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了一件华丽的冲锋衣,走进教室,把学生笑疯了,我到底是为啥?这还要从头说起。
今天早晨, 老伴对我说:你看这一件袄子,还没有穿几天,就脏成了这个样子,胸口有滴的稀饭,肚子上还有黏有甘蔗水,你老就老了,怎么越来越像一个小孩子。
老伴又对我说,你这袄子穿不成了,你得换一件袄子。
于是,她找出了这一件冲锋衣。
这件冲锋衣是暑假去四川玩,在黄龙寺风景区玩时买的。
当时,山下热,但是山上却很冷,于是,我们就在山下酒店前的一个小店里,买了这件冲锋衣。
白色的身子,黑色的肩膀,只要100块钱。
老伴对我说,这件好。
只要是便宜的东西,老伴都会说好。
老伴说,这件好,上山可以穿这个看风景,开学了之后,还可以穿这个作为工作服。
木匠有木匠的工作服,砖匠有砖匠的工作服,教书匠也应该教书匠的工作服。
果然,穿了这个冲锋衣之后,我在黄龙风景区,爬高上低,如履平地。
从黄龙回来之后,天气太热,我就不穿了,老伴就把它收在柜子里。
但是,每到夜深人静时,我能感觉到它柜子里不甘寂寞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虽复沉埋无所用,犹能夜夜气冲天。

现在到了重新启动它的时候了。
我穿着这件冲锋衣,骑在自行车上,虽然感觉身材有一点臃肿。
不过,我斜插在自行车上,有一点像冲锋陷阵的铁臂阿童木。
两个手臂有一点像铁臂阿童木的手臂,握着自行车的龙头,感觉特别地稳。
有了这个精良的装备,我起伏在*藏西**路上,如同行走的云端里,旁边的电车,小车,都小的像蚂蚁。
今天虽然是一个晴天,但是路面却飘落了一地的梧桐树金黄色的叶子。
自行车的轮子,轮压在落叶上面,沙沙地响。
不断地有叶子从树枝上纷纷地落下来,我穿行在落叶形成的叶雨之间,感觉哪怕是冬季,只要穿了冲锋衣,天地之间依然可以任我行。
这真是:
无边落木萧萧下,自行车轮子滚滚来!
到了学校,保安看见了我,恭恭敬敬地为我打开了铁门。
看来,人靠衣装马靠鞍!

站在教学大楼下面的樟树上的一只灰喜鹊,看见了我穿的冲锋衣,竟呆在树枝上,一动也不动。
上楼梯的时候,我看见了老赵。
老赵对我说,老黄,你今天穿新衣服啦。
我把两臂摊开,抖了抖身体,冲锋衣在我的身上哗哗地响。
我说,那里,我只是随便穿穿。
老赵说,老黄,你这是校服吧,看起来与学生们很配。
学生的校服是黑身子白肩膀,而我的冲锋衣却是黑肩膀白身子。
听老赵这么一说,我穿着这件冲锋衣显得更加得意。
暑假我在买这冲锋衣的时候,这一届高一的学生还没有来,更没有订这白肩膀黑身子的校服。
没有想到,我随便买了一件衣服,就与这一届学生们的校服就对配上了,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呀。

教研活动,听齐老师的公开课。
我们坐在后面一排,女同事们对我这一件冲锋衣赞叹不已。
一个说:黄老师,你穿了这衣服,就是嫩!
另一个说:你这件衣服与齐老师的羽绒服有的一拼,远远地看去,我们还以为你是年轻的齐老师呢。
课代表来到我的办室拿作业,看见我坐在办公位上的背影,迟迟不敢过来。
左看右看之后,确定确实是我本尊坐在平常的那个办公位后,才过来并对我说: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跑错了办公室!
唉,我只是随便穿穿,却没有想到惊艳到这么多人。
一想到我的冲锋衣如此华丽,我走进教室时,两只脚有一点飘乎不一定。
一只脚撞倒了靠在门后边的拖把,另一只脚踢到了教室前的水泥墩子。

守在门口的的两位女生,见我进了教室,便笑着对我大声地叫道:老师好!
她们见我还没有理,便又笑着连着叫了几声“老师好”。
我知道,她们这不是在和我打招呼,她们是在和我的冲锋衣打招呼呢。
一位同学正把头横卧在桌子上睡觉,同学们的声音一下子把他惊醒。
他睡眼朦胧地看着我,突然一下子把头从桌子上抬起来,嘴巴里爆发出一个声音:
怎么,现在学生也可上讲台讲课了!?
我走近他,摇晃着平时在教室里挺进挺出的大肚子,他终于认清了华丽包装之下的内在本质。
然后又说:
原来是黄老师呀!
我转身回到了讲台。
我听到了我转声之后,学生们又是一阵幼稚的笑声。
真是没有见过世面,不就是一件黄龙风景区开过光的冲锋衣么,有必要这么长时间还震荡你们的神经?
我对学生们的笑不加理会。

我一只手捂住冲锋衣,冲锋衣裹着我的腰,腰含着我的椎间盘。
唉,还真是怪事,自从穿了这件冲锋衣之后,我的椎间盘似乎不怎么痛了。
这几天,我的椎间盘为了显示它的存在,不时地向我大脑皮层发送神经递质。
坐着不能站起来,站着也不以坐下去,走路也只能直着身子走路。
学生们的笑声,让我忘掉了椎间盘。
我转过身来,举着用冲锋衣武装起来的手臂,在电子屏上写字,一边写,一边说:
今天我们来学习酶的特征。
我转过身来,穿了冲锋衣的身体就像一个巨大的唾液淀粉酶,而学生们都是淀粉分子。
我要催化他们,我要把他们变成甜甜的麦芽糖小分子。
我讲酶的专一性,我对学生们进行了启发式教学。
我问蛋白质在蛋白酶的作用下可以转变我多肽,多肽又在什么酶的作用下可以转变为氨基酸?
学生们齐声说:肽酶!
我却听叉了学生们的话,我以为学生们说我穿了这一件冲锋衣,太美!

我便不由自主地背着手,在教室里转了一个圈,我要全方位地向学生们展示我这一件现代化装备。
学生们果然再一次受到了我的冲锋衣的吸引。
正在咳嗽的同学不咳嗽了。
戴着口罩的同学纷纷张口嘴巴表示惊讶,这让嘴巴前面的口罩都变了形。
口罩后面的各种病原体,支原体,新冠病毒,流感病毒,肺炎链球菌,还有流感嗜血杆菌,见了我的冲锋衣,也纷纷避让。
期中考试考得不好同学也忘掉了成绩带来的烦恼。
周练成绩还不错的同学也停止了傲娇。
我环视了四周,用被冲锋衣磁化后嗓音缓缓地说:
下面我们来学习酶的高效性!
由于我的普通话不太好,把“高效性”说成了“搞笑性”。
这让本来就在笑的学生们更加哈哈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穿了一件新衣服么?
我不管他们的笑。

我在电子屏上,画了四只试管,每只试管里加等量的过氧化氢溶液,一只作对照,一只九十度加热,一只加两滴三氯化铁溶液,一只加两滴肝脏研磨液。
我举起我的右手,用电子笔在试管里添加了一些小圆卷,这就代表化学反应释放的氧气。
我的举起的手臂,就像一只冲锋枪,小圆圈就像冲锋枪射出的*弹子**,它们正一粒粒地从试卷口射出。
*弹子**冲射到教室的天花板上,变成了一个个小*弹炸**,炸得学生们开怀大笑。
我感觉到哪里有一点不对。
难道我是这么强大的催化剂?催化的学生如此开心。
我便走下讲台,俯身小声地问我一个心腹,平时埋伏在班级的小*底卧**:
他们怎么还在笑,他们到底在笑什么?
我的小*底卧**,挤了挤意味深长的小眼睛,眼睛珠子向左边转了三圈,然后又向右边转了三圈。
他努起嘴巴,伸向我的耳边,轻轻地说:
老师,你的后脖领子上黏着一片梧桐树的叶子,卷着的,形状像一个蹦上蹦下的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