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现代化
全面振兴乡村是一项系统工程。要坚持系统观念，把城乡发展视为一个整体，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畅通城乡要素流动，形成“工农互促、城乡互补、协调发展、共同繁荣”的新型城乡关系。
原文 ： 《推进县域城乡融合发展》
作者 | 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 成德宁/教授 黄诗琪/硕士生
图片 | 网络
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建设农业强国，这既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也是当前我国应对各种不确定性风险、统筹发展与安全的重要战略举措。*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最艰巨最繁重的任务仍然在农村”。2023年2月13日发布的 《*共中**中央 国务院关于做好2023年全面推进乡村振兴重点工作的意见》 （2023年中央一号文件）也提出，“强国必先强农，农强方能国强”“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我国发展进入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守好‘三农’基本盘至关重要、不容有失”。解决好“三农”问题，实现粮食和重要农产品稳产保供，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是我国应对各种风险的“压舱石”和“稳定器”，也是全*党**工作的重中之重。
全面振兴乡村是一项系统工程。在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时，必须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增强乡村的内生发展能力。但也不能把发展思路局限于农业农村，而是要坚持系统观念，把城乡发展视为一个整体，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畅通城乡要素流动，形成“工农互促、城乡互补、协调发展、共同繁荣”的新型城乡关系。
全面振兴乡村的重要途径
改革开放前，我国采取了“工业/城市偏向”的政策，以保障重工业优先发展战略的顺利实施。政府不仅利用“价格剪刀差”等手段将农业剩余转移到城市工业部门，而且还通过实施户籍制度等来严格限制农村人口流入城市，结果不但造成了城市化长期滞后于工业化，还形成了城乡分割，城乡二元结构强化的格局。
改革开放以后，我国广大农民利用率先改革、机制灵活的优势，通过“离土不离乡、进厂不进城”的方式，在农村兴办起各种类型的乡镇企业，突破了计划经济体制下“城市搞工业，农村搞农业”的产业发展格局，曾一度缩小了我国的城乡差距。但由于我国生产要素市场化改革滞后，阻碍城乡之间要素流动的制度障碍依然存在，加上农业比较收益低，公共投资和公共品配置又长期存在“重城市、轻农村”的倾向，导致农业农村对年轻人的吸引力不强，城乡之间要素呈现单向流动的趋势。即一方面农业转移人口持续流入城市，却不能顺利融入城市实现市民化；另一方面城市的技术、人才等现代生产要素也不能顺畅地流入农村地区，“工业反哺农业、城市带动农村”的效应没有充分发挥出来。这既不利于城市健康发展，也不利于乡村全面振兴。
健全城乡融合发展的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畅通城乡要素双向流动，有利于生产要素的合理流动和优化组合，能够促进产业分工，增强城乡间的经济联系，推进城乡平衡发展，是我国在新的发展阶段重塑新型城乡关系、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的重要途径，也是形成供需互促、产销并进、畅通高效的国内大循环，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新发展格局的关键一环。
县城是推进城乡融合发展的关键节点
县域经济是国民经济的基本单元，县城又是县域政治、经济、文化资源的集聚中心，是联结城乡的关键节点。县城在集聚人口和产业方面，具有独特的优势。建设好县城这个县域经济的“龙头”，发挥其连接城市、服务乡村的作用，对于全面振兴乡村、优化城镇体系、促进城乡融合发展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 明确提出要在“十四五”期间“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加快县城补短板强弱项”。2023年中央一号文件也提出要重点推进县域城乡融合发展，明确要求统筹县域城乡规划建设，推动县城城镇化补短板强弱项，加强中心镇市政、服务设施建设。
县城是吸引人口和人才回流的主要载体。 乡村振兴，关键在人。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大批农村劳动力脱离农业农村，进城务工经商。外出务工农民中愿意回乡的越来越少，乡村就业人员中完全务农的越来越少，务农劳动力中种粮的越来越少。全国许多地方出现“关键农时缺人手，现代农业缺人才，新农村建设缺人力”的现象。振兴乡村，首先要解决“谁来种地”“谁来振兴乡村”的问题，要让乡村人气旺起来，使乡村人才汇聚起来，培养出更多有文化、懂技术、会经营的新型农民。目前我国许多农村环境优美、空气清新，但交通、供水、供电等基础设施还不完善，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数量不足、质量不高，这是农村对年轻人吸引力不足的重要因素。而县城是大中城市之尾，乡村之首。县城有比较完善的基础设施和生产生活设施，也具有城市文明和城市的生活方式。县城房价不高、生活成本也较低，对农业转移人口具有较大的吸引力。在县域范围内，县城是农业转移人口实现空间转移的最佳去处，也可以成为吸引各类人才返乡创业的主要载体。
县城是县域产业集聚的主要载体。 产业兴旺是乡村振兴的基础，振兴乡村，必先振兴产业。我国农业长期处于“小规模、高成本、低竞争力”的境地，农业比较收益低，种田不合算，难以吸引劳动力。要让农业成为有奔头的产业，需要拓展农业功能，拓宽农业产业链，发展增值农业，并促进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即围绕农业生产，不仅发展出贮藏、保鲜、包装、运销等农业配套产业，并且把现代工业、商业乃至运输、金融、保险等同种植业、养殖业紧密结合起来，贯通“从田间到餐桌”的农业产业链条，实现种养加、产供销、贸工农一体化生产。县城在发展增值农业和推进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方面可以发挥重要的作用。县城作为县域工商业企业的聚集地，是农产品加工和农业产前产后社会化服务“龙头企业”的最佳区位。布局在县城的企业，拥有比大中城市更低的土地和劳动力成本，而且临近农产品产地，能就近获得原料。县城聚焦农产品加工业和服务业，推动形成‘一县一业’发展格局，可以为当地创造更多有吸引力的就业机会，引导农村剩余劳动力就近转移，让当地人不用远离家乡，在家门口就能就业，实现赚钱、顾家两不误。
三方面推进县域城乡融合发展
畅通城乡要素流动、推进县域城乡融合发展，一方面要发挥有效市场的作用，加快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数据五个要素领域的市场化改革，完善要素价格形成机制和市场运行机制，消除阻碍要素流动的体制机制，推动要素配置依据市场规则、市场价格在城乡间自由流动，合理配置。另一方面要发挥有为政府的作用，加快转变政府职能，加快补齐县城建设的短板弱项，构建和完善城乡发展利益共享机制，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
首先，畅通城乡劳动力双向流动的渠道。 在保障进城落户农民合法土地权益的基础上，全面落实取消县城落户限制政策，引导人口向县城转移，就地就近城镇化。实施以经常居住地登记户口制度，推动公共资源按常住人口规模配置。全面推进农业转移人口融入企业、子女融入学校、家庭融入社区、群体融入社会，真正实现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同时，要加快构建全国统一的劳动力和人才市场，保障城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权利，创新农村专业技术人才评价机制，改革职称评定和职务聘任制度，使农村劳动力能够自由进入县城安居乐业，也能使专业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乐意到农村服务于乡村创业创新，实现城乡劳动力和人才双向流动。
其次，畅通资本下乡的渠道。 农业发展和乡村振兴，需要大量的资本投入。资本的流动具有趋利性，哪个部门和地区资本回报率高，资本就会自发流向哪个部门和地区。要吸引更多的资本投资于农业农村，政府要加快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体系建设，创新金融服务，开发符合农村*款贷**需求“小、急、频”特点的专项*款贷**产品和服务模式，并加大财税政策支持力度，为返乡创业项目提供补贴、税收优惠等，降低返乡创业成本。进行农村“资源变资产、资金变股金、农民变股东”的制度创新，鼓励农户以土地经营权、林权、闲置农房等入股企业。
最后，培育县域特色优势产业，增强县城实力和活力。 各地要充分认识县城发展规律，补齐县城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的短板弱项，增强县城综合承载能力，推进人口、产业向县城集聚，提升县城发展质量，打造好县域经济的“龙头”，以更好满足农民到县城就业安家需求和县城居民生产生活需要。特别要重视县域特色优势产业的培育，要以县域为单元，一个县聚焦一两种特色资源，做强一两个特色优势产业，形成一县一特色产业的格局。只有县域特色优势产业兴旺起来，县城龙头有实力和活力，才能为全面振兴乡村、实现城乡融合发展提供强有力的支撑。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1846期第2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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