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与死有*界无**限?试图用电疗法复活生命的科学实验

1817年,自然哲学家卡尔·奥古斯特·温霍尔德(Karl August Weinhold)从一只活着的小猫身上取出大脑,放入电池(锌和银的混合物)。温霍尔德描述,这只动物“睁开眼睛,带着呆滞的表情直视前方...蹒跚而行,随后力竭而倒”。(opened its eyes, looked straight ahead with a glazed expression... hobbled about, and then fell down exhausted.)

这个实验结果描述的真实性是存疑的,至少应该有夸大的成分,但是已经说明了生死问题出现了伦理学危机。极端点说,近代科学的出现,模糊了以往生死之间清晰的界限。

次年,玛丽·雪莱(Mary Shelley)出版了《弗兰肯斯坦》(又译《科学怪人》)。作者是英国著名诗人雪莱的妻子。这部长篇科幻小说非常有名,也被数次搬上荧屏,大概讲了这么一个故事:有一位科学怪人唤作弗兰肯斯坦,他痴迷于让人死而复生,经过闭关研究终于掌握了让人类运转的电信号的奥秘,继而他用偷来的八具尸体拼凑出来了一个怪物,这个怪物身长八英尺(约2.43米),面目丑陋,吓人无数。无论它怎样积德行善,人们看到它的样子还是慌忙躲避。在孤独苦闷中,它逐渐痛恨制造它的弗兰肯斯坦,最终陆续杀死了弗兰肯斯坦全家并自杀。

谈到写作这个故事的动机,雪莱曾描述“也许一具尸体会复活;电疗法已给出了案例……也许生物就是制造出来的…多了一些温暖而已”(perhaps a corpse would be re-animated; galvanism had given token of such things … perhaps the components parts of a creature might be manufactured … and endued with vital warmth)

彼时的公众渴望看到科学家对这个棘手的科学问题的看法:电是动物生命的关键吗?如果是,短暂的剧烈震动能让死者复活吗?

17世纪的最后几十年,人们认为动物生命是由一种叫做“动物电”(animal electricity)的东西驱动的,医生路易吉·加尔瓦尼(Luigi Galvani)最早认为这种动物电不同于流经金属的电。他侄子乔瓦尼·阿尔迪尼(Giovanni Aldini)用青蛙做了许多实验,他用纯净的水银作为青蛙脚神经和腿部肌肉之间的纽带,每当电弧的三个元素(神经-水银-肌肉或肌肉-水银-神经)接触时,就会发生肌肉收缩。证明了青蛙的肌肉收缩只用一种金属就能实现。也就是说没有金属发电,只靠肌肉或者神经产生了电让青蛙痉挛。这种电就是阿尔迪尼认为的动物电。

生与死有*界无**限?试图用电疗法复活生命的科学实验

电疗法先驱阿尔迪尼

这个实验并非完美无缺,它遭到了另一位科学巨头的举手挑战,此人就是发现了稳定电流电堆的意大利物理学家伏打(Volta),现代物理学中电压的符号V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伏打质疑阿尔迪尼用的水银不纯,有其他杂质混入产生了电流。也就是说是因为用的金属产生了电,青蛙本身是没电的。为此他也用青蛙以及其他动物研究了不同金属的导电性,顺手发明了伏打电堆。

到了阿尔迪尼的回合,他开始了一系列改进实验,又一组无辜的青蛙加入了战斗。这次阿尔迪尼直接拿着青蛙的脊髓接触肌肉,彻底消除了金属因素影响之后,青蛙的肌肉仍然收缩,此举十分有力地证明了生物电的存在。

这时伏特已经成为了当时的电学巨擘,并着手为拿破仑表演发电,论战也就告一段落了。

阿尔迪尼则继续研究生物电的问题,他从青蛙电到了鸟类,牛羊,最终到了人。

生与死有*界无**限?试图用电疗法复活生命的科学实验

阿尔迪尼做过的电击实验

1802年二月份,博洛尼亚司法大厦(Bologna’s Palace of Justice)门前,一批罪犯刚刚被就地正法,一个小时后,阿尔迪尼在逝者头部和身体的不同部位施加电弧,逝者产生各种各样的肌肉收缩,从而证实了之前用青蛙获得的结果。他注意到这种影响会持续到死后三个小时。但是人们最关心的肌肉心脏并不像普通肌肉一样有反应。阿尔迪尼还刺激了人脑的各个区域,他在刺激人的胼胝体后获得了巨大的面部肌肉收缩,他认为这与癫痫发作有关。此外阿尔迪尼还电击一个半球的大脑皮层,另一侧面部肌肉收缩。

随后他开始在欧洲各地旅行,以说服科学界动物电的存在,并证明电击在医学领域的用途。他甚至用自己的头做实验,并记录下了自己的感受,“我大部分大脑充斥液体,这让我感到一阵强烈冲击头骨的震动。我把电弧从一只耳朵移到另一只耳朵,震动愈发剧烈。我感觉遭受了脑中风并且连续几天失眠”。(First, the fluid took over a large part of my brain, which felt a strong shock, a sort of jolt against the inner surface of my skull. The effect increased further as I moved the electric arcs from one ear to the other. I felt a strong head stroke and I became insomniac for several days.)

拥有如此执着无畏的科学精神,阿尔迪尼的电流完全停不下来。1803年1月17日,阿尔迪尼在伦敦皇家外科医生学院(Royal College of Surgeons)用双金属电击死刑犯乔治·福斯特的尸体。福斯特的嘴和耳朵受到电击后,阿尔迪尼描述“下巴开始颤抖,下巴附近肌肉可怕地扭曲,左眼也睁开了”。(the jaw began to quiver, the adjoining muscles were horribly contorted, and the left eye actually opened.)电流触及直肠时,整个身体都在抽搐,动作也“增加得几乎要呈现出复活的样子”(so much increased as almost to give an appearance of reanimation)。

阿尔迪尼的这次公开实验在科学家和普通人的脑海中留下了强烈持久的印象,许多人开始相信电可能是人们长期寻求的生命力延续的答案。

此后科学界开始认真探讨电刺激能否真的重新激活大脑,实验的流程也越发复杂,随之而来的还有伦理学的危机。2019年耶鲁科学家团队成功复活了猪的大脑数个小时,带来了不小的希望和争议。

这位电疗法先驱有一段总结,精准地揭示了这个领域的方向:“(电流)传送一种能量覆盖所有感觉;遍布神经和肌肉系统的不同部分;(这样人们可以)生产,复活,也即控制生命力。这是我研究的目标,是我将从电疗法理论中积累的优势。著名的伏特教授发现的电堆,成为了火炬,照亮了我的一系列硕果累累的实验。”(an energetic fluid to the seat of all sensations; distribute its force throughout the different parts of the nervous and muscular systems; produce, reanimate and, so to speak, control the vital forces: this is the object of my research, this is the advantage that I intend to collect from the theory of galvanism. The discovery of the pile of the famous professor Volta served me as a torchlight throughout a long series of experiments and multiplied works that yielded interesting resul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