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姐姐,醒醒,有客人来了!」
大男孩的声音响在我的耳畔,清脆怡人。
我抱着宿醉后的头,痛还不清醒,跟得了脑血栓似的,「你怎么在我床上?」
「姐姐,我们昨天结婚了。」他的眼神明亮又清澈。
我蹭一下坐起身,看到了床头摆放的两本结婚证,砰一声又躺平。
我如果没得十年脑血栓,怎么会和小我三岁的程云登记结婚?
程云是我网店新招没多久的模特兼司机,他长得比明星还好看,拍摄的衣服销量也极好。
昨天是我 25 岁生日,跟我谈了三年恋爱的谢庆和我约定在民政局登记结婚。
天降一盆狗血。
谢庆不止是没来,他还陪着他的白月光在医院治疗。
他的白月光被男人家暴,他是她的主治医生。
我推开病房门的刹那,白月光在他的怀里哭唧唧,他不止没有推开她,还怪我太粗鲁,吓到他的白月光。
他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黑得瘆人。
他有一种在冰冷的手术里,执着手术刀解剖我的感觉。
我气得脑门都冒青烟了。
「谢庆,分手!」
「苏卿,别闹了,你先回家,别打扰我工作,会让人家看笑话的,过几天我和你再去登记结婚。」
「谁要跟你登记结婚?这婚不结了。」
「你脾气这么坏,除了我,还有谁肯娶你?」
谢庆年长我五岁,经常是一幅久经岁月风霜的沉稳模样教训着我。
把白月光搂在怀里,这叫工作?
对未婚妻冷漠疏离,这叫感情?
我冲上去要揍人,被程云抓住了手腕。
「姐姐,我娶你。」程云今天是我司机,全程看了我的笑话,却也为我解了燃眉之急。
就这样,我们登记结婚了。
程云订了生日蛋糕,开了红酒,任我疯任我癫任我狂。
醉后的事情,我不记得。
「我有没有……那啥你?」我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
谢庆从乡下来城里上学就业,他特别珍惜这份工作,他几乎是在医院里呆着。
他忙的没有时间和我亲热,说要留到婚后。
我不知道昨晚是梦还是现实,抱住了年轻而有力量的鲜活身体。
程云笑得眉眼弯弯,明亮如星辰,照亮我心间的阴霾。
他拨开颈间的 T 恤衫,肩膀露出一圈新鲜的牙印,「姐姐给我的特殊标记哦!」
2
我闭眼装死。
门铃在不断的响,吵得我心烦意乱。
程云笑声低沉清雅,仿佛是汩汩泉水流向远方。
「你去把人赶走,我脑卒中。」谁也不愿意见了。
我说完用被子蒙住头,程云穿了拖鞋,去打开门。
「谢医生,姐姐还在睡呢,现在不方便见你,请你先回去。」
程云压根不愿让人进门。
谢庆的脸上阴云密布:「你怎么在这儿?」
「我昨晚照顾姐姐……」
「照顾到床上去了?」谢庆冷笑一声。
他推开了程云,就往卧室来。
程云拦在了门口,忠心耿耿似小狼狗。
「苏卿!」谢庆气急败坏的叫我。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程云,让他进来。」
程云立即以保护之姿站到了我的身边。
谢庆气得像是我扒他家祖坟似的,直接将我身上的被子丢到床下。
白色床单上的一抹血迹,让他和我都目瞪口呆。
只有程云一幅欢喜幸福的表情,就像是大狗狗饱饱的啃了根骨头般陶醉。
「你给我戴绿帽子!」
谢庆感觉自己头上一大片青青草原。
我懒洋洋的起身,站在床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你今天出门没吃脑残片吗?」
我努了努嘴,程云立即明白。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两本结婚证:「谢医生,姐姐现在是程太太,请你不要骚扰她!」
谢庆向来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双眸,此时也燃起了熊熊火焰。
他以为昨天程云只是临时救急罢了。
哪知道,程云真的和我登记结婚,昨晚把新婚夜也过了。
现在,出局的人是谢庆。
谢庆离开时,恨不得一把火烧了我租住的房子,让我和程云做一对烈火鸳鸯。
3
「不解释一下?」我伸出脚丫子,踢了踢床上那抹干涸了的血迹。
肯定不是我的。
程云伸出右手,掌心是一圈参差不齐的伤口。
我的杰作?
我竟然欲求不满到到处咬他的地步?
程云宽肩、窄臀、大长腿,人俊手也美,我这个吃人的小妖精,把这弟弟给祸害了。
不过,他也很腹黑,手上的血抹到床单上,谢庆居然相信了。
「姐姐……」他眼巴巴的望着我。
他把手掌移到我眼前,我还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我有毒?
猝死已经不能减轻我的罪过,我想逃离星球。
「我约了人今天有事要谈。」身为网店店主,我决定用忙碌的工作来惩罚自己。
「我开车送姐姐……」
「不用,我批你工伤,好好休息。」
我换了衣服风一般的跑出门去,找了我表姐坐在广场喝奶茶。
她听完一口奶茶喷在地上,「卿卿你果然是黑心资本家,我给你介绍员工,你竟然*规则潜**人家,还把人家吃干抹净了,好歹你有点良心,给了人家一个名份。」
我:「……」
「生娃日程提上来,三年抱俩,你使劲的压榨当代社畜。」她继续调侃我。
我幽怨的瞪她一眼,「他啥来历?」
表姐不知道,说是一个客户介绍的。
我看到广场巨幅广告一个红酒广告,脑子里想起昨晚我有些醉了,敲破了酒瓶要去找谢庆算账,结果脚软摔了一个狗啃泥。
关键时刻程云扶住了我,他的手撑在了破碎的酒瓶上。
否则地表最强美少女今天就毁容了。
他真是个暖心的家伙!
「卿卿,我们都不知道他的来历,他会不会是职业骗钱的小鲜肉?」表姐很担心。
「糟了!」我一下弹起来。
「真被骗了?快操家伙!」
「我昨天早上给谢庆转了二十万,他说急用,莫不是给了他的白月光用?」
狗男人我不要,但钱必须得要回来。
表姐说我人傻钱多,不骗我骗谁?
4
我风风火火推开病房的门,谢庆正在给白月光喂饭吃。
白月光脸上被打的巴掌印都没有消散,看见了我赶紧将头埋在了谢庆的怀里。
好像不是她男人家暴了她,而是我一样。
我每次生病,谢庆都没有喂过饭,这三年恋爱都是在对牛弹琴。
「谢庆,把我的二十万还给我!」
他的瞳孔猛的变大,白月光也在他的怀里颤抖了一下。
「来我办公室。」
他拍了拍白月光的肩膀,温柔的叫她好好休息,才起身离开。
我和白月光四目相对,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庆关了办公室门,双手插在白大褂里,「苏卿,你闹够了吗?你不止用和别的男人结婚这件事情来伤害我,还把我们要买房的钱要回去?」
我们确实打算结婚之后就买一个两居室的小房,凑了首付就月供。
可谢庆这话不止是颠覆我的三观,还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气炸了。
谢庆是个普信男。
普信男思维:跟他谈恋爱,等于要当他老婆,他老婆的钱,等于他的钱。
所以……我用结婚来伤害他了?
更可气的是他觉得我竟然要把他的钱要回去?
「谢庆,这婚我想跟谁结,就跟谁结。别一幅绿茶的样子,来我这儿当受害者!」
「还有,这钱是我经营网店赚的,我们分手了,钱是我的,不是我们的!」
「我的世界,与你无关。你要硬凑,只能旁观。话我不想多说,马上还钱。」
谢庆以一种轻蔑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
「苏卿,我的耐心有限,你如果现在去把婚离了,再给我写一封道歉信,我考虑和你结婚,但是,如有再犯,所有财产你休想拿走,你必须净身出户。」
「你有病吧!而且病得还不轻!」
这个男人超级普通,偏偏还这么自信!
我直接操起了一张椅子,就朝谢庆砸了过去。
结果,门被砰一声撞开来。
椅子也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再看来人,不是程云是谁?
他怎么来了?
表姐在门外告诉我,担心我吃亏,她叫了程云来保护我。
可是,程云哪有保护我的意思?
他抓住了我丢向谢庆的椅子,不让我砸这个渣男。
猪队友!
戏都不会演一下吗?
就在我气呼呼的埋怨程云时,他将椅子端到我跟前,还甜甜的叫我:「姐姐,坐!」
5
我气炸了!
程云就是个拖我后腿的家伙。
「姐姐站累了,我会心疼你的脚。」他一幅有他在,让我放心的表情。
奶狗变笨猪,我看走眼了。
我气得转头不理他。
哪知道下一刻,就听见了谢庆的哀嚎声。
程云举起拳头,砸在谢庆的身上,而且拳拳到肉虎虎生风。
我腿软了。
一下坐在椅子上。
这分明是一只嗜血的头狼,坚韧、勇敢、强大。
程云比谢庆高大半个头,而且谢庆疏于锻炼,三拳被程云打趴下了。
表姐完全惊呆了。
她见程云提拳再上,赶忙阻止。
程云根本无视。
「卿卿!」表姐叫我。
我还不上的话,恐怕会出人命!
我赶忙长腿一迈,飞奔上前,跳到了程云的背上,给他来了一个锁喉杀。
「程云,别打了!」
程云立即收手,侧头凝望着他时,完全没有了刚才凶狠的状态,刹那间无缝切换成小奶狗的样子。
似乎刚才他揍人时凶狠如虎,只是我的幻觉。
「好的,姐姐。」
他的长手臂向后一伸,勾住了我的双腿,将我背在他的背上。
保安带着警察来时,我正感受着年轻男人后背滚烫的温度,仿佛是火山爆发岩浆喷出。
程云因为打架斗殴被带走时,这一瞬间,我所有的火热,被天山的雪水给浇熄了。
谢庆去验伤治疗。
公益宣传诚不欺我,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我求表姐,一定不要让程云有事。
表姐说要看谢庆的态度如何,我让表姐去探探消息。
6
谢庆被打的消息,在医院不胫而走。
认识我们的护士,都对我指指点点。
谢庆是个完美受害者,被我的小野狗打了。
表姐回我消息,说他不和解,他就要让程云的人生简历上有污点。
我冲去了病房,还有医生和护士在安慰着他。
我扬起手机转账记录给大家看:「谢庆骗了我二十万不还钱……」
我说到这儿,故意一顿,给大家反应的时间。
众人目瞪口呆,继而惊讶万分。
谢庆立即反应过来:「苏卿,你*谤诽**我,你是不是也想被抓!」
他本是躺在床里装受了重伤,这一刻手脚麻利的将医护人员全都支走了。
这些人走出去时,都半信半疑。
病房门关上。
我理直气壮的扬高声音:「好啊!你叫警察蜀黎过来,有他们在,这二十万马上就能回来了。」
谢庆当然不敢报警,转账记录明明白白的摆在那儿,他就是想张开血盆大口吞掉我二十万血汗钱。
「如果我不起诉程云,你这二十万放在我这儿。」
「行!」
我和谢庆的一地鸡毛,不能把程云给毁了。
谢庆千方百计不想还钱,程云的一时冲动,被谢庆给抓着把柄了。
我去派出所接程云时,他一看到我,好像是寄养在宠物院的大狗狗,两眼都在兴奋的放光芒。
「姐姐,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随即,他低下头,非常认真的认错。
谢庆站在一旁,脸色阴郁,对程云这么乖巧的样子,嗤之以鼻。
「不麻烦,姐带你回家。」
我说着这话时,牵起了他的大手,甜甜蜜蜜的依偎着程云往外走去。
谢庆瞬间石化,完全可以进驻美杜莎腊像馆了。
到了车上,我严肃的说道:「下次不准这样,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这人护短,不会在外面教训他。
但私底下,我也不允许他放纵。
程云凝视着我,眼神柔情无限:「我想要保护姐姐。」
7
一直以来,我在谢庆的眼里,都是坚强得跟一块磐石似的。
可以任其风吹雨打,他都不会认为我需要爱护。
相反,我还可以给别人遮风挡雨。
但程云的这句话,竟然让我的喉咙有点哽咽。
我归结于女人在骨子里都想要男人的呵护,才会觉得感动吧。
开车回到了家里。
我前脚跨进门,马上又退了出来。
还差点撞到了身后的程云,他立即扶住我:「姐姐,怎么了?」
「我们走错房间了。」我小声嘀咕。
程云指了指钥匙是对的,并且推开了房门。
家里收拾得干净整齐,地板拖过,玻璃也擦过。
难道我早上和表姐去广场浪了,小奶狗在家弄的?
要知道我这人随意惯了,家里越乱越过得随心所欲。
谢庆称之为狗窝,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他是不会光顾的。
「以后家里都由我来收拾,姐姐收拾我就可以了。」程云笑得眉眼弯弯。
「……」
小奶狗这个 call back,杀得我措手不及。
我轻咳了一声,借以掩饰我心里的波动。
在弯腰换鞋的刹那,我看到了阳台上还有洗干净的衣服。
要知道,我生病了,谢庆都没有帮我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
我趴在地上左寻右找,程云也趴下来,不明白我在找什么。
「我看看田螺小伙在哪儿?不知道他洗衣服时会不会分类?」
程云马上举手:「报告姐姐,田螺小伙不仅是会分类洗衣服,还手洗的……」
我下次再穿时,简直无法直视了。
程云端了一杯温水递给我,我的脸还在发烫。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时一口气喝下。
夏日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照射到他的身上,温暖如初。
他的喉结因为喝水在上下滚动,而我后知后觉的发现我的心,也在上下浮动。
小奶狗好迷人!
姐姐我被迷得晕头转向!
我好想摸了一摸他喉结。
我这人的优点,一向是行动永远走在想法的前面。
果然,指尖就差 0.001 毫米时,我的手机震耳欲聋的响起来。
我眼疾手快的停下来。
程云却微微一扭头,他的喉结直接凑到我的指尖上。
有点麻、有点烫。
仿佛是电流从指尖滑过。
我的脑子也被电得晕头转向,看着阳光而帅气的俊颜,一直在嗡嗡作响。
好在我的手机铃声跟开大炮似的响声,将我拉回了现实。
「表姐,有事吗?」
我的手握着手机时,感觉手机也在颤动。
表姐听出了我呼吸不畅:「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大白天你们不上班赚钱了吗?」
「我刚才忙着打扫卫生呢!」说起谎来,我脸不红心也不跳了。
「程云呢?」表姐才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
「表姐,我在准备晚餐呢!」程云极其配合,还拉开距离才这高声喊。
表姐半信半疑:「晚上吃什么?」
「吃麻辣烫。」程云对答如流。
表姐兴奋得忘记了刚才的拷问:「我马上过来,等我一起吃。」
8
我还没有来得及拒绝,表姐已经挂了电话。
我摊了摊手:「表姐要蹭饭。」
「没问题。」程云向我比了一个 OK 的手势,就进厨房忙碌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发呆,谢庆可是很不喜欢表姐。
因为表姐是心理医生,她擅长掌控别人的心思。
谢庆从不肯与我和表姐同桌吃饭。
门铃声响。
我开了门,表姐提着一大袋菜上楼来,「放心,不会白吃。」
「可是,我家程云做起来也会累的。」我守在门口,趁机宰她。
表姐一只手戳我的脸:「真不害臊,你家程云了!」
程云听到了声音,已经从厨房跑过来,「表姐你人来就好,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她如果来白吃的话,心会痛的,咱们一定收下,别让她犯病了,知道吗?」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都听姐姐的。」程云拎了菜就进厨房去忙了。
表姐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卿卿,你走了狗屎运啊!你这个老公,集模特、司机、佣人、厨师于一体,关键人还……」
她说到这儿,略一顿,带着不好怀意的奸笑:「你懂得……」
懂!
我当然懂!
可惜了,昨晚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当我们聊着时,程云站在沙发边:「我怎么了?」
被当事人抓包了。
表姐笑得合不拢嘴。
我看着他清澈如溪流的眼神,实在不好意思对他进行精神污染,「帅!」
嗯,就是这样。
他最帅了!
小奶狗被我夸他帅后,俊朗的脸上,还疑似浮现出两团红云。
真是纯洁而可爱的小奶狗!
「姐姐,可以吃麻辣烫了。」
我们三个人一起入座,围着热气腾腾的锅,我看到程云的鼻尖都在冒汗。
我拿了纸巾,轻轻的给他拭去汗珠。
「我要吃麻辣烫,我不要吃狗粮。」表姐抗议。
程云看着我笑得温柔,还体贴的帮我擦掉我嘴角沾着的菜渍。
「程云,你家都有些什么人?」表姐看似拉家常,其实跟审问似的。
「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程云声音很轻,而且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我在桌底下踢了表姐一脚,示意她别问了。
表姐踢回我,她是为我好,连人家家庭情况都不知道,就结婚了?
吃完饭后,程云收拾卫生。
表姐骂我脑袋被驴踢了,「他单亲长大,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他一个字不提母亲,他又比你小,会把你当妈。」
「程云细心体贴,又有主见,他才不缺妈。」我赶她走了。
9
今天,我小店的生意,也是程云在给我打理。
他收拾完厨房,就在电脑前整理订单,并回复客户。
忙到了十二点,还在打包货物。
「程云……」
我叫他时,他正在核对出库单。
「姐姐,你先睡,我手上还有几个单,打包完了才睡。」程云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我其实想问问他家的情况,但他似乎没有主动要交待的意思。
我观察过他,只有两套衣服洗洗换换,而且都很旧,只好猜测他比较穷,和父亲相依为命。
他忙完之后,飞快的冲了个澡,就跳上了床。
「姐姐,是在等我吗?」他见我没睡,还在玩手机,跟大狗狗似的抱住了我。
我有些僵硬。
醉酒后和他睡,跟清醒时和他一起睡,哪能同日而语?
「程云,你睡床,我睡沙发。」
我为了节约成本,只租了一室一厅。
他从早到晚忙了一整天,总要有一点来自资本家的关心。
他惊讶的看着我,然后有些赖皮,「我保证,不会碰到姐姐,姐姐不要睡沙发,好不好?」
同时,他放开了我,睡到了床边边上。
我当然不肯。
就在我起身时,他一手拉住了我,并且侧身一个霸气的壁咚,令我瞬间血液都在倒流。
我头脑「嗡」了一下,被程云三米八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好家伙,他竟然也壁咚资本家?
小奶狗的语声却特别温柔:「姐姐睡床,我睡沙发。」
「可是,沙发太小……」我这个假资本家还是很仁慈。
小奶狗声音撩人:「我可以和姐姐一起。」
「你还是睡沙发。」我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腿,假资本家还是人间清醒。
小奶狗错愕了。
哼!和披着羊皮的资本家斗?可爱的小奶狗社畜完败。
小奶狗抱着枕头,依依不舍的离开。
「程云……」
他站在门口时,我叫住了他。
「姐姐是三好学生,从小就尊老爱幼!」
我的言下之意,会尊重他的父亲,也会爱护他的自尊心。
程云显然明白我的话,「谢谢姐姐,谢庆勒索你的二十万,我做牛做马都会给你再赚回来的。」
我一怔,表姐告诉他了吗?
……
翌日一早。
我还没有睡醒,程云去开了门,他和门外的人交谈了几句就离开了。
我的瞌睡也没有了,于是起床准备去刷牙。
哪知道我站在窗口往下看,竟然看见程云上了一辆迈巴赫的车。
10
我赶紧揉了揉眼睛,害怕是自己看花了。
我以为他是个穷小子,哪知道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很快,我就会沦落为资本家的奴隶了。
现世报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我有气无力的刷了牙,洗了脸出来,程云已经回来了。
他手上提着我最爱吃的虾饺,我却觉得忽然都不香了。
不过,我没有问他。
枯藤老树昏鸦,早餐有鱼有虾。
我才懒得去管小奶狗怎么样了。
「姐姐,昨天的订单我都发出去了。」程云在吃完了早餐后,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我想请一个星期的假,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我笑道。
他离开时背了一个双肩包,还叮嘱我按时吃饭不要熬夜,比唐僧还啰嗦。
程云走后,我感觉他就像是南方的冬天,在我的生命里,只短暂的来了一下。
我和往常一样,进货、下单、当客服、出货……
三天过后,有人敲门。
我打开一看,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女孩,浑身上下大牌潮款,简直就是个移动金库。
「我是程云的未婚妻李菲,李家是这个城市的第一纳税大户。」
我走到了窗口一看,楼下停的是我见过的迈巴赫,原来三天前,就是她来找程云了。
「这三天,我们每分每秒都呆在一起。」李菲走进来,看着简朴又老旧的我家,眼神里只有鄙夷。
我这人长相稳定,性格还刚硬。
我直接回卧室的抽屉,把两本结婚证摊在她跟前,「李小姐看清楚了吗?」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李菲,刹那间就目瞪口呆。
未婚妻又怎么样?我才是程云的妻子。
「你知不知道,程云只有和我结婚,他才有钱救他爸爸。」李菲很快反击。
这就是婚姻在金钱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他从小和爸爸相依为命,现在他爸爸肝癌晚期,等待肝移植,我家可以找肝源,还出移植费用。」李菲直接以钱压人。
亲情和爱情,谁更重要?
我也不知道了。
李菲见我沉默,她又说道:「其实,他和你结婚,就是为了气他妈妈而已,他又不是真的爱你。」
这个女人不仅是来者不善,还是有备而来。
「你的未婚夫出轨白月光了,你就找程云当替代品,你既不爱他,也给不了他钱财,你还能给他什么?」
我输人不输阵,一拍桌子,高声吼道:「我能给他阳光,让他快乐的生活;我能给他雨露,滋润他的心田;我能惊艳他的时光,也能温柔他的岁月!」
「神经病!」李菲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我一想到程云要*身卖**救父,就觉得他特别可怜。
11
我找表姐打听程云父亲所在的医院,戴上了口罩,偷偷的跑去病房,想看看他。
我只有二十万存款,被谢庆骗走了。
我把这几天的销售款取出来,凑成了 6666 元,意为六六大顺,希望他父亲能好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我才站在门口,程云第一眼就发现了我。
我刚想跑掉。
他像是飞人一样,一手将我拉住,反手一个壁咚,将钉在了墙壁上。
我抬头望他。
他没刮胡子,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的没有换过。
果真是三天不见,刮目相看啊。
清爽的小奶狗,变成了邋遢的小叔叔了。
但那双眼睛,却又明亮似星辰。
「姐姐……」他一下抱住了我,声音哽咽,「对不起……」
我像是抱了一个刺猬,扎得我浑身上下都有点疼。
他终于要跟我摊牌了吗?他决定*身卖**救父了?
程云拿开了我的口罩,捧起了我的脸,他湿漉漉的眼睛满是温柔。
「我没有照顾姐姐,姐姐就瘦了,眼圈也黑了。」
我决定和程云好聚好散,将用信封装的钱,塞在他的牛仔裤兜里。
「空了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什么?」程云像是被主人狠狠抛弃的流浪狗,「姐姐不要我了?」
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等姐姐赚大钱了,就来看你。」
我和程云的婚姻本就是一场闹剧,体面的结束,对他,对我都好。
我不愿意像和谢庆的感情结束时的歇斯底里,成年人,不应该撕掉最后一层遮羞布。
表姐陪着我去酒吧玩,去唱 K,去山顶吼叫,把心里的难受,都发泄掉。
我俩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地上都是散落的空啤酒罐。
「卿卿,庆祝你老牛吃嫩草的生活结束。」这个时候了,表姐还不忘记损我。
我看着飘浮的白云,「还有更嫩的草没?」
「去幼儿园先订一个。」表姐打趣我。
我直接拿啤酒罐砸她。
「我想吃程云做的麻辣烫了,怎么办?」表姐叹了一声。
我也想吃了。
他一定是加了*粟罂**壳,让我上了瘾。
12
我的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来,饿了叫外卖,闲下来就看看电影。
一个月时间过去了,程云没有再出现。
谢庆抱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出现在我家门口时,我感觉这是世界末日吗?
要知道,谢庆把钱看得特别重,他从来对送花这种行为是嗤之以鼻的。
「苏卿,我们去登记结婚吧!」
我跟看外星人一样的瞪着他:「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们早就分手了。」
谢庆一幅势在必得的表情:「程云要依靠李菲家的钱,才能治愈他父亲,他只会和李菲结婚,你现在只是个被抛弃的下堂妇,只有我能娶你。」
谢庆的言下之意,是我还不感恩戴德的跟他走,简直就是不识时务。
说实话,谢庆对我的精神 PUA,让我有一种撕了他的冲动。
经过这一个月的冷静,我竟然一点也没有生气,「谢庆,我觉得李菲更适合你。」
谢庆的眼睛一亮,他也这么觉得。
「但是,李菲看不上你。」我笑得*光春**般灿烂。
谢庆觉得我说的话恶毒无比。
他估计想要掐死我,但掐死我又会犯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苏卿,你是我见过的最恶毒的女人!」
「谢庆,看来你受过社会的毒打还太少,像我这样的人,在社会上只是凤毛麟角。」打嘴仗,我从来就没有输过。
谢庆铁青着脸,气得抱着他的花扭头就走。
我倚在门旁,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小奶狗。
他真是乖啊,说分开就从来不打扰我。
秋天来了,树叶变黄了。
我和程云的婚事,也彻底的黄了。
我们只差没有办离婚证了。
不知道谢庆是怎么想的,他会在秋天时为我买一杯奶茶,也会在下雨时,给我送伞,偶尔制造一些惊喜。
他在试图挽回我。
在他的眼里,我这么恶毒,他还要娶我?
天理何在?
一晃三个月时间过去了。
谢庆的耐心,也在一点一点的减少。
我在冬天的清晨里跑步时,他拦住了我:「苏卿,今天必须去领证。」
「谢庆,大家是成年人,不用玩虚的,你告诉我,为什么非得跟我领证?」我在原地跑步。
「我爸妈已经定了黄道吉日,在老家给我们举行婚礼。」谢庆终于说出了理由,「如果我们不结婚,我父母在乡下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他们会抬不起头来的。」
自私自利的人,永远想的都是自己。
「你和你的白月光结婚吧!」我转身准备离开。
谢庆神色黯然,「她为了给残废的哥哥治病,曾经为了钱当过别人的小三,我爸妈是不会同意娶她的。」
「你想过娶她吗?给她一个依靠吗?」我停下脚步。
谢庆有些难过,「我不会娶她,但我会尽我所能的照顾她。」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其实际上,你就是个渣男!」我呼着热气,朝前跑去。
谢庆冲着我的背影喊:「程云呢?他还不是为了钱和李菲在一起,等他还完了债,你还和他过日子吗?」
13
冬天的流感来势汹汹。
我病了。
头轻脚重,流鼻涕打喷嚏,浑身骨头都在疼痛,躺在被窝里冷得发抖。
都说失恋是一场重感冒。
我怎么这么久才感冒?反射弧确实太长了。
我担心自己会死掉,给表姐打了电话。
表姐出差去了外地,她拜托同事过来送我去医院。
我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只是感觉有人进屋来,又有人将我抱上车,去了医院在吊水。
「医生、护士,救命啊!有人要勒死我……」
我才有点清醒时,就赶紧喊着这话。
我感觉一直有人把我抱得紧紧的,让我呼吸不过来。
「是你老公吓坏了,他哭得很伤心,一直要抱着你输液。」护士掩嘴轻笑。
她在医院见过太多人生百态,从来没有见过老婆一个小感冒,老公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
我脑子实在不清醒,我哪儿来的老公?
「姐姐,你醒了!」
小奶狗的声音又黏又糯,还带着一丝哭哑了的调子,正在我的耳畔响起。
「怎么是你?」我很惊讶。
「表姐发朋友圈说你病了,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程云的双手紧紧的环住我的腰。
我全身发软,挣扎不开,示意他放开我,他却抱得更紧了。
倔奶狗,不听话!
我躺在他的怀里,这才看到他完全变了样。
整个人非常消瘦,眼窝深陷,颧骨突起,但眉峰凌厉,双眼却温柔似水,胡子长得跟野人似的。
这才过了三个月,他就变成流浪狗了。
「你出什么事?怎么变这样了?」
那个帅气而清秀的小奶狗呢?
程云有些害羞,他一直在照顾他父亲,整天不修边幅,他知道我病了,太担心我,来不及拾掇自己,就飞奔我家了。
我输完液后,我让他走,他坚持送我回家。
我躺在沙发上休息,他去洗澡刮胡子,从头到脚焕然一新,还特意跑到我跟前,蹲在我跟前,剃须的薄荷香味,弥漫在我跟前。
「程云,你该走了。」
我这人从来不愿意和任何男人藕断丝连,他选择了*身卖**救父,就不要再回来。
「姐姐,来吃粥了……」
他端了亲手煮的皮蛋瘦肉粥,舀了一勺,递到我的嘴边。
我反手拍掉他的勺子,叮当一声,不锈钢的汤匙,落在地板上。
他沉默着捡了汤匙,洗干净后,再次喂我。
我转过头,背对着他,「程云,你既然做了选择,就不要再来招惹我!」
「姐姐,明天我爸做移植手术,今天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程云的声音在空中飘荡,有几分空灵。
我想狠下心,我要赶他走。
「姐姐是尊老爱幼的三好学生。」小奶狗把我说的话抬了出来。
我:「……」
14
祸从口出!
小奶狗每次都能精准的反败为胜。
我没有再赶他走,自己吃了粥,就回房间去睡觉。
整个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
时而感觉到有只大手在探我脑门上的热度,时而给我揶一下被子,把我露出来的脚丫子盖住。
他还体贴的给我擦去冷汗。
黎明时分,我沉沉睡去。
程云收拾了我家狗窝,悄然离去。
一个星期后,我感冒好了。
为了犒劳自己,我请表姐一起去西餐厅吃牛排。
表姐说她还有个病人,要晚半个小时过来,我先进去找到订好的位置坐下。
「苏卿,在我们这桌一起吃吧!」谢庆的声音在隔壁桌响起。
他和白月光相对而坐,白月光盛情妆扮,成*女熟**人的韵味铺陈开来。
我这是什么运气?
出去要买一注彩票,肯定能中五百万。
「不用了,我约了人。」我冷淡的拒绝。
谢庆起身,来到了我这一桌,「你约了谁?程云吗?他爸的肺移植已经成功了,他也和李菲在一起了。你跟我回家去结婚。」
白月光的面色惨白,她咬着唇,哭得很伤心。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时,忽然肩膀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抱住。
「谢医生,姐姐是我的妻子!你再来骚扰她,我就要报警了!」程云的声音响在我的头顶。
我转头一看,李菲和他并排而立,她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运气「好」到爆棚!
我出来吃个饭,同时碰到了前前任和前任男人。
前前任带着他的白月光在我眼前晃啊晃。
前任和他的金主直接是晃瞎了我的眼。
我敢打赌,我现在出去买彩票,肯定是中一千万。
谢庆和程云面对面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程云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谢庆心有不甘,他怕报警后会丢掉工作,咬着后槽牙气愤离去。
「程云,把手拿开。」我沉声斥道。
程云不仅没有拿开手,还弯下腰,低下头,脑袋凑在了我的颈旁。
他的呼吸洒我的颈畔,我半边身子又酥又麻。
「姐姐,我今晚陪你用餐。」
「我呢?你就不陪我吃饭?」李菲马上就气得跳脚了。
程云看也没有看她:「在已婚男人的眼里,陪伴老婆最重要。」
李菲直接拿包砸他:「你给我等着!」
李菲气急败坏的走了后,程云坐在我的对面。
我看着他瘦了很多,也成熟了不少,可能是因为他父亲的病,令他快速的成长吧。
「姐姐,我好想你……」
15
我刚才在外人面前,没有斥责程云。
现在只有我们俩时,我忍不住了。
「拜托你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既然你要讨好你的金主,为什么又要在我面前扮演深情?程云,好聚好散吧!」
我说完,起身就走。
程云快步追出来,我正要拉开车门时,他将我抵在了车门上。
停车场的光线比较昏暗,但他的眼睛却是明亮得如星辰。
我生气的推开他。
他反捉住我的双手,将她带到了他的怀里来。
「姐姐,我没有约李菲来吃饭,她也不是我的金主,我爸做肝移植的钱,不是她给的。」
我愣住了,涉及几十万上百万的医疗费用,短短三个月,他哪儿来的?
「姐姐,你相信我,钱是绝对干净的,真是*靠我**自己的劳动力赚的。我们回家,我给姐姐看劳动合同,看银行转账记录,好不好?」
程云将我连拉带抱的送上了车,他当起了司机。
回到家看到合同和转账记录的刹那,我又惊又喜。
惊的是小奶狗的能力深藏不露,他编的程序 APP 有了专利。
喜的是他真没有*身卖**救父,拜倒在李菲的石榴裙下。
他这三个月根本没有和李菲在一起,而是夜以继日的开发程序。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有些心疼他。
程云把我抱在怀里,「我希望我能独挡一面,给家人遮风挡雨,也能给姐姐安全感。」
「傻奶狗!」我伸出小拳头,轻轻的砸他的肩膀。
程云笑得可开心了,「姐姐,我还差你二十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我现在还不起,可不可以让我*身卖**抵债?」
臭小子!
还给我挖坑!
「我保证服务态度非常好!」他说完不等我拒绝,就低头吻了我的唇。
我的脑子顿时就短路了。
奶狗青涩却又坚定从容。
等我反应过来,才发现今晚的牛排红酒没有吃到,我好亏。
程云双手撑在我上方, 「姐姐,我怎么舍得你饿……」
当坐在桌前,吃着程云亲手煎的牛排时,不由感慨年轻真好。
「姐姐,好吃吗?」程云的眼里闪烁着温暖的笑意。
「味道确实很香。「真是一个神仙弟弟。
「姐姐乖,每天都有哦。」腹黑的小狼狗笑得带了一抹邪气。
我摔!
我引狼入室,只能后果自负。
程云的爸爸身体恢复得不错,他又开始在我的网店帮忙。
这个年入几百万的潜力小资本家,就是在网站里收工之后,都要给我煮宵夜。
哎,姐姐越来越珠圆玉润,怎么办才好……
16
打破了我们卿卿我*日我**子的,是程云的亲生母亲。
「你配不上我儿子,这里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在咖啡馆里,一位雍容华贵的妇女,将一张卡推到了我跟前。
曾经有五百万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
如果上天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定会告诉她三个字。
「太少了。」
程云不知道怎么就神出鬼没的出现了,他握紧了我的手,眼神里射出寒冰之光。
「我在姐姐的眼里,是无价之宝!」
我立即附和:「对!你多少钱都买不到。」
程云很大力气的拽着我出门,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愤怒。
他母亲明明有钱,却不愿意对他病重的父亲施以援手,还逼他和李菲结婚。
现在,他靠自己的能力解决了父亲的医疗费用,他母亲又拿钱来打发我。
我伸手抱住了他,「姐*疼姐**你!」
「姐姐真好!」他把我亲亲抱抱举高高,「晚上我也会疼姐姐……」
我去!
小狼狗让我老脸一红。
当天晚上,程云去看望他父亲。
我收到了一封邮件,李菲很嚣张,告诉我是她发过来的。
有好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谢庆的白月光被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抱在怀里,而这个中年男人是程云母亲的现任丈夫。
李菲说,程云为了报复他母亲,才会娶我。
我捋了捋这件事情。
谢庆因为白月光没和我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他的白月光又是介入程云母亲婚姻的第三者。
程云娶我,不是因为江湖救急,而是利用我使他母亲难堪。
我不管程云为何娶我,但在李菲面前,我一向是非常有理的一方。
「就这点破事?程云在新婚夜就跟我坦白了,你想要离间我们的感情,拜托招术高一点。」我冷笑道,「别跟幼儿园的孩子,玩过家家似的!还是你黔驴技穷无技可施?」
「砰」一声响!
李菲气得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刚才强撑着一口气,在怼完了李菲之后,感觉人都虚脱了。
程云回来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兴奋的问我:「姐姐,爸爸已经出院了,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
我不等他说完,直接把手机丢给他,让他看李菲发的内容。
程云脸色一变,「姐姐,你听我解释……」
17
「程云,你通过表姐的客户网,来我小网店应聘,就是带着目的。」
「我……」
「你早就知道谢庆的白月光在做三儿,谢庆陪她,你趁我头脑发热,娶我为妻。」
「我……」
他欲言又止,我也猜了七七八八。
尽管我在李菲面前特别硬气,但程云确实是一匹腹黑狼,他算计了我。
「我就是你报复你母亲的一枚棋子,她难堪了,她不能让你去联姻了,你心里很爽吧!」
「姐姐……」
「不要再叫我姐姐!」我捏紧了拳头,「你这个虚情假义的家伙,马上走!」
我担心他走晚了,我这拳头就招呼到他身上了。
程云的眼睛一片猩红,他不仅是不走,还要抱我。
我的拳头再也忍不住,雨点般的朝他身上砸去。
他等我打累了,打横抱起我,就往外走。
「你放我下来!」她朝他吼道。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程云凝视着我,眼神坚定,「如果姐姐在去了之后,还要赶我走,我毫无怨言。」
这么晚了,我才不跟他出去!
太危险了!
万一我的小命丢了怎么办?
「救命……强……」
他一手捂住了我的嘴巴,眼神寒冽似冰:「姐姐,你乖一点!否则别怪我……」
我的小心脏「噗通噗通」剧烈的跳动,我被偏执的小狼狗吓住了。
关于网上看到丈夫杀害妻子的新闻,在我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
程云把我带到了城郊的一套四合院前,他拉我下车时,我的脚都软了,走不动了。
他却是温柔的把我抱到了一间画室。
整间画室里,都是我的画像。
有我小时候的,也有我读大学的,还有我毕业后工作的。
有肆无忌惮欢笑的,也有毫无形象痛哭流涕的,还有假装文艺范托腮坐窗边的。
无论时间如何变迁,他画出来的我,总是栩栩如生那么传神。
「程云……」我转头看他,「你怎么认识我的?为什么我不认识你?难道我得过一场大病?我有失忆?」
狗血为何会这么多?
我懵圈了。
刚才还偏执的小狼狗,此时却温柔的笑了:「姐姐不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我不理会他的调侃,拍他的胸膛:「快说!」
「吱呀」一声。
画室门打开来,进来一位头发花白微显虚弱的男人,程云和他几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卿,你都长成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
我在脑子里搜寻着这个人,然后失声尖叫了起来:「程老师……」
这是小时候住我家对面的美术老师,我特别调皮,总是喜欢乱涂乱画,我妈特爱整洁,就会骂我。
程老师会领我去他家,拿画笔给我,任我画得翻天覆地,还赞扬我的画有灵性。
我恍然大悟,指着程云:「你是小哭包!」
18
记得那个时候,我六岁,小哭包三岁,程老师是单亲爸爸。
小区里的小朋友们都喜欢欺负他,骂他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
我是大姐大,把欺负他的小孩子们打得落花流水。
他是我的小尾巴,喜欢跟在我后面玩,带着哭音叫我姐姐。
小区里的大妈们,常在背后议论他妈妈是有夫之妇,因为是有钱人家的女儿,看上了儒雅的学者程老师。
他爸爸是男小三也从此传开来,因为名声不好,还被学校开除了。
他在六岁那年,两父子就搬家了,从此杳无音讯。
我怎么能想到,再次重逢时,他一直在保护我。
小哭包已经成长为阳光美少年,把我捧在掌心里宠爱。
他是带着目的接近我,所以,我质问他时,他没有否认。
但他的目的是想和我在一起,和他母亲无关。
只是碰巧了,谢庆的白月光是他母亲婚姻里的小三罢了。
所有的解释,用语言表达时,都是苍白的。
他才会让我走近他的内心世界,让我知道他是有多么在乎我。
「程老师,已经很晚了,你刚动了手术,快去休息吧!」我赶忙说道。
程老师和蔼的笑了:「小卿,这边有客房,你住一晚,明天早上我给你包饺子!」
「好。」我小时候最喜欢吃他包的饺子了。
程云哪容我住客房,直接把我拉到了他的房间里。
我拿起一个大瓶子,里面装的是千纸鹤,底部的已经脱色,上面的却很鲜艳。
「姐姐,你说我折够 9999 个千纸鹤,愿望就会实现。」程云从后面抱住我。
那是他小时候哭时,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哄他的!
哪知道他当了真!
「我实现我的愿望了,姐姐,我喜欢你!」
他说完这句话,小奶狗秒变身。
我马上想逃。
「小哭包,你放开我!」
「不放,姐姐是我的!还有……我早就不哭了。」
想起小狼狗对我的宠爱,我马上得意了,「可我好想看你哭……」
(完)
文萧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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