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一朵云经典 (天边一朵云下一句)

导演:蔡明亮

演员:李康生、陈湘琪、 陆弈静、杨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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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马来西亚的蔡明亮,在台湾起步,自从发现了李康生那小子之后,所有的电影风雨同舟。今次,他们凭借意识大胆的情*电影色**《天边一朵云》,一举夺得柏林电影节的最佳艺术贡献奖,同时还获得了阿尔弗雷德.拜耳奖(该奖是为纪念柏林国际电影节创始人阿尔弗雷德.拜耳博士而设立,颁奖目标是那些对电影艺术提供了开创性思维的新影片)。

许久以来,总觉得蔡明亮是潮湿的,他对于世界的感知通过电影和李康生来表达,从马来西亚到台湾,一路上都是。天边那一朵云,是你,是我,是小康? 你有思,我有想,他有演出?是自我,是他人?还是艺术?不过是一场戏,戏里戏外,有剧本,无对白,脑海?想些什么?你还在发呆吗?影片从第一分钟起,主演李康生就没穿过衣服,让人直冒冷汗。是什么使得一位导演将自己的电影脱下艺术的裤子,赤裸裸地面对现实,评委们、传媒和观众也许会理解,但在蔡明亮自己看来,是到了一个关口,脱就脱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在现实中,全人类都在脱,每时每刻都在运作活塞运动。在某一个程度上讲,本届柏林电影节的一个重大主题就是SEX,香港电影《桃色》的演员们风光无限地招摇过市,另外《饺子》的主演白灵也堂而皇之的担任了评委。以往的柏林更加关注于政治,但在福科等人看来,性是政治的一种代替或延展,蔡明亮无疑是保守的华语电影中的一个另类试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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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歌舞场面豪华大气,节奏控制得很好,幽默段落随处可见。这一次,蔡明亮酣畅淋漓地抒发了自我,他曾表示过拍情*电影色**是他从小的梦想,借着这部大异“情趣”的电影,他将彻底解放自己,突破以往风格,好好颠覆一下,让影迷看到完全两样的蔡明亮。刚到柏林,蔡明亮即开门见山地宣称,这是一部“非常色情”的“非色情” 电影,甚至不是一部电影--“爱情是什么?人的身体又是什么?这是一部缺水的电影。人的身体里充满水分,就像流淌着感情。但现代人依然觉得空虚,因为没有人可以倾吐如此多的情感。水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觉得珍贵,同样,滥用身体来填补欲望的人,他们躯体只是个容器,生命中的一部分已经死去,他们的灵魂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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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次走的最远

谁也不会事先没有想到蔡明亮会走得这么远,一直走到华语电影从来没有到达的悬崖峭壁之侧。其实从另外的角度想,如果不是蔡明亮所拍,《天边一朵云》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反响,如果只是一帮无名家伙搞的三级电影,恐怕连被鄙夷和唾弃的机会也没有。虽然传媒的主流平时都是君子模样,漠视众多暗流汹涌的领域。都是在我们生活的周围和网络上,因为麻木,色情碟片和信息是很不醒目的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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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边几点》和《天桥不见了》走出的人物,这次似乎都不需要名字,他们是过着大都市爬虫一样的生活的一男一女,他们曾经擦肩而过。女主人公唯一的身份标志是兼职的影碟小店售货员,唯一的特征标志是无论是在马路上还是在公寓的楼道里都踢踏作响的硬底拖鞋。她只知道同在一个高层公寓出没的男主人公是一个从前靠卖自行车为生,现在大白天躺在公园里睡觉,无所事事。女主人公对于这名颓废怪异而不乏厚道的男青年萌生了好感或者说欲望,而这名男青年虽然不决绝她的好感,也对她产生了好感,但是却总是躲闪她的性冲动。在一个缺水的时节里,当众人纷纷以廉价的西瓜汁解渴时,蔡明亮却将西瓜变成了最色情的符号。就在女主人公在缺水的夏日台北街道和角落中不停地满足收藏矿泉水塑料瓶的怪僻时,平行的影片叙事线索就是男主人公在公寓里拍制作简陋的*片A**谋生。最后,女主人公意外发现了男主人公的秘密“职业”,在公寓房间当作摄影棚的拍摄现场,她看着男主人公像奸尸一样挥汗如雨地“工作”。影片的最后一个镜头具有震撼的力量:男主人公在昏迷的日本女色情演员性器官内进行了各种活塞冲程一样的动作后,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将岩浆喷射到女主人公的嘴里。一张被嘴巴塞满的半张脸的侧面特写长久定格--泪珠滑落,喉咙吞咽声汩汩。爱情在高潮中崩溃。这一最后的镜头将观众牢牢钉在了座位上。

大师的总结陈词:身体修辞

如果把蔡明亮称为电影大师,一定有许多反对者,同样也会有更多的支持者。在我看来,一直试探电影表达能力的蔡明亮这次是在总结自己的观点。性其实只是一层外衣,蔡明亮想说的还是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欲情**只是这部无限接近于*片A**电影之外在表象,他希望观众能看到*欲情**底下,他对爱情、对社会价值扭曲所做的探讨。性在我看来,是政治/权力在个体上的表现。如果勘探源头,性是最早的文化,否则生命无法延续。自从有文明以来,人类便可以追逐和分配,欲望或明或暗主导着世界和进步,性成为某种难以规划的资源,于是成为存在然而未经许可不得言说。蔡明亮看来,色情、情色、性的泛滥和缺失是一种客观,无法规避,“令我感兴趣的是,人们的欲望很多,但是到底有多少人考虑过,人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价值观、感情观又是怎么一回事?”蔡明亮表示他拍摄的当然不是色情片,尽管表现手法可能引发争议,但是,他要提供给人们一次反思,一个检验,片子放映后或许会有人对社会的色情充斥提出批判与讨论。这正是他想要的一种结果。正如布莱希特所说:自由与矛盾同在,矛盾永远不断地活跃着,在我们就是言为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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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湾影评人闻天祥看来,高度象征性的电影语言,让这部对话极少的电影达到一种自 给自足的境界,看似写实的场景、道具、动作,透过对比、 并置、联想、引伸,开启了丰厚的意涵。这部作品表面上可以拆解成三个层次:小康跟湘琪的情感生活,小康跟AV*优女**的拍片工作(除了远从日本而来货真价实的AV*优女**以外,过去常饰演小康母亲的陆奕静这回也变成了*片A**演员,让习惯蔡明亮作品的人一下意会不过来,而有母子*伦乱**的错觉), 第三就是另有隐喻或寄托角色心理的歌舞场面,这个部分则令人联想到蔡明亮的《洞》。身体作为每个人存在的前提和基础,云作为水的前身,在蔡明亮的影像中纠缠不清。根据佛洛伊德和萨特的观点,人、他人都是一种天堂或地狱,逍遥、堕落或拯救,都在过程中证明最后的诊断。人并非单纯的善者,他/她有潜藏的灵魂,沟通意味着理解或者误会,然而只有接触才能有答案,虽然很是飘忽。蔡明亮夫子自道:“我的每一部电影都与身体有关。身体是什么?身体可以很美丽,也可以很丑陋;可以很高贵,也可以很下贱。身体是有阶级的,是可以被贩卖的。生命很短,身体会衰老,我们不能控制这一过程。身体就像天上的一朵云:天空是永远存在的,而云却是漂泊无根的。云朵在天空中有相遇,有分离,来去很偶然,很不确定。我们习惯于滥用我们的身体,用身体来赚钱,包括拍色情片,我们对身体的使用是混乱的,我们因此而付出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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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修辞是蔡明亮最擅长的表现手法,人的细节在于身体的反应。在《天边一朵云》中,肉体成为唯一的真实,剥离外在的所谓理想、正义、道德和意义、价值,率真的身体开始写作、发言,不再矜持和羞涩,直到充斥着整个银幕。或许蔡明亮有所夸饰,但在其表达的细节却是绝对的真实。欲望是人的本质自我,自从人堕落以后,欲望便是人存在的最基本形式,但是以前欲望总是被包裹和涂抹,甚至于控制以至于消泯,肉体的激情和放荡的*吟呻**,本不应该到乌托邦时代才实现。从这个层面上说,蔡明亮已然将电影作为一种手段,他的本意不再是讲一个故事和描摹一个状态,而是对于社会的宣言,身体是有其主动性的,漠视其能动注定要付出代价,抒情和议论并不能代表身体思考和行动,因此必须高声喧哗,所谓“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也许蔡明亮导演的《天边一朵云》的文化意义便是求得一个振聋发聩。在此必须声明,性和欲望的被正视,也很有可能导致另外一种身体或曰肉体*制专**,内中平衡之难得实在是无从单独从一部电影或一种理论所能够完全解决的。

作为阐释的秘密

阐释的秘密,很重要一点是要追问大师眼中有没有观众,或者反转来说,是观众和影评人解读时有没有考虑读者。作为王家卫的总结,《2046》是打着幻想的幌子将过去装进去。作为蔡明亮的总结,《天边一朵云》是直接袒露性情,现在永恒在路上。性其实是人的生活中无处无时不在,然而被遮蔽。佛家讲究苦行,然而也追求欢喜/纵欲,张弛之间就是我们世俗人生。蔡明亮制作出这样一部一定在世俗层面惊世骇俗的电影,却也恰恰是他正式皈依、成为佛教徒的开始:“我以前很喜欢佛教,但一直不愿意变成教徒,因为总害怕会有很多各种戒律。但在拍这部片之前,我皈依了,我问师父:我需要做什么改变吗?他说:不用啊,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了。我皈依之后才发觉,不过就像是‘回家’,我还是自由的,可以走进走出,什么都不用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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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从一开始便以歌舞片来做宣传,事实上电影中选取了五首老歌配歌舞场面,通过洪钟的《半个月亮》、《奇妙的约会》,葛兰的《同情心》、姚莉的《爱的开始》、张露的《静心等》,分别勾勒出李康生、陈湘琪和陆弈静的心境,最后片尾曲是白光的《天边一朵云》。蔡明亮删除了人物的外部语言,而代替以老歌来渲染、象征和代言,大有我自行我路的拒绝。而云是汽和雨的中间阶段,充满了无数的想象力和可塑性,小康不再那么年轻,最后镜头其实是在告别。同样,电影中必不可少欧洲新浪潮的经典长镜头叙事,角色在潮湿而绵延的镜头里毫无遮挡的绽开他们的一切。

我们的身体就像云。天空永远存在,云却来来去去。飞扬也罢,舒展也罢,不过是向往化作水的未来。

原载于2005年《电影双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