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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绝世传

芮玮一招没有攻到"天魔",天魔"已然闪身而过,"地魔""人魔"两侧围上,骨剑如两条毒蛇向他胁下刺去。

芮玮根本不是二魔的对手,现在三魔不但联手,而且配合一个三才绝阵,自忖不要一招就伤在剑下,当下他听天由命,迅快展出简召舞所教第一招"惊涛拍岸"。

但见他身子一转,"地魔""人魔"两剑顿时落空,"天魔"随后向他一剑刺去,那边"地魔""人魔"又跟着刺出两剑。

这二剑几乎同时刺出,芮玮身子没有转完,双掌已向四方连续拍出数十掌,那三剑堪堪要刺到他身上,却被他双掌拍在每柄剑上,一一拍了数掌。

三魔觉到他的一掌强似一掌,转瞬间每柄白骨剑被拍到第五掌时,不但失了准头,而且差点撤手丢剑。

人魔大惊失色,暗暗吃惊道:天下那有这等掌法,竟能出此招数!"其实他们不知芮玮虽然拍出十数掌,却只是一招,这一招使完,第二招"滔天巨浪"跟随而出。

三魔不敢再大意,聚起全付精力,围住芮玮四周飞奔,奔走中依照阵法,一剑一剑刺去。

三魔见掌影滚滚而来,不见芮玮身在何处,虽有绝好阵法,也无法攻击,反而被他掌风,逼得连连后退。

"天魔"一见情势不利,大喝道:九疑配三才,生机永不息!"他喝声一出,围在外面的九大蛇将,顿时象九条水蛇般,围住三才阵交叉穿进,其时简怀萱与夏诗亦被转住,但那九人却未向她俩出手,她俩人静观芮玮独斗,好象深信芮玮能将此阵破去。

九疑阵一加进三才阵中,其变化生出万端,芮玮四下一望都是攻向自己的人影,心中不由发毛。

此时由不得他再考虑,第二招使完,赶忙第三招"骇浪排空"向四周攻来的敌人一一拍去。

这一招"骇浪排空"果然厉害,九疑配三才虽然生出无穷的变化,亦无法避开这招,九大蛇将共有六人中了一掌。

但是芮玮功力有限,虽有绝妙的招式,在阵法中威力大减,拍在那六人的身上,他们只觉一阵剧痛,却未受伤。

天地人三魔看出芮玮这个功力不够的弱点,不再惧怕他的掌法,立时催动阵法,将芮玮围得死死的。芮玮连环三招不断使出,虽然打了他们不少掌,总因掌力不够,无法破阵,只见十二人布的阵法越围越小。

芮玮仗着三招没有让三魔剑法刺到,但现在被围的圈子越来越小,顿时危险万状,随时有被刺到的可能。

简怀萱见状大惊,她深知大哥武功甚高,为何只使出三招而不使出更厉害的招数,难道大哥把别的招数都忘了?

芮玮三招不见功效,越斗心中越是慌,他本身武功在黑堡只学了一套掌法,那套掌法虽然平常,却被他练得滚瓜烂熟,得心应手。

芮玮三招从头恰恰使完,三魔见他使来使去只是这三招掌法,知道他下招又是从头施起,乘这瞬间的时间,三剑如同三匹白练向芮玮身上射去。

要知简召舞教给他的三招并不是一套连环的掌法,而被他硬生生的连环起来,其中自然有很大的破绽,三魔看出这个弱点,这一加紧攻势,芮玮立时危殆万分。

在这干钧一发之机,芮玮不觉使出心中最熟的掌法,但见他腾身而起,刚好躲过三魔的严密攻击。

三魔算定倘若他再使出第一招"惊涛拍岸"必然中剑,那知芮玮在最危急时,本能使出一招很正常的招数,却教他们大大料想不到。

这一平常招数,三魔那有不识"地魔"停下剑来,大叫道:

"那是咱们黑堡的无常掌。"

芮玮落下身后,不见他们三人再攻过来,忽听"地魔"叫出这么一句话来,暗暗一惊,心道:糟糕!"三魔停下身,九疑阵立时停顿,九大蛇将站在他们四周,刚好将他们转住,只要芮玮一动,阵法即刻围上。

"天魔"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天下顶顶大名的天池府,深藏武学奇书万卷,那知简公子在最危急时不会使出精妙的招数解救,而仅使出本堡的无常掌,岂不令人可疑!""人魔"柯轻农冷冷道:记得咱们剑下亡魂芮玮那小子把无常掌练得甚熟!""天魔"黄温凯嘿嘿笑道:莫非阁下还是假公子?"芮玮脸色一变,心想不能让他们再猜测下去,身形一动,飞快攻上"天魔"讥笑道:看来你在天池府倒偷学了三招!""地魔""人魔"都不再将芮玮看在眼下,身子动也不动,要等他攻到时,再还他个措手不及。

"地魔"那印远跟着冷笑道:谁敢来送死……"

他们已将芮玮那三招看熟,以为他再攻过来,足可应付有余,但听"地魔"话声未完,只听"啪、啪"三声巨响"天地人"三魔的脸上各已挨了一掌。

"天魔"黄温凯摸着被打的脸颊,竟忘了还击,惊疑道:"那是什么掌法?"芮玮没想到怪老人喻老前辈传给自己的玄妙三十掌,一招便见功效,惊呆之下,也忘了再攻出第二招。

三魔被那一招震得楞住了,要知他们三人的武功在江湖上都是一流的高手,如今被一个年轻小伙子,一招各打一个耳括子,而且丝毫无法反抗,传到江湖上,实在骇人已极。

"人魔"柯轻农呐呐道:大哥……他……他……不是芮玮!"三魔深信芮玮没有这么高的武功,一时不敢再以为面前这位简公子会是芮玮装扮的了!

简怀萱一侧旁观,她见二魔指出芮玮假公子,也有点怀疑,现在见她大哥又施出一记招,三魔没有看出,她却看出那招掌法的脉路。

她本有点怀疑,现在更怀疑了,因芮玮那记怪招其心法和天池府的武功截然不同,一个人的招数虽然不同,但是一派武功的心法却是不能变的,芮玮没有学过天池府的武功,当他施出这记怪招,一眼便被简怀萱看出。

想到大哥的性情,显然有点不同,她暗道:"难道这个大哥是别人装扮的,那么真的大哥到那里去了!"这时但听天池府内传出惨叫声及械斗兵刃交击声,浓密的黑烟中火光熊熊,三魔见状不能再耽搁,否则攻不下天池府,堡主怪罪下来,可担当不了,当下三人同声一呼,带动整个阵法,以凌厉的攻势,攻向芮玮。

芮玮一招得手,信心大增,专以玄妙三十掌对付十二人的攻击,只见他一一拆解,每招都是妙到极点。

九大蛇将用出全力攻击芮玮,便无法再顾到简怀萱与夏诗,简怀萱乘隙,带着夏诗跃出被转的圈子。

夏诗见芮玮一人独自在十二大高手的环攻下,担心道:小姐,我们攻进去帮公子吧!"简怀萱微微摇头,她知道这个有问题的哥哥,一时决不会败在阵中,惦记天池府内不知如何?低声道:我们进去看看!"她刚要举步,天池府内冲出一位面蒙黑帽身着黑衣的长身汉子,只见他迅快的冲进九疑三才阵中,拳脚齐飞攻向芮玮。

三魔本以为他要进来帮助芮玮,那知是来帮助自己,虽不知他是何人,也不多问,配合他的拳脚加紧攻势。

芮玮本来略占上风,但等黑衣汉子一人攻人,不数招就抵挡不住,心中暗惊,这黑衣蒙面人是谁?竞有如此高的功夫,看来竟在三魔之上。

玄妙三十掌芮玮练得不熟,不能发挥莫绝大的威力,时间越长,芮玮越是危险,随时有失手被杀的可能!

简怀萱看到黑衣蒙面人的掌法路数,便忘了回天池府,盯着他的身形,越看越是奇怪。

忽见黑衣蒙面人施杀手攻向芮玮,芮玮业已四面受敌,眼看决无可能逃开这记厉害的杀手。

简怀萱大叫道:大哥手下留情!"

芮玮心想:她叫谁大哥?"

但他念头还未升起,觉到胸中好象被铁锤猛然一击,忍受不住张口吐出一口鲜血,神智昏沉沉中,似乎三魔的白骨剑已向自己的头上刺到。

他无力再闪躲,心中一急,暗呼:吾命休矣!"随即昏去。等他幽幽醒来,四下漆黑一片。

他自言自语道:"我芮玮死了吗?"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耳边道:你还没死?"

芮玮吓得霍然坐起,大惊道:你是准?"

那冰冷的声音:老夫的声音也听不出来吗?"

芮玮惊呼道:你是喻老前辈!你……你……怎么也来到这里?"那声音奇道:我怎么不能来这里?"

芮玮悲声道:老前辈如何去世的?"

那声音笑骂道:"鬼话!我喻百龙好好活着,那里死了?"芮玮打亮火石,果见怪老头喻百龙活生生的站在眼前,他轻咬一下舌头,感到疼痛,大喜道:老前辈,晚辈没有死?"喻百龙笑得满面皱纹重叠道:假若你再不好好睡下去,不死也要落得终身残废。"芮玮果觉喉头有点发甜,再不睡下去又要吐血,心知蒙面黑衣人那一掌打得自己不轻,赶忙乖乖地躺下。

他四下一望皆是白石,好像是个石窖,睡的床也是白石砌成的棺枢,暗暗惊道:敢情是在简氏一脉家庭的巨墓之中?"不由思潮连连涌起,喻老前辈怎会直出天池府禁地来救自己,黑衣蒙面人是谁?天池府现在如何?是不是被黑堡攻下,将宝藏全部取去?

他正想得出神,喻百龙道:不要再胡思乱想,注意啦!"忽觉身上的穴道被喻百龙一一点来,每当点到,由穴道涌进一股热力,心知是在给自己疗伤,连忙暗暗运气,配合他的指法,使热力贯布全身。

喻百龙点完各大穴道,一面擦汗一面笑道:你的内功不错嘛!"芮玮心生感激,恭敬道:晚辈自幼练先父传下的内功心法。"喻百龙道:令尊名讳是……"

芮玮道:先父菏……"

他突然感到了浓重的倦意袭上脑际,喻百龙轻声道:好好睡吧!

不要说了……"

这一觉芮玮足足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精神十分振奋,看见左侧透进一道白光,便走下石棺,向那里走去。

通过一条狭窄的隧道,转个弯便见三人高的石门掩住一半,他用力推开石门,见那门上写道:简氏一脉家族之墓。"顿时明白这石门是巨墓当中的碑石,缓缓走出,看到四周一切象上次来时一样,老人静静地坐在墓前草地上。

他走到老人旁边,低声道:前辈好!"

老人霍然惊醒,站起身来,笑道:身体可好了?"芮玮看他比上次来时苍老多了,而上次仅是两三天前的事,这两三天他怎会老这么多?

芮玮想不透是何原因,一时呆站在那里,忘了回话。

老人伸了伸腰,叹道:真不中用,为了给你疗伤,这一天来总觉累得很!"芮玮恍然大悟,喻老前辈苍老的原因,敢情就是他费精力给自己疗伤过甚,而致如此!

想到此,芮玮热泪盈眶道:晚辈该死!害得前辈身体受害,这——一这——。"老人笑道:别责备自己,我的身体早就觉到不中用了,怎能怪你!"芮玮见他神色十分自然,暗中佩服他真看得开,这种胸襟,不把忧虑放在心上,实在可敬!

老人又道:前天我见天池府火光冲天,械斗喊杀声隐隐传来,我本下定决心不进天池府,那时却顾不得了,飞快奔出森林看个究竟,到时也好暗中帮助,那知……"他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发青,身体微微颤抖,显是想起某件事情令他气得如此。芮玮不知,以为他身体有毛病,急道:老前辈怎么啦?老前辈怎么啦?"芮玮急的眼泪急流,老人脸色慢慢缓过来,望着芮玮缓声道:

"你是个好孩子!但他却是心肠狠毒的坏孩子……"芮玮不解道:他是谁?"

老人叹道:不要管他是谁,总之亏得我出来救了你,只要迟一步不但要气死我,而且遗憾终生……"芮玮暗暗感激喻老前辈关心自己,心中不放心天池府,问道:

"晚辈被黑衣蒙面人打昏过去,便不知一切,后来怎么啦?"老人道:黑堡虽然有备而来,内外夹攻,人数又多,但是天池府个个武功不弱,他们不是对手,铩羽而归!"芮玮大喜道:"真的吗?"

老人笑道:"我怎会骗你,天池府只被烧毁一栋房屋,黑堡本想窃取天池府的武学秘笈,结果连屁也没得到,他们那知天池府三代聚集的武学奇书,全部藏在这里!"芮玮想到刘育芷的安全,呐呐道:"她……她们都没事吗一…"老人道:我救了你,见黑堡的人敌斗不过一一退走,便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知他们是否有人受伤!"芮玮心中挂念,低声道:老前辈,晚辈出去看看她们……"老人突道:"不要去!以后你不用再到天池府去了……"芮玮不安道"但是恩公要晚辈……"

老人叹道:你何必再装扮他?"

芮玮正色道:晚辈忠人所托,不得不……"

老人突然大怒道:什么忠人所托!不准去就是不准去!"他这一怒声喝叱,气得脸色苍白,芮玮看得不忍,安慰道:老前辈不要生气,晚辈不去就是。"老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缓缓道:我不该对你发脾气,实在是对那种不义之人,用不着守信,要知江湖的事干变万化,倘若不会应变,迟早要吃大亏,你心很好,但要记着这点,要随机应变,古来不少愚忠的大将,就因不能应变,结果功不成,身先死,那是多不值得的事!"芮玮怕他再生气、诺诺应声,不敢插嘴争辩!

老人沉思一会后,蓦然好象决定一件事情,大声道:你就住在这里罢!"芮玮惊道:晚辈住在这里做什么?"

老人笑道:你可跟我学艺?"

芮玮本身有段血海深仇的故事,他极想学得绝艺为被害者复仇,苦于空负雄志,而无明师指点,他知喻老前辈武功甚高,见他愿教自己本领,大喜之下,跪下磕头道:"晚辈愿学!"老人道:我的武功十分难学,而且学会后,要有极大的毅力为我办一件事,你自认能够吗?"芮玮道:"晚辈不知自己有多大的毅力,但晚辈只记着一点,凡事诚心而为,无不可为,也无不可破!"老人大加赞赏道:好志气!起来吧!喻百龙竭尽所能,将一生所学传授给你。"他带着芮玮走进巨墓内,这巨墓内暗道纵横交错,一间一间的石室,到里面去都有一定的走法,否则就要触发机关,遭到杀身之祸!

芮玮不知走了多久,左转一个弯,右转一个弯,心想要一一记下来,还真不容易,走到最后,老人停身站佐。

老人回道:"这前面是墓中最大的一间石室,你以习内功武术,直到我认为满意的一天再出墓!"芮玮眼看前面一大块石壁,那有石室,心中正在奇怪,老人在石壁上下连摸二下,便见到石壁上三块石砖陷下。老人用力一推,石壁被推开一人高半人多宽的石门,芮玮才知这间石室竟然如此隐密!

芮玮走进后,随手关闭石门,他们进来时本带着火烛,若无火烛墓内黑漆漆的,那能认路。

这时忽见老人用力一吹,将火烛吹熄,顿时室内伸手不见五指,暗黑一片,老人道:这里虽然没有光线,却有充足的空气流通,你住在这里,专心习练,别的什么也不用管,我自会照料。"芮玮道:晚辈就住在这暗黑的石室内,不用火光?"老人道:正是。"

芮玮十一分奇怪为何要住在黑暗的石室内,而不住在阳光充足的地方,只听老人又道:常人练功因有昼夜之分,往往苦苦练来只得事倍功半之数,而今你住在这里,没有昼夜之分,练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就勤练,如此心理上觉得永在练功,不会懈怠,练一分功夫就一得分功夫,比起常人练功就强多了!"芮玮道:"晚辈看不见前辈,如何向前辈学艺?"老人道:任何武功,最重要的是内功,我先传你内功心法,再传武技,至于内功心法,只要知道口诀就好。"芮玮道:"不知老前辈要传什么内功心法。"

老人叹道:这内功心法我也没练过,但我深知其效力大过任何内功心法,可说举世无莫匹敌,名字叫天衣神功。"芮玮喃喃道:"天衣神功,好奇怪的名字!"

老人大叹一声道:"天衣神功!天衣神功!这名字虽然奇怪,却害得不少武林豪士,寐梦以求,喻某何幸,能够得着其口诀。"芮玮听他十分羡慕天衣神功,却不知为何不去练它,不由问道:

"前辈为什么不练天衣神功?"

半晌没听到老人作声,芮玮看不见老人的脸上的表情,以为他不愿意告诉自己,那知此时他忆起往事,是多么痛苦呀!

芮玮正要说些别的话,打开僵局,老人忽道:"我因自己从小习得别种内功心法,便不易再学天衣神功,故而未学!"芮玮道:晚辈也练了几年内功心法,不知可易再学天衣神功。"老人道:令尊传你什么内功心法?"

芮玮道:"先父说那内功心法,是龟息大功。"老人大声道"龟息大功,这功练来甚难,我曾听过。"芮玮悲声道:先父临去世时,传了我几句口诀,晚辈盲目揣测习练数年,也不知练得对不对?"老人迟迟道:照理说,龟息大功练成,在功力上一般内功心法绝非其敌,大成者可为江湖一流高手。"芮玮叹道:看来晚辈没练对,前天对敌时,晚辈曾打到敌人数掌,却无法将他们震伤,若然练成便不会如此了!"老人道:你虽然没有练到大成的效果,也已经略有成效,只要好好努力下去,不难练得大成。"芮玮道:"习练了龟息大功可易再习天衣神功。"老人道:这两种内功心法,却是玄门正宗,不相克犯,可同时练成,你既有了龟息大功的底子,再练天衣神功,成效比仅练天衣神功,要高得多了!"老人停下话声,芮玮没再问,他也没作声,好一会老人突然又道:"我想起来了!令尊是谁?"芮玮道:先父讳字问夫。"

老人大惊道:果真是他!"

第八章 无敌剑

芮玮道:前辈认识先父?"

老人道:数十年前曾闻掌剑飞芮问夫,是个豪侠仗义的英雄,只有他一人会武林绝传的龟息大功!"芮玮第一次知道父亲有个"掌剑飞"的侠号,他在八岁便失去父亲,快十年了,连父亲的面容都记得不清,现在听到喻百龙赞誉他,不觉象个孩童般的问道:父亲真是个大侠客吗?"喻百龙沉声道:他确是个顶顶大名的侠客,却未想到这么早去世,真是天不假年,你可知令尊是如何死的?"芮玮悲痛道:"先父是被人害死的!"

喻百龙白眉一挑,怒声道:仇人是谁?"

芮玮轻泣道:"晚辈只知道害死父亲的仇人很多,却不能确定是那些人!"喻百龙叹道:别伤心!别伤心!以后你只要专心练功,绝艺学成后,慢慢访查,不怕仇人不一一授首!"芮玮停住泣声,坚决道:晚辈定当努力习练!"喻百龙笑道:"好孩子!我先传你天衣神功三句口诀……"这三句口诀,含意甚深,老人解说很久,才使得芮玮完全体会,当下便按照其意,苦苦练去。

芮玮昼夜不分在墓室中修练武林中两大神功,转瞬一年飞逝,龟息大功由于怪老人喻百龙的相助,已经练得十分透澈,天衣神功虽然艰巨,亦被他练到七分火候。

这天喻百龙带进食物,放在芮玮面前道:玮儿,吃饭罢!"墓室中虽是一团黑漆,没有点丝光线透进,但是芮玮现在已能看得清清楚楚,比之才进石室那如同瞎子般,截然不同,他居以为常也不为怪,却不知要是没有练成天衣神功,就是再在石室中住百年千年,也是象瞎子一样。

芮玮吃完食物后,喻百龙笑道:你今天跟我出墓,不要再住下去。"芮玮道:徒儿尚未练成武功,怎么就出墓了?"喻百龙道:你可知道在这墓中住了多久?"

芮玮道:徒儿不知。"

喻百龙叹道:已经整整一年了!"

芮玮惊道:一年了!徒儿心中以为只有几月的功夫!"喻百龙道:那是因你勤练艰巨的内功,自觉时日短暂,如今你的内功已经练成,不用再住在暗室中,且跟我出墓习练武技。"芮玮来到墓外,陡见月光,双目剧烈刺痛,当下即刻闭目静息,好一会才敢慢慢睁开。

他看到自己的皮肤白晰异常,回想当年入时墓的肤色,以为全在墓中不见日光的缘故?其实这也是练天衣神功的效果,越练到至深处,皮肤越发白晰。

墓前广地青草萋萋,喻百龙坐在草地上,笑道:你也坐下。"芮玮对面坐下,喻百龙又道:"天衣神功是一位武林奇女子传授给我,我知道口决却从未练过,这一年来不知你练到什么程度,你我互相对掌试试。"内家对掌十分险恶,弄得不好两败俱伤,芮玮怕有不测,一时迟疑,不敢出手。

喻百龙见他不出手,笑道:"你不用怕,为师自有分寸。"芮玮遵命,一掌伸出,对在喻百龙掌上,却又不敢用劲,喻百龙接道:"你尽管用劲,否则我无法知道你练到什么地步。"芮玮不得已用劲过去,喻百龙本以为可以轻易接住,那知芮玮的掌力如惊涛骇浪般袭来,不由一懔,急忙全力对去,顿时两掌胶住,形势危殆。

原来,喻百龙自忖内力尚高过芮玮甚多,可以使得掌力收发自如,决不会发生危险,却未想到芮玮的内力与自己不分上下,这样一来要想分开就不易了。

盏茶后,喻百龙冷汗直冒,他再也想不出为何芮玮的内力会与自己不分上下,是天衣神功有无比的神效吗?还是自己的内力远远不与从前的关系?

目下情况他不敢向芮玮道出,怕芮玮惊心之下,为顾虑到师父的安全,急忙收掌,这样非把芮玮震伤不可,严重的话,会有性命之虑!

因现在他自忖绝对无法再收发自如了!

芮玮不知,仍在不断的用劲过去,喻百龙暗叹只有对下去,直到双方筋疲力尽,这样纵然双方受伤,总比一人受伤轻,可以慢慢复原,当下凝重道:纬儿,不得为师吩咐,千万不可收掌!"芮玮心中虽然疑惑为何要试功这么久,却无法开口问,只得微微点头,继续将内劲攻去。

这是一幅静穆平和的图画,谁知在这图画后,会有多么悲惨的结局?

四周鸦雀无声,显得出奇的静!静!静!……

忽然林外飘进一个幽灵,不!不是幽灵!是个女子,只因她的打扮,形态象个从坟墓中钻出来的鬼魂……

她穿着曳地的黑纱长衫,乌黑的长发披到腰际,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点活人的皿色,双目直视呆滞,行路飘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似脚未沾地……

常人道:"幽灵走路,脚不沾地",难道真是个幽灵吗?

但光天化日之下,幽灵怎会出现,看来还是人了?

她走到喻百龙与芮玮的身前,直视着他们,声音枯涩道:"你们在做什么?"喻百龙没有答话,芮玮正在默运天衣神功,用功的时候,视而不见!

突然她长袖一挥,不耐地道:你们走开,不准呆在这里,我有很多很多事要办!"这衣袖刚好拂在师徒两人手掌上,把他两人巧妙地震开,却未使得任何一人受伤,仿佛所有的掌力,都被她那只衣袖收去了。

喻百龙一句话也不讲,扶起芮玮,抓住他手,匆快向墓后走去,到墓后,墓前的情景仍然可见,芮玮好奇道:她是什么人!"喻百龙低声道:不要讲话,静静地看!"

只见那女人根本不管有否旁人在偷看,只要不挡在墓前妨碍她就好了,她凝望着简家墓碑,嘴唇不住地颤动,不知在讲些什么?

那女人大半个脸被长发遮住,看不清长的什么样子,足足半个时辰,她的嘴唇才停止颤动,格格的笑道:"你看我最近可漂亮?"她那双干枯的手分开长发,露出一张苍老、憔悴的面容,芮玮做梦也没想到,刚才那话声,那语态会是这么一个半老的女人发出,任谁听到都会认为是一个年青、活泼、娇态可人的女子说出才对!

芮玮奇异万分,心想她在和谁这样说话呢?

她面对只有死人的墓难道和死人说话不成?但又为何说出这样奇怪的话声呢?

这一切透出无比的诡异的气氛,芮玮的心中好似被压着一块石头,几乎透不出气来。

那女人手仍分开长发,站着没动,表情是与她年龄极不调和的笑容,她为何还那样的站着呢?是为要她口中所说的你看个饱吗?

芮玮同情地看着她,看得久了,发觉这女人十分面熟,好象见过了不知多少次,但遍寻记忆,却又从未见过她呀?

但听喻百龙突然悄声道:玮儿,她长得好像你!"芮玮的心中大叫一声,脑弦如被巨锤一击,震得嗡嗡直响,不住暗暗呼道:"真的象!真的象!我怎么长得和她一样的面貌?"那女人笑容突敛,放下长发,如鬼魂*吟呻**般,幽幽长叹,声音恢复枯涩道:我再练一套功夫给你看,就要走了!"顷刻,她的长袖飞舞,风声飒飒,起舞越快,舞到后来,站立的身形全被袖影隐没,带起的风声变成旱雷轻鸣,响脆震耳,十分惊人。

倏地,袖影与人同时失踪,只听林外传来凄凉无比的笑声,不一会儿,万籁俱寂,想是已去远了。

芮玮跟着喻百龙走到墓前,只见满地芳草纷纷,细细一看,每根草齐根截断,切口整整齐齐,如同利刃斩断!

喻百龙抓起一把草,叹道"好功夫!好功夫!"芮玮闷不住千般疑惑,问道:师父,可知她是谁?"喻百龙摇头道:我不知道,只知她每年中秋白日,必来此地一次。"芮玮惊道:她每年都来做什么?"

喻百龙道:就象今天一样,我每年都偷看她,却无一次敢出来和她谈话,问她这样做是什么意思?"芮玮不解道:"师父为什么不问她?"

喻百龙诚实道:我见她每年练功都略胜我一筹,怕触犯不敌,那知她来此,对人一点也无恶意,今天还亏她……"突然停下话声,转变口气道:不要谈她了,今天又是中秋,时间过得好快呀!"言下,十分感慨时日的飞逝。

光阴如箭,半年转瞬又过,这半年内,芮玮跟喻百龙学到了不少东西,这天晨起,喻百龙道:玮儿,我要离开你了。"芮玮大惊道:师父!是否徒儿资质鲁钝,不堪造就,不要徒儿随你左右了?"喻百龙摇头道:"不要瞎猜,半年来我已将全身所学,大半传你,目前仅是火候不足,有待你自身修练,我现已无法帮你,当然只得离开。"芮玮情感冲动道:徒儿就随师父左右,不愿分离!"喻百龙大笑道:傻孩子,说话不要太感情用事,你要永远跟着我,难道学了武艺不去为社会服务吗?不再理会你父亲的仇恨吗?"这两句话,问得芮玮哑口无言,喻百龙叹了口气,又道:你再跟我学两招剑法,半月后你我真要分离了!"芮玮黯然点头道:一旦离开后,徒儿随时勤练师父所传!"喻百龙笑道:心情愉快点,否则你再跟我学两招剑法,十五天恐怕学不好呢!"芮玮奇怪道:什么剑法,只要两招要学半月?"喻百龙正色道:这两招剑法玄奥异常,常人半月再也学不成,你悟性甚高,我给你半月时间,大概没有问题。"喻百龙拿出两把早已制好的木剑,递一把给两纬道:这两剑十分难练,初练时常易伤到自己。我年来在外特为你做了两把木剑,练习时小心一点,它虽非真剑,砍到身上也是吃不消。"芮玮那把木剑,觉得比真剑还重,不知是什么木头做成,暗忖这么重的家伙砍在身上,真要吃不消。

喻百龙拿着另一把木剑走到墓前广地上,摆开架式,凝神注目道:这两招剑法本无名称,我姑且称它第一招为不破剑。"说着展开剑式,煞时剑影重重,看得芮玮眼花缔乱,无法认清喻百龙的木剑是如何出手的。

好一会喻百龙才停下手,笑道:这一招法的厉害说它不清,等你练会自能慢慢体会到,现在我把练法告诉你。"芮玮把练法按部就班记住,喻百龙见他记牢便走开,让他一人去练习。

从早至夜,芮玮练了一天,结果没有一点进展。

第二天再练,他把自己打到三次。

第三天再练,他将自己打到十余次,到了晚上,疼得辗转难眠。

直到第五天他才抓着巧劲,让木剑打到身上的次数减少了。

第七天从头练来,没有再让木剑打到一次。

到第十天他才完全练熟,第十一天早上向喻百龙道:师父,徒儿第一招学会了。"喻百龙十分嘉许的点了点头,拿着木剑,走到广地上,笑道:

"今天我传你第二招,我称这招为无敌剑。"

这招看来比上招还难,喻百龙传丁练法,便让他自己揣摸,芮玮心选出些第一招练了十天,看来第二招没有十余天学它也是不成,这两招剑法给我半月时间,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可是奇怪得很,这招虽比第一招难,但他第五天便完全学会,加起十天,刚好十五天便把两招剑法学会。

第十六天早上,喻百龙道:今天我就要离开你了。"芮玮脸色黯然道:不知何时才能与师父重聚?"喻百龙笑道"尔后有缘,自能再见,今天我们不要说离别伤心话,好好把剑法研究一番。"他与芮玮各持一木剑,走到广地上,喻百龙道:"我用无敌那招攻你。"芮玮道:我用不破剑守。"

喻百龙一剑攻去,才道:好好守!"

结果芮玮没有守位,被他"拍"的一剑,打到屁股上。

喻百龙指出几处破绽,第五次再攻时,喻百龙便不能再用无故剑打到芮玮了。

喻百龙笑道:不破剑你已经完全学会,现在试试你的无敌剑。"于是芮玮用无敌剑攻,喻百*使龙**出一套高深剑法守。

前三次芮玮无法攻入,喻百龙又指出几处破绽,到第六次时芮玮一剑刺到喻百龙的小腹上第七剑芮玮再也不敢试了。

喻百龙大加赞许道:无敌剑你也完全学会了,今后天下剑法难有能接住你这招,你以不破剑防身,以无敌剑攻敌,能不败在你手下的人,太少了!"芮玮道:徒儿能有今日的成就,全是师父的栽培,不知师父对徒儿有何教训?"喻百龙正色道:"这两剑太过厉害,除非万不得已,不可轻易使用!"芮玮恭敬道:"徒儿谨记师父的教言!"

喻百龙道:你摆下木剑,我们随便聊聊。"

芮玮随着喻百龙坐在墓前,靠在石碑上,喻百龙道:"那天我教你第一招时,说这两招剑法没有名称可知何故?"芮玮道:徒儿想大概这两招剑法没有任何名称足以代表它,所以创剑者干脆不取名称。"喻百龙叹道:不错,我想创剑者也是这个意思,十余年来我也想不到一个好名称来代表它,不破、无敌只能道出两招的威势,若说名称真无法用四个字说出。"芮玮道:其实就称不破剑,无敌剑就不错了。"喻百龙忽道:"但不知另外六剑,它们称它什么?"芮玮道:什么?还有六剑?

喻百龙道:"嗯还有六剑,连我两剑,共是八剑。"芮玮道:这八剑是一套剑法?"

喻百龙点头道:这八个剑招虽无名称,但有一个总名称,叫做海渊剑法。"芮玮喃喃低声道:海渊剑法……海渊剑法……"喻百龙忽又叹道:那意思是说这套剑法如海之博,如渊之深!"芮玮惊道:好狂的名称,好大的口气。"

喻百龙道:你要学全这八剑,那时就会认为这名称不狂了,可惜这八剑是再也无人能学全它了?除非……"芮玮紧接道:除非什么?"

喻百龙道:除非是你!"

芮玮大惊道:"我?师父教我吗?"

喻百龙摇头叹道:师父也不会,除了两招外,另外六招我只见过,若说如何去练,根本不知!"芮纬道:"师父不会,徒儿怎能学会?"

喻百龙道:"记得那年我教你天衣神功时,说过要你替我办一件事吗?"芮玮道:"徒儿记得,师父吩咐下来定当全力办成!"喻百龙叹道:"那件事便是要你用最大的毅力学全海渊剑法!"芮玮大吃一惊,心道纵然有再大的毅力,若无人教我,如何能学会海渊剑法?

他心中疑惑万分,正要启问,喻百龙接道:九年前在摩霄峰上有七个老人比开论剑,那七老,人称武林七残里,原因是他们每个人都身残疾,但他们虽然都残废了,可是个个武功高超,在武林中提起来,黑白两道,莫不惧怕三分。

七残望彼此间武功难分上下,唯有他一人比另六人多会一招剑法,结果没有一个是他的敌手。"芮玮道:那是一招什么剑法,会如此厉害?"

喻百龙道:那招剑法便是为师的不破剑!"

芮玮道:那人是否便是师父?"

喻百龙点头道:那多会一招剑法的残叟就是我,海渊剑法共八招,其中七招为攻招,仅有一招为守招,我多会那守招,他们六人各个只会一招攻招,他们能攻不能守,而我能守亦能攻,他们每个人都不是我的敌手,于是合六人之力攻我一个!"芮玮惊道:"六人打一个,好不要脸!师父怎么办……"喻百龙缓缓道:你不要急,他们虽是六个,还不是我的对手,但是比起一个一个和我打,力量增强多了,我无法打败他们,他们也无法伤到我。""在九年前那次决斗是最后一次,其实已经决斗十九次了,每年八月中秋在摩霄峰上比斗一次,算来已经缠斗十九个年头……"芮玮愤愤道:"他们与师父有什么深仇大恨呀?要每年决斗一次?"喻百龙叹道:"他们的目的是逼我将多会的那招公开,我不肯公开,他们便不放松,九年前最后一次决斗,从八月中秋一芮玮见师父神情好象不对,惶恐道:师父!师父!你怎么啦?"喻百龙回身慈蔼的望着芮玮道:明年中秋你要代表我赴摩霄峰,只准胜不准败……"芮玮神色一惊,随即坚定道:"徒儿尽力以赴,但怕功力不够,败在他们手上。"喻百龙叹道:"倘若我去有败无胜,而你去为师深信不会失败,因为你会海渊剑法两大招……"他停了一顿,接道:"我刚才说要你办的事,是要用最大的毅力学全海渊剑法,你也许不知最大的毅力指什么,是不是?芮玮点头道:"徒儿心想若无人教我另六招,再大的毅力也无济于事。"喻百龙笑道:我说要用最大的毅力,是要你战胜他们六人,一个战争的胜负,当功力不分上下时,毅力两字是得胜的法门,你要记住了!"芮玮不解道:徒儿记住了!"

喻百龙忽然声音微扬道:当你得胜时,他们便会将六招传你,那时你将学会全海渊剑法!现在你可知我说要用最大的毅力学全海渊剑法的意思了吗?"芮玮恍然大悟,原来是要用最大的毅力战胜六残叟后,才能学到海渊剑法,他是初生之犊,胆气甚壮,当下慨然道:徒儿知道了,徒儿定当以绝大的毅力战胜他们,替师父争光!喻百龙安慰的笑道:好孩子!好孩子!——"霍然他的脸色变得黯然道:万一你败了,亦要败得英雄,不要拼命而死,因为你还有一件义务要办,那就是当你败时,要将海渊剑法两大招传给他们,因这是我与他们之间互相订下的诺言,千万不可背信!"芮玮神情轩昂道:"败则败,徒儿绝不使师父背上无信之名,但徒儿不到最后关头,亦决不轻言一败!"喻百龙大声赞道:"好!好!为师有你这样的徒儿,就是死去也死得瞑目!"芮玮不安道:师父仁者长寿,怎会死去——"喻百龙大笑道:人生百年终要死去,早死晚死都是一样,什么仁者长寿!我不是仁者,亦不要长寿!"芮玮想不到一句话引起师父的感慨,大是恐慌,其实他不知喻百龙在年轻时介乎正邪之间,当然算不得仁者了!

喻百龙叹了一口气,缓缓从怀中摸出一本秘笈,递给芮玮道:

"你与我离别后,其后一年除了复习我教你的武功外,可修练这本秘签中的功夫,这是药二哥全身的本领,我在这里住了八年多,墓中二哥留下的秘笈全部看过,节录这本秘笈,你要好好保藏它!芮玮伸手接下,仔细地藏在怀中,喻百龙见他藏好,又道:明年八月中秋你赴约见着六残叟时,他们若问起我,就说我已经去世了!"

第九章 熟面具

芮玮讷讷道:"师……师父……好好在世,为何要说去世了?"喻百龙叹道:"当年我们相约时,我曾说过我若死了,便有人前来代我赴约,你若说我没有去世,便明明告诉他们我无能赴约!"芮玮道:"这……这有什么关系,师父功力散失,徒儿为师赴约,有何不可?"喻百龙摇头道:不能!不能!我若在世便应赴约,纵然全无功力亦要赴约,我要你代赴约,事非得已,切记见他们时,就说我去世了。

芮玮应道:是…是……"

喻百龙霍然露出凄凉的笑容,缓缓道:纬儿,我先走了!"芮玮想到师父的性子,他将一切交给自己去办,便要离去,莫非去了却残生,这样代他赴约便名正言顺!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大变,急急道:师父!师父!你要到那里去!"他上前抓住喻百龙的衣袖,不由流下眼泪道:师父……师父……你莫非要去……莫非要去……"他再也说不出莫非去自尽这句话,喻百龙察言观色便知其意,笑道:傻孩子!傻孩子!你以为师父会去自尽吗?不会的!不会的!为师要到一个好地方去静养……"芮玮急道:去哪静养?"

喻百龙叹道:你不要问我的去处,我要走了,墓中尚有很多余粮,你若想在这里多住几天,不妨多住几天,好好研究功夫,还有这两把木剑我用玄铁木做成,坚逾金刚,不怕宝刀利刃,你可留着!"他说完就向林边走去,芮玮随跟在后,亦步亦趋,走到林口,喻百龙回身道:你不要送我!"芮玮不敢违背,站在林口、满面露出依恋的神色,见喻百龙向森林内走进,当他走开十余步,又回过身来道:玮儿,你要小心天池府大公子简召舞,那年将你打成重伤的黑衣蒙面人便是他!"芮玮大吃一惊,诧异道:是……是……他?恩公为什么要杀我?"喻百龙没有理他的问话,叹道:当年他将你打成重伤,便死有余辜,若不是二哥死去,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如今他是简家一脉真传,尔后你遇着他只要小心预防,却不可伤害到他,知道吗?"芮玮心道恩公武功高超,只要他不杀害自己.自己怎会伤害他,别说武功不如他,就是胜过他,鉴于他曾救过自己一命,也不会下毒手。他却不知以后就因喻百龙这句话,他应该杀简召舞而没有杀他达数次之多!

喻百龙终于走远了,芮玮哀伤地走回墓前,无聊地坐在墓石上,想起师父实是个神奇人物,在武林中他既被称为七残叟之一,为何看不出他残废在那里?

再者,为何六残叟皆会一招海渊剑法?而师父又怎么独会两招呢?奇怪的是他们都残废,难道会海渊剑法必定要残废,其中会有什么关连?自己学会海洲剑法会不会残废呢?"…

他越想越多,越想越乱,理不出一点头绪,想到后来,跳身拿起玄铁木剑,舞了一趟剑法才使脑筋冷静下来。

时日逐飞,瞬间半个月过去,芮玮天天研究喻百龙留下的秘笈,其中尽载简药官一生的武学,芮玮看完后,觉得简药官的武功与喻百龙所教练法大者雷同,比较起来,简药官的武功,阴狠胜过喻百龙所教,尤其暗器功夫载之甚多。

那本秘笈看完,墓中的存粮也剩无几,芮玮带着两柄玄铁木剑,按照图上所示,走出机关埋伏的人工森林,来到万寿居前。

他此时的衣饰仍是那年简召舞与他换穿的玄色长衫,这长衫的质料不凡,穿了年余毫不褪色亦无损坏。

天池府的地势,他了然于胸,当下轻车熟路缓缓走去,走过万寿居,碰到万寿居中使用的丫环,她们见着芮玮,齐都福礼道:"大公子好!"芮玮暗暗好笑,心想她们还是看不出自己是个假公子,这样倒也方便,就装着假公子,堂堂正正走出天池府。

他猜测简召舞一定在府中,否则丫环见着自己一定要惊讶了!不知这一年多来简召舞和他的后母如何相处?

一面想一面走,顷刻走到刘育芷的地方,突然一缕箫音飘出,芮玮听到这熟悉的乐声,呆住了!

这时日见西沉,与当年芮玮初来天池府完全一样,记得夏诗曾说:刘小姐无一日不在此时独自弄箫……"他呆站着静听,越听越凄凉,思起刘育芷对自己的好处,不由泪落满衫,暗道:简大公子在家,她为何还要吹出这样哀伤的调子呢?难道简召舞还是不愿见她,她这么好的姑娘,为什么不见她?为什么让她独在闺房伤心呢?"…"芮玮越想越气,自语道:我非要问问他是什么道理?"只见他加快步子向简召舞的书房走去,当他匆匆走进书房,房中空无一人,芮玮望望四壁仍是当年的装饰,没有一点变更。

他感慨万千地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册书,封皮写道:"闽北五虎断门刀"。

这本书曾看过,随手翻了翻便插进去,正要抽出另外一册书来看,突听身后女子声道:公子散步回来啦?"芮玮不用回头便知是夏诗的声音,心中暗喜那天她帮自己出外拒敌,想来并未受到简老夫人的责罚。

他高兴地回过身来,只见夏诗容貌未变,笑吟吟的望着自己,见到她不由含笑道:"我回来了!"蓦然夏诗脸色突变,这个笑容!这个沙哑的声音,她已有一年多没有看到亦没有听到了!

芮玮见她呆住了,也不觉得异样,笑道:你好吗?"他这句问话完全是出于内心的情意,并未想到目前环境,更末想到这一句问话便拆穿了他假公子的身份。

夏诗那曾听到这么关切自己的问话,心中一紧张,慌忙道:我……我……给公子……打洗脸水……"她转身一瘸一拐走了几步,也许心中太紧张的关系,腿一歪身体就要向右边倒下。

芮玮见状大惊,一掠上前扶起她的香肩,十分激动道:你……你……你的右脚怎么啦?"夏诗陡然被他扶在肩上,浑身如触电般,羞得满面泛起红霞,只听她低着头细声道:那年我帮公子拒敌,结果老夫人知道,将我的右腿打断,如今走起路来总是一瘸拐,十分不便……"芮玮听得怒火高张,大声道:就为了你帮我,竟……竟将你的腿打断了……"芮玮话声太过激动,双手不觉扶紧了夏诗的双肩,夏诗是个黄花闺女,怎好意思老让男人握在肩上,于是她轻轻一挣,挣脱开,羞赧笑道:我去打水!"芮玮一把抓住她的玉手,无限柔情地道:你不用打水了,记得那年我曾说过只要不死,再也不叫你做卑贱之事,今后你跟我走,走出这个天池府!"夏诗心中欣喜得身体微微颤抖道:公子……要……要带我到那里去?"芮玮想既要她走,要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当下坦诚道:"你不要叫我公子,你可知道我是谁?".夏诗抬起头道:我早已知道你不是大公子!"芮玮反问道:"谁说我不是大公子呢?"

夏诗道:你和大公子的性情完全不一样,那年我眼见你被黑衣蒙面人*倒打**,被一个身手矫健的老人救去。"芮玮紧问道:"后来怎样?"

夏诗静静道:"那天黑堡来犯者败退后,不多久公子回来,他长得虽和你一模一样,但几天后,没看到他的笑容,声音也没有那么好听,于是我便知道这才是真的大公子,而你是个假公子,只不知你被老人救到那里去了?"芮玮叹道:你可知那打伤我的黑衣蒙面人便是大公子?"夏诗惊道:公子为什么要打伤你呀?"

芮玮道:我也不知什么原因,正如简老夫人打断你的腿一样的莫名其妙,这地方不是好所在,你快去收拾,我带你离开。"夏诗连连点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即刻就回……"芮玮见她一瘸一拐的离去,想到简夫人的残酷,不由怒火填膺,恨不得马上大闹天池府一番,但想到简召舞救命之恩,虽然他曾有意杀死自己,仍是把怒气按捺下去,静静地站在书房中。

他面里背外,才站一刻,一个尖锐的男子声道:阁下何人?"芮玮猛地转过身来,瞪着来人。

简召舞微徽一惊,就无动于衷的走进书房,放下马鞭,冷冷道:"我以为你已经死了?"芮玮也不假以颜色道:"差点死去,亏得芮某命大,死里逃生!"简召舞冷笑道:"你既两次捡回性命,还来这里做什么?"芮玮道:"恩公吩咐芮某在这里,当然要来!"简召舞怒目道:"我救你一命,代价本是要你住在这里,结果半途而逃,怎么说法?"芮玮不由也怒道:"我被恩公逼走,不敢留在这里等死吗?"简召舞哼哼冷笑道:说话可要小心一点,要知你的命再大,第三次要死时便逃不了啦!"芮玮道:"未必见得!"

简召舞愤怒道:"不信你走着瞧!"

芮玮道:"芮某来此不是找恩公挑衅,为了奉劝一事!"简召舞嘿嘿笑道:"奉劝一事?不知简某有何事需人劝告?"此时走进两丫环,端来茶水,是春琴和冬画,她两人猛然见到房中站着两位一模一样的大公子,吓得一惊,把茶水"哗啦!"一声跌得满地皆是,张口欲呼……

简召舞脸色一板,急声道:你们敢叫出声来,马上撕裂嘴巴!"春琴、冬画被恫吓得硬生生收回惊叫之声,没有呼出,赶紧蹲下身子,收拾杯盘。

简召舞接着吼道:还不快滚出去!"

她两人不及收拾,匆匆跑出。

芮玮叹道:你何必对她们那样凶?"

简召舞大怒道:我的事要你管吗?"

芮玮从容劝道:"恩公的脾气性情若能变得随和点,不是很好吗?为何摆出冷酷的面容,下人们惧怕呢?甚至连你的弟弟也骇惧你三分?"简召舞冷笑道:你懂得什么?我要和善的话,如今早已不在世上了!"芮玮叹道:我知道简老夫人想杀害你……"

简召舞截口道:你知道得不少啊?"

芮玮接道:你对别人冷酷无情,为了防范自己不被陷害也还罢了,但是却千万不该不理刘姑娘,她到底是你未过门的妻子……"简召舞哈哈一声阴笑道:你管得真多呀!我告诉你,一个人最好少管别人闲事,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管别人的事,岂不笑话!"芮玮倔强道:芮某无能,这件事却非管不可,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刘姑娘,不要冷落她,因……因她是一位很好的姑娘……"简召舞冷笑连连道:"阁下对我未过门的妻子好象蛮不错呢!莫非……"芮玮脸色一红,急忙道:"你别胡思乱想,刘姑娘玉洁冰清,决非不三不四之人,你……你一定要对她好!"简召舞一声大笑道:对她好有何不可,阁下不用关怀了,倒是简某救你一命,该如何报答呢?"芮玮微怒道:施恩不言报,你要我报恩,当然不会不报的,但不知当年我为你奋身拒敌时,为何不帮忙赶退敌人,反而蒙面将我击成重伤?"简召舞神色一楞,即刻假笑道:谁告诉你那蒙面人是我?"芮玮正色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简召舞哩嘿干笑了两声,道:"公子蒙面攻你,用意就在使你报恩!"芮玮气愤道:你助约为虐,教我如何报恩?"

简召舞阴狠道:当你被我杀死,便是报恩的时候!"芮玮大惊道:你……你……"

简召舞杀气满面道:我怎么啦!当年救你一命,今日便该一死以报恩……"话声中一脚飞向芮玮阴部踢去,右掌向着头部砍下。

这一掌一腿飞快无比,好不厉害,芮玮暗中有备,双掌上下一分,恰恰击向简召舞手脚上的重要穴道。

倘若简召舞不将一掌一脚收回,将要被芮玮制住,他见芮玮出招神奇无比,暗惊不已,那敢再攻,陡然收回拳脚,左掌却突然从袖底攻出,向芮玮腹部击去。

那知芮玮的左手不知何时早已伸出食指,护在腹部中央,简召舞堪堪碰到他的食指便觉手心一麻,亏简召舞应变甚快,霍然收手,假若稍慢一点,就要被点住手心"百涌穴"。

简召舞此刻吃惊非小,那第二招芮玮好似算定要攻他腹部,所以等在那里,假若真被他点住穴道,那就好像送过去让他点一般,天下那有这等打架法!

简召舞大大惊异之下,仍能分析敌情,暗道:莫非他通晓自己的拳脚。"当下攻势即刻一变,展出数年临敌经验而自创一套招法。

这套拳法破绽甚少,不下于药官所创的掌法,芮玮挡了两招便知厉害,即以玄妙三十掌应对。

这玄妙三十掌为喻百龙的绝学,厉害稍胜简召舞那套拳法一筹,但简召舞的临敌经验较为丰富,所以能战个平手。

芮玮一时不能得胜,应付却很自如,一面招架一面道:你现在杀了我有什么用?"简召舞见他不但招架得下自己最拿手的招法,尚能从容说话,气得真要吐血道:你要报恩,就该自刎,不用公子动手!"芮玮不解道:我死,于你有何好处?"

简召舞乘他说话,迅快攻去五拳,芮玮一一从容躲过,一点也不吃力,简召舞知道要想光明正大的胜他,实非易事,只有引他分神,当下拳脚放慢道:你死在我书房中,后母当以为是他家将我杀死,再也不会以为是个假的,如此一来,后母就不会再设心害我,知道吗?"芮玮慢慢拆解攻来的拳脚道:你死了,简老夫人当然不会再设心害你,那有再害死人的道理!"简召舞暗骂了声"笨小子"阴阴道:当我死了,后母对自己便不再严加防范,我在暗中,她在明中,我的武功虽不如,乘她疏于防备时,可将她杀死!"芮玮听到这话,大惊失色,手脚不由迟滞焉,简召舞抓住机会,一记绝招,攻向芮玮的要害,那知芮玮的福命大,觉到腿部忽然一痒,不由一蹬,刚好闪开简召舞那记杀手。

简召舞连连暗道可惜,拳脚放得更慢,好似已无心再拼命争斗芮玮跟着放慢拳脚道:你这样的用心,未免太狠了,简老夫人到底是你的后母,为何定要杀死她呢?"简召舞故意叹道:我不杀她,她便要杀我,为了生存唯有狠心而为了!"芮玮边打边摇头道:"难道那年黑堡来犯,你要助他们将我杀害,那时我若死了,不但称了你的心,也称了简老夫人的心!"简召舞暗中道:可不是嘛!那时你死了,也用不着我现在费神,可恨那个老头救了你,破坏了我的全盘计划!"芮玮拆解了三记绝招,忽然想起一件事,又道:"那天你纵然杀死我,也不容易骗得简老夫人相信!"简召舞惊道:"为什么?"

芮玮缓缓说道:"那年谁也不知我是装扮的假公子,死了便以为真公子力战黑堡而死,毫无破绽,如今春琴、冬画都知道有两个模样一般的大公子,说与简老夫人知晓,简老夫人还会相信身怀绝世武功的大公子会平白无故的死在书房中吗?显然她一经猜测,便知死的是假公子了!"简召舞心中一震,忖道:"倒没有防到这点,亏得这呆子提醒我!"不觉高兴地笑道:"这没关系,等你死了,我立即就将春琴、冬画杀了灭口!"芮玮听他说出这等残酷的话,脸色一点不变,还在笑着,暗暗胆寒,想到秋书的死,悲愤道:"秋书又是你杀死的吗?"简召舞得意的笑道:自你进府,我在暗中注意,恰巧发现秋书揭破你的身份,等她回房,我便将她吊死房中,死得神不知鬼不觉,否则她要告到后母那里,你我性命皆要一一不保!"芮玮愤怒得*攻反**二掌,但因怒中出手,准头太差,简召舞含笑闪架,芮玮打不到他,气得大骂道:你诱奸了她,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杀了她,良心何在?我……我……"简召舞笑意更盛道:"你要怎样?告诉你数月前春琴、冬画也被我诱奸了,如今她俩既得知本公子的阴谋,照样逃不了吊死!"芮玮气得眼中直冒金星道:"那……那……夏诗……可被你简召舞撇嘴笑道:"那瘸腿的丫头,给我玩,我还不要呢!"芮玮怒得拳脚大失法度,说话都结巴道:你……你……太……太……狠心了……"简召舞故意大笑道:"那有什么狠心!就是刘姑娘,我那未过门妻子若要得知我的阴谋,本公子也决不饶她,教她活活吊死!"他显然故意说这话来气芮玮,芮玮缺少对敌的经验,怎知对方的阴谋,大大愤怒之下,毫无防守的攻去三招。

这三招破绽百出,要知越是高手较艺,越是注重心定气闲,凡是绝学气一浮,便与普通掌法一般了!

简召舞三招轻易挡过,跟着一杀手,印向芮玮的心门,这一掌若要现实,芮玮便要立刻被震断心弦,死于非命!

就在此时,芮玮突觉右脚又是剧烈一痒,由不得身体向右倒去,于是简召舞那记杀手,只印在芮玮的左肩上!

这记杀手,力道何止数百斤,芮玮被打得连退一丈摔在墙壁上才止住身体,尚亏他练的是天衣神功,只是皮肉受伤,筋骨未折,当下他身体一弹,如箭般弹开墙壁,猛力攻去。

简召舞五万料不到这一掌打失了,但打在肩上也要筋骨折断,不能再战,那知芮玮一点没事,惊得简召舞脸色惨变,心道:难不成他是铁打铜铸的?"芮玮怒气未消,反而越发冒火,暗中大怒道:"你敢杀刘姑娘,我今天就给你拼命!"心中所想,嘴中不觉喊道:"你不杀刘姑娘,我今天就饶了你。"简召舞暗暗好笑,心想象你这样打法,自身就要难保,还要替别人打抱不平,实在可笑!

他轻易架开芮玮盲目的攻势,慢慢将全身攻力凝聚在双掌上,预备一击成功,纵然芮玮有无敌的护身神功,亦要他立即死在掌下!

芮玮正攻的猛烈,忽觉耳角一阵剧烈的刺痛,疯狂的神智顿时清醒,只听得耳边传来了阵如蚊购轻鸣般的声音道:"芮兄,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的性命,不要中了简召舞的激将之计,沉着应战!"这是女子的声音,也是芮玮熟悉的声音,他听到这声音就有莫名的兴奋,不由大声道:"你是谁?你在那里?"简召舞见他神智疯狂到自言自语的地步,那知有人用"传音人密"的绝顶气功在指点芮玮,自忖是大好的机会,立时如狂涛骇浪般的掌力汹涌袭向芮玮的胸口。

芮玮识得这招,是简药官成名的三大绝招之一"滔天巨浪",此招威力甚大,但芮玮这时神智清醒异常,冷静得很,立即以玄妙三十掌最后一招应敌,双掌轻拍在凌厉的掌风上,借力翻身飞起,十分巧妙又无惊险的落在简召舞身后。

此招是玄妙三十掌的救命绝招,可说妙到毫巅,简召舞满以为定要得手,那知被他如此潇洒地躲让,惊得呆在那里,忘了再出手进攻。

芮玮一定身便四下张望,寻找刚才在自己耳边说话的女子,望到门口,见夏诗正收拾细软,匆匆走进。

夏诗迎面看到芮玮,没有见着另一角的简召舞,进房就急急道:"我们快逃吧!莫要等公子回来便逃不掉了!"简召舞嘿嘿笑道:本公子就在这里,什么事莫要让我知道!"夏诗听到这个声音,吓得不觉打个寒战,简召舞闪身而出,她陡然见着,失声惊呼!

简召舞知道此时要想再伤芮玮势非可能,不如羞辱他一番,出口乌气,当下讥笑道:好个慷慨激昂的英俊少年,来到本府不但偷学武功,尚且学会*香偷**窃玉的本领,不错呀!不错呀!"芮玮现在已不轻易受激,想到刚才实在惊险,若非那女子三次用牛毛针惊刺自己,此刻早已死于非命了。

他不动声色地道:"夏诗我们走吧!"

简召舞见他已不受激,那能容他将夏诗带走,飞身掠过芮玮身旁,一脚朝夏诗下阴踢去。

夏诗惊吓得"啊哟"一叫,芮玮不及抢救,见简召舞打不过自己却去杀害弱女子,大怒之下,拼指如剑,朝简召舞背心重穴全力截夫!

简召舞何等人物,一触指风便知若被截实,性命定然不保,当下无法再伤夏诗,迅快收回那脚,返身敌去。

眼看他俩又要大战起来,突听外面娇唤道:"大哥!大哥!我们去猎狮吧!"简召舞在天池府中只有和他这个嫡亲妹妹相好,芮玮也听出是简怀萱的声音,想到那年她约自己去猎狮的情景不由心动。

简怀萱轻快地走进,只见她身穿素白色绒绸劲装,长发高堆,露出有如滴粉搓酥的颈项,比一年多前更成熟了……

她陡见室中站着两个一般模样的大哥,惊叫道:"啊!你们哪个才是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