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野声II 清水沟畔刘奶奶(小说连载之一)

清水沟在都江堰市三羊镇东三里许,由北向南长十多公里。水深约三尺,水面有丈余宽。沟虽然小了点,但它最港火的是水,那是相当的漂亮噢,一年四季清清亮亮的,看得见细甲鱼、鲫鱼、麻花鱼、白条鱼……小虾虾等等水生物在水沟里悠哉游哉地游来游去。沟两边长满杨槐树、柳树、桤木树……树下青草一丛丛,间有刺梨子花、野菊花、野蔷薇花、打破碗花花……争颜竞放,草影花影树影倒映在清澈的水里,与鱼虾组成一幅长长的、宽宽的、美妙绝伦的巨幅图画,巴适得很!沿沟人户舀水来清衣服、淘菜……还有人舀回家去烧开水沏茶、煮饭、煲汤啥的,甜咪咪香嘣嘣,美滋滋的一个爽,比井水还安逸。

碧水翠绿鱼翩翩

汩汩清流甜得欢

沿岸乡户好安逸

岁岁年年乐无边

沿清水沟上下数华里有个清水大队,人们世代生活在这里,享福咧,有人称这条沟是天福沟,是老天爷恩赐的福沟。

藏野声II清水沟畔刘奶奶(小说连载之一)

清水一队有一户刘姓人家,户主是一个孤儿叫刘康娃。刘康娃的家临清水沟杵一排三间谷草盖的三柱二草房子:一间厨房,一间堂屋,一间寝室,周围全是竹子打的锤笆壁头。草房右侧还有一个长条形用麻杆围成壁的草棚子,那是猪圈房和农具堆放处。左侧院子里用竹笆笆围了个直径约丈余的圆圈圈,那是养鸡鸭的露天禽圈。乡户人家,一切都是那么简陋至极。那时这里人户的住房大都如此,这家所不同的是:目前男主人刘康娃不在了,只住着他的妻子:一个小寡妇。

刘家小寡妇本姓也是刘,叫刘惠珍。自来人们都说:同姓不开亲,但是,据说结亲前两家人都分别深入查访过,弄清楚两家虽然都姓刘,但绝不是五代内血亲,所以破了个例,同姓开亲了。于是,刘惠珍从玉堂王婆岩嫁到三羊镇清水一队。

刘惠珍这个年轻的姑娘嫁过来却被人叫作:刘奶奶。为啥子?辈分高嘛,幺房出长辈噻。男家五代排行都是老幺,传到现在,当地刘姓人不管年岁好大,至少应该喊她是奶奶,有的还应尊称她为祖祖、高祖……理不伸抖的干脆称她为:祖先人。这一带不是刘姓的乡人们也就跟到刘姓人统称她为刘奶奶了。

当年刘奶奶才二十岁,她这么年轻,男人嘞?哪里去了?咋会是寡妇?

本来,结婚后小两口甜甜蜜蜜,温馨的小家一切都好好的,刚度过密月,男人刘康娃就像有鬼在勾一样迫不及待了,要出门到都江煤矿去打短工,说那里有一个亲戚在管点小事,想趁农闲时到那里去找亲戚介绍点啥子事情做,好挣几个油盐钱补贴家用。

“康娃,你出去挣钱吗要小心点,要注意身体呦,我们又没有望到那点钱……”刘奶奶对男人叮嘱说。

“我晓得哟,能挣钱就挣点,不行就算逑,你就放心吧!”刘康娃收拾停当,告别娇妻就出发了。

那天刘康娃在向峨的山路上走着,急急忙忙地往都煤赶。走到半路,一朵乌云从山坳升起,瞬间遮天盖日翻卷着由东南向西北方集结而来。“云跑西,蜞蚂老鼠披蓑衣!”看来这场雨一定不小啊!不一会儿,天上瓢泼大雨呼啦啦地洒下来,刘康娃赶紧跑到一个山岩下去躲雨。没有想到,雨水飞洒,落地汇集成洪,冲得山体如洗……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山岩被冲垮了,刘康娃躲雨处的山岩瞬间垮塌下来了,泥石深深地把他埋在了地下……

藏野声II清水沟畔刘奶奶(小说连载之一)

等到雨停后人们把他挖出来,早就死硬了。

哦豁,男人意外死逑,刘惠珍年纪轻轻才二十岁就成寡妇了,哎!她刚嫁人一个月就成了寡妇,命运欺人太甚!人们都嗟叹不已,猜测纷纷:刘奶奶难道克夫?不然刘康娃咋个会早不死晚不死,刚接到老婆就死了?

吙呦!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居然被人称呼为奶奶,而且很快还成为寡妇了,是滑稽剧、闹剧还是悲剧嘞?让人感觉既有那么一丁点点儿搞笑,又有那么一丁点点儿苦苦的、涩涩的味道,更有那么一丁点点儿使人悲悲切切。

有人劝刘奶奶:“你才二十来岁,将来的日子长着呐,咋个过?不如找个好人家改嫁算了?”

“不,我绝不改嫁,我要把刘康娃的娃娃生下来……要把刘家的根留下来,传下去……”

哦呦,原来她已经怀上了刘康娃的种,要为刘氏传宗接代咧!

刘奶奶泼辣能干,做农活是个一把好手,不管是栽秧子、育苓子、割麦子还是担粪挑子、抬拌桶等等粗活重活脏活样样来。她表面看似一个弱女人,可体格壮,力气大,不管是谷挑子还是粪挑子,担在肩上平平稳稳,在田埂地头健步如飞……吙呦,她完全抵当甚至于胜过一个青壮男人,生产队田间地头不管有啥子活路她天天都是出满勤挣满分。人们都敬佩她,服她,夸赞她。这样的劳动能手哪个不喜欢嘞?

别人家出工劳动,家里有人煮饭收拾,而她嘞?一个人,每天都是里里外外一把手,好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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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奶奶窈窕健硕,体态丰盈,一张黑里透红的脸,恰似开繁的黑牡丹一朵,哪还用得着化妆?每天在田间地头来去劳作,不经意间在人们眼里留下了多少迷人的倩影?啊,寡妇,年纪轻轻水灵灵的小寡妇,舒舒气气漂漂亮亮的小寡妇,一朵黑牡丹!勾去多少男人们的魂魄,引得好多男人流口水呦?于是乎,那些不三不四心怀不轨的男人在田地劳动时要不要地拿眼偷偷瞥她,胆大者嘻皮笑脸地用污言秽语故意挑逗她*戏调**她,但是嘞,人们大多只不过是饱饱眼瘾,过过嘴瘾罢了,有贼心没贼胆噻。

每遇有人挑逗*戏调**,刘奶奶好像既没长眼睛也没长耳朵一样,全不理睬,泰然自若。日子久了,人们终于感觉没得啥子趣了,你一个巴巴掌在那里宝里宝器的瞎拍个啥子嘛!回声都没得半点点儿,于是,人们也就逐渐地少来挑逗她了。

哪想到,其中有个别不遂心不睬事的,骨子里本来就流二流三的“土地痞”“滥眼子”们,却在暗地里偷偷摸摸的打起了歪主意……

一天,刘奶奶晚饭后洗漱完毕,收拾好房前屋后,关好柴门,早早地上床休息了。从早到晚一整天的劳作早已累得她精疲力竭了,此刻要好好生生地休息休息噻,明天一早还要出勤去挣工分嘞。

茅屋外,明月皎洁,晚风习习,蛙唱萤飞。茅屋内,少妇鼾声舒放有致如诗意般地轻奏着美妙的乐曲……

夜半时分,朦胧中刘奶奶忽然察觉屋里有个黑耸耸的东西,耶!莫非是撬狗嗦?刘奶奶生性胆子大,这时并不惊慌,躲在被窝里假睡,心想:“老娘看你*种杂**要咋个!”没想到,那傢伙摸索一阵子后梭到床前,居然轰一声跳起来猛地按上床去!

原来黑影是一个青年男人!狗东西不晓得啥子时候从芭芭壁头下面钻进屋里来了,这傢伙想夜袭寡妇偷吃那朝思暮想的鲜美!

女人一跃而起,她并没有惊呼呐喊,自恃有力气,沉着冷静地挥臂奋力与其拼斗。没想到几个回合下来,那男人就只有招架之功了。女人占了上风,趁势一把抱起男人往腋下一夹,就把那不睬事胆敢来夜袭的*种杂**如提一只小鸡一般提了起来。然后腋下紧紧地夹起那怪物像一阵旋风咚咚咚地几步冲出房去……

藏野声II清水沟畔刘奶奶(小说连载之一)

“是我,刘奶奶!”那男人被夾得精痛了,挣又挣不脱于是开腔哀求:“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放屁!你龟儿会有啥子不敢的?”

“奶奶呃,我真正不敢了。”

“你龟儿究竟是哪个?”

“我是冉阳娃噢……”

“妈耶,老娘管你是啥子娃,怪物!你龟儿究竟想要咋个?老娘喊你娃尝尝当怪物的味道究竟有好安逸!”刘奶奶一边骂,一边夹起冉阳娃在田埂上飞奔……

不一会儿,刘奶奶夹着那怪物已经跑拢清水沟边,“滚下去!”刘奶奶怒吼毕,只听“扑通”一声响,那个怪物,那个胆大妄为的冉阳娃就被刘奶奶甩进沟里去了,水花溅起一丈多高……

藏野声II清水沟畔刘奶奶(小说连载之一)

张思潮:笔名臧野声,都江堰市人,退休,都江堰市作协会员。著有中篇小说集《蜻蜓》《刨花》《童年往事》,长篇小说《悲风》。有小说、民间故事、神话传说、小说连载见《*今条头日**》之“华夏人文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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