片通红。
“自己应该也是这落日残阳吧!”
面对着如此美景,她的脑子里忽地闪过一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人生不也是如此吗?她似自嘲般地笑笑,太对了,自己就是那残阳那黄昏!
一个下午手机响了很多次她没打开过,当铃声再一次响起时,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有实习生小王的,有儿子的,有网络电话,当然也有钱勇明的。
他很少给她打电话,难道是那个女人告诉他已经找过自己了么?还是一向每天一下班就赶回家准备晚饭的她今天没为他准备好可口的饭菜?李舒放下手机风自嘲地笑了一下。
就这样李舒静静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落日在湖面洒下了最后一丝金黄,天渐渐地暗了下来,夜晚的秋风微冷,她身上感觉到了丝丝寒意。直到坐到双腿已发麻,她用双扶着旁边的一棵树慢慢地站起来。她知道呆在这里不是办法,总归是得回去的,可自己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猝不及防出现的如此不堪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