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民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的俗语人尽皆知,可驴肉好吃驴却一直没有什么好名声,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在全世界的文化中,驴都基本上象征着愚笨、固执(参见荷马史诗和伊索寓言),真不知道驴到底做错了什么。其实在古代,驴主要用于交通运输而非取肉食用,驴有着超强的耐力,与马相比,吃更少的粮食,却运输更多的货物。
想想驴的一生就不难理解其性格特质,长时间从事重体力劳动,辛苦的耕耘在后勤岗位上,从来没有显露头角的机会,长时间得不到关注,经常产生任劳不任怨的负面情绪也实属正常。

明 唐寅《骑驴归思图》局部
于是人们用驴 恶语相加 从汉朝就开始了, “凡人相骂日死驴,丑恶之称也。”(应劲《风俗通义·辨惑》) 。说别人是“死驴”,带有明显的市井气息,此乃属于日常口语。用驴暗讽则属于骂人高阶版,此版本最强的输出乃是“骂人不吐脏字”。
大文豪柳宗元的《黔之驴》堪称经典,驴在诗中是无才无德、外强中干的代表,暗讽上层统治阶级,最后“黔驴技穷”浓缩流传了下来,依然归属贬义成语。
民间谚语一句“好心当驴肝肺”为了表达些许怨气和委屈,却把驴摆在了对立面,真是不知道谁更委屈。
用驴来明骂暗讽已经穷尽,于是让有身份本应该骑马的人当众骑驴,也变成一种惩罚和*辱侮**。唐代高僧释道宣记载,在南印度,佛教徒之间辩经,论辩失败者要受到“乘驴,屎瓶浇顶,公于众中”的惩罚。

明 徐渭《驴背吟诗图》
当然 驴不是一开始就是招人反感的形象 ,《史记》中曾描述驴是北方草原上的“奇畜”,汉代陆贾在《新语》中,把驴和珊瑚、翠玉、瑞柏并称为四大珍宝,汉代王褒在《楚辞·九怀·株昭》中将骐骥(良马)与“蹇驴”相比,这些证明一开始人们还是没有这么反感驴的。
到汉武帝时代,大BOSS开疆拓土,为了军事用途大量引进驴。汉武帝非常喜欢驴,在他眼中驴不仅可以运送粮草保证军事后勤,而且他偏执的认为驴是祥瑞的珍禽异兽。他的宠物之一就是一头白色的驴,汉武帝对这头驴的溺爱可谓过了头,经常命人用琼浆玉液和新鲜水果来喂养,甚至迷恋驴叫的声音。

范宽《溪山行旅图》局部
在当时,由于驴还比较稀少,尤其在南方更是少有,所以很多人以听见驴的大声鸣叫为奇,甚至还有人与汉武帝一样 喜欢听驴叫。
如东汉著名的隐士戴良,他的母亲喜欢听驴叫,戴良年轻时就模仿驴子鸣叫取悦母亲。《世说新语》还记载着另一件离谱的事,魏文帝曹丕赏识的才子王粲逝世后,在其丧礼上,由于王粲生前好听驴鸣,于是魏文帝要求出席葬礼的人学驴叫送别他。于是,在那种肃穆的气氛下,人们一本正经地学着驴叫,其制造的效果绝对是无厘头式的,想想都会让人捧腹大笑。

郭熙《雪山行旅图》局部
到唐代随着驴的大量繁殖,驴已经成为普遍使用的新型运输工具,驿站除了有驿马还有驿驴,主要负责驮运货物。这时, 驴的文化形象发生了一些转变,文人开始把骑驴和仙道、隐士、大德关联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文人典故与驴相关。
比如,陈抟骑驴游华阴、杜甫骑驴艰难入仕,贾岛骑驴“推敲”的典故。又有书画作品中出现驴的身影,比如宋代的《晓雪山行图》,《李白醉骑驴图》,明代的《驴背吟诗图》、《清明上河图》。
驴在文化界成功镀金以后,还 跨界进入了神话和童话界 ,蹭到了名人的热点,那些耳熟能详的名人有张果老和阿凡提。

让驴成为焦点载入史册的,还有那些被*杀虐**的故事 。如《夷坚志》中记载的韩缜(谥曰庄敏)食驴,“ 韩庄敏丞相嗜食驴肠,每宴客必用之,或至于再三,欲其脆美,而肠入鼎过熟则糜烂,稍失节则坚韧。庖人畏刑责,但生缚驴于柱,才报酌酒,辄旋刺其腹,抽肠出洗治,略置汤中便取之,调剂五味以进。”
另《五杂俎》记述,清朝贪官王亶望生活奢靡,喜爱吃驴肉,居然活剐取肉。无独有偶,《梅溪丛话》也有同样的记载,清代著名酒楼“鲈香馆”的招牌菜——煮驴肉,也是以活剐取肉为卖点。

清 任伯年 《骑驴敲诗图》
与他们相对比,明穆宗朱载坖的光辉事迹就比较正能量。虽然执政时间很短,但是能被评为节俭明君,是有事实依据的。
“穆宗居邸食驴肠而甘”众所周知,这位三十年来被“二龙不能相见”压抑着的皇帝,从小就喜欢吃驴肠。登基即位以后,经过不断的深入反思,考虑到自己每次吃一次驴肠就要牺牲杀掉一头驴,十分浪费和残忍,不符合勤俭仁义的皇家训导,于是抑制住自己的口舌之欲,痛下圣旨从此与驴肠一刀两段。此深明大义的义举,被多本书籍连载记录。

驴之奇闻趣事,谈来让人舌尖生花,口感丰腴,于此时搭配一套驴火实属最佳,若再有驴杂汤润口暖胃,简直妙不可尽之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