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没有犯过错？有些人会把责任都归咎于人，而有些人会把错误都归结于己。责怪自己的人，往往会过得更辛苦一些，因为没有借口，没有替罪羊，不哭诉不谩骂不发泄，她们用道德感来衡量自己，甚至，连悲伤的权利，都没有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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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喜C是一部分人的女神，不是林志玲似的娇嗲，只是中上的漂亮，却因一种不自知不自矜的英气显得格外可亲讨喜。在同性和异性面前都一样爽朗大笑，很有人缘。这样的性格，让她从小到大一路被爱过来，所以性格里有种孩童似的阳光和不设防。
一次讨喜C在跑步时认识了一个男人，男人看上去憨厚老实，说话却幽默有趣，两人边跑边聊了起来，还蛮投缘。
过了两天，跑友约她看电影。
讨喜C没有回复，晚上有些失眠，她发现自己对跑友有着莫名其妙的好感，但远在异地的男友依然在睡前道晚安，她内心有些愧疚。
虽然和男友的未来不可知，但毕竟身处在一段感情内，讨喜C不想成为自己讨厌的那种脚踩两只船的人。
第二天，讨喜C没去去跑步，在跑友微信询问“今天怎么没来跑步”的时候，她没任何铺垫地回了句“我有男友了”，跑友惊讶之余开玩笑地表达了小小遗憾，之后就识趣地退回了朋友的位置。
后来两人偶尔在跑步的时候会碰上，自然地聊天，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保持着成年人应有的礼仪和风度。跑友偶尔约讨喜C吃饭，讨喜C特意等到了男友过来的时候约了跑友一起吃，默默地秀恩爱。跑友表现得非常得体，夸赞他俩的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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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原本就对男女之间没什么性别差异感的讨喜C更是把跑友当成了朋友，两人一起跑步、互损、偶尔一起吃饭，不出格不逾规，看上去很完美。
一天，跑步之后，讨喜C发现自己忘带了钥匙，开锁工人要一个半小时后才来，跑友看着她满身大汗，说：“去我家洗个澡再回去吧。”
讨喜C去了他家，进浴室前，跑友拿过自己的T恤和运动裤给她，还开玩笑说：“新买的还没穿呢，得再买套新的还我啊!”洗完澡她湿着头发出来，跑友的眼神不对了，一下抱住她，讨喜C推开他：“我有男朋友了。”跑友不管不顾抱紧她：“一眼就心动的人怎么做朋友？”他*力暴**地进入讨喜C的身体，讨喜C感觉到自己从拒绝，到融化。她心里想：“完了。”
回到自己家的时候，讨喜C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跑友发来信息问早安，讨喜C故意没理，上午却处理错了几封邮件。
张爱玲说“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是阴道”，性这件事，有时候就是会这样莫名其妙改变两个人的格局。
讨喜C一边希望这只是一时的擦枪走火，一边又害怕跑友仅仅是一次发泄。而跑友上午不断发来的微信，让她心起涟漪却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一面对男友满怀愧疚；一面觉得自己像绿茶婊，嘴里说不要身体却投降了。
3
过了两天，讨喜C答应了跑友见面，她约了一家咖啡馆，开门见山对跑友说：“我是有男朋友的，我们之间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跑友干脆拒绝：“那不可能。”
讨喜C被逼到没办法：“那就永远别再联系了。”
跑友他专注地看着讨喜C：“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讨喜C愣了愣，倔强地说：“那只是因为外表。”
跑友问：“那如果是再见依然倾心呢？”
讨喜C动了动嘴唇，却最终无话可说。
跑友在桌子上抓住讨喜C的手：“我不可能和你做朋友，第一面就动心的人，怎么可能做朋友？更做不到永远不见。”
讨喜C原本想骂他：“我拿你当朋友，你却只是想睡我？！”但是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他眼里蒙上一层雾，眼神里的悲伤好像她下一秒就会走掉。讨喜C心中大震，清晰听到壁垒坍塌的声音。她知道，这次，真的完了。
第二天早上，跑友抱着讨喜C，抚摸着她的背，说：“你知道吗？在之前你拒绝我之后，我接受了一个喜欢了我很久的女孩子，她很想和我结婚，我本来想年纪也不小了，也打算就这样了。但现在我知道，这个婚肯定结不成了。”讨喜C心里大恸，流泪推开他：“是因为我吗？我没有要求你负责，我希望你过得好。”
跑友擦掉她的眼泪，问：“你为什么和你男友在一起？”
讨喜C不假思索地说：“因为爱。”
跑友悲伤地看着她：“那为什么我不能选择因为爱和一个人在一起？为什么我要因为妥协？”
讨喜C心里碎成一片一片，她知道自己拔不出来了。她在一个星期后对男友提出了分手，男友追问她原因，她说“不爱了”。
因为爱所以在一起，而现在她的爱不在了，她无法妥协，更无法自私地保全自己而去欺骗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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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告诉跑友这件事，倔强的她不想让跑友因为这个而和她在一起。她并不要求谁负责，她做这个决定只是不想再纠结，只希望自己能对自己的心负责。
她依然按和跑友云淡风轻地在一起，偶尔会问起他的女朋友知不知道。当跑友面露难色的时候，她就知趣地停止了这个话题。
一个多月后，讨喜C发现自己月事没来，当开始有嗜睡乏力的反应的时候，惊慌的讨喜C买来了验孕棒，眼睁睁看着两条红线出现的时候，讨喜C崩溃地哭了。她不知所措地去找跑友，跑友也大惊失色，问：“你怎么确定是我的？”
讨喜C惊呆了，她的眼泪一瞬间全部都收了回去，她什么都没有解释，只说了句：“我去打掉。”转身走了。
回家后的讨喜C，摸着自己的肚子痛哭流涕，在这些天里，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另外一个生命会如此深切地与自己产生连接，可以控制你的食欲、睡眠、甚至是思想……从来没想过要孩子的讨喜C，体内有一股母性的本能，让她想留下TA。
第二天，一向倔强的她妥协了，毕竟是一个生命，她对跑友说自己想留下TA，想听听他的意见。
良久，跑友发来一句话：“我还没有准备好。”
讨喜C彻底爆发，她对跑友说了很多狠话，说自己要独自养大孩子，以后这个孩子会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会回老家，生下来后给孩子办户口……跑友来劝她冷静点，这件事情做起来会令她的生活辛苦万分。
讨喜C冷笑着，拉黑了他。
半个月后，讨喜C的越来越喜酸、食欲大增、精神不振，她每天睡前看看自己的存折，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想着就哭了。
在这半个月里，她问过了一些身边的单亲妈妈的状况，回了趟家，看到了爸爸的白发听过了妈妈催婚的唠叨……她终于无奈地承认，对于独自生养一个孩子，她真的有心无力。她将要面对的，超过了她的倔强。她没有那么多钱、没有那么多勇气、没有那么孤注一掷。
讨喜C一个人偷偷去做了手术，醒来后她问医生：“能让我看看吗？”医生冷冰冰地说：“你怎么不早说，扔了。”
看上去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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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讨喜C拒绝了最好的闺蜜给她介绍男朋友，她告诉闺蜜自己术后后遗症不能再生育，也拦住了想去找跑友算账的闺蜜。她淡淡地说：“这是我应得的报应。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人前讨喜C依然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可爱姑娘，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每天都做噩梦。白天，她笑语宴宴，依然活得栩栩如生；晚上，她的魂没有一刻安宁，那个走掉的孩子时常入梦来，被跑友放弃的感觉幻化成无数困境，如影随形让她每天从梦里哭醒。
无法再生育是她身体显性的伤害；心里的疤痕看不见、却很深。
最无法放下的，不是一个人不爱你，而是一个人曾经说得那么爱，最后却发现原来自己一丁点也不重要。
有天晚上，讨喜C和朋友去喝酒吃串，隔壁有两个男生过来拼桌。其中一个爱搞笑的男孩坐在了朋友旁边，另一个异常英俊而腼腆的男孩坐到了讨喜C的旁边。大家聊着喝着也挺开心，搞笑的男孩最后说要送讨喜C的朋友回家，而腼腆的男孩随后要送讨喜C。在路边，他要牵讨喜C的手，讨喜C抽开手逃也似地自己上车走了。
凌晨的路灯闪过讨喜C的眼，她却迷蒙了双眼，其实这个男孩的型就是她曾经喜欢的菜，只是现在的她，真真正正心如止水，她不止爱不起来，还害怕，害怕任何一个陌生异性的关怀。
她害怕，这关怀背后，带来的是无法承受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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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犯过错，而在犯错后，有些人会选择指责别人，有的人却会把矛头全部指向自己。讨喜C就是这样的人。她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自己当时对男友的背叛、对“炮友”的轻信、对那个无辜孩子的放弃，在她看来，都是因为自己犯下的错而得的果。
她把自己锁进了往事的枷锁里，活得仅仅是栩栩如生。
其实，经历过这些，唯一需要原谅的人，是她自己。原谅自己当初犯过的傻，原谅当时自己的意乱情迷，原谅自己的行差踏错。
她已经赔进去了太多，如果不原谅自己，她将赔进去自己之后的人生。
只是，她想得到却做不到。
讨喜C躲来躲去，躲不开自己，就躲开了北京。她最终辞职去支教了，再见到她，是两年后。
黑了瘦了的讨喜C，不再有当年的小圆脸和喜气洋洋的眼神，也不再是离开前的失魂落魄，满脸淡淡平静、不悲不喜。
她给我们看手机里的另外一个黑小伙，是她在支教时认识的同伴，他们一起一块一块木板锯成给孩子们的书桌，一步一步走5公里去说服家长别让孩子干农活来读书，一起在繁星满天的夜晚躺在草地上享受难得的闲暇。有一天，黑小伙向她表白，讨喜C向他讲了这段以为会尘封一辈子的往事。黑小伙握住她的手：“有人选择伤害，而有人不。如果你不把自己放出来，只会永远活在这段往事里；往前走，才有可能会有新的遇见。今天的你，昨天也没有想到过会遇见，对吗？”
讨喜C在满天星光和他的言语里，把这两年隐忍的泪全部哭了出来。
她收起手机，看着我们：“我躲了很远，却躲不出自己的心。如果不和自己的过去和解，我大概永远也看不到未来。”
一个人犯了什么错，会无法原谅自己？而一个人如果已经一再赎罪，那犯过错的人，有没有权利悲伤？有没有资格再走出来，面对一段依然有可能还会分开的相聚？
讨喜C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而生活或许会一步步给她不同的解答。
惟愿这世间所有如讨喜C一样犯过错、受过伤的女子，都能有一天可以有权利释放自己的悲伤，开始对自己的原谅，走到人生的下一个转角。
（节选自宗柳伽新书《在慌乱的世界，不慌不忙地爱》）
作者：宗柳伽，曾用笔名宗小满。
资深媒体人、前时尚杂志明星编辑、专栏作家、娱乐营销公司伽嘉文化创始人；新晋妈妈。
新书《在慌乱的世界，不慌不忙地爱》，写给所有20+到30+，爱情、事业、自我都想要的女人，在这一路迷茫慌乱中，寻找让自己不慌不忙的节奏。
微信号：在马桶上思考人生（微信号jclubjcl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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